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種在指甲里的大嘴花

正文卷

第323章 種在指甲里的大嘴花

蘇白桃全身上下,只剩一塊披肩。

她捏著披肩,走進浴室里去,擰開花洒水龍頭。

嘩啦啦……

穿著披肩洗澡,很奇怪。

但她不在乎,只是閉上眼睛,皺緊眉頭,站在花灑的水流下,讓開到最大的水流衝擊身體和皮膚。

她一手捏住披肩,不鬆開。

另一隻手在身上搓洗。

剛剛被古仙碰到的地方,她都用力搓一搓,好像足夠用力,就能搓下來什麼髒東西似的。

她的淚水,被花灑的水流沖刷掉,無人可以看見。

洗完澡,她披上浴袍,走出浴室。

浴袍裡面,她的左手還是捏住那披肩,不肯鬆開。

右手則打開手機,訂了一張去西州的機票。

關悅戲那件斗篷,她看到了!

她也想去西州打個秋風!

她心中明白,她的資質最多算一流,絕對算不上頂尖。能有今天,一方面靠資質,一方面靠古仙給她的資源,當然也靠曾在西州被斬斷那多餘的手指。

自身的修鍊,絕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古仙的資源,她要牢牢抓緊,不能漏掉。

西州boss的秋風,該打也要打!

手機屏幕顯示,飛機票出票成功!

她坐到床沿,又打開涉仙論壇,打開東郭地區的版塊。

【我們東郭的幕後boss,還是靠譜的!】

【這個月她又出手一次】

【幸虧有她】

看見這一條條帖子,她露出笑容。

左手捏住披肩,連窗外窺探的那道黑影,她都不在乎了。

……

狂風灌進青銅大殿里。

白墨坐在桌案後面,捧著一塊銅板,認真閱讀。

旁邊的潑潑雨和其他幾個師兄弟,或鑽到師父懷裡,或蹲在桌子上,或蹲在師父肩膀,和師父一起看文獻!

它們幾個都暫時沒了工作,馬上就要被安排新工作內容……去種植南紅豆!

「嚶嚶嚶!」

一想到這個,潑潑雨就眉開眼笑。

南紅豆!超級仙草!狐狸山最頂級的種植項目!之一!

它縮在師父懷裡,伸出狐爪,看一眼,洋洋得意。

「嗷嗷嗷!」

這項目,馬上就要交到它爪里了!

白墨捧著石板,時而伸手摸摸徒弟們,眼睛卻死死盯住石板上的文字。

「這次可真是,找對症了……」

這石板上,赫然刻了青月君侯記載的,南紅豆種植方案!

【這一顆南紅豆,既然留在青月丹宮,便與我們有緣】

【它應當紮根於厚土,崛起向蒼天,飲下無盡肥料,結出顆顆紅豆】

【而不是作為一顆乾癟的種子,躺在那小盒裡】

【我曾在天宮,學過三種南紅豆種植方案】

【第一種,窮種法】

【取龍蛇草三百斤,地秋蘭五十斤……】

【……此法有八成幾率,種活南紅豆,養八十年,南紅豆便可結果】

【第二種,富種法】

【取龍蛇草六百斤,地秋蘭八十斤……】

【……此法有九成幾率,種活南紅豆,養四十年,南紅豆便可結果】

【第三種,壕種法】

【取龍蛇草兩千斤,地秋蘭八百斤……】

【……此法有九成幾率,種活南紅豆,養二十年,南紅豆便可結果】

【偌大丹宮,雖有葯田廣袤,但亦有人吃馬嚼,耗費無數,一時半會兒,丹宮掏不出足夠資源】

【我決定,從今日開始,籌備十年,積攢資源,爭取十年後,能種下這南紅豆……】

白墨看得直搖頭。

這什麼窮種法、富種法、壕種法……他都看過了,感覺都有些道理。

但他不準備採用。

「狐狸山的南紅豆,配得上最好的。

「我們用自助法。」

狐狸山算力升級之後,葯田再次提產,肥料和農藥大的有!

