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混斗追逐
說到運氣，其實康木昂跟趙三元沒差太多。
在某些領域中簡直是處處中大獎。
巨流河作完超度法事回城後天已經黑了，本來想找個地方乾飯，豈料剛進個巷子里就碰見倆無頭紫僵蹬自行車。
那一瞬間，老康的大腦是懵逼的。
若非是倆紫僵沒有腦袋和濃郁的煞氣，他肯定只當是眼花而已。
隨即他顧不得許多，抄起做法事時的桃木劍然後找輛自行車一路火花帶閃電追擊。
可老康對自行車的操控並不熟練，當初從陶官屯去福大昌的路上就沒學會，像是拐個彎或者是急剎車純粹拼人品，一連追出十幾里地也沒追上，累的跟警犬似的。
他想著倘若能路過1912大酒店，到時候吆喝三元下來一起追擊肯定能成功幹掉倆殭屍。
哥倆都想一塊去了。
誰也沒在酒店，各有各的難處。
萬幸的是在恰好的地點相遇。
此刻，趙三元嗷嗷叫的蹬著自行車，后座上是提著桃木劍的老康，雖說兩個人都累的連呼帶喘，可相比之下還是趙三元的騎車水平更高，所以由他來主導。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老康使用書畫五嶽大帝神行踏巽符，可以短時間提高身法速度，奈何時間不等人，稍微耽擱一小會，倆殭屍七拐八拐的就會徹底消失。
康木昂哭喪個臉，「現在的殭屍都這麼離譜？剛才的綠銅會坐電車，這倆紫僵還會蹬鐵驢子，都成精了？」
可以的話，趙三元當然想坐軍用卡車來追，但前邊倆紫僵專挑小巷子騎，卡車根本開不進去。
要是老康手裡拿的不是桃木劍，而是裝填了硃砂改裝彈的噴子就好了，大可以追著倆紫僵的屁股噴。
無奈，趙三元只能帶著老康開始在街頭巷尾中追擊。
「說它們成精倒也沒錯，剛才坐電車的綠銅再加上前邊倆紫僵，這些化煞的殭屍與往常不同，好像都隱隱帶著某種目的性。」
康木昂經驗更多，已經發現怪異的地方。
綠銅暫且不說，紫僵的話最大的本能就是攻擊直系子孫，可前邊那倆紫僵別說是回家大開殺戒了，路過時看到的活人都不感興趣，好像有共同的目的地一般，簡直匪夷所思。
當下時間已經到了亥時末尾，即將進入子時，因宵禁政策，街頭巷尾都看不到隨意走動的老百姓，倒是沒有引來什麼恐慌。
「三元再快點！別讓它們跑了！」
「草！我不想快？」趙三元累的連呼帶喘，本來單殺綠銅就消耗頗大，現在又帶著老康蹬自行車，能快起來就怪了。
但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場匹配機制極其優秀的追逐戰。
紫僵雖然完全不知疲累，可身體靈活度上根本比不得綠銅，所以騎行速度並沒有多快，實在是之前老康技術太差，換做趙三元自己的話不出二里地的距離就能追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趙三元的努力下雙方距離越來越近，等又追出幾里地後已經近在咫尺。
「媽的還想跑？老康抽它！」趙三元蹬腿速度又快幾分，已經與稍後的騎車紫僵平行。
遠了看好像沒什麼，離近了看才明白這場面有多詭異，不帶腦袋的殭屍在街頭蹬自行車，估計這場面一輩子也忘不掉。
康木昂右手劍指橫在桃木劍的劍格處向上抹去，隨著滑動軌跡，桃木劍體神奇的出現一豎排的赤色符文，與當初在藥王谷外對付廖勝奴時候的術法一模一樣。
開刃！
如鋼！
桃木劍對著一個紫僵手臂砍去。
可怎料那紫僵技術了得，竟是單手扶把將這招化解。
無論是趙三元還是康木昂都被這招給驚到了。
「砍它另一隻手！」
