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專業團隊

正文卷

第114章 專業團隊

混亂波及鬼界堡。

街頭巷尾的陰魂們各自躲閃到角落,在地府年頭短的滿臉懵逼,搞不懂發生了啥,而一些年頭長的老陰魂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場面好像見過啊。

而在鬼界堡另一頭,某艘即將回程的巨船檢票口。

李老太爺拿出全部的老黃曆遞給檢票的陰差。

「尊差,我有幾個晚輩還沒到,您看看能不能稍微再等會,多多包涵?」

檢票的陰差當然感受到金雞山那邊傳來的陽氣,但他身份地位是最基層的編製,所以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心想金雞山到碼頭之間又有陰曹又有鬼界堡,有亂子也鬧不到這裡。

有錢不賺王八蛋啊。

「最多等一盞茶的功夫,過時不候啊。」

「得嘞,萬謝尊差!」

李老太爺心中的大石算落下一半。

他同樣不知道趙三元等人有沒有衝出重圍,反正盡人事聽天命吧。

但很快,李老太爺面露喜色。

只見道路盡頭沙塵滾滾,烽煙瀰漫。

那輛倔強的紙紮小車快速駛來,若從上方俯瞰的話,它後邊跟著大片烏雲,仔細瞧會發現全都是凶神惡煞的鬼差。

而檢票的陰差也不傻,立刻意識自己被玩了。

等的哪裡是晚輩?

等的純粹是活祖宗啊!

「起錨開船!!!」

陰差厲聲嘶吼下快速沖向操縱艙,船頭二十幾個小鬼推動船錨膠盤,風帆揚起,在沒有任何風力的情況下,巨船開始緩緩離岸。

奈何。

為時已晚。

紙紮小車順著木橋飛躍上甲板,無數追擊的鬼差只有數百個緊隨衝上巨船,剩餘絕大部分都被擋在岸邊的無形結界之內,再難進寸步。

甲板上,包括李老太爺在內,一些去供養閣領錢的陰魂們看得是心驚膽戰。

太刺激了吧!

事實證明,刺激才剛剛開始,這趟回程票絕對物有所值。

「哎喲我滴老腰」

「別逼逼了,趕緊起來對付追兵。」

「我矛都沒了咋打架啊?」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沒傢伙一邊候著去,兔子,咱倆上。」

紙紮小車撞上桅杆之前,趙三元等人提前落地,自從被供養閣的『拖運大龜』送到手裡後,這輛紙紮小車發揮了極大的作用,可惜沒遇到個好司機,飽受摧殘後總算得以解脫。

趙三元快速撫平心境,手掌輕擺在身前划過,逐漸搖曳透明漣漪,抹過面頰後兩指立於眉心處,直接開大準備迅速解決船上的追兵。

在地府,什麼符籙指訣都是花里胡哨,最有效的就是用神鬼打敗神鬼。

微眯雙眼,右手掌輕托一軸畫卷,聲音空靈,又擲地有聲。

「天道有常,地道功青。」

「至妙玄神,窈窈冥冥。」

「靈官之宗,七竅光明。」

「三皇劾召,太和金庭。」

「一請!」

與當初在福大昌時的情景幾乎相同。

三皇派的劾召萬神!

那軸畫卷劇烈抖動自行張開,漂浮在趙三元的身前,畫中形象豹頭環眼,鐵面虯鬢,相貌奇異,身材魁梧,身著緋色官袍。

上船的鬼差們並沒有隻看著趙三元施法,它們各顯神通兇悍飛掠而來力圖打斷施法。

電光火石之間——

劍氣破空!

似銀河倒泄,氣貫如虹!

上官白兔大發神威,在地府她可以將青城派劍法發揮到極致。

將趙三元護在身後,紙劍舞動,劍氣縱橫,頃刻間就將十數個鬼差削得支離破碎,這等實力如果換在塵世,面對十個竇海也能輕鬆瞬殺。

可惜,塵世的凡胎肉體絕無可能將先天一炁和劍氣發揮得這般淋漓盡致。

「再請!」

趙三元身前的畫卷泛起光芒,畫中神明的輪廓墨色越來越深,色彩越來越充盈飽和,它開始圍繞著趙三元旋轉盤旋。

「三請!」

畫卷殘影模糊不清,內里神明形象如虛如幻浮現在趙三元的身後,高達數丈。

它寶相莊嚴,一手持青色寶劍,一手持玄色令旗。

與當時劾召薛丁山的半身法相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法相更加清晰更加高大,而且是完整的全身。

趙三元豎在額間的兩指交錯,兩眼角各有三道『血紅』向後蔓延。

靈魂狀態下沒有靈火,替換的是雙眼迸發出的精芒。

而身後法相亦是驟睜雙目,綻放著青藍光芒。

賜福鎮宅聖君——鍾馗!

