「賈老闆，賈老闆，我就知道是你。」
「賈老闆，我終於找到你了，你怎麼穿成這樣？」
「賈老闆，那泥鰍，你，你能不能賣給我一些啊。」
「……」
許錦寧順著視線望去，就看見，那拿著一大袋說是泥鰍的男人，被另外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拉住了胳膊。
老人頭髮花白，皮膚黝黑，瘦巴巴的，臉上是操勞的苦相，背脊也不自覺地躬著，身上的衣服，地上的草鞋，和那個男人才差不多，都是破破爛爛的。
只是……
許錦寧終於看到那個被老人稱為賈老闆的男人的違和感了。
這賈老闆也是一副農民裝扮的形象。
但，他臉上的膚色，看上去不太像是經常在太陽底下勞作曬出來的那種黑，反而像是刻意用黑色的東西抹上去似的。
因為他的脖子，手，還有草鞋露出來的腳，都透著和臉上膚色不正常的白。
尤其是那破爛的草鞋露出來的腳。
真正經常下地的農民，連草鞋都被磨破了，那他的腳，肯定是有繭子或者小傷口，不可能這樣白白凈凈，一點痕迹都沒有。
這個男人，有些不正常。
他的裝扮，就像是扒了別人的衣服，刻意穿在自己身上的一樣。
像是……一種偽裝。
這是許錦寧的猜測，自從穿越後，許錦寧感知更加敏感，記憶力變好，邏輯思維能力，各方面能力都提高了。
而且，直覺更是准得可怕。
當然，許錦寧還注意到那老人說的那句話——你怎麼穿成這樣！
這代表，這男人之前不是這樣的裝扮。
而且那個明顯更加像農民的老人叫這個人老闆。
什麼人叫老闆，老闆會是什麼打扮。
他又為什麼要偽裝。
沒錯，這個人的裝扮肯定是偽裝。
想到這，許錦寧瞬間就提起警惕來。
這個人肯定是有目的的。
至於是什麼，還得再看看。
許錦寧的視線一直落在這兩人身上，想再觀察觀察。
她的視線並不突兀，因為周圍人的目光也被他們吸引，好奇，同樣落在他們身上。
「你認錯了，我不是你說的什麼賈老闆。」男人否認，還極力把老人的手扯開，要不是這裡的過道沒有什麼空閑的地方，估計這老人就該被他甩在地上了。
「我沒有認錯，賈老闆，你這袋子里的泥鰍，就是從我這裡買的啊，是你專門叫我們抓的啊。我還看到你往泥鰍里撒麵粉，這麵粉一撒，泥鰍就死了。那可是麵粉，多麼精貴的東西啊，怎麼能撒給泥鰍吃呢。」
老人的話里，似乎觸及到了男人不能提及的某些東西。
這話一出，男人瞬間抬頭看向了老人，那眼神有一瞬間變得犀利，就連整個人也緊繃了起來。
餘光更是看向了四周。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表情的變化，他很快就恢複了過來。
隨即，他開始打量老人，看似在仔仔細細地打量老人，一會後，隨即恍然大悟，「哦，我記起來了，你是謝伯啊。」
「謝伯，抱歉啊，剛剛我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對對，我就是謝榮。」
「謝伯，你找我有什麼事，要不我們重新找個地方說。」男人似乎急於離開這個被眾人關注的地方。
「可以，可以，哪裡都可以。」謝榮老人見只是換一個地方談而已，並沒有拒絕。
「那我們走吧，去那邊。」
隨即兩人就往過道的另外一邊走。
就在兩人經過許錦寧這邊的位置時，許錦寧聽到老人和男人說話。
「賈老闆，我這次來，就是希望你能給我一些塊狀的麵粉，我，我可以跟你買。」
「對不起，我沒想到我那孫子之前居然會偷偷吃你的麵粉，還跟我說，吃了後開心極了，像是要當神仙了，現在還鬧著要吃，不給他吃了，他就瘋了一樣鬧，砸東西。」
「別說了！我們等下說。」男人低聲呵斥。
「哦哦，好的，他還拿頭去撞牆，一定要吃你這……」
「……」
後面的話許錦寧聽不清了，因為兩人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了。
但許錦寧的心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知道了，她終於知道了！
剛剛她為什麼會覺得似乎忘了書里的某個劇情。
就是因為看到了那個帶著泥鰍的男人。
而現在，兩人的對話，尤其是老人後面的話，一下子就讓許錦寧想起書里的某段劇情。
麵粉，死了的泥鰍，發了瘋，那頭去撞牆……
這是在書里的後期才會寫到的。
是為了給女主林望舒創造機遇的。
在書里的後期，剛剛那個帶著泥鰍的男人，被林望舒識破，然後被抓了。
但是這個男人，已經在火車上，帶著不同的死泥鰍，往返了許多年了，也不知道用死泥鰍運了多少毒了。
沒錯！
這個男人，賣的根本不是泥鰍。
而是毒！
會讓人上癮的毒！
書里有寫到，這男人就是偽裝成老闆，專門讓各個地方的鄉下人去抓泥鰍。
為什麼是泥鰍，因為泥鰍雖然也可以吃，但是比起其他魚，還是沒那麼值錢，但又不是完全沒有價值。
而且是農民們可以比較輕易抓到的東西。
他先要活的泥鰍，買了之後再毒，那毒雖然被泥鰍吃了，泥鰍死了，毒卻還在泥鰍的肚子里。
等到時候把泥鰍肚子剖開，就可以把塊狀的毒給拿出來了。
這樣利用泥鰍做掩護，就達到了運輸毒的目的。
那塊狀的毒，看上去很像是不小心潮濕了，凝固了的麵粉。
所以老人還有他那孫子才會認錯。
事實上，他們也可能不清楚那是什麼。
而老人的孫子會去偷來吃，也是真的把那東西當作是麵粉。
而老人的孫子如今的狀態，就是毒癮犯了。
所以忍不住，會鬧著要繼續吃「麵粉」，會忍不住拿頭去撞牆！
當然，這是許錦寧的猜測。
在書里，只寫了男人運用死泥鰍運毒，並沒有說起這個老人。
她回想了下，現在是1982年，而在書里的劇情，林望舒發現這事，是在10年後。
她記得，書里說，那時那個男人的團伙已經發展了10年快11年。
從一個小小的團伙，發展成10年後巨大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