「知道知道！」
康木昂一手扶著趙三元的腰，另一隻手舉著桃木劍劈去，這種動作根本發揮不出他多少實力，更重要的是紫僵的花活兒比想像當中還要離譜。
雙手脫把你敢信？
沒有腦袋的紫僵高舉雙手，僅靠腰部核心力量和雙腿依舊能完美控制自行車前行，說拐歪就拐歪，說加速就加速。
「離譜啊我日！」
趙三元和康木昂徹底驚了！
不怕殭屍多凶厲，就怕殭屍會雜技！
累死累活的追上來後就等老康咔咔對著紫僵一頓劈了，哪曾想這『紫茄子幫』主打的就是一個身法，在自行車上各種高難度動作，愣是沒被劈到一次！
康木昂越劈越急，也談不上用什麼劍法，完全是能有多快劈多快，可都舞出劍花殘影來了依舊沒卵用。
無奈中，趙三元再次壓榨體力提高自行車速度，衝到前邊的紫僵身旁。
既然後邊的搞不定，就先搞定前邊的。
顧不直接蹬腿往它身上踹。
這個無頭紫僵沒有後便能那個靈敏，但身高足有七尺半，尤其是腿特別長，感受到趙三元開始玩埋汰的，它是絲毫不退讓，出左腳踹向趙三元。
詭異的城市追逐戰以誰也沒料到的方式展開。
沒有什麼術法，更沒有什麼符咒步訣。
你給我一電炮，我必還一飛腳。
從場面上看，趙三元和康木昂竟處於一定的下風。
哥倆都沒有虎背熊腰的高大身體，胳膊腿照比倆紫僵都要短，給對方一下子肯定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沒過多久趙三元就被前邊那紫僵揍的飆鼻血，深刻感受到臂展和長腿的重要性。
後邊的康木昂也沒好哪去，暫時開了鋒的桃木劍基本是擺設，掄了幾百次都沒中一次，反倒是被後邊那個紫僵看準時機給了好幾個大逼兜。
痛！
太痛了！
在自行車上哥倆一身的硬本事幾乎無法施展，被倆『紫茄子幫』輪番教育著。
可放棄自行車去掐訣施法的話必然無法追擊，一時間陷入極大被動。
不追吧，前功盡棄。
繼續吧，各種遭罪。
「雷法！老康你用五雷天心正法劈這幫癟犢子啊！」
「劈啥啊劈？就算不踏罡步也得靜氣凝神調動氣血，現在的狀態真劈不出來！」
「符籙有沒有帶？甩符籙干它們！」
「東西都在酒店裡，我哪知道趕巧能遇到殭屍啊，手裡邊的桃木劍和幾根清香還是做法事剩下的，別的啥也沒有，話說伱咋不請老仙兒出馬？哪怕用霰彈槍噴它們也行啊！」
趙三元被懟的啞口無言。
自己同樣沒料到會遇到殭屍，別說是噴子了，手裡邊還能用的只有老秤桿，前提是能捅的准。
至於請仙也暫時不可能，之前面對無頭綠銅的時候趙三元都沒有持請仙咒。
原因有二，其一是在正月里，頂香弟子是不能幹活的，所以老仙兒基本上是各忙各的事；其二，唱幫兵決是需要時間的，那綠銅聰明的很，肯定不會給跳大神搬救兵的時間。
至於現在？
更沒法請了。
自己可沒有雙手脫車把掐訣的本事，否則能帶著老康一起拐溝里去。
「你有廢話的功夫趕緊想辦法砍準點，現——哎我日你大爺！」
說話間，趙三元再次被旁邊的紫僵一腳踹中，晃晃悠悠的差點撞上電線杆。
小暴脾氣一上來，火氣蹭蹭的往上竄。
也不管什麼花里胡哨，控制自行車貼近對方展開肉搏，左手扶車把，右手老秤桿瘋狂往紫僵身上抽。
「今天不整死你老子跟你姓僵！」
「嘔——還他媽的摳鼻孔？老子三歲干架都不用這招！」
「老康你看戲呢？趕緊幫忙啊！」
「啊！我的眼睛！它給我眼鏡抽掉了，我啥也看不清！」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趙三元在保持自行車平衡的前提下盡量出招，又是揮拳又是蹬腿，可惜收效甚微。
