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林澈的問題:打仗的目的是什麼?

正文卷

第86章 林澈的問題:打仗的目的是什麼?

來不及多想。

朱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快步上前拱手道:

「父皇聖明!」

「先生走一步望百步,不僅有神鬼莫測之能,更有看穿時間長河的神通…」

「腳踏實地穩固發展,堅持行於正路之上,雄圖霸業可期,大明要做的就是不犯錯!」

「兒臣以為,先生所言非虛!」

朱元璋用手搭上朱標的肩膀,微微一笑:

「這話不用你說…咱也知道。」

「可難就難在,這個『不犯錯』上面啊!」

「這三個字說起來簡單,但是做起來難啊!試問誰想犯錯,誰願意犯錯?奈何總是事與願違…」

「大秦鯨吞六國,歷經六世七君,一百四十餘年,而咱大明想要吞併『大地圖』要花費的時間,只會多不會少啊!」

說著朱元璋眉宇間充滿了憂愁:

「一代出錯,滿盤皆輸,談何容易啊!」

「林先生最多能幫你鋪路百年,可是百年之後…大明又該當如何?」

「還能否堅持在正確的路上,不犯錯?」

「咱…放心不下啊!」

朱標扶起老父親重新坐下,寬慰道:

「父皇,您瞧您?」

「您之前還說,娘是天生操心的命,您這不也是一樣嗎?」

「兒孫自有兒孫福!」

「您就放心吧!」

「咱們朱家的後世子孫,不說代代都是虎狼之君,但一定不會是孬種!」

「按照林先生的教育方式,起碼大方向不會出錯的!」

「父皇覺得呢?」

朱標這一番帶調侃的寬慰話,朱元璋聽在心裡頓時心情寬慰了不少。

他笑罵道:

「你個臭小子!」

「現在能耐了,居然知道調侃起伱爹來。」

「真是翅膀硬了,別以為把林先生搬出來,咱就不敢收拾你!」

「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還嫩了點!」

朱標見狀鬆了口氣。

頷首低眉,應了聲。

當老子的擔憂,當兒子的都看在眼裡。

在乎的越多,顧慮就越多。

皇帝也沒法免俗。

可憐天下父母心!

只可惜,這不是百姓家,而是帝王家!

念及至此。

朱標忍不住微微搖頭,轉而道:

「父皇認為…」

「林先生提出的『遠交近攻』有多大可行性?

朱元璋若有所思,經過再三猶豫之下,還是沒有表明看法,模稜兩可道:

「別急。」

「先聽林先生講完。」

……

另一邊。

朱樉望向林澈眼神充滿了興奮,迫不及待的表現道:

「遠交近攻,我知道。」

「孫子的《三十六計》裡面有!」

「我有印象!」

「林先生,您是要咱大明拿旁邊的番邦小國開刀。」

林澈靠在椅子上,抿了口酒,點頭道:

「讓你說對了。」

「既然聊到這了,那我就要問問你…」

「大明周邊的番邦小國,例如東邊海上的倭奴,頻頻騷擾咱大明沿海邊境,當今皇上明明恨之入骨,但卻為何沒有討伐的意願?」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朱樉陷入了沉思。

在林澈提問之前,他還真沒朝這方面想過。

按理說…以老頭子的火爆脾氣,早就該有所行動了,而不是一味的被動防守。

如今一想,是不太對。

朱樉仔細琢磨了一番,小心翼翼道:

「或許,海外的敵人太多了?」

「方國珍的殘部,還有張士誠、陳友諒的後代,全都在海外扎堆,容易引來圍攻?」

林澈豎起筷子,左右晃了晃:

「錯了!」

「當今皇上會怕這點殘兵敗將?放任與倭寇勾結,也湊不出多少人馬,根本不夠大明水師打的。」

朱樉聞言更是不解,又道:

「擔心腹背受敵?」

「畢竟北元的威脅還沒有剷除,大明人口又是捉襟見肘,南北分兵的話,恐生變數?」

林澈搖頭:

「錯了!」

「大明的寶船,干碎敵人的片甲,有如喝水一樣輕鬆,唯一的缺點就是機動性略差,敵人逃跑時追不上,不用分兵太多,也構不成變數。」

朱樉面顯苦澀,又是連說了幾個他能想到的可能性。

然而林澈接二連三的否認,讓他不免有些懷疑人生。

「那是因為啥呀?」

朱樉徹底放棄,不再為難自己了,鬱悶道:

「我又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蟲…也不能像先生一樣能掐會算,上哪猜他老人家咋想的?」

林澈瞄了對方一樣,搖頭笑道:

「說你笨,你就不聰明,這與能掐會算,有何干係?」

「只不過是,最基本的戰略思維…」

「啥也不懂,就知道瞎莽!」

朱樉臉色漲紅,難為情的撓了撓頭,終於學乖了,沒再開言犟嘴。

「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

林澈沒有再為難他,欣然解釋道:

「大明剿滅倭寇,不費吹灰之力,之所以置之不理,無非就一個原因。」

「打不回來錢!」

聽聞此言。

朱樉倒吸一口涼氣,這才如夢初醒,打開了閉塞的思路:

「對啊!打仗需要耗費軍餉開支,若是打仗什麼好處都撈不到,還打個啥仗?」

「嗯,還行,不傻。」

林澈見狀,笑了笑:

「打仗就離不開花錢,沒錢就打不了仗,這是最基本的道理。」

「發動戰事,更像是投資,拿錢生錢,以錢換錢,不是腦子一熱,想打就打,這些事你該比我清楚。」

朱樉屏息凝神,聽的十分認真。

「然而,覆滅倭奴…卻沒有實質性的戰略意義,除了能解恨以外,沒其他東西了。」

「要人沒人,要錢沒錢,要啥沒啥,又是一座孤島,管理極其不便,更談不上發展了。」

林澈雙手一攤,嘆道:

「不管橫看豎看,都是一樁賠本的買賣,不僅勞民傷財,更是給大明徒增負擔。」

「簡而言之…但凡倭島有一丁點用處,早都劃入華夏版圖了。」

「就因為沒用,誰見了都嫌棄…這才讓倭奴人活到現在…」

聽了林澈的耐心解釋,卻見朱樉劍眉緊蹙,重重嘆了口氣。

明白是明白了,但也更糊塗了!

如此一來,遠交近攻的戰略,豈不是又自相矛盾了?

無利可圖的話,打仗就沒意思了,不能以戰養戰,早晚得透支國力…

朱樉憂心忡忡道:

「林先生!」

「我不太明白…」

「既然您早就考慮到了這些,為何還堅持『遠交近攻』的戰略方針?』

「大明現如今百廢待興,國庫空虛寸步難行,經不起任何的消耗!」

朱樉豁然起身,作揖道:

「學生愚鈍!」

「請先生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