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這樣的死亡有沒有個頭(三)

正文卷

舒心的日子沒過幾天,彭帥又找到了我——當然還是為了他們的案子!

頭一天晚上我值了通宵班,他到巡警大隊的時候,我還躺在值班室的床上睡覺。

「你怎麼來了?」我感覺有人走進來,睜開眼看到是他,有些驚訝。

「怎麼?不歡迎嗎?」他笑著問。

「我現在有些怕見到你!」我笑道,「整天搞得跟特務接頭似的!今天有什麼指示?」

「咱們出去說吧!」他看了看辦公室里的人說道。

走到辦公室外,又見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副眼鏡戴上。

「最近怎麼老扮斯文?」我笑。

「這是必須的!」他也笑。

「事情調查得怎麼樣?」我問。

「林顯著的確有一個女朋友叫王秀珍,倆人的關係很要好。王秀珍的同學我們也調查過了,情況正如你師父說的那樣,他們畢業後有過一次聚會。看來對此不用再懷疑了,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個叫張德貴的人一定跟林顯著有著什麼仇恨!」

我沒有下結論,只是問道:「對那個張德貴調查得怎麼樣?」畢竟他們的案子跟那個人才是有著直接的聯繫!

「一無所獲!真應了他的外號,像恐龍一般絕了跡!」

「我師父上次提到的地址沒有線索?」

去看師父鍾任之時,他跟我說過張德貴的一個住址,我後來告訴了彭帥。

「張德貴很早前便搬走了,加之他原來所住的地方拆了遷,現在是商業區,以前的左鄰右居已經不知住到哪裡去了,所以根本無法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你們打算怎麼做呢?」

「這就是這次來找你的原因,我們需要你的幫忙。」

「就知道你是無事不登門的!」我笑著說,「可是我能做些什麼呢?」

「你不是跟林顯著的外甥女相識嗎?」

「所以你想從劉安心家入手?」

「上次她家被盜的事很可能與此有關,希望你以調查被盜的案為由,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但是能從那裡得到什麼呢?要知道劉安心並不清楚情況!」

「我相信你是有辦法的,說不定能來個引蛇出洞,直接就把張德貴拿下了!」

「你不知道我被調出刑警隊了嗎?」

「已經知道了,這不正是你已經預料到的結果嗎?」他笑道。

「我確實預料到了事情的發生,然而卻沒想到讓恩師陷入了晚節聲名受損的險境中!」我苦笑著說。

我不會忘記,彭帥打電話安排任務給我時的情景!他當時說陳林秀案有了些新線索,要我悄悄配合,完成一些任務!

「什麼樣的任務?」我當時問他。

「那個陳林秀,原來在丈夫死後,跟另一個男人好上了,據我們調查,那個男人應該是你們局裡的人!」

「跟案子有關係嗎?」

「當然,我們懷疑跟陳林秀同居的男子就是這個人!」

「是誰你就直說了吧!」我知道他們應該心中有數了。

「林顯著副局長!」

當聽到彭帥說出這個名字時,我驚訝得半晌沒回過神來。

「怎麼沒出聲,被嚇著了嗎?」他在電話里笑。

「你們確定沒有弄錯嗎?」我問。

「為什麼不願相信?」他笑了笑,「從理論上來講,誰都可能與案件有關,包括你和我!」

「可是,我怎麼也無法跟林顯著聯繫在一起!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誰也不敢跟你開這種玩笑呀!」他語氣嚴肅,「二十年前,你們轄區里曾發生了一起丈夫殺妻案,那個丈夫被關押審查了一個多月,一直沒找到證據。林顯著當時是專案組負責人,聽說跟案件里的死者是姐弟關係,因為沒有主動迴避,被領導知道了,最後給了一個處分,調到偏遠派出所工作了兩年。那個派出所的轄區,就是陳林秀當年下鄉的地方!據我們調查,陳林秀跟林顯著曾經發生過一段戀情……」

我越聽越驚,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此事非同小可!

「我想你們還沒有什麼證據吧?否則也不會找到我!」我說。

「是的,但我們請示了上級領導,開展必要的工作調查,不然像這種情況,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呀!」他笑著說。

「瞧你們給我挖了多深的一個坑!」我說,「你讓我如何去調查自己的領導呢?」

「誰讓你是我們的特別顧問呢!領導指示,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不能驚動任何人,不能收集有關人身的任何信息,包括血液、指紋這些!……還有,在這件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不得透露任何有關信息,包括跟你們出租屋殺人案現場指紋是同一人所留的那件事!」

……

這也就是後來,我為什麼沒有把這些情況向林顯著他們彙報的原因。但是這樣的配合,我明白會有什麼後果,也做好了可能會被調出刑警隊的打算!只是沒有想到,最後會調查到師父鍾任之他們十年前所辦的案子上!

「我想你師父應該是欣慰才對,不是說他曾因此事迷茫了十來年嗎?」彭帥說道,「如果因此解了惑,不知道他會有多高興!」

我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關於這些情況,我不久前去看師父鍾任之時,詳細地對他說了,他當時沉默了半晌沒有出聲。

「真是這樣嗎?你們調查得怎麼樣?」最後他這樣問道。

「正在進行。」我說,「這是彭帥他們的案子,具體情況還不是很清楚!」

「不能人云亦云!」他說,「有些事,只有親自參與才有發言權!」

「我明白!」我點點頭,「所以除了你,我還沒跟其他任何人說。」

「當然,未破案之前,誰都有作案的可能!我們得實事求是,不管牽扯到的是誰!」

我們明白,有些事情就像躺在解剖室的屍體,冰冷冷地等待著真相。柳葉刀剖下,顯露出來的,卻是血淋淋的事實,但我們又不得不接受!

「那麼,你要我以什麼名義開展工作呢?我現在都不是刑警了!」我問彭帥。

「不能以刑警的名義,就趁機發揮一下追女孩子的本領,用男朋友的名義呀!」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這比調查的本身還要困難得多!」我笑道,「要知道,這不是我的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