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林澈的問題:何為門閥

正文卷

第203章 林澈的問題:何為門閥

見朱家父子對此不屑一顧,林澈也不介意,而是提問道:

「你們想必都清楚門閥?」

「那我就問問你們,何為門閥?」

「在你們認識中,門閥是什麼?」

話音未落。

朱樉急吼吼站了起來,一臉厭惡道:

「門閥就是一群欺上瞞下,與朝廷,與老百姓作對的狗東西。

「他們壟斷文化、壟斷財富,為了保證家族的長盛不衰,置國家利益於不顧,甚至最後可以出賣國家、民族。」

「北邊與北元勾來搭往的富家地主,沿海江南與倭寇勾結的世家,不都是這個狗樣子。」

「依我的,這些人全都該殺!」

「不光要殺,還要誅滅九族,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聽到朱樉說著說著便開罵起來,林澈無語看著他,心道:

老朱已經夠狠的了,這個朱老二比他爹還要狠。

真是有什麼老子,就有什麼兒子。

反觀太子朱標,就比朱樉謹慎多了,他聽到這個問題,並沒有馬上發表意見。

而是先給林澈將酒斟上,然後拱了拱手,謙虛道:

「先生我這樣理解不知對不對?」

「門閥就是那些長期把持朝政大權,坐擁海量田地,還擁有國家最多的資源,讓那些飽讀詩書的讀書人,空有學問,卻沒有出頭之日。」

「記得先生講過,看待問題不能片面,要全面。」

「還有看待問題不能帶著個人情緒,這樣會讓目光變窄…」

「學生從老師說道這些領悟,門閥的產生,雖然對朝廷,對老百姓有著極大的害處,但也有一些好處,畢竟門閥勢力也能平衡一些武將,可以為朝廷籠絡一些有用人才。」

「同時門閥中也能培養一些傑出人才,門閥從春秋戰國時出現,到西漢東漢,到西晉東晉達到頂峰。」

「其中戰國秦國王氏、漢朝的竇氏家族,東漢的袁氏,再到兩晉的王謝家族,這些家族在華夏歷史上都留下很多佳話。」

「不過即便如此,學生還是覺得門閥的存在弊大於利!」

「而且門閥經過幾千年的發展,早就徹底變了樣,如今剩下的都是些糟粕。」

朱標說到這,深深一躬,謙卑道:

「學生知識淺薄,說的不對的地方,還望先生指點改正。」

看到太子恭謙模樣,朱元璋手捋鬍鬚,微笑不止,眼裡充溢著滿滿的得意。

林澈也被太子的恭謙所感動。

朱標不愧是歷史上最強太子,學習能力很強,學習態度恭謙,明明是僅此於朱元璋的存在,卻又處處小心謹慎,讓人幾乎找不出什麼缺點來。

可惜這樣的人才不能長壽,假如他能接管大明王朝,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局面。

林澈看著朱標,思想第一次開起了小差。

「坐坐,說的挺好!」

林澈回過神來,轉頭看著自己詔獄收的學生,那個莽莽撞撞的朱樉,笑罵道:

「你也坐下吧!」

「長點腦子好不好?」

「遇事不要衝動,多向你哥哥學習,從多方面考慮問題,不要代入自己的情緒。」

「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咋就記不住呢!」

朱樉:「…」

朱樉抓了抓腦袋,想要解釋,被林澈揮手打斷,接著道:

「學習歷史,以史為鑒,從歷史中的先輩們身上學習他們的大智慧,而非全盤否定歷史。」

「每處於一個時代,都會有時代的局限性,導致處理問題的方式方法也不一樣,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但作為後輩的我們要取其精華,祛其糟粕,總結歷史上的失敗的教訓,結合到現實中來。」

「不說一定比過去做的好,至少不會差到哪裡去,還能總結經驗教訓。」

「總之,歷史是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學習樣板。」

看了眼朱家父子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學習態度極其認真,林澈更加專註起來:

「門閥初登歷史舞台的時候,也是一部奮鬥史。」

「春秋戰國時候,門閥也是以較低的姿態登上歷史舞台的,因為他們取代的勢力,叫做諸侯。」

「此時門閥還是諸侯下轄的小官僚而已,經濟來源都是自己的私產,和壟斷國家資源的諸侯比起來,啥都不是。」

聽到這。

一直默不作聲的朱元璋,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

「門閥在經濟上如此,在政治上更是如此。」

「西漢出現的袁氏四世三公,雖然位高權重,在朝廷一言九鼎,但是與春秋戰國的齊桓楚庄想比,人家已是稱孤道寡,建立自己的朝廷。」

「說白了,後世人都是高估了門閥勢力,甚至認為這些門閥威脅到了皇權地位。」

「在後世史書上,門閥都是像袁紹、袁術這樣的亂世門閥,朝廷已經倒塌了,門閥正好可以藉助亂世,與皇帝共治天下。」

「西漢的袁重曾經說過,門閥比諸侯進步,西漢袁氏比姬周更厚道…」

「那是因為門閥更加依靠皇權,才能生存。」

「而諸侯卻是要取代皇權,成為君王。」

「從歷史我們可以知道,皇帝集權的時代,要比諸侯割據勢力時,更加適合經濟發展和在社會進步,更能抵禦外來侵略。」

「這是歷史發展的大趨勢。」

此言一出,林澈卻停頓了下來,看了眼朱元璋。

朱元璋莫名有些緊張,心臟跟著抽了抽,他端起酒杯朝林澈敬酒,然後一飲而盡:

「先生你但說無妨。」

「你說的這些都是有歷史依據。」

「咱知道你不是在幫著替門閥洗白,你更是沒必要為這些人說話!」

「先生方才說過,要全面的看待問題,不要抱著情緒,咱覺得先生說的話很是客觀,先生本來就是一個客觀的人。」

林澈端著酒杯也是一飲而盡,對朱元璋讚許的點點頭:

「陛下說對了。」

「能讓我幫著洗的人,至今還沒有出生呢。」

聞言,朱元璋臉上的笑容一僵,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彆扭,感覺對方在暗指自己一樣。

尷尬沉默片刻。

朱元璋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

「請先生繼續,咱們都在聽著呢!」

林澈對此也不在意,握著酒杯,看著朱元璋道:

「我下面的話,怕陛下聽了就沒這麼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