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雷嗔電怒

正文卷

第97章 雷嗔電怒

凄慘。

至少是賣相凄慘。

廖勝奴無法得知康木昂究竟提前放置好了多少陷阱。

就好像這片都是他家的後花園,堪稱是一步一個坎,雪層下要麼是各類符籙,要麼是帶冰碴子的糞坑。

如果致命也就罷了。

偏偏這些陷阱都不致命,純粹的在噁心人。

這特么是來鬥法的?

廖勝奴氣急之下再次施展縮地術,並且超負荷運用到極致,直接縮了兩丈半到康木昂的身前。

右手銅錢劍左手五雷掌,恨不得去上嘴撕咬。

實在是恨啊。

燒了表文升了戰書,難道不該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術數五行大戰?

「臨!」

一聲輕喝。

康木昂手中的捆仙繩不再柔軟,變成通體鋼直的繩棍,盪開銅錢劍後一棍懟在廖勝奴的左掌心。

神奇的是捆仙繩沒有被五雷掌拍的焦黑,反倒是啥事沒有,四十九顆鈴鐺脆響悅耳。

震為雷,雷屬木。

銅屬金,金克木。

廖勝奴的五雷掌只要被捆仙繩抵擋就達不到預期效果,除非他的功力能做到震碎銅鈴。

再次被克制,廖勝奴更加氣急敗壞,開刃銅錢劍狠劈而去。

奈何捆仙繩由硬變軟,甩出一道弧線變成了乾坤圈套住廖勝奴的脖頸,只聽『嘩啦啦』的碰撞聲,銅錢劍劈在圈內後解體散落。

「童——樣是術數中人何必打打殺殺?這世界上不小心走錯路的人數不勝數,小了說有失足少女,大了說有失神喪魄,但無論是哪個依舊有可能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你大可放棄一貫道轉拜名門正派,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介紹陸慧庵啊不是,白雲觀的高道。」

真正的憤怒來源於什麼?

無處不有的陷阱?

多次被破了術法?

錯!

廖勝奴最大的憤怒,是康木昂的遊刃有餘!

作為曾經雲霞派的嫡傳大弟子,哪怕叛出師門後亦有其傲氣。

除了已知的那些術數高人,廖勝奴從未吃過敗仗,更何況面對的是如此年輕的康木昂。

別看這小子大多時候表現得極為慌亂,可亂中有序,不止是掌握的術法多不勝數,應對的都堪稱絕妙,連他娘的雷符都已掌握,說是天師府的內傳嫡系弟子都大有可能。

但廖勝奴知道,康木昂絕對不會是哪門哪派的內傳嫡系弟子,現在兵荒馬亂的,哪個當師父的捨得讓愛徒下山入世?

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更加氣憤。

道心逐漸崩壞。

廖勝奴大吼著對身前拳打腳踢,已經沒有之前踏罡步拼符籙時的仙風道骨和意氣風發。

「不樂意去白雲觀?那可是正經八百的全真龍門派祖庭啊,這麼挑?」康木昂躲閃之際又給出新的建議,「難道你是不想當道士?沒關係,五台山我也有門路,聽說那邊剃度的手法可好了,燙戒都不疼」

道心崩壞又崩壞。

廖勝奴恨的咬牙切齒,老子都不認識白雲觀的高道和五台山的高僧!

提人是吧?

提關係是吧?

就不信伱的關係能大過天!

廖勝奴停止追擊的腳步,右手托左手五雷掌,大喝道:「地戶除危定與開,舉事皆從此中去,六合太陰太常君,三辰元是地私門!」

有道是煌煌潢潢天罡遁,盤盤落落天地人,奇門遁甲是術數領域裡最玄妙的存在,縱觀古今能掌握幾分的人無不是青史留名。

廖勝奴雖談不上掌握幾分,皮毛還是有的。

他以自身為格局,再次施展奇門遁甲,眼神決絕瘋狂。

「三遁納身?」康木昂嗷的一聲拉開距離,驚得瞪圓了眼珠子。

奇門遁甲中有九遁,即天遁、地遁、人遁、風遁、雲遁、龍遁、虎遁、神遁、鬼遁,三遁納身就是說把九遁中的天遁,地遁,人遁納入己身。

施展後妙用無窮,能達到人鬼神皆察之不能,陰陽皆盡在掌握的狀態。

聽著就強大得離譜的三遁納身豈是輕易可以施展?

凡胎肉體又豈能真的完全做到收納天地人三遁?

代價大的離譜!

當然,在施法者完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沒有誰能阻擋他的瘋狂。

廖勝奴氣勢驟變,踩著的那一方小天地就像與他融為一體,這種感覺玄之又玄,又明理自然。

三張震字煉電合檀符籙祭出。

隨即再踏罡步先至鬼遁。

「不至於,真不至於啊!」

康木昂從對方祭出三張震字煉電合檀符籙就知道他要幹什麼,簡直是徹頭徹尾的瘋了。

想用三遁納身激發潛能,一次性催動三張雷符!

