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秦始皇的滔天之怒

正文卷

第157章 秦始皇的滔天之怒

聽到嬴政的話。

趙玄臉上湧現一道莫名。

還帶了其他人來?

「大王,你不會把臣的兒子帶過來了吧?」

趙玄想了想,驚訝的道。

「哈哈哈。」

嬴政大笑了起來,然後大喊道:「旭兒,你爹爹來了。」

應聲。

小趙旭從後殿跑了過來,雙手展開,很是開心的喊著:「爹爹,抱抱。」

看著又有幾個月未曾見到的日子,趙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來。

「辛勝,擺駕。」

「趙玄,陪孤走一趟?」

之前聽到辛勝說出這事的時候趙玄還非常的驚訝,嬴政對於自己這一個外臣而言,實在太過恩寵了。

一個王族公子竟然威脅大秦的上將軍,這是何等的猖獗,何等的跋扈?

此事若是傳出去,必然會讓無數大秦銳士對此寒心。

「哈哈哈。「

立刻蹲下來,伸開手,一把將自己的兒子抱了起來。

也可以稱之為城中心。

曾經嬴政在此為質。

「臣也想看看昔日大王住的地方是何樣子。」趙玄笑著回道。

但並不是什麼太奢華的地方,並不是殿宇林立,只是一個普通的院落民房。

自然是受到了趙國朝廷的監視。

或許因為上一次胡亥之事帶來的影響。

「怎麼樣?遠不遠?是不是坐了很久的馬車?」趙玄看著自己的兒子笑道。

對於秦始皇。

如今來到了這個時代,就宛若探索秦始皇的秘密一樣,這讓趙玄也有著一種衝勁。

小趙旭歪過頭,十分期盼的說道。

趙玄也是非常的好奇的。

「臣聽說這幾個月大王都在照顧旭兒,臣,當真是感激不盡。」趙玄對著嬴政感激的道。

一會後。

不過趙玄猜測。

「沒想到我的旭兒來了。」

「好遠。」

「阿爺。」

聽到這話。

「旭兒這孩子聰明伶俐,孤很喜歡。」嬴政笑著回道。

在趙都的一處。

那件事雖然只在宮庭之中流傳,但是對於朝廷上的文武百官而言,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他也想帶趙玄去看看。

曾經他所住的地方是和阿房一起生活的。

嬴政此舉,或許就是為了面對朝堂眾臣的宣布,將趙玄的兒子召入宮中,留在身邊,一來是告訴所有朝臣,他嬴政對趙玄的看重,二來也是告誡胡亥之流,威脅大秦功臣的家小,此乃大忌,他親自保護,這也是為震懾。

要不然,這根本沒有其他的解釋了。

在數千禁衛軍的保護下。

「我屁股都坐痛了。」

嬴政目光看向了趙玄,眼神之中甚至帶著幾分期盼。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伱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嗎?」

