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妙計連環

正文卷

第192章 妙計連環

世人皆知相生相剋的道理,像是火克金、土克水、天然克傲嬌、天降克竹馬等,找到萬物相生相剋之道,生活中肯定事半功倍。

說白了就是一種做人做事的捷徑,是達成目標的方式方法。

久而久之,人們忘了根本法則,相生相剋只是為絕大多數人提供的便利,即便老祖宗留下的便利一點一點被子孫扔進茅坑。

但對某一些人來說,並不需要花里胡哨。

當實力足夠,何必看重相生相剋?

你出火,我用更強的火燒回去不就完了?

又簡單又直接。

就像對面老犢子神乎其神的琵琶術法,相較於苦苦思尋巧解之法,何不用更牛逼的琵琶對著彈?

看斗曲誰厲害!

呂秀才走的就是這個路子,以白骨觀為基礎,迅速讓自己進入澄凈狀態。

世間紛亂縱橫,,或大或小,或破或完,滅一切集,空空本我,我執不我。

此法涉及到釋門的核心思想,破我執,離凡欲。

何為欲?

貪。

貪慾中最強最猛最至極的是啥?

男女之欲。

在男人喜歡女人,女人喜歡男人的過程中,彼此間的我執定會增加,當然你可以隨意匹配,不一定非要男女。

對於大眾,這都是人之常情,滾滾紅塵的當然要有各種慾望的碰撞才有所謂的人間煙火氣,反正又不用成仙,爽就完了。

但修行者不同,若想達到萬事萬物無我境界,必須要破欲破執,由此可見老色批註定跟佛門妙法無緣。

而呂秀才離欲破我執後,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再以揭諦神韻為媒介,流相成相,奉出持國天王法身。

這肯定不是真正的持國天王,連它的神韻都談不上,本質還是銀頭揭諦,可通過呂秀才的破我執之後,相的本身層面不再局限於是與非。

把話說透了,是呂秀才佛法修的頂呱呱,用銀頭揭諦神為底子幻相出持國天王,與趙三元劾召萬神的手段有著根本區別,一個是用自在觀,一個是用信仰力。

雖不是真,但由銀頭揭諦為底子,法實打實是真的,並非單純只是個相,這裡邊的彎彎繞繞,相信對佛法有一定了解的都明白。

持國天王法相怒目圓睜,不愧是佛門護法天神,看著就令人膽寒,宵小生不起任何齷齪之心。

錚錚錚——

走曲兒!

寶慧玉琵琶天音錚鳴!

一時間壓過那老犢子的琵琶聲!

整個校區都能聽的一清二楚,都嘀咕著是誰抽風了么?還是聲樂老師跟二人轉樂師鬥上曲兒了?

這也太激烈了吧?即便不懂音律的都能聽出種殺機迸發的感覺,心頭慌慌的。

殊不知琵琶在古時跟戰鼓一樣,是在戰爭中指揮軍隊進退的軍中樂器,必定有鐵血殺伐之氣,要如薩克斯那種這仗也別打了,後來琵琶才逐漸靠向宴會樂舞等。

而持國天王法相的琵琶亂入,打亂了老犢子的節奏。

「羞呢個先人。」

老犢子微微驚訝,卻絲毫不慌,只是笑罵一聲這幾個小崽子果然都不簡單,自己那個徒弟死的不冤。

此刻老康已經一路撒丫子跟趙三元匯合,真正見識到持國天王法相後難免震撼,還真是用針鋒相對的狠辦法,秀才沒說大話,確實厲害。

而在節奏混亂之下,兩個皮影甲士速度減慢了一大半,不負往常那般迅疾如風、肉眼難辨的程度,至少哥倆的承受範圍之內,對上了可以過過招。

黃小六護在呂秀才身側,保證他的安全。

「招風耳小子行啊!以後要是能做到五方揭諦,四天王全能整出來的場面可太霸道了。」

壓力驟減,因皮影甲士的能力被大大削弱,六大爺甚至雙手插兜,主打一個輕鬆寫意。

但趙三元那頭不敢划水,作為主攻小分隊,並不清楚秀才這招能維持多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必須越快越好,速戰速決。

錚錚金鳴中,哥倆距離目標越來越近。

「老康上活兒!」

趙三元大吼一聲,並抽出數次飲血的咒布戒刀。

「臨!」老康一個後撤步,正踏坎水位。

一張符籙打向老犢子,劍指遙刺。

坎丙尾十八解水!

