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滔天悲痛，崩潰的夏無且
「來者何人？」
「此地乃是趙府，若非同村村民，不得入內。」
為首的一個銳士對著眼前的老者道。
如今趙玄可是大秦的一方主將，統帥十萬大軍，乃是大秦新銳戰將，得秦王重視。
他的家小自然也是一樣，被嬴政親自下詔，讓藍田大營派銳士保護。
「這裡是趙玄將軍的府中吧？」
老者笑了笑，問道。
「不錯。」
「你是？」
為首銳士看著老者審視了一刻，也沒有失禮。
可見他在秦始皇心底有多麼的重要。
作為秦始皇最信任的御醫，夏無且得到的看重是大秦朝堂上每一個朝臣都知道的。
如今有了許多奴僕侍從的伺候，周玥兒平常也沒有了什麼事，身體也早就恢複好了，她每天就是坐在庭院，等待著自己的玄哥哥回來。
小寶兒就抱著自己娘親的腿，伸出了一個小腦袋，好奇的看著眼前的老者。
他緩步走了過來，帶著幾分審視的看著夏無且。
「想必你就是趙玄的未婚妻，周玥兒吧。」
「老夫夏無且。」
自己的身份已經被秦王知道了，雖然他沒有發難，還賜予了一些上等的大補藥材，似乎是表明了他不在乎的態度。
「夏無且？」
上面刻著一個秦字。
看到這夏無且來到，其實是有些防備的。
周玥兒仍然是一臉疑惑。
周延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
這時。
要不然。
立刻將令牌還了回去，躬身一拜：「參見王使。」
對於他來說。
憑藉這令牌，夏無且還可調動一些銳士護送。
夏無且笑了笑，將令牌收起，緩步走入了趙玄家中庭院。
「無需多禮。」
老者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黑色的令牌。
這夏無且他可是知道是什麼人，如今忽然來到，只怕有其他寓意。
夏無且一個人又怎麼會輕易的去了新鄭，又如此輕易的就回來了。
「我進去了。」
當看到了從府外走進來的一個陌生老者，周玥兒臉上露出了一抹詫異。
周玥兒站起來，有些疑惑的問道。
不過他們還是盡職盡責的對著府中喊道：「有客臨。」
銳士面帶驚訝，雙手接過令牌，仔細的端詳了一刻。
但是作為曾經的周天子，周延知道君王善變，人前似一套，人後似乎又是一套。
夏無且對著周玥兒一笑，顯得十分的和藹慈祥。
周玥兒抬頭看向了府門。
「這位老人家，你是？」
幾個銳士不敢阻攔，紛紛讓開了路。
「諾。」
她從小在村子裡長大，知道的並不是太多，這朝堂上影響很大的夏無且她自然也不認識。
「這是我的令牌。」
庭院內。
這令牌乃是當今秦王御賜的令牌，持此令可在大秦疆域暢通無阻。
「無論怎樣，秦王要殺我可以，但如果要傷害玥兒和小寶兒，我絕對不答應、」
「當今秦王的貼身御醫，在咸陽也是炙手可熱的人物，怎會來此？」
「大不了，我再以天子之名，來一次列國合縱，最終也只是一死罷了。」
看著夏無且的身影，周延心底暗暗的想到。
「這位想必就是趙玄祖父，周老爺子吧。」
夏無且笑了笑，看著周延。
「無事不登三寶殿。」
「是秦王派你來做什麼嗎？」周延語氣有些冷淡的道。
看著周延的樣子，夏無且也是有些莫名。
「周老爺子想多了。」
「我是從韓地而來，可並非咸陽。」夏無且笑著回道。
「韓地？」
周延一愣，心中暗道：「難道是我想錯了？並非是秦王要對我下手了？」
「夏老爺子。」
「難道你認識我夫君？」
不過周玥兒聽到趙玄的名字，微笑著問道。
「老夫剛剛從新鄭回來，而且在軍營里可與趙玄是忘年交的熟識啊。」夏無且笑呵呵的道。
「夏老爺子，請坐。」
聽到是自己夫君的熟識，周玥兒也有些開心，立刻邀請他落座。
「你個傻丫頭，他說什麼你就信啊。」
周延對著自己孫女有些無奈。
平常的時候，自己孫女聰明的很，可是只要是有關於趙玄那臭小子，那聰明勁就完全沒有了。