這兩點也是趙玄思慮了再三後的結果。

得到趙玄的同意,嬴政也面帶笑容,當即對著殿外喊道。

嬴政和趙玄兩人都開懷大笑起來。

還有小趙旭這樣子。

小趙旭委屈的對著趙玄道,小手還捂著自己的屁股。

「多謝大王對臣一家子的照顧了。」

嬴政的王駕緩緩停在了這民房前。

而周圍民房的趙國百姓看到了如此陣勢,也都嚇得躲進了屋子,不敢出來。

「大王。」

「已經到了。「

王駕外,辛勝恭敬的稟告道。

「走吧。」

嬴政微微一笑,對著同在車駕的趙玄父子笑道。

重回故地。

嬴政也是帶著幾分緬懷的感受。

不同於昔日被困為質,如今的他,卻是帶著一種得勝之果歸來的。

「走,旭兒。」

趙玄立刻牽著兒子的手,率先走下了車駕。

緊隨其後。

嬴政也緩緩的走了下來。

站在這曾經所住的民房前。

嬴政靜靜的看著,腦海中之中似乎回憶起了曾經的前塵往事。

「二十多年了,孤,又回來了。」

看著眼前的緊閉院門的房子,嬴政有著一種百感交集。

「秦始皇曾經為質的地方,就是這小小的一個民房。」

「或許也只有這一時代能夠看到了。」

趙玄也打量著眼前的民房,平平無奇,難以想像是曾經嬴政為質之地。

嬴政緩步走上前。

推開了門。

映入眼前是一個小院子。

站在門口,看著這已經幾十年未曾見過的小院子,嬴政臉上的緬懷之色更甚。

腦海之中也回憶起了當年的事情。

在那院子的石頭上。

自己的母親趙姬正在縫補著衣服,年幼的嬴政則是坐在一旁,手中端著一部竹簡,靜靜的看著,在他的身邊,一個少女捧著腦袋,溫柔的看著他。

「政哥哥。」

「你背完了沒有?」

「等下姬昊老師要考你了,你背不出又要挨訓了。」

少女一臉擔心的看著嬴政道。

「阿房,你放心吧。」

「這春秋我已經倒背如流了,肯定能夠通過老師的考校的。」少年嬴政十分自信的回道。

而這時。

一個中年文士緩步走到了院子里。

看到他的來到。

少年嬴政急忙的站起來,躬身一拜:「趙政拜見老師。」

一旁縫補著衣服的趙姬也立刻站起來相迎,少女夏玉房也不敢失禮:「姬先生。」

可見這個文士在家中的地位。

「政兒。」

「功課如何了?」

這個文士點了點頭,就來到了少年嬴政的面前。

「回老師。」

「功課都已經做完了。」

「老師可隨時考校。」

少年嬴政恭敬的回道。

「好。」

姬昊點了點頭,然後直接落座,然後開始了對少年嬴政的考校。

一陣考校後。

少年嬴政對答如流。

姬昊臉上也非常的滿意和欣慰。

「政兒。」

「你非常的不錯。」

「以後,你必成大器。」

姬昊對著少年嬴政誇讚道。

「弟子要學的還有許多,還要依賴老師教導。」少年嬴政恭敬回道。

「我的政哥哥最棒了。」

少女夏玉房一臉驕傲的看著少年嬴政,眼中都是自豪。

「夫人。」

姬昊目光一轉,落在了趙姬的身上。

「先生請說。」趙姬立刻回道。

「或許再過不久,你們歸於秦國的機會就要來了。」

「如今秦國與趙的間隙已經緩解了許多,從局面來看,或許趙有可能將你們送回秦國。」姬昊笑著說道。

「真的?」

「我和政兒能夠歸秦了?」

趙姬臉上湧現了一抹激動和期盼。

「有很大的可能。」

「政兒天資聰穎,而且其父如今已經是秦國的嗣子,如果政兒歸於秦,未來不是沒有機會成就那王權之上。」姬昊笑著說道,言語里充滿了對嬴政的看重。

「先生多年來一直都在照顧我們母子,更是教導政兒成才,練武習文,若是沒有先生,我們母子或許已經去了,先生的大恩大德,我們母子沒齒難忘。」

「如若他日真的有機會歸秦,政兒有機會承繼大位,他日大秦的國師必是屬於先生的。」趙姬十分動容的道。

「哈哈。」

「夫人言重了。」

「國師之位就不必了,如果以後能夠看到政兒成才,開創天下一統,那才是我這個作為老師的最大榮耀。」