後邊的老康因失去了決定性裝備，一時間徹底喪失戰鬥力，雙手緊緊抱著趙三元的腰部嗷嗷叫。
反觀那倆紫僵，不止穩如泰山，還能對哥倆進行各種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的物理攻擊。
如果生前沒有掌握極其嫻熟的鐵驢子技術導致死後化煞成殭屍都保留著肌肉記憶，哥倆是萬萬不會相信。
太殘暴了！
咔嚓嚓——
一陣刺耳的脆響接連不斷。
趙三元突然感覺到腳下踩空。
完了！
掉鏈子了！
馱著兩個人高強度運作下，自行車不堪重負開始擺爛罷工。
關鍵時刻掉鏈子兩人誰也沒有料到，瞬間都失去平衡摔倒在雪地上，眼睜睜看著倆紫僵距離越來越遠。
「得，白忙活了。」
「也不算白忙活，最後我胡亂砍掉後邊那個紫僵的一根手指頭，我們可以憑藉它追蹤到兩個紫僵究竟要去哪。」
趙三元頓時來了精神。
他知道老康會的可太多太雜了，總有稀奇古怪的術法。
這時一陣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刺目的強光。
「三元兄弟！康大哥！」
來人正是李晚菘。
雖說軍用卡車無法在巷子里穿梭，但他並沒有傻等著，立刻派人開來私人載具。
純進口民用型寶馬R-35摩托車，即便在歐洲也是個昂貴的稀罕物。
用俗話來稱呼的話，也可以叫做邊三輪挎斗子。
「來的好啊小李子，早有這玩意也不用挨紫僵的電炮飛腳了，老康，你要用啥辦法？」
「道理跟之前在帽山用的披斗追魂術差不多。」
「懂了，現在開整？」
「開整！」
康木昂掏出作法後剩的幾根竹香，又從兜里掏出記事本和鋼筆，在白紙上先畫一個圓圈，在邊緣寫上東南西北，再細寫十天乾和十二地支。
趙三元則走到李晚菘面前，扯下他外衣上的一枚紐扣，然後又摘掉他的軍帽。
哥倆毫無邏輯的舉動並沒有讓李晚菘感到吃驚意外，他很清楚又能開眼漲見識了，期待著究竟要用什麼方法去尋找已經毫無蹤跡的兩頭殭屍。
接過竹香，趙三元伸出兩根手指分別將竹香上的香木粉擼掉撒進軍帽中，然後搖晃軍帽，儘可能將裡面的香木粉搖晃均勻。
康木昂接過被擼掉香木粉的竹芯，把它們掰成一個又一個半寸長短的小竹籤，隨即挑選四個品相最好的刺進那根紫僵斷指中，當侵染黑血後，再將四根小竹籤分別插進鈕扣的四個空洞中固定。
「三元，你來持陣，我來畫圖，千萬要看仔細了！」
吩咐好後，康木昂將處理過的鈕扣輕輕放在布滿香木粉的軍帽內，隨即掐訣起咒。
「天追追，地追追，披斗追魂定，披斗追魂型！」
「要追血主陰邪，即刻顯宗，不得有誤！」
「披斗仙，披斗靈，急追海晏河清平.」
與當初在帽山林場下使用的披斗追魂差不多，常規是用於孩童丟失，或直接尋找亡魂。
有些術法萬變不離其宗，經過一些改良後會有不同的妙處，比如老康現在所用的術法，一定範圍之內可以用殭屍血來追蹤目標，缺點是範圍特別小，如果目標距離超過兩里地開外便無法追蹤。
康木昂劍指前刺，直指軍帽內的那枚特殊鈕扣。
「風雷雨電，寶花綻蓮！」
「汝處何方，說！」
伴隨著沉喝，鈕扣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突然立起，趙三元也感受到托著的軍帽突然沉重了許多倍，就像托著一百多斤的屍體。
幸好他提前有所準備先坐到了摩托挎斗里，用雙膝頂住兩臂分擔重量。
軍帽內豎立的鈕扣開始向前滑動，滑出一小段距離後轉而向左。
「小李子！我們開車追，老康，向前一寸三！」
李晚菘雖然不清楚這是個什麼原理，但三元兄弟說咋辦就咋辦。
老康則拿著記事本坐到李晚菘身後，按照趙三元給出的信息用鋼筆划出路線圖。
