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洪武帝咋成了亡國之君了?

正文卷

第79章 洪武帝咋成了亡國之君了?

一旁。

太子朱標劍眉緊蹙。

他與朱樉一樣聽得雲里霧裡,沒有領悟林澈話里的深意。

就在他準備起身詢問父皇時,隔壁的聲音再次響起:

「知道你聽不太懂!咱就舉蒙古人為例!」

「現在在中原定居的蒙古人,經過百年的融合,你看到他們時,還能在他們身上找到當年騎著馬,縱橫草原的野蠻氣質嗎?」

「這些人活的比咱漢人都像漢人,氣質儒雅、文質彬彬,他們對外從不說自己是蒙古人,而以漢人自居,以做為漢人為榮。」

「這些人完全適應了農耕生活,再讓他們回草原牧馬,打死都不會回去的!」

「可以說這些蒙古人徹底被漢文化,給同化了!」

「已經徹底融入中華民族!」

眼看朱樉似懂非懂,林澈繼續說道:

「這些蒙古人由游牧文明,變為農耕文明,經濟結構和傳承文化都發生了深刻變革。」

「回看歷史長河,你不難發現,華夏民族是不斷有新鮮血液加入進來,經過不斷的融合而成的。」

「這些被吸納進華夏民族的他族人,帶來不一樣的文化和技術,還有財富。」

「西漢初期,大漢軍隊與匈奴交戰,屢屢落入下風,因為當時漢軍以步軍為主,即使有騎兵,騎兵的戰鬥力也遠遠無法跟匈奴騎兵抗衡。」

「不是漢人體質不如匈奴,實在是胯下的戰馬質量,遠不及對方。」

「可是到了漢武帝時期,這一劣勢得以扭轉,知道漢武帝是怎麼做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朱樉認真想了下。

漢武帝抗擊匈奴的故事,大學堂大儒們曾經不止一次講過,就不知道這些大儒們的理念,合不合林先生…

朱樉小心翼翼說道:

「漢武帝推出專門養馬的政策,並且僱傭善於養馬的匈奴人訓練戰馬。」

「啪!啪!啪!」

林澈鼓掌贊道:

「伱說的沒錯!」

「漢武帝就是實施了你說的策略,一舉扭轉了戰場上的頹勢。」

「而漢匈戰爭也由防守轉為進攻。」

「這就是中華民族先進的地方,取長補短,海納百川,虛懷若谷。」

朱樉若有所悟,似乎明白了一些:

「如此說來…先生的意思,咱們漢人要不斷的從異族那裡,吸納技術和財富,用以強大自身?」

「通過文化,融合異族!」

此言一出。

林澈眼底露出欣慰之色:

「不錯,總算領悟了一些。」

「說對了一些,但說的不完全。」

得到林澈的誇獎,朱樉情不自禁露出喜色,作揖道:

「學生愚鈍!」

「請先生賜教!」

說完舉起杯子,給林澈敬酒

林澈隨意舉杯和他碰了下,淡淡說道:

「吸納技術對了。」

「吸納財富不對。」

「吸納財富不對?」

朱樉聽了這話,咀嚼了幾遍,又迷糊了。

見狀。

林澈笑了笑:

「直接吸納財富,這很困難,之前不是也說了,那些異族如今都學精了,沒這麼好忽悠。」

「故而,咱們換一種方法。」

「吸納攜帶財富的人,吸納可以生財的人,挖斷這些異族的根兒。」

「讓這些異族有錢人,來咱大明,一輩子就干兩件事。」

「掙錢,花錢!」

朱樉:「…」

「你要知道,上流階層都是通的,讓這些異族有錢人,在大明社會花錢活的舒服,感受咱漢文化的魅力。」

「這樣一來,一傳十,十傳百,就有更多的異族有錢人來大明享受生活,最終被徹底同化為漢人。」

「大家各取所需,會花錢的來享受,會掙錢的多繳稅。」

「豈不美哉!」

聽完林澈這話,朱樉猛地站了起來,眉宇間儘是欽佩。

與此同時。

隔壁的朱家父子,也都露出驚嘆之色。

然而。

還未等父子二人撫掌叫好,林澈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不過,這事也只能想想而已,沒有可能。」

「要怪就怪,當今皇帝開歷史倒車,走入了死胡同。」

「大明經濟不可能騰飛!」

「大明也會因為缺錢而亡國!」

此話一出。

朱元璋頓時怔住了,心道:

說得好好的,咋又拐到咱身上?

咱招誰惹誰了?

咱怎麼又開了歷史倒車?

被林澈這麼一說,咱都成了大明歷史的罪人了!

朱標見父皇臉色難看,猶豫著要不要勸勸。

就在這時。

一牆之隔的朱樉,問出了這邊父子倆的疑惑:

「林先生…」

「您何出此言啊!」

「您之前不是還誇當今皇上文治武功,可稱之為千古一帝…」

「咋說著說著,又成了亡國之君了?」

朱樉說著,百思不得其解。

這林先生講課確實好,講到痛快時,讓人激憤,熱血沸騰。

可是總在關鍵時,來個轉折,動不動就亡國,聽著滲的慌。

林澈呷了口酒,淡淡道:

「誇歸誇,罵歸罵。」

「功不能抵過,過不能掩功,這是兩碼事。」

「你要知道,開國皇帝立下政策,若是當時意識不到錯誤,往往就會一直延續下去。」

「就算是後世子孫發現有問題,也不會輕易去廢除,不然會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可不就是得亡國?」

「這些我之前也跟你講過。」

朱樉嘆了口氣,本來還想替老子辯解兩句,奈何人家說的都是實話,真沒辦法辯解。

想了會,站起來躬身道:

「學生沒領會先生的意思。」

「請賜教!」

林澈自斟自飲後,身子放舒展了,才說道:

「這東西其實沒什麼好講的,說多了就成了抱怨。」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人的眼光都是有限的,你不可能能做到放眼未來幾百年,做錯事也屬正常。」

「知道東西多了,卻沒法改變,會更痛苦。」

「你呀出去後繼續做你的勛貴少爺,何必自尋煩惱?」

聽了林澈這話,朱樉面紅耳赤,咬咬牙,不死心道:

「話也不能這麼說,您看咱跟著您學了半個月,多多少少也有不小的進步!」

「感覺比以前強多了!」

朱樉看到林澈酒盞見底了,急忙將酒滿上,扯了塊雞腿,遞給林澈,討好說:

「要不,你就隨便講講?!」

「權當喝酒解悶!」

「要不然聽一半,漏一半,渾身怪難受的!」

「先生您說對不?」

林澈聽了搖搖頭,接過遞過來的雞腿,無奈道:

「你呀,有用的東西你不聽,沒用的你倒是刨根問底,沒完沒了。」

「你還真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