「那樣,未來的天下炎黃都會銘記我姬昊是政兒的老師,啟蒙老師。」

姬昊撫須笑道。

人非聖人,都是有私心的。

如果說姬昊有私心,那就是未來名留青史的名望。

「老師,政兒不會讓你失望的。」

少年嬴政捏緊拳頭,眼中也充滿了自信,對於自己的老師,他也是充滿了感激。

時間一轉。

正如同姬昊的預料。

秦與趙進入了難得的安寧,兩國重新交好,而作為質子的趙政母子也將被趙國放回秦國。

歸秦的最後一日。

趙姬很開心,他終於能夠去秦國,享受她本該得到的生活了,而不是在趙國承受著屈辱和苦難。

而少年嬴政也是一樣,開心的對著自己的阿房述說著。

「阿房,我終於能夠回去了。」

「等回了秦國,政哥哥要彌補你,政哥哥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少年嬴政溫柔的道。

「只要能夠和政哥哥在一起,什麼都值得,我不要政哥哥什麼彌補。」夏玉房溫柔的回道。

此刻的她眼中也儘是為自己政哥哥能夠回家而高興。

至少。

政哥哥不用再在趙國吃苦了。

「阿房。」

「有你,真好。」

「這一輩子,我都不會辜負你。」

少年嬴政溫柔的道。

但也正是要離開趙國的那一夜。

忽如其來。

十幾個黑衣刺客沖入了房子,徒然對嬴政母子出手了。

哪怕是姬昊會武藝,可是面對十幾個刺客的圍攻也無法抗衡,最終為了保護嬴政母子,被刺客洞穿了心口,倒在了血泊之中。

前塵往事。

一一浮現在了嬴政的心中。

「老師。」

「政兒,回來了。」

看著自己老師曾經常坐的位置,上面已經沾滿了灰塵,嬴政雙眼也湧現了一抹水霧。

對於嬴政而言。

少年時期。

他心中有著三個最重要的人,第一個是他的母親,然後是他的阿房,第三個就是他的老師。

母親給予了他生命,阿房給予了他相隨一生的陪伴,而自己的老師姬昊給予了他學識。

哪怕是過去了數十年。

嬴政永遠都忘不了自己老師為了保護自己被刺客所殺,彌留之際對自己說的話。

「政政兒,你要永遠記住.記住你心中的大願,一統天下,炎黃凝一。」

「一國逞強之利,終究是下乘,唯有.唯有強盛一國,滅列國,凝天下,這才是有利於天下炎黃的大乘。」

「如若成了.政兒將青史留名.不過這一刻老師是看不到了。」

「這這一輩子能夠有你這個弟子,是是我姬昊的氣運.」姬昊聲音越來越無力,最終生機隕滅。

小趙旭看著嬴政,緊握著自己爹爹的手,輕聲的道:「爹爹,阿爺好像好像哭了。」

「他,或許想到了曾經的事吧。」

「在這個房子里,有著他曾經的回憶。」

趙玄抱起了兒子,溫和的說道。

觸景生情。

人時有之。

趙玄非常能夠理解嬴政此刻的心情。

昔日第一次歸於咸陽時,章台宮內,他們兩人飲酒,互相吐露心神,那讓趙玄第一次真正了解到了這個歷史記載的千古一帝,秦始皇。

在後世歷史之中,他的存在已經幾乎被神化了。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就算他是千古一帝,也是一個有著七情六慾的人,有悲,有喜。

「是不是阿爺在這裡想起了祖母啊?」

「我和阿爺在一起的時候,他老是提起來。」小趙旭乖巧的說道。

「應該吧。」

趙玄點了點頭。

秦始皇對夏玉房的情誼,只是在後世野史之中記載了一分,但是阿房宮的存在,或許就代表著嬴政對夏玉房的情誼了。

「不過。」

「旭兒,你倒是和大王很親啊。」

聽著自己兒子一口一個阿爺的叫著,趙玄倒是有些怪怪的感覺。

「阿爺對我很好。」

「而且這是他讓我這麼叫的。」

「他只要有時間就陪我玩,阿爺陪著我的時間比爹爹你都要多呢。」小趙旭很是乖巧的回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趙玄此刻卻是生出了一種波瀾來。