「夏老爺子，我阿爺就是這脾氣，你不要見怪。」
「你來給我說說玄哥哥的情況嗎？」周玥兒睜大眼睛，非常期待的看著夏無且道。
「好。」
夏無且笑了笑，直接坐了下來。
「趙玄在軍中很好，而且這一次我回來之前，他又為大秦立下了大功了。」
「當今大王想必又要重賞趙玄。」夏無且笑著說道。
「又立什麼功了？」周延也好奇的問道。
「魏無忌認識吧？」
「趙佾認識吧？」
夏無且笑了笑，看著周延道。
「魏無忌那傢伙認識，以前見過。」
「趙佾就不認識了。」周延說道。
「周老爺子竟然還見過魏無忌？」
夏無且倒是有些驚訝了。
剛剛看到了周延的第一眼，夏無且就感覺到他不是普通的鄉村老頭子，如今一看，連魏無忌那等權勢人物都見過，那身份必然是不凡的啊。
「不是我見他，是他見我。」周延笑了笑，頗為得意的道。
雖然如今已經不再是在那高高在上的廟堂之上了，但是周延還是喜歡裝的。
「阿爺。」
「你不要打擾夏老爺子說了。」
周玥兒白了自己祖父一眼，對於自己祖父的吹噓，周玥兒自然是不信的。
「玥兒，你這丫頭還不相信你阿爺？」周延瞪大眼睛。
「哈哈。」
夏無且笑了笑。
「魏無忌死在了趙玄的手中，還有那趙佾，二十萬魏軍，全部被趙玄殲滅了。」
「你說這算不算是大功一件？」夏無且笑著道。
「什麼？」
「趙玄那小子殺了魏無忌？」
一聽這話。
周延瞪大眼睛，有些驚訝。
魏無忌是誰。
他周延怎麼會不知道？
昔日他以周天子之名號召天下列國合縱伐秦，其中魏無忌就是魏國的統帥，並且還以被列國推崇為聯軍統帥的。
他的能力毋容置疑。
可如今。
他竟然死了。
還是被自己的孫女婿給殺了。
而且還有二十萬大軍，全部被自己孫女婿給滅了？
這是什麼戰果？
「千真萬確。」
「趙玄派人安葬魏無忌的時候，我也在場。」夏無且笑了笑，肯定的點了點頭。
「這小子。」
「還真的是厲害啊。」
「以前真的是看走眼了，魏無忌竟然也不是他的對手。」周延有些震撼的想到。
「至於那趙佾，他的身份也不簡單，他是原來的趙國太子，現在趙國的春平君，執掌趙國的宗室。」
「他也死在了趙玄手中。」
「兩個被封君的人物都被趙玄給殺了，這戰功，足可讓大王重封。」夏無且笑著說道。
「你也不看看他是誰，他可是我的孫女婿。」周延這一下得意了。
聽到這。
夏無且笑了笑，目光卻看向了躲在了周玥兒身後的小寶兒。
「這是趙玄的兒子吧？」
「在軍中的時候，我就聽說趙玄的有兒子了。」
「對了，他叫什麼名字啊？」
夏無且看著小寶兒，目光帶著一種炙熱。
「現在玄哥哥還沒有回來，所以沒有給他取名字，我給他取了一個小名，叫寶兒。」周玥兒溫柔的道。
然後把小寶兒給抱到了前面來。
「寶兒。」
「快叫夏爺爺。」周玥兒笑著道。
一聽這。
夏無且急了。
「別別別，這差著輩呢。」
「我雖然沒有周老爺子年齡大，但也是趙玄的祖父輩了，可不能亂叫。」夏無且連忙擺手。
他這一次之所以來到黃橋村。
就是為了查證趙玄究竟是不是自己女兒的兒子。
如果是。
那趙玄就真的是他的外孫。
那這小寶兒，就是他的曾外孫。
「寶兒。」
「到曾祖父這裡來。」
看著夏無且看著小寶兒的眼神不對，周延立刻就一展雙手。
小寶兒聽到後，從周玥兒手中掙脫，小步子邁起來，向著周延跑了過去，還喊著抱抱。
「這這玉佩。」
當這小寶兒一跑。掛在脖子上的玉佩就甩動了起來。
而夏無且眼神一變，定睛看著那玉佩，整個眼神都變得顫抖。
「這這是當初大王送給阿房的玉。」
「趙趙玄真的是阿房的兒子，大王的兒子，我的外孫。」
「我，我沒有找錯。」
「他真的是。」
夏無且心底無比顫抖的想著。
這玉佩。
他記憶猶新。
上面刻著一個趙字。
當初嬴政送這玉佩給自己女兒的時候，他也在場，那時候，他們都還在趙都。
贈玉的那一刻。
往事浮現在了夏無且的腦海之中。
「阿房。」
