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波瀾

第二部 魍魎紅塵,行世天刀

熊皇一臉不堪回首:「其實吃穿用猶在其次,光是那些個玩的,就足足耗費了好些天才製備齊全,特么的,全是特製的。」

「應有之意,一般人類孩子的玩具,哪裡適合得了小熊們。」風印聞弦音而知雅意,深有同感的回應道。

「給人類小孩玩的小玩意,看著漂亮,稀罕人,可是一捏就碎,一上手就成破爛,不堪應用啊!」

熊皇長吁短嘆:「我所幸全部給他們定製精鋼質地的,尤其是彈珠,全都是百鍊精鋼……」

「那就好,最起碼不至於一上手就給玩壞了。」

風印安慰道。

「可我還特么怕他們吃……」

熊皇一臉不知道是什麼神色的說道:「你是不知道……大約在小七十五兩歲的時候,也不知怎地,天天喊肚子疼,老子查著他肚子里有東西,就給這小子吃了瀉藥,然後拉出來一堆鋼彈珠……就不說多少個了,足足五斤的鋼彈子啊!」

風印捧腹大笑:「然後呢?把這些鋼珠都扔了?」

「哪裡就扔了?」

熊皇嘆著氣:「那小子從裡面扒拉出來,繼續小兔崽子們把玩……結果又被七十三吃了一肚子……」

「哈哈哈哈……」

甫一想像著那畫面,風印登時就忍不住笑出聲來,實在是太有感覺了啊!

這個吃進去,拉出來……然後另一個再吃進去,之後再拉出來……

不知道能不能成為一種慣例,周而復始,綿延不息的傳承繼續下去呢?

風印在熊皇幽怨的目光中,兀自笑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直震得積雪簌簌。

「不知是否尚有第三件事呢?」良久良久之後,風印終於忍住笑問道。

「咳咳咳……」

熊皇有些忸怩:「最近差不多有感覺……估計要破境了。所以……所以嘛,看看兄弟你這裡,有沒有啥……嘿嘿嘿的。」

「……」

風印無語:「那啥……嘿嘿嘿的,我倒是有。你是想要怎麼嘿嘿嘿的?」

熊皇嘿嘿道:「我就是想要那種快速,穩妥,能把熊海渾打得半死不活哇哇叫那種嘿嘿嘿的……有木有?」

「可以有!」

「要怎麼做?」

「你什麼時候感覺差不多了,直接過來找我,我來著手操作。你要做的就是躺好睡一覺,然後回去修鍊,鞏固自身境界,一切皆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棒極了!二弟,你就是牛逼!」熊皇翹起大拇指。

「厲害就行了,能別用那倆字嗎?」

風印乍然聽到熟悉的字眼,卻又隨即感覺到這倆字,會不會很不對勁,很不合時宜呢?

貌似平常自己也經常說,但此刻面對熊皇,卻意識到這個世界上可是有牛族的。

既然有牛族,當然也就有牛皇、牛王,就是不知道他們身上,是否也有牛黃!

嗯,這個話題扯得遠了……

熊皇卻是一下子就聽明白了:「二弟你放心,牛族的那個玩意,肯定不如你的。」

「你還不如啥也不說呢……」

風印趕緊岔開話題:「還有沒有別的事兒?」

「倒是還有別的是,但與你無關。」

熊皇道:「我準備等破境之後,好好的沉澱一番。在這段沉澱期間,去一趟三界交易會看看。尋摸點好東西。比如,深海妖魚油之類的。那對我們熊族來說可是極品貨色。還有王蜂蜜,那可是頂頂的好東西……吸溜吸溜……」

