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跟百姓玩權術,不是自取滅亡么

正文卷

第282章 跟百姓玩權術,不是自取滅亡么?

聽完林澈輕描淡寫的一番話。

朱家父子,還有徐家父女,頓時大驚失色毛骨悚然。

大明…未來?

前朝…縮影!

但凡這些話是從另一個人嘴裡說出來的,甚至不用老朱親自動手,這邊的皇子們就得把對方剁碎了。

異族篡位,亡國敗走,這是天命所歸。

可大明卻是正統的漢家天下,怎會走上前朝的老路。

就算再不濟,大明也比元狗強。

與此同時。

另一邊的老朱開始穩不住了,像是心裡長了草一樣惴惴不安。

卻見他豁然起身匆匆來到牆壁前,兩隻手別插在對面的袖管,不顧及身份的蹲在地上,生怕漏聽了某個關鍵字。

見狀

徐達笑的比哭還難看,趕忙快步跟了上去:

「陛下?」

朱元璋犀利的目光射去,攤掌向下壓了壓,示意老夥計過來蹲好,別說話。

一牆之隔,無遮擋,隔壁碗蓋碰撞杯壁的聲音,此時都清晰可聞,可不敢被當場抓了現行。

當今皇帝成了梁上君子,他真丟不起這個臉,倘若被他家妹紙知道了,還不得罵死他?

徐達:「…」

就在他剛剛蹲到老朱身側的時候,一牆之隔,朱老二標誌性的大嗓門,赫然炸響:

「林先生。」

「哎呦——」

「您倒是快點說呀。」

「真是急死個人了。」

「不是…我真搞不懂了…咱大明為啥總要亡國啊!」

「導致亡國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來,才剛解決了一個,緊接著又冒出來一堆,這誰能受得了啊?」

話音未落。

一旁,朱標陰沉著臉,呵斥道:

「閉嘴!」

「林先生讓你管好這張破嘴,你是不是記不住啊?」

「沒大沒小,不止體統,你再這樣以後別過來了。」

「滾一邊去站著。」

見一向好脾氣的大哥發火了,朱樉頓時乖乖閉嘴,不敢再說一句廢話。

畢竟放眼整個朱家,除了老爹和老娘之外,他最敬重的就是大哥,拋開這三座大山不談,在皇宮裡就沒有他不敢硬剛的。

等到朱老二悻悻的退到牆角。

朱標超齡車恭敬的施了一禮,由衷道:

「愚弟多有冒犯。」

「還望林先生多擔待。」

「不要跟其置氣。」

「待到回宮之後,學生嚴加管教。」

林澈無奈的笑了笑,倒也沒放在心上,擺擺手:

「罷了。」

「我若是跟他一般見識,估計早把自己氣死了。」

「回去坐吧,我們繼續說。」

聞言,朱標鬆了口氣,這才緩緩起身退去。

見到了朱樉當出頭鳥的下場,晉、燕、周三王,此刻更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單純對老百姓好這件事,伱們認為有用嗎?」

面對林澈突如其來的問題,眾皇子們先是猶豫了一下,而後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朝廷關心百姓,這肯定有用啊!

今天課程圍繞的主題也是這個。

對百姓不好的,不是都亡國了?

然而林澈下面給出的答案,卻讓哥幾個直接蒙圈了。

「錯了。」

「嚴格來講,並沒有用。」

頓了頓,林澈又道:

「還是不談遠的,就看大明之前的宋元時期。」

「朝廷對於老百姓們,並非沒有優待政策,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

「元朝的賦稅其實比宋朝輕,因此百姓生活相對寬鬆,這是你們老子也得承認的。」

「宋朝經濟繁榮,不設立行商的限制,放開了沉重的枷鎖,老百姓賺錢多了,日子過得也還行。」

「不能以盛世王朝作為衡量的標準,倘若如此比較的話,等於拿你家皇宮,對比我家茅坑。」

「這是沒有參照性的,更沒有對比價值。」

聽罷。

朱標若有所思,忍不住點了點頭,認可道:

「林先生所言極是。」

「單獨以好壞論說,並不客觀,而且偏激。」

「任何王朝的君主都不是傻子,不可能不知道民心的重要性。」

「縱觀歷史長河,基本上都是有好有壞。」

「盛世的時候國泰民安,百姓豐衣足食,末世的時候家國破碎,百姓民不聊生。」

「故此,林先生才會直言,單純對老百姓好這件事無用。

聽聞朱標的閱讀理解,林澈欣慰的笑了:

「不錯,便是如此。」

「好的時候真好,壞的時候真壞,重壓之下,必將滅亡,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要是準確一點來說,倒也不是完全沒有用,而是沒有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換而言之,只要冒出來一代昏君,前面幾代明君的努力,便是白費了。」

「所以,對老百姓好這件事,也是要講究方法的。」

正在牆角偷聽的朱元璋不由的倒吸一口涼氣。

方法?啥方法?

對誰好都得講方法,這不還是算計嗎?

所謂虛偽功利的好,經不起時間的打磨,老百姓又不是傻子,本來就是冷暖自知的事,沒享受到福利,誰會擁戴你啊?

畫餅騙騙士大夫還行,豈敢對老百姓下手?

這不是作死?

朱元璋百思不得其解,疑惑的目光落在徐達身上。

後者立馬搖頭像撥浪鼓,表示自己也沒聽明白,不敢指點江山夸夸其談。

事關大明國運,自己也配點評?

趁早歇菜。

……

另一邊。

朱標劍眉緊蹙渾然不解,發出了和老父親相同的困惑。

「敢問林先生,何為方法?」

「朝廷對待老百姓,不該以真心換真心?」

「發空餉的話,治標不治本,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學生自知愚鈍,還請林先生賜教。」

見他緊張兮兮的樣子,林澈不禁啞然失笑,倒是沒藏著掖著:

「太子殿下多慮了,我說的方法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並不代表什麼陰謀詭計。」

「跟老百姓玩心眼搞權術,這不是自取滅亡么?」

不等朱標追問,林澈繼續道:

「先別急,等我講完,你便能理解了。」

「回到一開始提到的法術勢,也就是韓非子的法家理念,。」

「只有搞清楚權利歸屬的問題,王朝才能不斷延續下去,否則從立朝之初,便開始了亡國倒計時。」

「然,悠悠華夏數千年的歷史,曾無數次告訴世人,王朝權利的歸屬。」

「並非皇帝,更非士大夫。」

林澈莞爾:

「皇帝無非是一個分配權利的人,想要獨掌大權,大事小事親力親為,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三頭六臂,也得累死,關鍵還沒效率,妄圖面面俱到,更是痴人說夢。」

「權利總要下放出去,需要有人來執行。」

「懂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