「旭兒放心吧。」

「等以後天下戰事定下,爹就好好的陪你。」

「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不分開了。」趙玄溫和的說道。

對於自己的妻子,趙玄自然是愧疚的。

但是為了以後的謀劃,為了以後的王圖霸業,如今的一切都值得。

許久後。

嬴政回過神來,出聲喊道:「趙玄。」

「臣在。」

趙玄立刻走了過來。

「曾經,孤在這裡呆了十年,從襁褓之中,到十歲歸於大秦,一直都在。」嬴政喃喃的說道。

「大王。」

「往事如雲煙,事情已經過去了,那便過去了。」

「如今大王已經不是當年的大王,趙將滅。」趙玄說道。

「是啊,前塵往事,將要過去了。」

嬴政淡淡一笑。

緩步走到了院子里,這裡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被動過。

多年未曾有人來,這裡已經積壓了無數的灰塵,還有蜘蛛網了,整個房子也呈現一片破敗。

可這時。

嬴政定睛一看。

眉頭忽然間緊鎖,湧現了一股怒氣。

只見在那房子上,掛了幾個非常顯眼的牌匾。

「趙姬,趙人敗類。」

「夏玉房,趙人之恥。」

這兩個牌匾,立刻就映入了嬴政的眼中。

趙玄走進一看,也立刻就看到了,神情也驟然一變。

嬴政走了過去,將這兩塊牌匾從立柱拿下,湧現了一股怒火。

「他們.怎敢。」

「怎敢?」

「噗。」

嬴政怒擊攻心,竟一口鮮血從口中吐出,臉色也變得蒼白。

「大王。」

趙玄立刻走上去,將有些踉蹌的嬴政給扶了起來。

「孤無事。」

嬴政一擺手,掙脫了趙玄的攙扶。

但是臉上已經湧現了滔天之怒,眼中儘是殺意。

趙玄見此,並沒有任何意外。

大秦破城之後,或許是有些趙人自作聰明,故意將放入了這兩塊牌匾,想要以此來發泄他們的亡國之怒,但是,他們不知道這兩塊牌匾觸怒了嬴政心中最大的禁忌了。

趙姬。

大秦太后。

因為嫪毐叛亂,雖然被圈禁在了雍城王宮,但是她畢竟是秦始皇的母親,情誼雖斷,多年未見,但她仍為始皇之母。

而夏玉房,更是秦始皇內心深處最不容褻瀆的禁忌。

任何人觸之即死。

因為這兩塊牌匾,這城中的趙人將會付出代價。

「來…來人。」

嬴政聲音低沉的吼道。

應聲。

辛勝帶著一眾禁衛軍衝到了院子里。

「請大王吩咐。」

辛勝恭敬一拜。

「給孤將趙都食邑六百戶以上士人,全部屠盡。」

「此地方圓五里所有人,一個不留。」

「殺無赦。」

嬴政雙眼通紅,低沉嘶吼道。

辛勝餘光一瞥,也看到了嬴政手中的兩塊牌匾,頓時驚了,瞬間明白了嬴政為何會如此震怒。

當即。

辛勝躬身一拜:「臣領詔。」

「禁衛軍聽令。」

「封鎖此地,五里之內,雞犬不留。」

辛勝轉過身,大聲令道。

「諾。」

數千禁衛軍齊聲應道。

迅速向著方圓五里分散開來。

下一刻。

就聽見周圍出現了一陣陣的哀嚎聲。

「你們要做什麼?」

「我們只是普通的平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饒命,將軍饒命。」

「我什麼都不知道。」

「將軍.」

周圍響起了一陣陣的哀嚎求饒的聲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是對此。

嬴政臉上沒有任何的波瀾,只有怒。

大秦滅韓滅魏,軍紀嚴明,從未有任何屠戮平民之舉,這並非大秦聖母,而是大秦志在天下,大興屠戮對於大秦的掌天下不穩,嬴政讓大秦以博懷之心去兼并疆域。

但是這一次。

縱然嬴政心性再穩,他也終究被觸犯了禁忌。

「爹爹,外面怎麼了?」

「為什麼那麼吵?」

小趙旭抬起頭,好奇的看著趙玄問道。

「旭兒乖,外面沒什麼,小孩子不要多問。」

趙玄溫柔的安撫道。

現在自己的兒子還小,趙玄不想讓他現在的世界接觸太多的殺戮,至少,也是要十歲之後,趙玄才會讓他真正涉事。

「哦。」

看到自己的爹爹不說,小趙旭也不再多問什麼。

「旭兒啊。」

「現在你還小,你不懂。」

「王權一令,血流成河。」

「這才是王權的可怕之處啊。」趙玄心中暗暗想到。

看著如此震怒之下的嬴政,王權一令,血流成河,趙玄並沒有任何意外。

因為這才是作為秦始皇真正的王權可怕,帝王一怒,伏屍千里,以前在趙玄面前,秦始皇表現溫和,卻是未曾展現那王權的可怕。

而今日。

這才是真正的秦王嬴政。

昔日為質舊居五里,人口達到了成千上萬人。

他們當中大多數是無辜的,但這又能如何?