乃地府負責驅鬼逐惡的四大判官之一,同時被兼門神之職。

不止能鎮鬼尅邪,禳災祛魅,尋常領域的開工、開地、開業、謝土、喬遷、慶豐、祈福等都會懸掛鍾馗畫像,或跳鍾馗舞表演,迎福納祥。

與此同時,正公辦歸反地府的鐘馗本神剛剛到達鬼門關,便感覺一縷神韻脫體而出直衝忘川河方向。

這種感覺有些似曾相識,但相關記憶太過模糊,依稀記得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難道是」

鍾馗本神思慮之際,頭頂個傳來兩道聲音。

「別難道了,你肯定是冷不丁回來水土不服,緩一緩就好。」

「先跟我們說說這次離地府都遇到什麼好玩的事了?」

神荼和鬱壘這兩尊門神一通忽悠,將鍾馗本神的思緒打斷。

可自己是地府正神啊,回家還能水土不服?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兩位門神可是上古時期就存在的正神,經驗閱歷何其之多,聽他們的總沒毛病。

只是沒記錯的話,兩尊門神以前應該站在鬼門關內側吧,什麼時候挪到外邊來了?

忘川河,返程巨船上。

請來的鐘馗神韻周身升騰的青藍色火焰愈發耀眼。

趙三元此時的意識格外清晰,看到被上官白兔劍氣削得支離破碎的鬼差們重塑身形,便知在地府內無法將它們徹底殺死。

不由得想起當初老頭教劾召萬神時候的情景,他喝的五迷三倒,一手拎著個酒罈子一手拎著趙三元的耳根子。

——臭小子,當你面對真正的鬼神時切記要留半步,這半步不只是敬冥冥天道,更是留給自己,這是老子當年用命換來的至理。

當時年幼的趙三元完全想不通這番話的含義,心想這人世間能有地仙兒的存在就夠離譜了,咋可能有真神?

然而事實證明,年幼時的想法有多麼天真。

從走陰入地府開始,所見所遭遇的一切都越來越魔幻,哪怕曾經聽老頭說過一些哪怕民間異人都覺得稀奇古怪的東西,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親身來到這裡後,其實趙三元的內心是受到震撼的,只不過多年來的心性讓他可以快速接受環境的改變。

「以祛邪魅!」

趙三元踏前一步,右臂斜掠向上。

身後鍾馗法相動作效仿,令旗向上揮舞。

頃刻間,上官白兔周圍的鬼差全部不受控制的騰空而起。

趙三元與鍾馗法相再次揮臂,玄色令旗獵獵作響。

被捲起的鬼差快速扭曲向一點旋轉凝聚,最終竟擠成個拳頭大的球體。

劍指前刺!

法相另一隻手中的寶劍前刺球體,受到無形大力被『點』回到忘川河彼岸,落地後分解散落一地,只能跟其餘鬼差們看著遠去的巨船乾瞪眼。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

論收拾這些鬼差,鍾馗法相絕對專業對口。

而角落裡的陰魂們都看傻了眼。

我滴個乖乖!

這小子跟鍾馗尊使啥關係啊?

生前死後都想不到普通陰魂竟能『駕馭』傳說中的神明。

鬼差們更是驚恐。

幾乎都暗自後悔剛才太上頭,早知道是這麼個局面,當時就該放慢幾步追啊。

現在可好,氣氛都到這了不打實在說不過去。

硬著頭皮上吧。

剩餘的一百多個鬼差同時從四面八方對趙三元發起攻勢,其中包括更加強大的夜叉和魑魅魍魎。

「螳臂當車!」

震喝之中,趙三元崩步躍起,身後鍾馗法相向上飛躍足有數十丈之高。

飛的快,落的更快。

當趙三元雙腳踏地時,鍾馗法相緊隨其後。

轟——!

重壓之下,巨船的後段大半陷入忘川河水中,船頭高高挺起幅度極大,驚濤駭浪。

幾乎所有的鬼差都被震到了半空中。

這一刻,時間在趙三元看來彷彿靜止,他接連踏步反覆揮臂,鍾馗法相提著寶劍將一個又一個鬼差抽向彼岸。

與想像當中的血雨腥風有所不同,場面完全一邊倒,輕鬆寫意。

當趙三元眼中的『時間流動』足見趨於正常,便倒吸一口氣。

只見剩餘的鬼差逐一被鍾馗法相吸到了肚子里,應了那句老話,鍾馗打飽嗝——肚裡有鬼。

「喝!」

炸雷般的喝聲震耳欲聾。

被吸進法相肚中的鬼差全部被噴向忘川河彼岸。

短短時間內追兵就被解決了大半,效率之快讓找機會想幫忙的高首震驚到無以復加。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身為大重九的老陽必然知道許多常人不知道的密辛,他很快意識到趙三元的術法絕非等閑。

三皇派!