符籙湧出朵朵浪濤席捲而去。

量雖不大,卻足夠將舞台覆蓋,而舞台周圍空氣中的巨大多數水分被抽空,連飄落的雪花都消失不見。

且不說被水波衝到會有多大傷害,這大冷天的,小風一刮之下,凍也得被凍抽抽。

再看老犢子,他坐在馬紮上腳尖一擰,琵琶曲調突然大變,一股蒼茫感撲面而來。

西涼波瀾壯闊天!

沙漠風沙舞落煙!

不見打出任何符籙卻黃沙大作,好似如營盤一般將舞台前方遮擋,與湧來的波濤相互交織,落下的泥水讓地面泥濘不堪。

還未等混雜的泥水全部落地,兩個皮影甲士一左一右殺向老康,時機狡猾刁鑽。

除了實力外,老犢子的經驗非常老道。

可比他更老道的,是蟒青炎!

轟轟——

沙包大的拳頭一拳一個,將倆皮影甲士狠狠轟在雪地上。

炎大爺之前都不懼,更何況被呂秀才削弱之後,隨便揍,就是短時間內很難將其消滅。

而雙方彼此誰都沒有意外。

老康知道不會這麼簡單就幹掉對面,老犢子也知道這幾個小子扎手的很。

咣——

銅鑼炸響!

頃刻掩蓋所有聲音!

不止震邪精,更震的人腦仁發懵。

趙三元已經衝到台前,將早準備好的兩根五彩繩射向老犢子,繩頭各綁著鐵刺,如繩鏢一般快似閃電。

老犢子看著古稀之年,可他媽的身法比棒小夥子還矯健,竟是在小馬紮上一個鐵板橋向後閃了過去,就這腰腹能力,絕對是十里八鄉婦女之友。

砰砰——

五彩繩鏢釘在木柱上。

沒有將老犢子扎個對穿確實可惜,但即便第三波攻勢落空,趙三元依舊還有後手。

兩條火蛇!

從趙三元的手掌開始,兩條五彩繩鏢上火焰急速向前蔓延。

火藥!

開小會的時候,趙三元把手裡所有的子彈分解,將火藥全部塗抹在五彩繩上。

雙臂猛扯,火蛇騰挪!

交織抽向老犢子彈琵琶的雙手!

套路一環扣一環。

兩聲輕鳴。

只見老犢子手掌翻飛,竟是從琵琶側面射出兩根琴弦,針尖對麥芒般正中『火蛇』的蛇頭將其擊飛。

簡直妙到毫巔!

再次將攻勢化解,老犢子眼中卻沒有多少憤怒,反而有那麼一絲絲的欣賞,如果自己收到的徒弟是此等資質,睡覺都能笑醒。

這個圈子裡,徒弟找師父簡單,師父找徒弟難,有天賦又有腦子的好苗子太少太少。

十來年前好不容易找到個差不多的,卻稀里糊塗拜入一貫道那個邪教,等再次得到消息的時候,聽到的是徒弟客死他鄉,死在了關外

「災乖的娃。」老犢子微微抬頭。

半空中,一柄三角姓黃令旗落下,好巧不巧的沾染到燃燒的五彩繩,當燃燒到那個『令』字時,趙三元劍指遙刺。

「斗!」

燃燒落下的灰燼好似沉重百倍千倍,照著老犢子的頭砸了下去。

與此同時,老康踢罡踏斗,已祭出雷符上狠活兒。

震寅斗廿二太召雷!

後手之後還有後手,妙計連環。

老犢子咧咧嘴。

心想都到這一步了,竟也在你小子的預料當中?

不錯,當真不錯,但還是有點嫩。

無論是江湖異人,還是高僧老道,都是越老越妖,伱才見識過多少高手?跟多少高手斗過招?

本事的確在年輕一輩中出類拔萃,可惜今夜你們面對的是老子。

得再多使把勁了。

老犢子氣勢驟然變換,撥弦的手指都快出現了殘影。

十面埋伏第七段——雞鳴山小戰!

趙三元和老康四周雪地還有舞台上下出現大量異常。

遠處正吃瓜看戲的黃小六頓時傻了眼,它都以為反敗為勝,下一刻就能看到老犢子被上下絞殺的場面。

豈料風雲變幻。

自家弟子大圈套小圈的都這麼陰了,竟然還干不掉對方?

