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從我們廠滾出去!

正文卷

第409章 從我們廠滾出去!

製藥廠的實驗樓還是挺空曠。

許多樓層、許多房間,完全空置。

白墨馱著徒弟小魚果,帶著吳輕芸和方小雨,一路走來,腳步聲回蕩在走廊里,很快來到高溫實驗室。

吱嘎……

他推開門,看見裡面一台台儀器正在忙碌。

幾十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或站在實驗台前製作樣本,或在操作儀器,或坐在電腦後面寫報告、分析數據。

聽見門響,洪教授已經迎上來。

「哈,白墨專家,您來了?」

白墨點點頭。

「我們隨便看看,不要打擾大家工作。」

進了實驗室,他掃視一圈,相當滿意!

這實驗室里每天都能對幾百種植物樣本進行高溫測試,幫他測出了大堆大堆數據。

那顆雪暖丹里,就有這實驗室一份功勞!

只不過……白墨看看洪教授,看看一堆研究人員,略有些愧疚。

「這個……唉……讓大家在這裡天天燒樹葉、燒木頭,有點對不住大家。」

這實驗對狐狸山來說,意義重大。

但在現世,這些實驗沒有學術價值,發不了論文!

這實驗室里的教授、副教授、研究員、博士生、研究生……一個個的,一天天忙碌,都發不了論文,創造不出現世認可的學術價值!

卻見洪教授連忙擺手。

「您有啥對不起我們?

「學術研究本來就漫長且枯燥,艱難和挫折是日常,常態,成功那種事,反而是曇花一現,每一個科研工作者,都有這種覺悟!」

白墨點點頭。

「哦,這覺悟……很棒!」

有幾個博士生,閑暇之餘,偷偷看看白墨。

他們也沒覺得虛度光陰……畢竟,來這實驗室里,滿打滿算,也還不到一個月。這麼點時間,能出啥成果?哪有這麼快的成果?

轉了一圈,白墨看看儀器,看看試驗台,又去看看大家分析數據、編輯報告的電腦。

狐狸徒弟小雨果蹲在師父肩膀上,探著腦袋,和師父一起,一路看下來。

轉完一圈後,洪教授送白墨離開。

關門之前,白墨嘆息。

「大家覺悟高,是一件好事。

「但……總歸還是要給大家來點補償的。」

白墨轉頭看向方小雨。

「之前說好的那份獎金,乾脆就現在,給大家發下去吧。」

方小雨點點頭,掏出手機,聯繫財務。

一邊操作,一邊跟著白墨離開。

實驗室門關閉,一群研究人員紛紛抬起頭,一個個眉開眼笑,交頭接耳。

「聽到了沒?」

「白墨專家說,還有獎金呢?」

「我的天哪,這真是來對了,白墨專家太敞亮,哈哈。」

「能有多少獎金?能不能把雙十一的購物車給清了?」

正說著,他們的手機先先後後,響起簡訊通知音,通知銀行卡里有資金到賬。

他們一個個看著手機,看著簡訊里那一串數字,都呆住了。

許久之後,才有人出聲。

「每個人的,都一樣多吧?」

「應該是的。」

「財務確定沒弄錯?」

「很像弄錯了!」

「突然感覺,西州的房子,好像也沒那麼遙遠?」

「我現在全身充滿幹勁,我要寫報告!我要寫十份!」

……

呼……

狂風灌進青銅大殿。

白墨坐在桌案後面,時而伸手摩挲那顆特大號雪暖丹,摸摸質感,摸摸紋理,時而又去平板電腦上,寫下自己的心得。

刷刷刷……

不知不覺間,他寫滿一整頁,又停頓片刻,又去嗅嗅那雪暖丹的氣味,皺眉沉思片刻,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他展顏一笑,去平板電腦寫下新的感悟。

這一顆雪暖丹,實在太有用,實在是太好的教材!

從這一顆丹里,他學到的東西已經很多,可以預見的,甚至還有更多!

「多學學,多想想。等我對這雪暖丹的了解足夠深刻,就再開爐煉製。

「也許到那時候再煉製,就不至於浪費藥材?不至於煉出這麼大個頭兒的東西?」

白墨摸著籃球大的丹丸,咧嘴一笑。

他煉這雪暖丹,保守估計,起碼浪費了一半的藥材!浪費相當嚴重,產出率相當低!