這兩塊牌匾定然是他們當中的人所為,他們如今要死,也只能怪那些做了的人吧。

「趙人敗類。」

「趙人之恥。」

嬴政看著手中的兩個牌匾,雙手緊握著,在顫抖。

忽然。

他將這兩塊牌匾對著地上一扔。

拔出了腰間的秦王劍,狠狠斬了下去,連續的劈斬著。

將這兩塊牌匾斬得粉碎。

趙玄靜靜的看著,沒有去打擾。

他知道此刻嬴政心中承受著什麼。

原本重臨故地,嬴政是帶著緬懷之意來的,心情還算不錯,可就是被這兩塊牌匾給破了。

但這時。

小趙旭掙脫了自己爹爹的懷抱。

「旭兒,你.」

趙玄一愣,不得他回神。

小趙旭直接向著震怒的嬴政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嬴政的腿。

「阿爺。」

「你不要生氣了。」

「你和我說過,生氣會變老的。」

「有什麼不開心,你和我說呀,我陪著你。」

小趙旭緊緊抱著嬴政,十分懂事的說道。

聽到自己孫兒的話。

嬴政停止了揮砍,自己孫兒的聲音也將他拉回了現實。

「大父嚇到旭兒了。」

「大父錯了。」

嬴政連忙蹲下來,將小趙旭給抱了起來。

「阿爺沒有嚇到我,只是阿爺以後不要生氣了,會變老的。」

「我不想看見阿爺生氣。」小趙旭說道。

「恩。」

「阿爺不生氣了,再也不生氣了。」

嬴政緊緊抱著小趙旭,語氣又變得非常的溫和。

「這才是懂事的好阿爺。」

「我最喜歡了。」小趙旭笑呵呵的誇獎道。

「看來秦始皇是真的喜歡我的兒子,要不然根本不會這樣。」

「這麼大的怒火都被旭兒平息了。」

一旁的趙玄看到這一幕,也有些難以置信。

才明白之前辛勝給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這幾個月,自己兒子和秦始皇都已經相處出了很深厚的感情了。