風印翻個白眼,敷衍道:「據說那是好東西……祝你成功。」

「嘿嘿嘿……吸溜……」

熊皇忍不住的口中分泌大量的液體,大抵是一提到以上那兩種東西,他的口水就格外的多。

實在生理反應,難以控制得住。

「行了,你讓他倆回去和嫂子彙報一下,你就在這跟我睡一晚,我給你好好的調理調理經脈,然後你再回去了。」

「好。」

當天下午,熊皇喝下一碗葯湯之餘,便即沉沉睡了過去。

風印並無猶豫,當即便開始用化靈經靈能在他經脈中不住穿梭,然後又將點靈靈能,融合在導入之靈能之中,一併輸入,卻是含而不吐。

整個過程之中,風印可是沒有半點大意的。

若是一點大意導致自己的這位好大哥進度不如預期,很可能被另一位熊皇打死了,那可就要悔之晚矣,恨海難填了。

風印雖然又有精進,但他現在的修為仍舊遠遠不如熊皇,想要直接點化絕無可能的。

即便熊皇再如何的相信他,再如何的敞開自身防禦都沒用,但凡一點靈力躁動,隨便一點靈氣反噬,都能令到風印五勞七傷甚至一命嗚呼,這屬於硬實力差距,難以彌補。

所以只能採取這種方式。

雖然效果肯定不如點化來得好,立竿見影,卻仍舊比這世上現有的靈丹妙藥都要管用得多!

以風印估算,令到熊皇在之後的修鍊上開一兩個竅,還是可以做到的。

用更透徹的一點說法來說的話:熊皇這次來,就是來開掛的!

但一進夜,風印就開始後悔了。

「轟隆隆隆……呼嚕嚕嚕……」

也不知道怎地,原本就呼呼沉睡,沒甚響動的熊皇,入夜之後,也不知道觸動了什麼關聯吧,反正乍起的呼嚕聲音,就像是九天滾雷,滾過來,滾過去,偶爾還混雜著類似驟起的霹靂轟鳴!

不堪其擾的風印直接盤坐起來練功入定。

其實又何止於他,晚上在左近就寢的所有人,包括貓皇,包括風影和小蛇,全都被迫起來練功了。

還有隔壁的正堂屋裡。

鵬萬里從床上坐起來,喃喃的怒罵:「這種夯貨……真特娘應該宰了吃肉!這特么……讓我老人家怎麼睡?」

老爺子這會是真正的有點氣急敗壞了。

「見過打呼嚕的,沒見過打得這麼驚天動地的,偶爾還吹著哨子打……真是他奶奶的熊!」

鵬萬里愈想愈氣,心下吐槽更甚:「也不知道這貨的媳婦,是怎麼忍受過來這麼多年的……」

旁邊幾個廂房裡。

那些穿著青衣小褂,一副下人家丁打扮的護院們……咳,就是原來的那些個租客們。

一個個躺在大通鋪上輾轉反側,他們也被震天的呼嚕聲攪得睡不著覺了。

但一想到明天還要干一天的活,不睡飽怎麼行?

他們卻又不敢像鵬萬里一般的罵出聲來,就只能在心裡默默地咒罵。

隔壁這是個什麼畜生,真心的不是人,這打呼嚕打的,特么的真是活久見了!

這響動,這聲勢,只怕在這岳州打的呼嚕,連京城都聽得見了!

真是艹啊!

老子們在江湖上逍遙自在多好,特么真是犯了賤,著了魔,撞了鬼非要來到這岳州,來之後不過是以為撿到了軟柿子,作威作福的做了幾天大爺,然後就被打落成現在這副德行!

你說你哪么牛逼的狠角色,我們來租房的時候你倒是早說啊!

你可以早說的啊!

你為什麼不早說,就那麼不聲不響任由我們那麼欺負……這不是坑人嗎?

您老一朝發威,我們不但栽了,徹底淪落到了這等地步,走也走不了,跑更不敢跑。

沒見過那幾個跑的,都被抓回來了?

現在還在那吊著呢……想死都不成!

這老東西太殘暴了,被打疼了連叫喚都不準叫,只能硬忍著!

不是說這老東西以前是個退休官員么,老子們就想問問,這是哪一國的退休官員?

是那位帝國的君上這麼牛?居然能有能力駕馭這種官員?

還能更牛逼點不?

能不能?!

真是服了啊!

……

第二天一早,一夜沒睡的風印早早就將熊皇叫了起來:「感覺到了吧?」

「似乎……有點感覺……」熊皇摸著腦袋。

「既然有感覺,那你就快走吧。」

熊皇:「????」

老二,你咋能對你結拜大哥如此不客氣,居然這麼紅口白牙的直接趕人?

老二你可以啊!

「是不是我打呼嚕有點點響了?」熊皇心裡還是有點逼數的,瞬間猜到了自己不被待見的原因。

「嗨喲……您那哪是有點點響?您那分明就是晴天霹靂啊!不,晴天霹靂那有您猛,它那頂多就是一下,您那是一連串的晴空霹靂,震動寰宇!」

風印指著自己沒有痕迹的眼圈:「看看,我一宿都沒睡著啊!」

「我們也是……」

貓皇一臉憤怒:「快滾!再留下來小心晚上被挖了你那熊膽!」

「好勒!這就走就走!」

風印趕人,熊皇還有膽子問問原因。

畢竟自家兄弟,妥妥的自己人,好說不好說都可以說。

但貓皇讓他滾,這就不敢再啰嗦什麼,直接走熊是正經!