正要繼續研究,看到小大眼和蝴蝶結,抱著新洗乾淨的文獻,放到桌案旁邊。

「嚶嚶嚶!」

「嗷嗷嗷!」

兩隻狐狸暫時沒了工作,便跳進師父懷裡去,腦袋蹭蹭師父胸口。

雖然這顆大丹熱力滾滾,但師父身邊能隔絕熱力,縮到師父懷裡,也不會被大丹燙到。

白墨笑著摸摸這倆貨的腦袋,先拿起銅板看文獻。

「哦?還是那荷香丹的煉製么?」

拿到真正的丹肉,一番研究後,白墨再看這些研究荷香丹的文獻,便更不相同……他能看出裡面更多的講究,更多的門道,還有一些奇怪的謬誤。

「這紫砂仁的用法……不……不該這樣用的,太想當然。」

「這個……額……用天瓊,促生丹肉么?那隻會平添風險,平添損耗。」

……

看了一塊又一塊銅板,再拿起新的一塊。

【……回想三日前,煉製響牛丹,準備十份材料,於清牙峰上開爐,山風清爽,陽光明媚,我心情愉悅,狀態很不錯】

【第一份材料煉成滿爐黑灰,權當找找狀態,暖暖丹爐】

啊?

白墨皺皺眉頭。

用一整份響牛丹的材料,找狀態,暖丹爐?

這麼奢侈?

青月君侯那麼摳門,能受得了這個?

不給這煉丹師腦袋薅了去?

【第二份材料臨到出爐,功虧一簣,打開爐蓋後,只得到一顆焦黑丹丸】

嗯?

又浪費一份材料?

想必這丹師,他自己,也很難受吧?

【第三份材料進入爐中,煉製一番,煉至七成後,丹爐一度失控,所幸又被我救回來】

【等丹爐打開,我從那半爐灰種,找到黃豆大小一粒響牛丹】

【終於丹成了】

白墨沒有看過響牛丹的完整資料。

但一些基礎數據,他大概知曉。

響牛丹煉製過程中,一份藥材,如果利用率達到八成,可以得到拳頭大小的一顆丹。

只得到黃豆大小那麼一粒的話,產出率就相當感人。

估計這煉丹師,也會很鬱悶吧?

【第四份材料,煉成一爐灰】

【第五份材料,煉成一爐灰】

【第六份材料,煉成一爐灰】

看到這裡,白墨對比字跡,突然皺皺眉頭。

「這是不是那個用天瓊促生丹肉的笨蛋?」

【第九爐,還是失敗】

【第十爐,還是失敗】

十份材料,搞出來黃豆大小一顆?

成功率夠低的。

產出率也夠低的。

白墨苦笑,有點同情這倒霉煉丹師。

【只用十份材料,竟然就煉製出一顆響牛丹,我果然是天才!哈哈哈哈哈!】

【這成功率,這產出率,即便在那些聖地,也值得吹噓一番了】

【君侯獎勵我一壇藥酒,真香啊!】

【現在丹宮公認我是繼君侯之後,煉丹術第二人,哈哈哈哈哈】

白墨表情古怪,又去看了一遍這文獻,確認自己沒搞錯上下文。

十份材料,產出一粒黃豆大小響牛丹,這古仙竟然好像真的很得意?

「難道……我對古仙們的煉丹產出率,有什麼誤會?」

他看看雪暖丹,扯扯嘴角。

「這東西,只浪費一半藥材,竟然屬於產出率已經相當高了?」

……

夢境的白天,對應現世的黑夜。

這冬天的夜晚,氣溫冰涼,冷風呼嘯。

但第九製藥廠,車間里仍然燈火通明,恆溫恆濕。

張宇鵬從門外走進來,「嘩啦」一聲關閉車間滑門,拍著肚皮,打個飽嗝兒,嘴裡滿是餛飩的香味兒,卻是剛去食堂吃了頓夜宵。他咧嘴笑著,心滿意足,走向自己的崗位。

今晚輪到他值班,他要在車間里看一宿機器。

一起值班的老張和老陳,還在食堂里吃東西。

他抬頭掃視一眼,便見一台台各色各樣機器,閃爍著指示燈,或響起電流音,或輕輕震動。

他去到自己的儀錶監控室,坐下來,掏出手機,點亮屏幕,正要看看時間。

突然……

咔!

整個車間,燈滅了。

一片黑暗中,只有他剛掏出的手機,屏幕光芒照亮他的臉。

怎麼回事?

這是二十四小時生產車間,咋可能斷電!

