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商說他在千燈湖,顧商說停車場有禮物。
江堰明知道對方不可能千里迢迢來R國找自己,卻還是忍不住裝上一點期待。
這種情況下,沒人會不多想的。
後台有公共浴室,A這段時間很忙,一個個行程無縫銜接,每個場合都得搭配不一樣的妝造,所以他們往往會在後台卸妝完再離開。
經紀人不知什麼情況,以為他又要亂闖,連忙攔住,苦口婆心道:「江堰啊,和你說很多遍了,你們現在要有自己紅了的自覺,再也不是一開始能隨意走動的身份了!」
天知道,這些話經紀人起碼說了三十遍不止,只因A五人真的總是忘記自己已經出名了這回事。
江堰連頭髮上的閃片都沒撿走,丟下一句「不會被拍到」後飛速逃離,腿又長,等經紀人追出門,什麼人影都看不見了。
要是經紀人知道江堰有金主,知道那個金主是顧商,他也不會那麼擔心了。
說到這個,經紀人也是覺得奇怪,自A出道以來,公司多多少少都收到有人要潛規則其他四人的消息,唯獨江堰沒有,那陣子他還盯了江堰的臉很久,尋思著這臉完全沒問題啊?
停車場沒有很大,今天來的明星也不多,因此江堰一下子看到了站在銀白色車輛旁的修長人影,他腳步頓了下,然後兩步並作一步走。
顧商也發現了他,放下了手中的手機,仍然是那副靠著車門的隨意模樣,可眼神實實在在地放到了他身上。
短短几步路,江堰卻覺得很漫長,他在男人面前站定,聲音很沉,「你……怎麼來了?」
顧商嘴角上揚,「當然是來看我的厲害小狗。」
江堰看他,「專門來的?」
「不然呢?」顧商說。
其實是他在R國有個同學聚會,顧商高中在R國讀書,上的是貴族私立外國語學校,裡邊非富即貴,又趕上這次正山在R國有合作,顧業山就把他趕了過來。
專門來也算沒說錯,因為他大可以不管顧業山,但轉念一想,江堰也在R國。
江堰湊過去想親他,被顧商一根手指抵住了嘴,「不想吃口紅。」
今天的妝容是抹了點裸色的啞光口紅,江堰只好轉為伸長手,將顧商擁入懷裡,「什麼時候來的?」
「昨晚,」顧商有點嫌棄,關閉了自己的嗅覺,「好臭的香水。」
「嗯,」江堰蹭著顧商的側頸,「你的好聞,昨晚怎麼不來找我?」
顧商想推開他,「太晚了,直接在酒店歇下了。」
江堰用力地在顧商的脖子吻了一下,順著力道解除擁抱狀態。
顧商:「今晚沒有行程了吧。」
「沒了。」他們好像就沒怎麼有過晚上的節目。
顧商勾他的領口,笑道:「那現在跟我走。」
還需要登記退場、歸還服裝、同工作人員道謝的江堰毫不猶豫地點了頭,儼然一副昏了腦袋的模樣,拉開副駕駛坐了進去,他的確是在車子開了出去之後才想起這件事,連忙同經紀人報備,約定會好好保管衣服,明天再補登記,毫不意外地被罵了一頓。
顧商定的酒店在海邊,他下了車,看了眼只有零零星星幾對情侶,忽的來了興趣,他問:「想不想在沙灘上做?」
「……」江堰遲疑道,「……什麼?」
顧商轉頭跟酒店包下了整片沙灘一晚,江堰聽到那個金額後,久久不能回神。
原來顧商曾經說給他的巨額零花錢真的是小錢。
江堰自認為自己骨子裡還是比較傳統的人,兩廂對峙了一會,在顧商冷下臉後,他才勉強跟著走。
身下的沙子綿密細膩,還有著晚風帶不走的溫熱,周邊景色美而廣闊,但此刻,江堰眼裡只容得下一人。
完事後,顧商草草搭著外套,他坐在江堰腿中間,靠著江堰的胸膛,懶洋洋的,有些昏昏欲睡。
江堰攬著他,看夜晚的海。
耳邊是風與海浪的交響聲,浪花一次又一次地卷上來,打濕沙灘,留下深色痕迹。
顧商把腿伸直了,讓海水碰他的腳尖,他說:「明晚帶你去個地方。」
江堰問:「哪裡?」
顧商笑了聲,「帶你去給我長臉。」
