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朱亮祖咆哮朝堂

正文卷

第21章 朱亮祖咆哮朝堂

隨著聲音落下。

一位身著蟒袍,身材魁梧,滿臉兇悍的官員走了出來。

朱元璋看了下去,是永嘉候朱亮祖!

朱亮祖早年效力元廷,後兵敗歸降。

此後作為朱元璋的一員大將參與滅陳友諒、張士誠、方國珍。

後與傅友德、廖永忠一起,率軍平定兩廣、四川、貴州。

朱元璋三年大封群臣。

朱亮祖賜『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冊封永嘉候。

作為非淮西集團走出的武將,能被冊封侯爺。

朱亮祖也是戰功赫赫的一員虎將。

頗受朱元璋器重。

見到朱亮祖主動跳了出來。

朱元璋暗暗點頭,就知道這傢伙會主動跳出來。

朱亮祖是毛驤呈上的秘折中,侵佔良田最多的朝臣。

三年時間,侵佔良田達七萬多畝。

按大明賦稅一畝繳納三公斤稅糧,七萬多畝良田將漏稅達二十多萬公斤稅糧。

這數字能抵一個貧困縣的稅糧了。

朱元璋冷冷看著桀驁不馴的朱亮祖,厲聲問道:

「永嘉候,你為什麼不願交出田地?」

朱亮祖不為所動,不服道:

「啟稟陛下,臣所得田地,都是臣花銀子購置的,有田契為證。」

「這些田地不是微臣偷來搶來的。」

「微臣家眷上上下下幾百口子,就靠這些田地過活。」

「臣將這些田地獻出,難道讓咱家眷喝西北風不成?」

「呯!」

朱元璋霍然起身,一腳將面前的御案踹飛出去,砸在御階上。

「滿口胡言!」

「永嘉候,朕記得洪武三年冊封之時,你的食祿為一千五百石。」

「洪武五年,朕又賜你公田一千畝。」

「難道這些還不夠伱家中的用度?」

「想想朝廷還有九品官員食祿十幾石,他們是不是都該餓死?」

嘩啦——

隨著朱元璋暴怒,百官瞬間跪下一片。

「皇上息怒!」

李善長跪在地上,回頭瞪了一眼胡惟庸。

昨晚在府上他讓胡惟庸,安排那些交好的侯爺勛貴們,今日朝堂上見他眼見行事。

朱亮祖雖然不是淮西老人,但一直與李善長和胡惟庸走的很近。

也算是他們派系的人。

沒想到這個朱亮祖朝堂上公然對抗皇上。

這不是找死嗎?

朱元璋虎步龍行,走下御階。

站在百官前面,看了眼群臣,點點頭:

「都起來吧!」

百官紛紛起身,低著頭不敢看老朱的眼睛。

「傅友文何在?」

朱元璋再次點名。

「臣在。」

戶部尚書傅友文躬身出列。

「傅愛卿,你是戶部尚書,朕問你幾組數字,你要如實回答。」

「旦憑皇上詢問,臣不敢有絲毫欺騙。」

「好,朕問你洪武五年,我朝田地多少?」

傅友文不假思索回道:

「回皇上,洪武五年,戶部統計我朝共有良田八萬五千萬畝。」

「嗯!」

朱元璋捋了捋鬍鬚,哼了一聲,接著問:

「那,我朝現在田地有多少?」

「啟稟皇上,洪武八年上旬統計尚有良田五萬二千萬畝。」

聽到這個數字,朱元璋看著傅友文,滿眼震驚。

三年時間,大明田地流失超過三萬萬畝。

這是多駭人數字。

比毛驤提供的秘折上數字,更讓他觸目驚心。

也就是說三年時間,大明流失的稅賦三分之一不止。

流失的錢銀夠他討伐北元好幾回了。

前段時間。

朱元璋還與徐達因為錢銀,為討伐朵兒不花而犯愁。

朱元璋握緊拳頭,看著桀驁不馴的朱亮祖,眼眸中已然有了殺意。

穩了穩心神,朱元璋將心中的怒火壓下,繼續問道:

「傅愛卿,洪武五年我朝人口多少?現在人口又是多少?」

朱元璋之所以問洪武五年的數字,是因為在詔獄中聽到林澈講過。

自從洪武五年自己實施公田補貼俸祿政策後。

造成農民大量變賣土地,土地被兼并,人口流失。

剛才詢問得知三年時間,全國土地居然流失三萬萬畝。

這是何等恐怖數字。

現在看來。

林澈說的『大明危矣』,絕非危言聳聽。

戶部尚書傅友文思索片刻,朗聲回道:

「啟稟陛下,洪武五年,戶部登記在冊戶數:一千二百六十五萬二千八百七十戶。」

「在冊人口:六千零五十四萬五千八百一十二丁。」

「洪武八年,戶部重新登記戶數:八百三十五萬三千六百七十五戶。」

「在冊人口:四千七百二十六萬八千三百四十四丁。」

等到傅友文通報完數字,朝堂上一片寂靜。

從洪武五年到洪武八年。

三年時間。

無論是田畝,還是人口出現巨大差距,這絕不是什麼天災人禍解釋的了的。

現在的大明除了北元殘餘作亂外,海內平和,百姓安定。

洪武帝又推出休養生息制度,鼓勵百姓開墾荒山荒地。

而且這幾年,也未出現大的洪澇旱災。

按理說,大明無論是田地畝數,還是人口都應該增加才對。

從戶部登記的數字來看,不僅沒增加,反而大幅縮水。

這流失的田地和人口都跑到哪去了?

此刻。

朝堂上一些大臣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

……

與此同時。

詔獄。

「我說朱二,天沒亮,這麼早找我過來幹嘛?講課時間還早呢!」

林澈打著哈欠,眼睛半睜半閉的走進豪華監舍。

見朱樉坐在椅子上朝自己傻笑,林澈嘟囔問道:

「你傻笑什麼?沒事我回去睡回籠覺了,最討厭睡覺時間被人打攪。」

「昏昏沉沉的,一點靈感都沒有。」

前一世。

林澈是個夜貓子,每天熬夜到凌晨二三點,上午睡到自然醒。

現在詔獄一片寂靜黑暗,最多五六點鐘。

這小子不知發什麼神經,這麼早派人將他接了過來。

眼看著林澈轉身要離開,朱樉蹭的上前,一把拉住他。

「林先生你別走啊,我有事跟你說。」

朱樉將林澈拉到椅子上坐下,轉身從牆角搬出半框荔枝,放在桌子上。

那是昨天吃剩下的。

朱樉剝了一個新鮮荔枝,遞給林澈。

林澈接過荔枝,閉著眼睛放進嘴裡。

一股清爽甘甜,瞬間在口腔內瀰漫。

林澈精神一振,睜開眼睛,自己拿了一個荔枝,問道:

「說吧,這麼早叫我來,幹嘛?」

「林先生,昨兒個跟您說的事,您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