可細細想來其實並不意外。

當時在林中,老犢子便有意為之讓三元他們此去華山一條路,往體育場這裡逼。

而此去華山一條路的下句,是登臨猶比上天難!

老犢子並非驕兵自傲,他同樣做了充足的準備。

雪層中站出一個個皮影甲士!

算上之前那倆正好九個!

兩個護在老犢子身邊,將頭頂落下的『沉重灰燼』全部擊飛。

剩下的三個沖向呂合金,三個沖向老康,想同時破持國天王法相和老康的雷符,尤其是雷符,在被成功催法之前必須將雷符破壞。

見此情形,打輔助的呂秀才緊咬牙關,持大三昧手印。

拼了!

「南無勃陀瞿那迷南無達摩莫訶低!」

「南無僧伽多夜泥底哩部畢薩咄納摩!」

日光菩薩真言!

滅一切罪,亦能辟魔及除天災,功德不可思量。

但對呂秀才的負荷實在太大,本就勉強催法以持國天王法相與老犢子抗衡,現在壓榨所有潛能再次提高法相威力,頓時感覺渾身疲軟頭暈目眩,完全在咬牙堅持。

不過效果顯著。

持國天王法相厲聲怒喝,寶慧玉琵琶流光溢彩,再次擾亂老犢子的節奏。

只見兩個皮影甲士正好在老康身邊站起,老康完全在攻擊範圍之內。

要不是老康的五嶽大帝神行踏巽符效果還沒有消失,再加上呂秀才的完美輔助,他必會被捅出好幾個血窟窿。

老康腳尖一點,用最快速度向後退去,被逼無奈放棄剛剛催動的雷符。

險之又險。

被放棄的雷符滋滋竄著電流,在發揮威力之前被皮影甲士劈得粉碎。

方才開小會時,老康其實是想借著五嶽大帝神行踏巽的效果對老犢子展開偷襲,但被趙三元否了,原因是提防著老犢子會留下殺招。

果不其然,真要這麼做了,恐怕現在已經死的不能再死。

還的是老弟腦子好使,真給他猜著了!

為啥炎大爺沒有護著老康?

因為老康的這招雷符依舊是佯攻!

能成固然最好,成不了,趙三元還有最後一搏!

之前炎大爺護著老康,還有所有的套路,都是為了這一刻!

在情況不對,老犢子竟還隱藏了實力時,趙三元已經開始右腳劃周天連踏三次,掐訣起咒。

「堂前擂鼓召靈官,我請老仙出大關!」

「斬邪誅魔提金斧,蛟蟒風濤殺寧安!」

「奉請蟒家護法上身顯威!」

蟒青炎的邊緣線條開始扭曲起來,化作一道黑芒融入趙三元的身體,後者的棕色瞳孔之下是一抹黑暈。

濤濤殺意,氣勢駭人。

當下已到舞台正前方不遠,距離老犢子頂多兩丈之隔。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甭管對方會多少術法,能驅使多少皮影甲士都是其次,只要能將老犢子先幹掉,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當下八個皮影甲士被老康吸引,護衛老犢子的只剩一個,不足為懼!

一個社會人,一個社會仙,兩者相加後殺意有多盛,出手有多猛,相信帽山林場被整死的那些野狸最有發言權。

趙三元颯沓如流星,奔騰中高高躍起,一躍之下比木架子還要高,雙手高舉戒刀呈舉火燒天!

速度之快絲毫不亞於被加持過後的老康,眨眼間已到老犢子近前!

是成是敗,都畢功這一刀!

一人一仙全都上了頭,生死存亡之間,根本不會手下留情,恨不得將老犢子活活劈成兩半。

責罰?

事後再說!

炎大爺可不管那麼多,自家弟子永遠是第一位!

誰他媽不長眼,必須整死!

而老犢子開懷大笑。

他笑的放肆,笑的狂妄。

哥幾個沒料到他隱藏了實力外,老犢子也驚訝趙三元的手腕。

厲害!

這已經是第第幾個後招了?

強敵當前,短短時間內竟然設計出一整套環環相扣的計畫,當真是好小子。

換做尋常高手,恐怕真沒幾個能斗得過他。

懂的用腦的人沒有上限,而那些自視悍勇的人早晚會陰溝翻船。

也不知誰這麼有福氣,能有此子傳承衣缽,死都能笑掉幾顆牙。

也不知誰這麼慘,此等好苗子夭折了,一定會很傷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