畢竟對方說要挖了自己熊膽,就是真能付諸行動的狠角色,自己這小身板可不敢嘗試……

靠!

等我破境了再說!

他自然不知道,貓皇說的要挖了自己熊膽的並不是她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那位真箇來了,就算熊皇成功破境也要!白給!

但就憑熊皇的腦筋,這種曲折蜿蜒的問題就算是想到下輩子,或許可能有點明白吧。

熊皇走了,走得異常痛快,還帶著滿滿的收穫。

但才過了不過一個時辰,突然又從天而降,而且頭頂上多了幾個明晃晃的大包。

很明顯是被揍的。

至於出手的是誰……咳,那也就不用說得太詳盡了,大家都知道。

「咋了?這是?」

風印整個人都懵了。

「這次給你帶的禮物……忘了留下,是我的鍋……」

熊皇說著扔過來幾個戒指,正待再說幾句客氣話的當,卻感到貓皇要殺人也似的眼神,頓時心中一跳,道:「我這就走了!」

嗖的一聲跳到了空中,瞬時無影無蹤,唯留下一句話:「多謝貓姐!」

貓皇哼了一聲道:「現在沒給你老婆,不代表以後不給!這塊留影玉,我會留著的,就看我什麼時候心情不好了!」

半空中,熊皇已經飛出十幾里的雄偉身軀顫抖了一下,差點就要從天上掉下來了!

「真狠啊……」

熊皇一邊在飛雪中飛掠,一邊在心裡同情。

「真可憐……貓姐的丈夫這輩子都要很難過了……」

……

另一邊,四界山熊皇所屬帶著新加入的花熊族熊,趕著長長的車隊,浩浩蕩蕩出城。

這已經是最近些天里,唯一一隊可以出城的隊伍。

主要是四界山熊皇心裡沒鬼,底氣十足,如果設局者竟是熊族中人,無論是熊皇還熊皇后,都認了!

熊族熊若是能有那樣子的腦子,就好了啊……

城門處。

無數的青衣部署,暗衛中人,還有軍中高手,盡皆虎視眈眈。

但他們也知道四界山熊皇所屬,能有潛伏者的幾率微乎其微,更加不想與他們起衝突。

滿目所見,儘是熊族,連一個人都沒有,實在是太好檢查了。

所謂投桃報李,熊皇自然不會壞了規矩,到了城門口之後,就主動喝令停下,自行點數配合調查。

確認當前數量加上花熊的族人的數量,準確無誤!

跟著又開箱檢驗。

一輛馬車一輛馬車的在城門內逐一檢查,檢查完畢一輛,才放一輛出城。

出城的時候,除了御者,並沒有別的。

其實御者也盡都是熊族之熊,一眼即明。

但軍政暗衣四個部門所屬之人仍自陪同出城,再確認一遭。

畢竟,在這世上有那種完全可以瞞過神識探測的神奇的功法的人雖然不多,卻仍是肯定存在的。

到底是最近數日唯一出城的車隊,萬一有一個混出去,那還得了?

在無數人的眼皮子底下,八百多輛車好似過篩子一般的過了一遍。

從清晨開始,一直過到了晚上,這支車隊才終於得以重新在城門外集合。

熊皇終於不好意思的拱手:「辛苦諸位。」

「應該的,多謝陛下給予方便,一路順風,慢走。」

「後會有期!」

熊皇本打算馬上動身就走,熊皇后急疾從後趕過來,在熊皇耳朵邊上說了幾句話。

熊皇嗯了一聲,當即轉過身來,驟然提起一口元氣,吐氣開聲。

一嗓子好似驚雷炸響,在整個岳州上空響動——

「朕乃是四界山熊皇,今日前來岳州採購物資,今番歸去,幸得岳州諸位長官給面子,大開城門讓朕率隊離去,此乃人情也!」

「即為人情,朕自不能給岳州好朋友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今日之後,若是有誰膽敢攀咬,說什麼為什麼那熊皇可以出城我不可以出城這樣的話……朕四界山包了這句話!」