哪怕他真的得手,散法後也會油盡燈枯!

雷符不是小兒止夜尿符,一次性能催動好幾張!

越想越驚愕,可康木昂又不能不被迫最初應對,這個距離面對三張雷符,跑肯定是跑不掉。

不出意外廖勝奴最後踏在的肯定是雲遁,還留有一丁點的時間。

康木昂呼出一口濁氣,屏息凝神收回捆仙繩。

左手五指併攏先掐五雷天心訣。

再用兩手大指按寅紋握拳藏甲,掐天雷訣,接連踏罡步向震位踏去。

雙眼精芒大放!

「奔霆把虛空,霹靂以雷公。」

「領兵自有三萬萬,黑霄之內在雲中。」

「如彼銀河千月輪,吾將披髮斬蛟龍。」

「號鬼畏攝避鬥風,嘯光閃閃撞帝鍾」

一個踏向雲遁位。

一個踏向八卦震。

廖勝奴根本不在乎康木昂會如何應對,也沒有精力去在乎,他正全力壓制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就像是有無數奔雷在各處經脈中激走,剛剛踏出兩步,五臟五府就受到重創,尤其是肺宮,已經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但他依舊咬牙踏往雲遁位。

依稀間,彷彿看到曾經自己年少時的樣子。

是那般的意氣風發,是那般的眾星捧月。

掌門與師叔們無論教什麼,自己都一學就會。

按照軌跡,未來自己必然會成為雲霞派新一代掌門人。

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走到今天?

對了。

是因為雲霞派收藏的一塊黃布,書寫著千百年前某位高人對奇門遁甲的理解。

師父不給,所以就殺了他。

後悔?

自然不後悔。

只不過是更加懷念當時不知真相的自己,那個被門內譽為百年內最佳資質的自己。

而那個自己,就在雲遁之上。

「震字——煉電三鼎!」

三張雷符剎那間爆發出耀眼強光。

奔雷激走,星流電掣。

在這一瞬間,廖勝奴的皮膚在急速崩解。

妄以左道施展天威,反噬不言而喻。

康木昂已至震位,雷訣咒言皆成,手少陽經似天火焚燒,整條手臂滾燙通紅。

喝令真言。

「五雷天心正法!」

雷訣之中爆起雷嗔電怒。

掌心雷。

霹靂炸響轟隆震耳。

兩道激雷的對決亦是只有一瞬。

可轟鳴之巨,方圓十里內清晰可聞。

無數掛雪從樹上被震落,山中飛禽走獸無不抱頭鼠竄,生怕煌煌天威落在自己的頭上。

山丘兩道焦黑。

兩邊盡頭是兩個人。

一個躺著,一個蹲著。

躺著的渾身表皮幾乎全部崩解,露出一片又一片的肌肉組織,尤其是兩支小臂,越往下越是焦糊。

蹲著的賣相要好太多,只是在瘋狂的用積雪冰敷兩隻手臂,奇怪的是低溫白雪觸碰到皮膚的剎那就會消融成水,可見兩臂的溫度有多麼高。

「.你是天師府的內門弟子?」

廖勝奴嘶啞又低沉的聲音傳來。

面對提問,康木昂向來是知無不答。

「咋可能?我倒是認識些正一的高道,可我真不是天師府的人,嚴格來說我連道門的人都算不上。」

廖勝奴咧嘴笑了笑,「不是天師府中人,卻能施展五雷天心正法,合著你是張天師的私生子?」

「哎,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啊,人第六十三代天師剛被傳渡沒多久,可別亂造謠,雷法是我師父教的,應該跟天師府沒啥關係。」

「那你師父就是天師府的人。」

康木昂表示很懷疑,「不會吧?我當初學本事的那段期間,他老人家雖說總瞧不見人影,可最多消失兩天就會再出現,哪可能在關外和天師府跑個來回?而且」

「而且什麼?」

康木昂有點不好意思,卻還是直言不諱說出口,「而且我師父看著就不像是正道中人我也從未看到他有任何關於天師府的法器或是證明,所以我都好奇他老人家是不是從哪順的五雷天心正法」

其實廖勝奴只是單純的好奇罷了,他不在意康木昂從哪學的五雷天心正法,他更感嘆的是其如此年歲就已運用至此。

所謂天資卓越,就是這種了吧。

相比之下當年的自己,資質也遠不及他。

「罷了,自從背叛師門以來我活的太累太累,這個從師門裡帶出來的東西就當是你勝了我的獎品吧,假以時日如縮地術這種術法,你運用的肯定比我更強。」

康木昂瞧了瞧那塊黃色方布,感嘆道:「這就是不打不相識啊,悟了悟了,但你也別客氣,縮地術什麼的我也會啊,我真不用。」

「噗——」

廖勝奴一口精血噴了出去。

怒目圓瞪,氣絕身亡。

康木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