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澈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正文卷

第26章 林澈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此言一出,廳堂內頓時騷動起來。

這些淮西勛貴們聽了此話,一個個咬牙切齒。

他們在朝堂上從朱元璋那裡吃癟,正找不到發泄的對象,聽說這中間原來有人煽動,頓時一個個拔刀的拔刀,抽劍的抽劍。

恨不得現在就將此賊子剁成肉泥。

眼看將眾勛貴情緒調動起來,李善長朝胡惟庸使了一個眼色。

胡惟庸心領神會,站了起來說道:

「二皇子蹲詔獄的消息,想必各位已有所耳聞?」

眾人紛紛點頭,這些勛貴都是朝中將領,二皇子想隨大軍出征北元,建功立業,賭氣進了詔獄這事,他們都知道。

可是這與二皇子有什麼關係?

難不成這主意是二皇子出的?

不可能啊!

二皇子跟他們一樣舞刀弄槍還行,出些餿主意太難為他了。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胡惟庸繼續說道:

「此奸人就關在詔獄,並鼓動二皇子,搬弄是非,讓在座的各位蒙受巨大損失!」

胡惟庸這麼一說,眾人更怒了:

「這奸人是誰?關在詔獄還敢亂嚼舌頭,建議皇上早一點砍了他!」

「對啊!誰特么這麼噁心,臨死前還擺咱們一刀。」

「胡相,這小子誰啊?犯什麼罪進去的?詔獄有咱的人,俺非要他在裡面好好吃點苦頭不可!」

「…」

一時間,眾人義憤填膺。

「此人乃江浦貢生林澈!」

林澈?

眾人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似乎又有所耳聞。

「就是半月前,殿試策論中妖言惑眾的那個貢生。」

胡惟庸這麼一說,眾人頓時想起了半月前發生在奉天殿的那件事。

原來是這小子!

這小子在殿試上妄言朝政不說,居然在詔獄還能折騰出水花來!

好在秋後問斬日子就要到了,這小子大限將至!

胡惟庸看了眼李善長,後者點頭,胡惟庸繼續說道:

「諸位,這小子雖被皇上打入詔獄,卻又採納他的策論,你們說怪不怪?」

「還有這小子是浙東黨劉三吾的學生,我擔心皇上會赦免他,到時朝堂之上,咱們又出現一個楊憲樣的勁敵!」

一言激起千層浪,眾人一陣嘩然。

「我看這就是浙東黨埋下的雷子,就是用來針對咱們的!」

「咱們好不容易擠走了汪廣洋,弄死了楊憲,劉伯溫也是卧病在床,現在的浙東黨群龍無首,咱們決不能讓這些人再翻身!」

「眼看就要到秋後問斬的日子,應該沒什麼威脅了吧?」

「不可大意,陛下既然能採納他的策論,就有可能赦免他,咱們還是早做打算!」

「…」

一番議論後,馮勝站起來問:

「國公,你是咱們淮西老兄弟們的頭,你說咱們下面該怎麼著?」

「咳咳!」

李善長輕輕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

「諸位稍安勿躁,此事需從長計議。」

「伱們剛才說在詔獄對這小子動手,我看一沒必要,二沒把握,絕非尚佳之選。」

「目前尚不明確皇上是要啟用此人,還是要殺他,就算赦免了此人,等他出來,我們有大把機會對付此人。」

「還有你們不要忘了,林澈提出的『官紳一體納糧』,得罪的可不僅僅是咱們這些淮西老弟兄們,他得罪的可是全天下的官員,包括浙東黨人!」

說著這,李善長站了起來,手捻鬍鬚,眼露陰狠。

「皇上就算是赦免了他,恐天下朝臣沒一個會放過他,唾沫都能淹死他!」

……

詔獄。

林澈回到監舍睡了一個回籠覺。

到了飯點,又被典獄請到了朱樉那裡。

監舍里桌子上擺滿了好吃的。

還有一壇陳年老酒。

林澈也不客氣,未等朱樉邀請,直接坐在椅子上。

朱樉將兩人的酒滿上,坐在林澈的對面。

「林先生,您是不是再考慮考慮,咱跟你說的。」

林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搖了搖頭。

他知道朱樉說的是越獄的事。

「我說朱二,別再枉費心機了,你的計畫行不通,別為了我連累你的家人,划不來的。」

「我已經想好了,就在這安安靜靜等死,挺好。」

「螻蟻尚且偷生,林先生滿肚子學問,就不考慮留在世上做些什麼?!」

朱樉依然心有不甘,嘗試著勸說。

「打住,你能不能讓我安靜度過這最後幾天,越獄之事,休要再提了。」

「今天菜挺豐富的,咱們好好享受,別替我操心了,行不?」

林澈抓住桌上的燒雞,刺啦一下扯下一隻雞腿,毫無顧忌的往嘴裡塞。

與此同時。

一牆之隔的密室。

朱元璋手上拿著毛驤的記錄,臉都氣綠了。

他沒想到老二這個孽障,竟然策劃在詔獄幫林澈越獄。

看著朱樉的越獄計畫,朱元璋勃然大怒。

「反了!反了!」

「這兔崽子,把咱詔獄當成什麼了,居然還想著越獄,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朱元璋捋胳膊挽袖子,怒氣沖沖就要殺過去,朱標連忙抱住老朱。

「父皇息怒。」

「二弟這不是愛惜人才嗎?何況這只是他的計畫,林先生不也沒有答應嗎?!」

「父皇不是不知道,二弟打小就仗義。」

朱元璋一把甩開朱標,怒氣不減。

「老二這兔崽子,不好好收拾,遲早要把天捅破。」

「越獄?虧他想的出來。」

「以為鬧著玩呢,越獄形同謀逆,就算他是皇子,一樣是死罪!」

「這個孽障,還有什麼他不敢做的。」

朱元璋氣的胸口起伏不定,朱標趕緊上前幫他撫胸。

等氣稍微平息,朱元璋對朱標道:

「給我傳毛驤。」

不一會毛驤走了進來,跪地道:

「陛下!」

「毛驤,記錄是你做的?」

「回陛下,事關二皇子的所有記錄,都是臣一手經辦的,不敢假別人之手。」

朱元璋面色狠厲,目光像刀子一樣,看向毛驤。

「很好,我希望你把這些話爛在肚子里。」

「此事倘若走漏半點風聲,你知道後果?」

此話一出,毛驤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陛下,此事有半點消息流出,臣一死謝罪。」

朱元璋這才滿意點點頭。

「你出去吧!告訴詔獄的人,招子都放亮一點。」

「諾!」

毛驤答應一聲,抹了抹額頭冷汗,躬身退了出去。

眼看著毛驤走出密室,朱標一旁道:

「父皇,您先消消氣,方才你也聽到了。」

「林先生根本就沒有越獄的打算,就算老二如何鼓動,他也絲毫不動心。」

「最可貴的是,林先生就算是死,也不想連累二弟及家人,這是何等的品德!」

「所以,請父皇寬心,有林先生在,二弟不會出問題的。」

太子朱標的一番話,終於打消了朱元璋的顧慮。

朱元璋這輩子殺人無數,見過太多面對屠刀,苟且偷生的醜態,還從未見過像林澈這樣的。

談笑間面對生死!

這份從容與坦蕩,絕對裝不出來的。

「林澈啊林澈,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朱元璋面對牆壁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