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刺殺

正文卷

第366章 刺殺

如果王猛當時上前去攙扶,只怕現在已經是個死人。

三人同時暴起,兩人沖向楊略,為首之人飛撲向王猛,那種捨生忘死的氣勢,絕不在百戰老卒之下!

不過宿衛也經驗豐富。

「咻」的一聲,一把手戟在半空中旋轉,狠狠扎進為首之人的額頭上。

那人一聲不吭就倒下了。

「留活口!」楊略低吼一聲。

十幾名甲士上前,以小盾抵擋剩下的兩人。

兩人揮刀亂砍亂刺,卻無濟於事。

眼看就要被抵住,二人卻毫不猶豫的揮刀刺向自己的喉嚨。

鮮血飛濺,灑在盾牌上,也灑進雪中。

王猛搖搖頭,「第十三次刺殺!」

「這些刺客跟前幾次的大為不同!」楊略檢查了屍體,四肢健壯,左右手虎口上都有老繭,身上攜帶的兵器也非尋常貨色。

「尋常豪強養不出這等死士!看來是大人物盯上我等了。」王猛冷笑一聲。

楊略掃了一眼茅草屋中瑟瑟發抖的祖孫三人,令宿衛將屍體抬走,又令人清掃了血跡,脫下身上的皮氅,遞給老者。

「使不得、使不得。」

「老丈因我等而受驚,無論如何都請收下。」楊略一臉誠懇之色。

「多、多謝將軍……」

王猛卻望著寒風中鄴城的方向,「此次革新非同小可,也不知殿下決心如何?」

他很清楚遞上去的三策會遭受何等的阻力。

曹魏稍一碰觸,便直接改朝換代,石虎如此兇殘,也盡量籠絡士族。

一旦李躍頂不住壓力,這次革新也就到此為止了。

「殿下非常人也,使君何須多慮?」楊略恭敬站在身後。

「楊校尉所言甚是,天下間敢如此重用王猛者,舍梁王還有何人?」王猛仰天大笑,大步向前走去……

鄴城朱明大街上,一輛馬車正向北駛去。

風雪之中,天地昏暗。

前面的戰馬忽然長嘶一聲,撲倒在地,不停抽搐。

幸虧馬夫經驗豐富,在馬車將要跟著傾覆時強行穩住,沒有翻倒。

馬夫擦了擦額頭冷汗,下馬檢查馬匹,卻見馬頸處插著一支羽箭,正驚恐失措時,只聽得「咻」的一聲,一支羽箭釘穿了脖頸,他一句話都沒說出就軟軟倒在地上。

接著,三名穿著麻衣之人從巷間奔出,沖向馬車,亂刀揮下。

「大膽!」校事們很快趕到。

然而終究晚了一步,馬車中滴滴答答流淌著鮮血。

三名刺客毫不遲疑的揮刀沖向趕來的校事……

「申鍾遇刺了?」李躍盯著張生野。

「屬下……疏忽……刺客訓練有素,準備多時,校事及時趕到,刺客一見形勢不妙,便揮刀自刎……」張生野緊張的抿了抿嘴唇。

「這不是刺客,而是蓄養的死士!」李躍沒想到他們會對申鐘下手。

而下手的理由不言而喻,申鐘聲望僅在劉群之下,第一個支持革新,自然成了有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想到此處,李躍心中一驚,「趕緊加派人手,保護劉令君!」

申鍾死了,影響還可以控制,但若是劉群出事,地方上各種牛鬼蛇神便壓不住了。

「唯!」

張生野剛要離去,就聽到宦官在殿外細著嗓門道:「殿下,劉令君府上前來報喪!」

「晚了。」李躍坐回胡床上。

敵人的反擊如此兇狠凌厲。

張生野腦門上滲出幾滴冷汗,「屬下無能……」

李躍倒也沒遷怒於他,能蓄養死士,精準埋伏在申鍾必經之路上,肯定不是一般刺客。

燕國細作做不到,地方豪強沒這個實力。

「先去劉府!」李躍穿上兩層軟甲,帶著宿衛趕往劉府。

但出乎意料的是,劉群並不是被刺殺的,而是驟病而亡。

「這段時日尚書台忙著撤郡劃州,家父身為尚書令,嘔心瀝血,原本就有病根在身,昨夜忽然咳嗽不止,就這麼去了……」劉群兒子劉尚哭哭啼啼道。

「兄長常言王命在身,不敢懈怠,是夙興夜寐,宵衣旰食,勞累過度……」劉啟一臉頹然之色。

「劉公節哀,令全城裹素,為劉令君、申太尉舉喪。」李躍總覺得有些不對,前幾日劉群雖然神色不太對,身體看上去並無大礙。

不過人是在府中去世的,身上也沒有傷口,這種事情做不得假。

「謝殿下。」劉啟拱手一禮。

李躍望著劉群的遺體,心中一陣黯然,他的離世,意味著梁國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自己能順利吞下冉魏,離不開他的暗中支持,梁國也因此走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時日。

雖然沒有第一時間支持革新,不過也從未反對過。

只要自己拍板,他都會堅定不移的執行下去。

他的逝世,必然會引起內外的一系列震動,對革新也會造成非常大的影響。

「劉公……可曾改變心意?朝堂正是用人之際。」李躍望向劉啟,希望他能站出來。

劉啟卻搖搖頭,「兄長新近離世,啟悲痛莫名,實在無心仕途,還望殿下見諒。」

「人各有志,劉公保重身體。」李躍沒再多勸,還要去安撫申家。

申家原本籍籍無名,在士族中排不上號。

但經過申鍾幾十年的經營,家道開始興旺,其子申胤、申邃、申紹、申道生等,頗有才幹。

其中申胤、申紹去年春闈就中了,各自補為縣令,頗有政績。

李躍安撫一番,拜祭了申鐘的靈位,也就返回銅雀園,如今多事之秋,不宜在外逗留。

劉群、申鍾離世,尚書台的撤郡劃州也就陷入了停頓,需要一個得力之人重新接手。

劉啟指望不上了。

其他人要麼才能不足,要麼聲望不夠。

李躍思索了良久,決定調常煒回朝,主理此事。

常煒資歷、才能絕對夠了,關鍵還是自己的心腹,交給他,這場革新才不會出現偏差。

「殿下,崔郎君求見。」

「孤正要召見他,他自己卻先來了。」李躍面無表情。

刺客手段如此兇狠、精準,放眼鄴城,能做到這個地步的,沒有外人。

而且崔家的嫌疑也是最大的。

李躍屏退了外人,崔宏一句廢話都沒有,「此事絕非崔家所為!」

「哦?那麼你覺得是誰人所為?」

「近日傳聞燕國亦在革新,鄴中多有燕國細作……」崔宏強行解釋。

「殿下……王妃求見……」女官在殿外細聲道。

「不見。」李躍揮了揮手,崔家的人倒是心齊。

「崔家從無背叛殿下之心,還望殿下明察。」崔宏雙膝跪地,重重磕在地板上。

李躍閉眼思索了一陣,崔家都跟自己聯姻了。

崔言思馬上就要生,崔氏沒道理這個時候弄這些。

一旦生出個男孩兒,崔家的所有利益就都有保障了,一躍成為外戚,崔氏應該不會如此目光短淺。

梁國越是強大,崔氏就越顯赫。

這原本也是李躍與崔家的默契所在,立崔言思為正妻,本身也是加固兩邊的結盟。

刺殺的破綻太大了,總會查到蛛絲馬跡。

但李躍心中的疑雲更大了,不是崔家,又會是誰?

難道真是燕國細作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