「晚菘，向北一直開大約二百米！」
一個騎摩托，一個看蹤跡，一個畫地圖。
經過李家老宅後的再一次配合顯得格外醇熟。
「向左上二十度，二寸二！」
「晚菘！去西北三百八十米，你自行選擇最近的路！」
「向上一寸八！又變了，再向正左一寸三！」
挎斗內的趙三元緊緊盯著軍帽內的鈕扣，時而伸出手去測量長度，可他的面色並不好看，實在是小小的鈕扣重量實在太重，試想下身上有個一百多斤重的東西，誰也不好受。
康木昂的手也不停，全神貫注在記事本上書畫著。
說白了紙張上就是個簡易羅盤圖而非地圖，每一筆都需要極其精密的測繪，一點錯步步錯，稍有不慎就會謬之千里。
「什麼人！？」
大路口處有巡警的臨時崗哨。
他們發現大半夜的街上有引擎轟鳴聲後都緊張的舉槍警戒著。
李晚菘根本沒廢話，掏出腰間的馬牌擼子對天放槍。
砰砰砰——
「都給老子滾！」
聽到槍聲後，十幾個巡警哪還敢阻攔，都急忙蹲在地上抱頭鼠竄。
對於李晚菘的行事風格，趙三元給與充分肯定。
幹得漂亮！
非常之時就得行非常之事。
磨磨嘰嘰解釋的話，倆紫僵很有可能脫離術法範圍。
「向左上三十度，二寸四！」
「向前八分！」
「向正左一寸五！」
經過老康的翻譯和指點，李晚菘的效率特別高，又快又穩，比方才哥倆騎自行車跟將士肉搏的笨拙模樣靠譜了不知多少倍。
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
今夜要是沒有小李子神兵天降，肯定追不上那倆紫僵。
「再向前七分！」
「它們停了！」
軍帽內的鈕扣不在向前後左右移動，反而在原處旋轉著。
很快，挎斗摩托車來到最終地點。
絢麗的霓虹將這個街角照的宛如白晝，依稀能聽到傳來的音樂與歡聲笑語。
1912大酒店！
轉來轉去，竟然到了這裡！
趙三元疑惑不解，首先他想不通倆紫僵為什麼要來這地方。
吃西餐喝洋酒住洋床？
還是來找高端洋鬼子？
好像都不太可能。
更重要的是為啥今晚的1912大酒店內這麼熱鬧？
康木昂苦笑道：「兄弟你有所不知，今天晚上這裡舉行一場官方宴會，出席人員大多數是政務處和少量建政司的官吏，還有一些軍方人士，因為所有政治犯處刑完畢，再加上今天巨流河的法事圓滿結束，所以相關人員齊聚一堂慶祝慶祝。」
沒有回答，趙三元的大腦快速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片刻後他看向李晚菘。
「小李子，昨夜小西門出事後，你是不是得到尋找殭屍並將它們處理的任務？」
李晚菘點了點頭，「沒錯，衛隊旅除了各個關鍵地點的守備任務外，其餘所有人都散出去來找那幾具屍體。」
「很好。」趙三元笑容冷冽，露出兩排深冷白牙，「現在大好的晉陞機會擺在眼前，但需要你富貴險中求，你敢不敢幹？」
沉吟幾秒後，李晚菘重重點頭，「晉陞無所謂，我入伍扛槍就是為了保一方平安，況且還能幫上兩位兄弟，我沒什麼可猶豫的，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
一旁的康木昂縮了縮脖子。
他太了解三元了，一看這小子的表情就知道他沒憋好屁，醞釀著鬼點子。
果不其然。
趙三元望向1912大酒店的正門。
「立刻召集你的部下。將酒店所有出入口全部封死，等我和老康進去後把大門緊鎖，要麼咱哥倆活著出來，要麼只能等到天亮才可以開門！」
抓緊吃海鮮吧兄弟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