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有所必為

第二部 魍魎紅塵,行世天刀

「別……別激動,到底啥事?冷靜點冷靜點……」

「咳咳咳……」

吳鐵軍終於鬆開,風印拍著胸口,好一陣咳嗽。

不得不說,這倆人的修為相差還是挺多的,吳鐵軍激動之下,差點用自己寬闊的懷抱,直接將神醫一波送走。

「到底什麼事啊?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風印翻白眼。

「事情是這樣的……」

吳鐵軍將事情詳細且快捷介紹一遍,焦急的道:「現在,就只有先生能幫我們了,化解這一死局。」

「出動大軍護送不行么?」

「以大軍護送,一則動靜太大,二則勢必大耗時日,三則目標太大,太易遭到敵軍覬覦……」

「是否有嘗試用飛鷹送葯呢?」

「全被截獲了。」

吳鐵軍滿面儘是沮喪之色的道:「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一隻飛鳥,能夠飛越天盪山,對方此次可謂謀定後動,布局嚴密得滴水不透,常規手段,斷難奏效!」

「這麼嚴重?」

風印都嚇了一跳。

「據前方密探回報,敵方啟用了大雁飛翼堂的金銀雙羽,封鎖了整個天盪山地域。」

「大秦這邊就沒有拿得出手的高手援手么?」

「燕國這次是早有布置,提前準備,步步先機,而我們這邊的人手,被動應對,找找受限,在這邊的暗衛高手和天衣高手,本就不足以抵擋對面的真正高手;那金銀雙羽,更是飛翼所屬的真正高手,地級起步;盡皆是大燕栽培偌久才積累下的高手,一朝應用,發揮巨大……」

「我們暗衛的一部二部,如今也已經趕過來馳援了,單以實力而論,絕不會遜色於對方,但暗衛乃是從京城趕過去,路途遙遠,更失先機,即便趕到也只能做到牽制而已,難濟大局。」

吳鐵軍言語間儘是著急。

「不明白這些力量的含義……」

「這麼說吧,這些人每個人都是高手,但卻又屬於不會做官還對做官毫無興趣的那種人。乃是純粹的武者。」

「這種人,燕國有,咱們秦國也有。都是熱血之士,人人都有一身非凡的武力;甚至其中不乏天級強者……」

「這樣子的能者,等閑不會動用,一旦動用,便是勝負手之時,也就是當前這種狀態。」

「為了當前的這一局,為了西軍之戰,不僅是燕國出動了金銀雙羽,咱們大秦這邊也出動了暗衛一部二部,堪稱全力以赴,不遺餘力。」

「此次西線的戰局之險惡,可以想見。」

「並不是我吳鐵軍不想為國出力,我也曾想去接掌西軍,拯救危局;但可惜的是,我只想法註定難以如願。」

「換了任何一個時候,我都可以去接管,哪怕只給我一兩月的緩衝時間,我都敢去嘗試。但現在,連一天的緩衝都欠奉。」

「新任統領,抵達之餘,在對西軍將領全然根本不了解的情況,就要面臨戰鬥;反觀西軍將領,在這等時候,不管誰去替代馬帥,他們都會生出很大的抵觸心理……所以這一戰,除了馬到成本人,別人不管誰去,都難挽敗局!」

「縱使是費平疆費老大人親臨前線,也是同樣的結果。」

「畢竟西軍現在面對的對手,是大燕不敗軍神姜萬里!」

「對方布置的這個局,實在太好,太過精密,將每一個細節都計算在內,我想,他們很大機會將孔老大人的馳援都計算在內了,對方刺殺馬帥,既然沒有當場殺死,那麼就絕對不會讓孔老大人去到馬帥的身邊。面對這樣的局面,讓孔老大人前去,便是送他去死!」

「以種種情勢判斷,必須要有一個不在對方算計之中的人,才有望破局,而同時兼具生面孔,醫道聖手且不在對方算計之中的人就只有風先生一人!」

吳鐵軍語氣愈說愈急,隱隱有白沫叢生。

風印嘆口氣:「吳將軍,不知你又是否想過,若然孔老大人過不去,那麼其他人,又能有幾分可能過得去。我想,對方在防範孔老大人的同時,也有防範其他醫者,所謂生面孔,不在對方算計之中之說,不過一廂情願。」

「是!」

吳鐵軍道:「但是風先生,比孔大人的目標,總要小許多。」

風印心下猶豫不決,一時拿不定主意。

這一行,絕不容易,或者可以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

「從接到消息到現在,我們先後派出去了十五撥疑兵,從各個方向,向著天盪山穿插。」

吳鐵軍抿著嘴唇,腮幫子的肉都激動的有些哆嗦:「我們會想盡一切辦法,用出所有手段,盡最大努力,為風先生吸引大燕的攔截力量,確保先生能夠平安過去。」

風印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也知道,先生與此局,孰無關係,更加沒有任何義務來做這件事,但是我們現在卻委實再無他法可想了……」

「還希望先生,能夠……」

吳鐵軍說到這裡,竟是噎住了。

因為,風印剛才問的一句話,已經將話說得透徹了。

不讓你們過去,難道就讓我過去了?