到了明天晚上,江堰才懂這是什麼意思,剛下了一個電台節目的他在停車場見到了熟悉的人——顧商的秘書,原來秘書也來了。
兩個人從善如流地點點頭算打招呼,江堰被載到了一個裝修很高級的地方,他想下車,秘書示意他等待。
不一會兒,那輛銀白色跑車拐了進來,擺了個彎,準確無誤地停到了他們旁邊。
車門往上升,顧商長腿一跨,下了車,今天他穿了套同跑車很搭的西裝,銀灰色,還稍稍做了髮型,類似他們明星那種三七分逗號劉海,胸前別了顆閃得不行的寶石,江堰猜應該是鑽石吧。
那瞬間,江堰辭彙量不多的腦子裡冒出兩個詞語:世家公子,貴氣逼人。
江堰後悔卸了妝,也後悔穿著普普通通的黑T白褲,看顧商這番打扮,應該是比較重要的場合。
他同顧商在車後碰面。
顧商拍了拍他的臉,誇他:「真帥。」
江堰沒說話,只盯著他。
顧商看起來心情很好,諄諄教誨:「這個時候,你應該說謝謝。」
於是江堰說:「謝謝,你也是。」
顧商哈哈笑起來,他牽了下江堰的手,指尖在後者的手心一滑而過,「走了。」
江堰下意識握緊了手,但還是沒抓住。
顧商太狡猾了。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過來替他們拉開玻璃門,顧商用R語道:「請給他搭配一套西裝。」
江堰看了看周圍,只聽懂了「請」這個字,原來是一家西裝定製店。準備在R國出道之前,A的課表裡多了一門R語課。
隨即,他被要求站了起來,黑西裝開始給他量三圍。
江堰本身就是大骨架的人,顧商看著這些數據,嘖嘖幾聲,「胸圍107,肩寬61。」
所有尺寸都被顧商知道了,江堰只面無表情地紅耳朵尖,不說話。
黑西裝拿出幾套讓江堰試穿,可一向眼光毒辣的他們看了結果都有些糾結,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最後是顧商拍的板,「深灰的吧。」
江堰也喜歡深灰色那套,同顧商今天的顏色比較配,做了造型結束後,他站在男人旁邊,看著顧商刷卡、為他一擲千金的時候,他才真的有種自己是被包養的真實感。
不然他都以為自己是在和顧商……江堰垂下了眼。
兩人在車內接了很長的一個吻,顧商解開了安全帶,幾乎被抱到了副駕駛,再糾纏下去就要遲到,他坐回原位,「待會去到不要怕,你就跟在我身邊。」
是什麼可怕的地方嗎?見血的地下黑拳?帶刀的地下賭場?要命的毒品交易?去到江堰才發覺自己想得太黑暗了,只是一個富豪聚會。
江堰在裡邊看到了今天下午見到的女主持人,後者也有些驚訝,但情緒收斂得很好。
後邊江堰得知,她是一位上市公司CEO帶來的伴,同理,他也是顧商的伴。
粗略數了數,加上顧商一共有八位,伴加上他卻有14位。
一進場,一個身著淺藍西裝馬甲的熱情地擁了上來,「顧!好久不見你了!」
說完又把視線挪到江堰的臉上,「哦?這位不是最近很火的那個團體組合?」
顧商在沙發上坐下,拍了下江堰的後腰,半是調侃半是寵溺,「做自我介紹啊?」
江堰一板一眼地說了。
另一位淡黃西裝也道,「我女朋友最近也很喜歡這個團呢。」
「這臉真不錯,不過不是我的口味。」淺藍馬甲極其自然地把手伸過來,看樣子是想摸一摸江堰的臉。
江堰餘光里顧商無動於衷,沒有阻止的意思。
他收回視線,壓著嘴角,偏頭躲過了那隻手。
淺藍馬甲一愣,臉上的笑意轉化為皺起眉頭。
顧商悠哉悠哉地道:「同我鬧脾氣呢,安少別生氣。」
「要好好管教才行,」淺藍馬甲冷哼一聲,「寵物怎能對主人甩臉色,算了,顧你看看他,是不是很可愛。」
淺藍馬甲說的是他懷裡的那個男孩,不知是哪裡的小明星。
可愛風也不是顧商的菜,他敷衍道:「的確。」
哪知淺藍馬甲把男孩推到前邊來,「去讓顧少舒服舒服。」
舒服舒服?江堰坐在顧商身邊,什麼意思?