而且趙玄能夠能夠感受到秦始皇對自己的兒子是發自真心的。

這時。

院子外傳來了一陣聲音。

「大王。」

「臣頓弱求見。」

頓弱的聲音在院子外傳了過來。

「進來。」

嬴政回過神來,恢複了威嚴,對著院子外喊道。

應聲。

頓弱快步走入了院子內。

當看到院子內的三人,頓弱卻並不奇怪。

而看到了地上被斬得粉碎的木板,頓弱眼中也閃過恍然,他剛剛來到時自然看到了禁衛軍屠戮的一幕。

以他的聰明,自然立刻就想明白了。

「去你爹爹那裡,等下大父再陪你。」嬴政溫和的對著小趙旭道。

然後將他放了下來。

「啟奏大王。」

「趙偃,還有其王族皆已為黑冰台所擒,等候大王處置。」

「如今趙偃已在院外。」

頓弱恭敬的道。

「趙偃。」

嬴政眼中閃過一道恨意,當即道:「帶進來。」

「將趙偃帶進來。」頓弱對著院外喊道。

應聲。

幾個黑冰台暗士將綁起來的趙偃帶了進來。

此刻的趙偃。

雖然還穿著冕袍,但卻顯得極為的狼狽,整個臉上都是頹廢不甘之色。

而當他看到了嬴政。

雙眼凸起,充滿了驚恐。

「嬴政。」

趙偃咬牙切齒的看著嬴政,充滿了恨意,還有一種掩飾很深的恐懼。

「趙偃。」

「見到孤的感受如何?」

「怕嗎?」

嬴政冷冷看著趙偃。

「寡人會怕你?」

「你配嗎?」

「在寡人眼中,你還是當年在我大趙為質,被寡人踩在腳下的那個趙政,在寡人眼中,你就是一個廢物。」

「你不要以為你贏了。」

「我大趙絕不會亡。」

「廉頗在,李牧在。」

「寡人的太子如今早就送入代地了。」

「只要寡人的血脈還在,大趙就亡不了。」

「要殺就殺,寡人不怕你。」

趙偃對著嬴政怒罵道。

他知道嬴政有多麼的恨他,更知道嬴政可以放過其他任何的君王,但唯獨不會放過他。

昔日少年時的仇恨,嬴政永遠記得。

所以他就想要激怒嬴政,讓嬴政能夠痛快的殺了他。

「激怒孤?想求速死?」

「趙偃,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如此的愚蠢。」

嬴政冷漠的搖了搖頭。

聽到這話。

趙偃心中湧現了不安。

他怕死,但更害怕折磨。

如果能夠速死,這已經是最好的路了。

「呵呵。」

「嬴政,難道你忘記了嗎?」

「當初是誰整天欺負你?欺負你那個小女人?讓你受盡了折磨?」

「難道你忘記了是誰讓你丟盡了一個作為男人的臉?」

「還有是誰派人叫地痞去調戲那趙姬?」

「還有那姬昊,你那無用的老師的死?」

「這些都是寡人做的。」

「你的仇人現在就站在了你面前,嬴政,殺了我,報仇吧。」

「哈哈哈。」

「不過可惜了。」

「當初只是殺了那姬昊,沒有殺了那個夏玉房,沒有殺了那趙姬,如果她們都死了,能夠看著你絕望的樣子,那該多好。」

趙偃瘋狂的大笑起來。

每一句話都是直刺了嬴政心底最深的痛楚。

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說論對嬴政的了解,趙偃是一人。

他了解在嬴政心中是什麼人最重要。

但是令趙偃失望的是。

嬴政面無波瀾,眼中甚至沒有湧現一分一毫的怒火。

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趙偃,根本沒有被激怒。

宛若在看著一隻螞蟻一般。

而看著嬴政的毫無波瀾。

趙偃壓下的恐懼卻涌了上來。

「嬴政。」

「你如果是一個男人就殺了寡人。」

「寡人是你最大的仇人,難道你還打算放過寡人?」

趙偃憤怒的罵道,瘋狂刺激。

「你想要速死,孤,偏偏就不成全你。」

「孤要折磨你,讓你知道什麼叫痛苦。」

「孤要讓你看著你的趙國是如何亡了,讓你看著你的兒女是如何死的。」

「孤要讓你知道什麼是絕望。」

嬴政冷冷說著,帶著一種冷漠無情。

「頓弱。」

「臣在。」

「將趙偃滅族,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女是如何死的。」

「但,孤不允許他死。」

「孤要讓他活著。」

嬴政冷冷說道。

「臣領詔。」

頓弱一揮手。

幾個黑冰台暗士立刻動手,將趙偃給架起來,準備帶走。

「嬴政。」

「你要殺就殺,不要用這些手段。」

「寡人不怕你。」

「你殺了寡人,殺了寡人.」

趙偃害怕了,更加驚恐的怒罵起來。

相對於死。

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女,看著自己的族人去死,那是無邊的痛苦。

但是此刻趙偃那幾乎崩潰的聲音,讓嬴政只覺得享受。

如今將趙偃擒拿,嬴政的大仇也將得報。

「放消息出去。」

「孤明日將於趙都城郊祭奠先師。」

「具體如何,你應該明白。」

嬴政又對著頓弱說道。

「臣明白。」

頓弱躬身一拜,立刻退了下去。

「大王曾經有一個老師為趙偃所害?」

趙玄面帶疑惑的看著嬴政。

這一件事。

趙玄卻是不知道。

「孤的老師名為姬昊。」

「算是周王室的旁支吧。」

「昔日若非老師教導,便沒有孤的今日。」

「他傳道受業,教導孤處政掌軍,更教會了孤蟄伏,如何為王。」

「在即將歸秦的最後一日,刺客來襲,他為了保護我,死在了刺客的劍下。」

嬴政喃喃的說道。

「能夠教導大王。可見那位姬昊先生的能力。」趙玄點了點頭。

對於姬昊之名。

趙玄卻是從未聽過。

或許此人在歷史上也並沒有多大的波瀾吧。

不過。

能夠教導秦始皇,讓他堅定本心,就可見他的能力了。

「你明日可願與孤一起去拜祭一下孤的老師?」

嬴政轉過身,又看著趙玄問道。

「大王相邀,臣自當樂意。」

「更何況這位姬昊先生也是大才,值得臣這後學之輩去一拜。」趙玄立刻回道。

「很好。」

嬴政十分欣慰的看著趙玄。

對於自己兒子的滿意程度,他已經無法言表了。

「好了。」

「你先帶著旭兒回去休息吧。」

「孤在這裡再待一會。」

嬴政微微一笑,對著趙玄說道。

「臣告退。」

趙玄點點頭,抱起了自己的兒子,向著院外走去。

此刻在外面的慘叫聲仍然不絕於耳。

「旭兒,閉上眼睛。」

「爹爹沒有說話,你就不能睜開眼睛。」

趙玄說道。

「恩。」

小趙旭什麼都不懂,很聽話的就閉上了眼睛。

而趙玄還是不放心的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此刻。

院子外。

到處都是殺戮。

禁衛軍破門而入,無論男女,無論老少,皆屠之。

這一方看似寧靜所在,已經被殺戮所籠罩。

「王權啊。」

「真是讓人著迷。」

「不過。」

「如若我有與王權相對的那一日,可不會如此坐以待斃。」

「王權如若要我死,那我也絕不會客氣。」

看著這慘烈的一幕,趙玄心底暗暗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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