「哼,直接給南紅豆通幾根管道,這些亂七八糟肥料,直接用管道給它送去,讓它隨便吃!」

看明白種法,想好了思路,白墨當即放下石板。

「好,我們說說這南紅豆的具體種植。」

他身邊的徒弟們,頓時兩眼放光。

「嚶嚶嚶!」

「嗷嗷嗷!」

「嚶嚶嚶!」

一道道火紅色身影,躥到桌案前,擺成一排,面向師父,瞪大眼睛,豎起耳朵。

……

叛臣之酒工廠。

辦公室里。

幾十個學生,或在調試攝像頭,或在敲代碼,或在查資料。

「唉?這個論文里提到一種圖像演算法,好像用到我們這裡,剛好合適。」

蘭芳芳和關悅鈴,湊到萬博城的電腦前,看這段論文描述。

「專門針對低性能優化過的演算法,運行快,資源消耗小,連續運行,還能自我進化節省資源!

「這確實可以!」

「我們實現一下!」

眾人翻著論文,一頓忙活。

劈里啪啦一頓敲,又試著輸入一個測試集合。

「卧槽?報錯了?跑不通?咋回事啊?」

恰在此時,白墨走進這辦公室,站到萬博城背後,彎下腰來,掃了一眼那篇論文,皺皺眉頭。

「額……這文章里講錯了吧?

「你們看,這地方提取特徵值矩陣……」

白墨說了幾句,眾人瞪大眼睛,想了許久,又低頭在草紙上寫寫算算,頓時紛紛眉開眼笑。

「是哈,真的唉!」

「哈哈,不愧是白墨專家,一眼就找出問題了。」

「你咋看出來問題的?」

白墨打個哈哈,沒有多說。

這演算法,是早些時候,他在仙委會做專家任務時寫的,他是原作者。

這演算法保密度不高,被公布給學界。

後來好多人用它發論文,各種研究,各種分析,各種改造,一頓亂寫,搞出來幾十篇低質量灌水論文。其中灌水最狠、質量最次、甚至推演出錯的一篇,好死不死被萬博城他們給找到了。

白墨馱著狐狸徒弟菠蘿包,正要離開。

突然被楊盞喊住。

「白墨,我媽說今天中午,想請班裡同學一起吃個飯。你有空么?要不要一起來?」

班裡同學都下意識看過來,看向白墨,很希望一起去吃這頓飯。

楊盞繼續道。

「額……那個……仙獸喜歡吃炸雞是吧?我媽訂了西州大飯店,聽說那家的葫蘆雞挺有名……」

葫蘆雞?

白墨肩膀上,菠蘿包皺皺眉頭。

那是什麼雞?

「葫蘆雞,是一種老式炸雞!先燉後炸,皮脆肉嫩……」

白墨肩膀上,菠蘿包看向師父,瞪大眼睛。

白墨愣了片刻,展顏一笑。

「好吧,那就不和你客氣了。」

……

呼……

東郭市機場,風略有些大。

「去往西州的航班已經開始登機,請各位旅客持登機牌……」

廣播音中,蘇白桃來到飛機艙門口。

她穿著一身旗袍,身材凹凸有致。

外加一條駝色披肩,垂下精緻流蘇,襯得她整個人,更是雍容華貴。

甚至機艙門口,妝容精緻、身材高挑的空姐,在她面前都有些自慚形穢。

她左手捏住披肩一角,臂彎掛著小挎包。

右手捏著身份證和登機牌,給空姐看過後,便進入機艙內。

「祝您旅途愉快。」

空姐微笑著點頭,又接待下一位旅客。

但恍惚間,又感覺剛剛好像沒看清那張登機牌?

「不會出岔子吧?」

空姐下意識搖頭。

「不太可能。

「檢票口電子檢票,通道又那麼長,到處都是標識。

「不會有人上錯飛機的。」

……

辦公室里,楊盞坐在桌旁,給媽媽發去一條消息,告知她白墨專家也會去吃飯。

「哈,我媽說,她九點半飛機落地,到西州機場。

「十點半就能到西州大飯店。

「她問你們有沒有啥想吃的菜,告訴她,她去點。」

旁邊的同學們,立刻眉開眼笑。

「黃魚!」

「什錦餃子!」

「紅燜羊肉!」

「還有葫蘆雞,千萬別忘了!」

白墨肩膀上,菠蘿包看看這個提葫蘆雞的眼鏡仔,感覺這傢伙還挺懂事!

白墨笑著,心中卻有淡淡隱憂。

「蘇白桃,坐飛機來么?

「會不會在半空中被伏擊?」

……

呼……

「尊敬的旅客朋友們,先生們,女士們,本次航班即將到達目的地……」

機艙里。

蘇白桃躺在商務座,聽著廣播音,一手捏住披肩。

看到飛機舷窗外,似乎有黑影一閃而過,也渾不在意。

她這披肩看起來毛乎乎,像是毛料針織。外層甚至有淡淡珠光,看起來頗華貴。

但披肩的內側,卻寫滿了密密麻麻血色符文!