他很快就知道了,那個男孩跪在顧商腳邊,身體往前傾,想用牙齒咬住顧商的褲鏈。
江堰睜大了眼睛,身體先做出了反應,想都沒想,大手直接掌住了男孩的臉,不讓他再往前湊。
所有人都愣了,除了顧商。
淺藍馬甲騰地站起來,「你他媽想死?小火一把就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分分鐘能讓你在R國消失!」
江堰一言不發,握緊了拳頭。
顧商在這時開了口:「我的情兒好像還輪不到你管教,安少。」
淺藍馬甲不可置信,胸口被氣得劇烈起伏。
大家連忙打圓場,各自攔著一個去了。
顧商本意也不在玩樂,他是有正事的,找到同正山有相關領域的人聊了起來,你一口酒我一口酒地喝著。
全程江堰就安靜地坐在一旁,顧商的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或輕或重地捏。
過了一會,一個酒紅西裝的人湊過來,當著江堰的面,「顧少,你的新寵物讓給我如何?我就喜歡烈的,我出三倍的價格。」
酒意上頭,顧商鎖骨處泛起了粉,他聞言笑了聲,踢了踢江堰的小腿,「想換主人嗎?」
江堰坐得挺直,惜字如金:「不。」
酒紅西裝搖了搖頭:「顧少,你太慣著他了。」
顧商仍然是笑,「我慣得起。」
之後又聚在一起,讓自己的伴圍成一圈,眼睛處綁著黑色絲帶,看能不能認出自己的金主,認錯了就交換伴玩玩。
顧商有些微醺,他懶洋洋地靠著沙發,讓江堰去。
江堰從頭到尾臉色就沒鬆動過,「我不想去。」
顧商輕輕地扇了下他的臉,「滾過去。」
江堰果然沒認出來,按照規則要被領走。
剛剛的酒紅西裝同其他三人都來了興趣。
顧商將手帕扔在桌子上,他剛剛將手伸進了江堰的嘴裡,摸舌頭,刮牙齒,但江堰沒認出他來。
「廢物。」顧商輕飄飄地來了句,他又歪了歪頭,「誰要帶他走?」
話語中的警告威脅都要溢出來了。
沒人應答。
顧商不在乎誰不高興了,他只知道他不高興了。
聚會結束後,江堰沉默地跟在顧商身後,走出了酒店。
秘書早已在門口等著。
顧商在車上發了難,秘書自覺閉上耳朵。
酒味濃厚,顧商脫了外套,只剩一件單薄的襯衫,他去摸江堰的臉,輕聲道:「怎麼那麼多人想睡你?」
窗外路燈閃過,江堰的瞳孔宛如黑夜中的漆黑潭水,他側臉忽然一痛,是顧商拿指甲上邊狠狠划過。
顧商說:「要不劃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