劾召萬神!

這種神乎其神的術法是聽過沒見過,按照大重九衙門內的文字記載,修鍊到一定程度甚至能請來真武大帝法身。

可經過唐朝和元朝兩次血腥圍剿追殺,三皇派已經許多許多年沒有出現在視野當中,跟滅絕幾乎沒什麼兩樣。

怎料世事無常。

趙三元竟然是三皇派的傳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劾召萬神果然強之又強,玄之又玄。

尋常的走陰人竟能憑藉此術輕鬆解決這麼多的鬼差,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也怪不得歷史上數次以傾國之力圍剿三皇派,相信只要腦子正常的當權者就絕對不允許此等力量的存在。

但話說回來,如果沒有遇到趙三元,恐怕這輩子都看不到如此神乎其技的術法。

某種程度上來講,或許已經超出了術法的範疇。

「益靜妖氛!」

趙三元再次踏步。

鍾馗法相搖動玄色令旗,天空中翻滾的灰雲化為數縷雲柱落下。

雲柱在寶劍的攪動之下輾轉騰挪,如靈蛇般在甲板上快速機動,但凡被捆住的鬼差都無法掙脫分毫,一個又一個被將推向彼岸。

有幾個速度極快的魑魅魍魎在幾根桅杆前後閃躲奔逃,可惜依舊躲不過雲柱的追擊,無不被捆住身體推向遠方,成為岸邊旁觀者的一員。

唯有一名實力稍強的夜叉當過這一擊。

但看他臉上的獨眼就知道,心態絕對是崩了。

如果不是眾目睽睽下,其實早就想開擺裝死。

很明顯眼前的走陰人絕非普通鬼差能對付得了。

至少也需要其它四大判官親自出馬,或者是陰鬼使、拘鬼使、妖冥使齊至,如果有更高級別的再好不過。

趙三元不難猜出這夜叉的心理活動,心想他的確夠慘,還是別往絕路上逼的好。

況且穿越鬼門關的時候能不動手就不動手,最好是能有個陰差帶路過關,省得發生爭執。

眼前的夜叉是最好的選擇。

他肯定比鬼門關處的普通陰差級別高。

最重要的是,爭鬥之中很有可能將船造成致命損害,到時候沉在忘川河中哭都沒地方哭。

想到此處,趙三元掐訣收法,持送神咒,反正兜里還有好幾根畫軸,遇到緊急情況隨時可以激發。

「天官賜福,地官坤朗。」

「恭府歸位,庇佑吉昌。」

鍾馗法相開始模糊消散直到徹底消失,趙三元眼角向後蔓延的『血紅』也黯淡下去。

幸好是在地府,倘若在塵世使用這麼久的劾召萬神,估計至少要減壽個一兩年。

「兔子,把最後剩下的那個荷花包拿出來,是時候告訴老康他們一聲,也讓他們有個準備。」

趙三元隨即看向最後的夜叉,臉上儘可能堆起老康的招牌式笑容,人畢竟是要成長的嘛。

「咳,正所謂九天什麼找老婆,最後嫁給劉羅鍋,我作為頂香弟子初到貴寶地,以後少不得還要跟地府打交道,咱們沒必要打打殺殺啊,啥事都可以談。」

這番話殺傷力巨大。

連角落裡吃瓜看戲的陰魂們都連連翻著白眼。

瞧瞧!

瞧瞧這說的是鬼話么?

你小子嘁哩喀喳的把船上陰差鬼差都給收拾了,然後說沒必要打打殺殺多擔待?

簡直造孽啊!

就連高首和上官白兔都將頭別到一旁,滿臉寫著我跟他不熟。

倒是那個夜叉行為很反常,他對著趙三元拱手作揖,態度極為恭敬。

啥意思?

給打服了?

就算打服了也沒必要這麼客氣吧

好像不對勁!

趙三元等人暗叫不妙,都第一時間閃向側方。

而就在原先站著位置的後方,四道光芒逐一墜落炸現!

為首兩個一黑一白。

白者吐著紅色的長舌頭,耷拉到腹部,他笑的詭異邪魅,手持喪魂棒,其頭上官帽寫有『一見生財』四個大字。

黑者面容兇悍,膚色黑青,五官格外猙獰,手持帶著彎尖鉤爪的拘魂索,其頭上官帽寫有『天下太平』四個大字。

另外兩個的造型更加誇張,一個牛頭人身,皮膚泛白,手持鋼叉,身披戰甲,上面掛著許多寶鈴。

最後一個馬頭人身,皮膚髮黃,披頭散髮,手持大戟,身著素服,嘴唇保持開張狀態,就像一直在呲牙。

這些極有辨識度的造型,外加散發出的陰冷氣息,再結合此時此景的檔口,傻子都能猜出來者是誰。

地府武打派專業團隊。

黑白無常!

牛頭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