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子天生就是給皇帝擦屁股的命

正文卷

第24章 太子天生就是給皇帝擦屁股的命

話落。

一個身著紅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出列。

御史中丞塗節走到朱元璋跟前,跪地磕頭。

朱元璋目光凜冽看著塗節,面色不善問道:

「塗節,你有何事要奏?」

塗節抬頭仰望朱元璋,慷慨陳詞:

「臣塗節,身為御史,有諫言之責。」

「陛下,太子剛才宣讀之詔書,實在有違國體,請陛下收回此詔。」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精神一振。

終於有人站出來說話了。

朱元璋臉色陰沉,冷冷道:

「塗節,朕的詔書怎麼就有違國體?你給朕說清楚。」

「不要以為你身為諫官,朕就不敢殺伱,你要是不給朕講清楚,朕讓你嘗嘗廷杖的滋味。」

朱元璋氣急,卻也只能說些狠話。

不殺諫官,自唐以來,成為歷朝歷代一項不成文規定。

這項規定還得從唐朝貞觀年間的魏徵說起。

歷史上最出名的諫官,當屬唐朝魏徵。

他提出『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居安思危,戒奢以儉』主張『薄賦斂』『輕租稅』『寬仁治天下』等對唐太宗施政產生積極影響。

並輔佐李世民開創了『貞觀之治』。

貞觀年間,魏徵擔任諫議大夫。

魏徵敢於直諫,即使在太宗生氣,沒有人敢忤逆的時候,魏徵也敢於當面爭辯,太宗做的不對的地方。

從不會因為外界因素而退讓。

有時在朝堂上據理力爭,讓太宗下不了台。

即使這樣,唐太宗也沒有殺了魏徵。

唐代這對君明臣直,就此成為後世的典範。

至此之後,不殺諫官的傳統,一直保留了下來。

這也是塗節在老朱極度氣憤時,依然敢於提出廢除詔書的底氣。

只是朱元璋何許人也?

一代梟雄,千古一帝!

縱觀中國歷史出身最低微的皇帝,從乞丐做起,硬生生的打走了縱橫天下的蒙古鐵騎,開創了近三百年的大明風華。

沒有超強謀略和手段,如何能夠做到。

塗節這樣的小把戲,豈能動搖他的決心。

朱元璋目光如刀,渾身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奉天殿頓時一陣冷意侵襲。

塗節也被朱元璋的氣勢嚇到了。

身子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臣以為『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不合祖制。」

「自漢唐以來,官紳不當差,不納糧,其制已傳承千年。」

「官紳立於朝堂為天子服務,豈能與賤民一起納糧,服徭役?」

「想我朝驅除韃虜,恢複中華,尊儒重孝,人政和睦。」

「臣擔心,一旦破壞了祖制,實行新政,必遭百官反對,恐天下亂矣。」

朝堂一片寂靜。

百官的目光都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臉色鐵青,虎目死死盯著塗節。

「塗節,這就是你的諫言?」

「你讓朕收回詔書,理由就是朕的政策有違祖制?」

說到這,朱元璋目光收回,看向滿朝文武。

「塗節說朕的政策有違祖制,祖制是什麼?難道就像你們這樣拿著朝廷俸祿,享受著朝廷賜予的良田。」

「卻不用納糧,不用服徭役?」

「朕說你們就是一群寄生在百姓身上的蛆。」

「咱農民出身,現在咱奪了天下,就得為天下百姓做主。」

朱元璋目光掃了眼,淮西那些勛貴們。

「這裡不少是和我一起,從淮西打出來的老夥計。」

「你們不要忘了,你們曾經也是農民!」

「不要以為坐了江山,你們從此就脫離了土地,不是農民了。」

「我告訴你們,無論你們做多大的官,有多大的權,你們的根還是農民。」

「大明江山的根基是農民,是百姓,而不是你們這些勛貴官紳。」

朱元璋的話鏗鏘有力,感染力十足。

奉天殿。

百官們都被感染了。

呼聲四起,山呼萬歲。

「陛下聖明!」

「吾皇萬歲!」

朱元璋見狀,微微頷首。

今天的目的達到了。

等到群臣的叫好聲消散。

「今日議事結束,後面的事由太子決斷。」

說罷,朱元璋抬腿就走了。

經過還跪在地上的胡惟庸和塗節身邊時,看都不看一眼。

眼看著朱元璋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屏風後。

太子朱標臉上肌肉抽了抽。

自己爹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任務給交代了,拔腿走人,剩下的攤子交給他這個做兒子的處理。

唉!

想他這個太子,也不知道給他爹擦過多少次屁股。

這就是命啊!

……

朱標將朝堂事處理完畢,回宮復命的時候,儼然已過正午時分。

此刻。

朱元璋正坐在馬皇后的坤寧宮吃著飯。

午膳很簡單,一葷一素,一小盤鹹菜,外加三個饅頭。

朱元璋穿著簡樸的布衣,一隻腳架在椅子上,手裡端著瓷碗,呼哧呼哧喝著稀粥。

絲毫不顧及皇尊的身份。

一旁,馬皇后看著直皺眉頭。

「重八,你現在已經是大明的皇帝,吃飯怎麼還像從前軍營里一個樣?這形象傳出去豈不讓人家笑話?」

「唉,妹子還是在你這裡吃飯舒坦。」

「咱是皇上,想怎麼吃就怎麼吃,咱看哪個敢出去亂傳話。」

「話說回來,還是妹子你最了解咱,知道咱喜歡喝稀粥,吃白面饅頭。」

說著朱元璋抓起一個白饅頭,一大口咬下去。

緊接著就了口鹹菜,呼哧呼哧喝著稀飯,津津有味。

「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怎麼跟個孩子似的!」

馬皇后白了他一眼,拿筷子夾了塊肉,放進老朱碗里,貌似不經意的說道:

「對了重八,老二還在跟你慪氣呢?你打算什麼時候放他出來?」

「聽說他在裡面遇到了個先生,天天在裡面學習,既然他認準了這個先生,乾脆連先生一起放了。」

「正好給老二當師傅,反正他要去就藩了,就讓先生隨他去吧。」

朱元璋三口兩口將稀飯喝完,抬頭看著馬皇后。

「咋,這些都是老大跟你說的?」

馬皇后沒有迴避,邊收拾碗筷,邊說道:

「老大也是關心弟弟,告訴他娘難道有錯?」

「重八,咱知道你一直厭惡後宮干政,但是咱兒子被關進詔獄,在裡面受罪,咱這個做娘的總不能不管不問吧!」

「你說那個兔崽子,在裡面受罪?」

聽到這話,朱元璋哈哈大笑起來:

「他在裡面比誰活的都瀟洒。」

「對了,那筐新鮮荔枝是你讓人送進去的吧,那可是嶺南今年新上市的荔枝。」

「朕都捨不得吃,讓劉和送給妹子,你卻送進詔獄,讓那兔崽子在裡面享受。」

馬皇后沖朱元璋白了一眼:

「是啊,荔枝是我讓老大送進去的,我兒子在詔獄遭罪,我關心一下不行嗎?」

朱元璋有些無奈:

「你說他遭罪?你太小看他了,這兔崽子在詔獄裡居然安排小廝按蹺。」

「他真把詔獄當作皇宮,想怎麼的就怎麼的。」

「你就慣著吧,總有一天他非得給咱捅出大簍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