這不是她自己寫成,而是古仙師父寫成,給她保命用!

只要捏死了這披肩,她便什麼都不用害怕。

……

辦公室里,一群學生又開始劈里啪啦敲代碼,已經把午飯的事情拋到腦後。

「這個修改之後,真的跑通了!」

「我的天,你們看,這內存佔用,也太小了吧!」

「速度也好快啊,哈哈哈!」

「用這個演算法,伺服器壓力就小很多。」

楊盞在旁邊坐著,時而扒頭看一眼,看不太懂,便乾脆拉倒,掏出手機給西州大飯店的經理髮去消息。

【今天的菜讓主廚親自做】

【尤其是葫蘆雞!】

【一定要新鮮的,現做的,別拿陳貨糊弄人】

經理很快回覆。

【好嘞,楊少您放心】

【我們店裡從來沒有陳貨,哈哈】

【我馬上安排主廚,現在去殺雞】

……

「尊敬的旅客朋友們,本次航班已經抵達終點站……」

蘇白桃下了飛機,進入航站樓,一手捏著披肩,高跟鞋在地面踩出踏踏聲。

「哼,到西州了。」

她左右張望,沒有再找到那條黑影。

果然,那東西沒膽量在西州造次。

踏、踏、踏……她的高跟鞋邁著瀟洒的大步,拐過幾個彎,找見一處女廁所,走了進去。

進入一個小隔間,關上隔間門。

她下意識鬆開了捏住披肩的手,去動旗袍下擺,下意識要蹲下。

便在此時,看到廁所門板上貼的宣傳畫。

「唉?」

這宣傳畫,赫然是一座茫茫沙漠中的城市。

城市上方,幾個大字,龍飛鳳舞。

【銀城歡迎你】

銀城?

搞錯了吧?

這不是西州么?

便在此刻,她腦海中,好像有一層壁障,「砰」的一聲破碎了。

這一路的記憶紛至沓來……

她回想起,自己乘坐的飛機上,印著「春夏航空」幾個大字。

「我買過春夏航空的票么?」

那種廉價航司,她從來都不會光顧啊!

她回想起飛機上的播報音。

「……本次航班已抵達終點站銀城。」

啊?

在飛機上時,她為什麼沒聽清?

她腦海中,突然響起古仙的聲音!

「有符籙師!有符籙師一直在誤導你!

「符籙本就是關於文字、信息和精神的仙術,你被誤導了!

「快!捏住披肩!」

蘇白桃額頭冒汗。

所以說……此時此刻,她真不在西州?

她在銀城?!

刷!

她的手飛快,摸向披肩!

但摸到的,只有自己滑溜溜的絲綢旗袍。

那披肩,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

「捏住!」

腦海中,古仙的聲音再次傳來!

她掌心浮現白霧,白霧中有一張鮮紅色符籙探出!

她正要去捏!

吱嘎……

廁所小隔間的門打開了。

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保潔員大媽,站在外面,伸手也去拿那張鮮紅色符籙!

蘇白桃額頭汗水狂飆,她的手指已經很用力很拚命在捏合,但就是不夠快,好像在做慢動作,眼睜睜看著保潔員大媽將符籙先一步抽走。

她夢境中,古仙一聲怪吼!

「草!

「王侯血脈!

「起碼一年前就覺醒了的,王侯血脈!

「畫尺王侯!」

蘇白桃流下淚水。

她不知道什麼畫尺王侯,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她不知道這保潔員大媽究竟用了何種仙術,只知道自身的所有動作,都無比緩慢,像是慢動作!

她眼睜睜看著,保潔員大媽掏出一張狹長符籙,握住她的左手,要用這符籙綁她左手!

她嬌嫩白皙的手,感受到大媽手掌粗糲的老皮!

她看到大媽口罩上面,一雙老眼裡的猙獰和笑意!

大意了,還是大意了!

中招了,還是中招了!

這些天里,她時時刻刻捏著披肩,就連洗澡都不敢鬆手!

結果此時,被騙到銀城,她卻誤以為到了西州,放鬆警惕,鬆開披肩……這下子,真的要死了么?

便在此刻,她感受到,那隻被大媽握住,即將被大媽綁上符籙的左手,小拇指指甲下面,突然又痛又癢!

這感覺她無比熟悉……是西州boss留下的大嘴花,要開出來了?

今天的稿子寫完了。。書友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