「這是我的身份玉佩，是我們大秦王族每一個人王族都有的，今天我把這玉送給你了。以後我就和這玉一樣，無論你在那裡，我都在你身邊。」
少年嬴政鄭重從脖子上將身份玉佩取下，掛在了少女夏玉房的脖子上。
那一刻。
似乎是永恆。
那一塊玉代表著一對痴情人心中的情意。
夏無且緊緊盯著寶兒脖子上的玉佩，周延抬起頭，有些莫名其妙，可當他看到了那玉佩後，眼神之中也露出了一抹思索，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夏老爺子。」
看著忽然獃滯的夏無且，周玥兒喊了一聲。
可是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周玥兒有些無奈和不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阿爺，然後又喊道：「夏老爺子。」
這一聲。
把夏無且重新喊回了現實。
「怎麼了？」
夏無且沒有全部回神，看著周玥兒道。
「我家玄哥哥什麼時候能夠回家啊？」、
「我已經兩年沒有見到他了。」
周玥兒十分期盼的問道。
「那個玥兒。」
「現在戰事又起來了，一時半會，趙玄應該還是回不來。」夏無且有些慚愧的道。
雖然有關於趙玄調動的事不關他的事。
但是在看到那塊玉佩後，夏無且心底已經堅定了八九成，趙玄就是他的外孫，他女兒的兒子。
看著自己的外孫媳婦飽受相思之苦，他也是有些不忍心。
「好吧。」
周玥兒有些失望。
「但你放心。」
「這一戰之後，趙玄肯定會得大王召見回來的，到時候你們就能團聚的。」
「如果大王不召回趙玄，那我豁出這一張老臉也要去懇求大王讓趙玄回來，讓你們夫妻團聚。」夏無且帶著保證的語氣對著周玥兒道。
「謝謝夏老爺子。」
第一次見面的夏無且如此關心，周玥兒也很是感激。
倒是周延在一旁沒有說話。
靜靜的看著夏無且，目光之中帶著一分審視的意味。
人老成精。
似乎他已經看出了什麼古怪了。
「那個。」
「趙玄的母親」
夏無且心中帶著萬分忐忑，非常不安的問道。
看到這玉佩，夏無且心中就已經確定了。
但是事關趙玄的母親，他真的不忍，更不安。
「我婆婆兩年前因病去世了。」
周玥兒語氣低沉的道。
「去去世了。」
夏無且如遭雷擊。
整個人的臉色變得煞白，雙眼也變得無神。
縱然他再怎樣掩飾，此刻也掩飾不了那發源於內心的傷痛。
「難道這老小子認識趙玄的娘？」
周延看到這一幕，心底驚訝想到。
「夏老爺子，難道你認識我婆婆？」
「那你知不知道我婆婆的來歷？」
「這麼多年了，玄哥哥雖然表面上不在乎他的身世，但是心底很在乎，特別他對婆婆非常的愧疚，沒有治好婆婆，而且還沒有找到那個辜負婆婆的人。」
「如果你知道婆婆的來歷，那應該知道她祖籍何處吧？」
看到夏無且這番表情，周玥兒也想到了什麼，立刻關切的問道。
如此悲傷，雖然在極力掩飾。
但是卻根本掩飾不了。
這一刻。
沒有人能夠了解到夏無且此刻有多麼痛苦。
他的女兒，真的已經去世了。
二十年的苦尋。
如今真的成了一場空。
他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女兒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
試問。
他又如何能夠忍受的了。
但是在周玥兒面前，在自己的曾外孫面前，夏無且忍住了悲痛。
聲音有些顫抖的道：「她趙玄的母親，是我曾經一個亡故的故人之女，原原本我還有些不相信她已經去了，可如今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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