「電力系統出故障了?」

他打開通訊錄,去找值班電工的號碼,正要打過去,突然聽見有笑聲,從這空曠的車間遠處傳來。

啊?

他手一哆嗦,下意識,立刻熄滅屏幕。

抬起頭,眼睛過了一會兒,才適應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他看見幾條黑影,在這倉庫里飛快穿梭,像鬼一般,邊穿梭邊發出「哈哈」「呵呵」的詭異笑聲!

他額頭冒汗。

「有敵襲?」

他身體顫抖,腦海思緒紛亂,一下想不明白該怎麼辦。

大喊出聲,喊人么?

打電話,找仙委會?

衝出去,和敵人拼了?

他偷偷抬手,擦一把額頭汗水。

不……

都不行……

對啊!

這車間里,有仙術委員值班的!

今天是鄭與田委員,序列七呢!

……

仙委會警戒中心,一台台電腦排成排,一個個接線員坐在電腦前,戴著耳麥,時而接起電話。

「喂?您好?……您遇到疑似涉仙犯罪?」

「請您告訴我們門牌號碼。」

「小朋友別著急,不要出聲,馬上有人去救你。」

儘管已經是深夜,這裡仍然聲音嘈雜。

大廳角落裡,特殊監控室,突然紅燈爆閃,響起刺耳警報聲!

嘀——

嘀——

嘀——

上下眼皮正在打架的值班人員,被嚇了一跳,猛然驚醒!

「啊?」

他看看屏幕,瞪圓眼睛。

「第九製藥廠?車間的電被切斷了?信號也被屏蔽?」

出大事了!

第九製藥廠,在整個西州,都是最高安保級別!

他立刻操作電腦,緊急搖人!

……

製藥廠倉庫門口。

咔!

「唉,門咋鎖死了?還真打不開?」

老張一下沒拉動門。

「老陳你來看看……」

他扭過頭,卻見老陳愣住神,正看著車間窗戶發獃。

嗯?

老張也看向窗戶,便見那幾扇窗都黑漆漆。

車間里斷電了?

那怎麼可能?

車間里……遇襲了?!

兩個工人表情慌張,立刻轉身跑路,遠離這車間!

一邊跑,倆人都掏出手機。

「老張,你找廠長,我找仙委會!」

「好!」

……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倉庫的大門後面,貼上一張符籙!

正是這血色符籙,閃爍光華,將倉庫門反鎖!

他們更不知道的是,此時倉庫里一道道鬼影正飛快穿梭,在嘻嘻哈哈的怪笑聲中,給一台台機器貼上爆炸符!

「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

「雪蓮增氣湯工廠是吧?」

「今晚給你放了煙花!」

「等仙委會來到,就只能看到滿地碎片、火焰和硝煙了,哈哈哈!」

……

「鄭委員?」

「您人呢?」

「睡著了么?」

鄭與田的值班室里黑漆漆。

張宇鵬一路匍匐摸進來,小聲找人。

又摸了椅子,摸了床上,最後流出淚水,跌坐在床。

椅子上沒有人。

床上更空空如也!

甚至床榻是涼的!

鄭與田委員,早就不在了!

他怎麼不在啊?

他跑哪裡去了?

燈被關了,信號被屏蔽了,一道道鬼影在外面亂飛,嘻嘻哈哈要搞破壞。

不知不覺間,張宇鵬淚流滿面。

他突然有點害怕!

如果仙委會來慢了,那這車間會不會被全都炸爛?

如果車間都爛了,那這廠還能存在么?

如果廠不存在了,那食堂的小餛飩,胡辣湯,以後還能吃到么?

如果廠不存在了,那他身上的工裝,那他的工資,他的待遇,還能再享受么?

如果廠不存在了,那他在公園相親角的待遇,又會變成怎樣?將來還能不能娶一個好的老婆?

他越想心裡越亂,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淚流滿面,越想越心中生出怒火!

他伸手在這床邊亂摸!

這值班室里,有裝備的,他記得!

他彎著腰,探著身子,摸到掛在牆上冷硬的衝鋒槍!

又摸到頭戴式探照燈!

他哆哆嗦嗦,佩戴好探照燈,「咔」的一聲把燈光打亮。

又抱著槍,站起身,衝起來,「咣」一腳踹開值班室的門,對著鬼影飄飄的車間,流著淚水,帶著哭腔,嘶聲大喊!

「從我們廠滾出去!」

寫的有點晚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