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打在兒身，痛在母心
周淑芬牽著季蓁蓁往家的方向走，邊走邊介紹。
而季淮南和沈雲姝也跟在兩人身後。
大雜院等人看著季家一家四口的背影，也紛紛感慨。
「這被拐的閨女能回來，淑芬是真的高興啊。」
「換作誰，誰都會高興。」
「這蓁蓁丫頭啊，一看這些年在外面肯定是受了很多苦，那麼瘦，氣色也不是很好，算算年紀都17了吧，可看著還像個孩子，一看就是這些年過得很不好。」
「她如今被找回來，以後淑芬這個當媽的肯定會好好照顧她和彌補她的，她以後會好起來的。」
「是啊。這孩子是個有後福的。」
「我就沒聽說過，被拐那麼多年還能被找回來的，蓁蓁丫頭是第一個，也是幸運啊。」
說實話，那些被拐的人，在被拐後，是生是死還真的不一定呢。
「總歸這是一件好事，希望所有被拐的人，總有一天都能回來。」最後有人發出了這樣一聲感慨，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這時，周淑芬已經牽著季蓁蓁的手來到了家裡。
她給季蓁蓁介紹著家裡的每一處，「這是你哥哥和嫂子的屋子，這是媽媽的屋子，這間……是你的。」
季蓁蓁被媽媽牽著走進一個明亮寬敞的房間。
房間里很乾凈，沒有一絲灰塵，東西也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的，一看就是經常打掃和整理的。
季蓁蓁忽然想起，哥哥說過，家裡屬於她的房間，一直都為她保留著。
她的視線落在床上。
「這床，媽已經鋪好了，你隨時都可以休息，還有這被子，今天媽媽也拿出去外面曬過了。」
那被子一看就是嶄新的，還綉著好看的花朵。
季蓁蓁伸出手，觸摸著床，觸摸著被子，似乎還能感覺到被子上殘留的屬於陽光的溫暖。
她驟然就是一愣。
所以，以後她也可以有自己的房間？
可以睡床？
可以蓋厚厚的，溫暖的，嶄新的被子嗎？
「來，蓁蓁，來這裡。」
下一秒，季蓁蓁又被媽媽拉到了一個柜子前。
很快，柜子被打開，季蓁蓁看著那些被摺疊得整整齊齊又很新的衣服。
「這是媽媽每年給你做的衣服。」
「你現在身上這身是你嫂子的吧，瞧著不是很合身。」
「沒事，媽媽這裡有你的新衣服，肯定會有合身的。」
於是，周淑芬把柜子的衣服都抱出來，放在了床上，然後一件件照著她的身高比對著。
「這件好像太大了，這件也比較大，看來還要等你再大些，身體再好些，才能穿……」
只是比著比著，周淑芬的眼眶就微微泛著紅。
這一對照著衣服比，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女兒有多瘦，有多小。
這些年，蓁蓁也肯定是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前面，她拿起的幾件衣服，是在蓁蓁13，14，15歲那一年，給她做的。
怕尺寸不合適，她還特地去觀察了好多同年齡的女孩，才做出來的。
當然，這些衣服也相差不是很大。
按理說，如今的蓁蓁穿著，應該是該覺得小的。
可是……
在對比了後，看著這些原本該比蓁蓁的身量小的衣服，卻顯得那麼寬鬆時。
她的情緒一下子就沒有崩住就紅了眼眶。
不過怕蓁蓁擔心，周淑芬還是拚命壓住了情緒。
比對著，直到比對到10歲那年給蓁蓁做的衣服時，才覺得勉強合適。
「蓁蓁，要不咱們就換上這一身試試吧？」周淑芬小心翼翼詢問著，她生怕這衣服蓁蓁會不喜歡。
「不過這些衣服也是好幾年前做的，可能沒那麼好看，你如果不喜歡的話，媽媽帶你去百貨大樓，咱們可以去買。」
周淑芬的話還沒說完，季蓁蓁就接過了衣服，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喜歡。」
她怎麼會不喜歡呢？
哥哥說了，這是媽媽每年都會為她做一套的新衣裳啊，足足十幾套，她有在裡面看到明顯小孩的衣服。
她知道，那是媽媽做的給小時候的她穿的。
這些每一套，每一針每一線，都是媽媽對她愛的證明啊。
她怎麼會不喜歡呢。
她很喜歡，很喜歡呀。
「媽媽幫你換上好不好？」周淑芬再次試探性問。
季蓁蓁看到媽媽眼底的期盼，點了點頭，直到身上的衣服半脫下，她才意識到一件事。
她的身上不好看，有那麼傷痕。
她，她不想讓媽媽看到。
季蓁蓁就要重新把衣服穿上，但已經來不及了。
「別擋，別擋，讓媽媽看看，看看我的蓁蓁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周淑芬其實隱約看到了一些痕迹，此時的她，說話已經帶上了哭腔。
季蓁蓁不想看到媽媽哭。
於是就主動牽起媽媽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上，表示願意讓媽媽看。
周淑芬到底還是看到了那幾乎遍布了整個身體，密密麻麻的傷痕。
有些看著像是舊傷。
有些一看就是最近才添上的新傷。
周淑芬伸出手，指腹觸摸著那些傷痕。
她觸碰的力度很輕很輕，像是怕會再次碰上了女兒般。
她看著這些傷痕，只覺得這一道傷，也都一道又一道，也打在她的身上般。
打在兒身，痛在母心。
這一刻，周淑芬是真的心疼了，很疼很疼。
「我那麼寶貝的女兒啊，我恨不得日日捧在掌心裡，給她最好的，我這個當媽的都捨不得碰一下。」
「他們怎麼敢，怎麼敢……」
周淑芬此時的情緒再綳不住，直接嚎啕大哭了起來。
而季蓁蓁看到母親哭了，她也哭了。
母女倆抱在一起，一起哭。
不過等到後面，季蓁蓁還是伸出手，笨拙地，輕輕地拍著母親的後背，無聲地安撫著母親。
她多麼希望她能說話啊。
如果她能說話，她肯定會告訴媽媽。
跟媽媽說——
媽媽，不要哭，如今能回到媽媽的身邊，蓁蓁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
房間外，季淮南和沈雲姝也聽到了母女倆的哭聲，在看到母女倆抱在一起痛哭後。
兩人也默契地選擇沒有進去。
或許，無論是周淑芬這個當母親的，還是蓁蓁這個當女兒的，她們都需要痛哭一場。
需要發泄出心裡的情緒。
發泄了一直以來壓抑著的情緒，身體才不會生病，以後才能更好地生活。
會好起來的，會的。
就像是雨後總會出現彩虹。
如今苦難都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