「但凡有言者,四界山將會介入!追查到底,無論是任何國籍,什麼人,什麼出身……朕,一概不在乎。」

「這句話就擺在這裡,誰敢攀咬,且來試試!」

說完這段話,熊皇保拳,行禮。轉身就走。

「陛下一路平安順風!」

岳州眾人顯然沒想到這位熊皇居然這麼給面子,說話辦事這麼的通情達理,人情世故。

原本還在頭痛這個問題,人家眨眨眼的功夫就給解決了,而且還解決得遊刃有餘,氣場十足。

「熊皇是個明白人啊。」

一位彩虹青衣感嘆。

啪的一聲,頭上被何必去拍了一巴掌:「沒看到熊皇都要走了,被皇后說了一句話後,才這麼做的?明白人也應該是熊皇后才對。」

「說的也是,說的也是!」

眾人臉上遍布欣慰,連日封鎖,岳州官方承受的壓力也是極大的。

熊皇一行還沒走遠,尤其以這等皇者耳聰目明,大家頂多也就只敢說『明白人』,而不敢說『明白熊』這種段子。

厚厚的城門,再次緩緩關閉,重新封住了城內外的所有通道。

高高的城牆上,日夜皆有無數高手明裡暗裡潛伏,城外各個方向,也都有人在埋伏著。

就是時刻防備著,萬一有人從城頭沖了出去,還能從城外包抄抓回來。

這些天的每一天白天黑夜,都有戰鬥爆發。

而就在這一天,變奏驟來……

驀然,風雪中一道人影飛馳而來,來的乃是一道纖細身影,一路走,一路吐血,身後鮮紅斑斑,隱隱如一條血色小徑,而在那纖細身影身後,還背著一個一動不動的人形。

但那纖細身影好似不要命了一般,一鼓作氣地向著這邊衝過來,及至看到岳州城牆的一刻,驟然發出一聲震天厲嘯。

「一妙!」

這一聲爆裂也似的巨響,竟連連日來遮蔽天際的雲層也被震開了!

大院中。

貓皇沒有絲毫猶豫,身影一閃而出。

隔壁,鵬萬里也是隨之飛掠而起,青煙般上了半空雲層之上,一閃,就已蹤跡不見。

城外,風雪中。

那道纖細的身影已經衝到了城門不遠。

然而身後兩道魔神也似的身影自風雪中閃現。

其中一條黑影,在狂風暴雪中閃爍身形,恍惚間已經來到了那纖細人影身後,淡淡道:「狐皇,同時對上我們三人,便是貓一妙來了也沒用!」

「無謂徒勞掙扎,還是乖乖跟咱們走了吧!」

轟的一聲爆響,那纖細人影不甘放棄,勉力提聚最後的力量與後面黑影對了一掌,可憐其早已氣空力盡,勉力一搏,終歸徒勞,隨著慘哼一聲,斷線風箏也似飛了出去,七竅流血。

卻猶自發出一聲慘厲叫聲:「一妙……」

另一條黑影風雪中魔神般閃現,一聲厲喝:「擒來!」

轟隆一聲巨響。

自虛空中幻化一隻大手,劈頭蓋臉抓落下來,目標直指那纖細身影。

現在那纖細人影拼盡最後一擊之餘,真正的氣空力盡,再也沒有了半點的抵抗力,只能絕望地看著奪命之手的降臨。

她之所以能一路闖到這裡,主因是其自爆了本源神魂,且還饒上了太上長老的一條性命掩護,現在委實已經是油盡燈枯,再也無以為繼。

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哥哥,只為那一線生機,無論如何也要儘力嘗試,將之帶回來啊!

這裡有神醫!

這裡有嫂子!

可是……已經到了跟前,卻無力會合了!

她已經拼盡了所有,卻還是要功虧一簣。

她心中充滿了不甘。

那隻強橫靈力所化的奪命之手急速落下,眼看著狐皇就要落入那巨手掌中。

另一人輕喝提醒:「別打死了!」

「知道!」

那人沉穩回答,大手已經抓在了狐皇身上,連她背著的人,也一併抓了起來,雙雙攝在半空。

淡淡道:「走!」。

狐皇在被大手抓住的那一刻,就被封了經脈,登時一臉死灰絕望,再不見半點希望光彩。

終歸……是不行啊!

那人一聲清嘯,盡顯心中高興。

「得手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