有件事,真的很透徹。

不管派出去多少疑兵,但是風印此去,仍舊是九死一生。

其中的兇險,豈止於口頭說說那麼簡單。

現在來求風印,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相當是讓風印去死,用生命來嘗試一種可能。

就算由風印前往去,乃是一招奇兵,一招超出大燕精密布局之外的奇招。

但人家只要封死所有入口,寧殺錯不放過的不放任何人進出,就可以完美規避這一可能。

甚至於,拖上幾天,馬到成與馬到功就有可能因為傷重而身死。

對於秦國來說,自然是分秒必爭,但是對於燕國,又何嘗不是?

想到這裡,吳鐵軍不由得心生愧疚之意,作為軍人,為國盡忠,馬革裹屍,份屬該然。

但自己卻又憑什麼要求人家風印這麼去做呢?

之前只想到風印去乃是奇兵突出,破局關鍵。

但誰想過風印自身的安危?

讓風印這個局外人,涉身死局,動輒生死,憑什麼?!

風印皺眉沉思良久。

什麼大道理,什麼後果,吳鐵軍都沒有說。

他原本可能是想要說的,卻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此戰若敗,數千萬百姓流離失所,無可挽回,大燕鐵蹄馬踏雄關,山河破碎,屍骨如山,鮮血成河,這都是可以預見的。

但是這些,卻又憑什麼要風印來承擔?

所以吳鐵軍想到最後,強行忍住,什麼都沒說。

吳鐵軍沒有說,不代表風印自己就想不到。

風印想到了大燕鐵蹄攻破秦國大軍防線之後的慘狀,也想過山河破碎百姓流離的場面,最後的最後,他想到了江湖小鎮,想到了大燕紫帝。

他之所以想這麼多,更多的,是想給自己一個理由!

風印兩世為人,早已慣性的將自身安危放在第一位,若不能給自己一個理由,委實難以說服自己,所幸,他找到理由了!

一念抉擇,風印靜靜地問道:「若是我去了……我又該用什麼來證明自己身份?亦或者說,西軍憑什麼相信我,相信我能救治馬帥?」

「先生您……答應了?」

吳鐵軍聽到風印意外的回答,莫名驚喜。

風印洒然一笑,鄭重道:「我記得我曾經說過,我身體里也有流著大秦的血!」

吳鐵軍深深一躬身,額頭幾乎觸到了地面:「感謝先生高義!」

久久沒有起身。

從吳鐵軍手裡拿了地圖以及一應物事,風印溜溜達達的回了家,心緒甚至沒有太大起伏。

此刻心境,甚至比當初,來岳州給乾坤樓送信的那會還要淡定。

一顆心已有定見。

為了自己的國家,去治療一位鎮守邊疆的元帥,這又有什麼難以抉擇的呢?

回到家裡,風印徑自通過地道,來到了庄巍然那邊的院子里。

「什麼?」

庄巍然與胡冷月聽聞風印所言,齊齊大吃一驚,顏色更變:「這種事,怎麼會找上了你?你還答應了?」

以庄巍然夫婦對風印的了解,他不應該答應啊,至少不該這麼乾脆的答應啊!

風印笑笑:「我現在不想說諸如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的那些話,於事無補,我需要即刻收拾一下動身了。」

「我們護送你一起去。」

庄巍然當機立斷道:「有我們兩個在旁護持,肯定比你自己一個人去,成數更多,你單獨前往,實在是太危險了。」

「也好。」

風印不是優柔寡斷之人,知道此刻可不是矯情的時候,道:「那這邊的事情,就讓何香茗儘快來接手,此次事了,凌雲端的這個身份將更加重要,可不能失去。」

「不錯。」

「現在救人如救火,事不宜遲,我們要儘速動身。」

等到何香茗接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就只看到了一個空空的院子,嗯,還有屋子裡的許多寵獸。

而這會的庄巍然夫婦,已經跟著風印,去到了岳州城百里之外。

唯余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何香茗,呆愣愣的一臉懵逼。

這是咋地了?

不是說還要過幾天才回家么?

怎麼一下子提前了這麼多?

再說了,之前也沒說過三人一起回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