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同一個小區。」

正文卷

顧商坐在酒店的大堂vip區,喝著服務員送上的熱茶,他側頭,看窗外的雪下得非常大,道路兩邊堆著高高的小雪山。

他沒有興趣等江堰恢複了再離開。

手銬被解開,醫生檢查完留下藥也走了,但江堰仍然疼得站不起來,肌肉都綳得僵硬了。

江堰低著頭,張著唇喘氣,下頜線愈發地瘦削,打理過的額發耷拉下來,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情緒。

房間里開著燈,可光好似都落不到他身上,只余周身一圈如鬼魅般的黑。

又熬過一晚。

一早,秘書將顧商送到一個工作室———正山作為奢飾品品牌,拍代言圖自然有專門合作的工作室,他剛踏進門口,就一眼鎖定了那個鶴立雞群的男人。

對方穿著一件輕便的米色短款夾克,下身一條黑色工裝褲,顯得人身材又好又挺拔。

顧商出聲:「許寄。」

許寄摁下快門,之後轉過臉來,笑了笑:「顧商,好久不見啊。」

所有人讓開一條路,顧商走過去,站在許寄身邊。

許寄稍稍比顧商高一點,他情不自禁地將目光落在後者鑲有法蕾的領口上,道:「你這身衣服怎麼那麼騷包?」

本行就是做高定,顧商的衣服自然與眾不同些,他眯了眯眼,語氣不善:「你說什麼?」

許寄笑出聲來。

兩人之間的熟絡讓站在許寄身後的一個人看了過來。

那出色的樣貌與特別的長髮,不禁讓顧商的目光稍作停留。

顧商當然知道這是誰,他頓時無趣地移開視線。

許寄二婚的時候,他也去了。

上班時間,許寄不能放下工作偷懶太久,他重新舉起相機,腳卻輕輕碰了下旁邊人的小腿,「顧商,婚禮的時候見過的。」

長發男人便笑了,一副得體溫柔的模樣,同婚禮上的形象一模一樣。他伸出手:「你好,黎聽。」

顧商回握,「你好。」

許寄閉上左邊的眼睛看鏡頭,道:「晚上一起吃個飯嗎?」

沒什麼不可以的,顧商點了點頭說好,跟著許寄的視線看過去,卻直直地撞上了江堰的眼睛。

後者沒有挪走。

顧商便也淡淡同他對視。

許寄無奈:「江堰,看鏡頭。」

A五人穿著不同款式的春季襯衫,顏色淺淡,設計簡約,布料服帖昂貴,手上分別拿著Chansan的新款手提包。

顧商靠在桌子上,一雙長腿交疊在一起,襯衫領口稍稍解開,眉上那顆痣又小又黑,整個人既禁慾又帶著不可言說的張揚。

他安靜地看著拍攝,其實仔細看,娛樂圈裡比A長得英俊的人不是沒有,可與其說A長得帥,不如說長得有魅力。

五人同框,爆發出凌駕于帥之上的荷爾蒙與氣勢。

簡單地來說,就是性吸引力。

特別是江堰,他散漫地盯著鏡頭,坐在成欽前邊,右腿屈起踩著椅子,右手手肘搭在右膝蓋上,手隨意地撐著頭。鎖骨因動作而凸起,頸部肌肉被拉扯,線條消失在領口下。

顧商右耳聽到旁邊的小妹妹激動地講:「明明包得嚴嚴實實的,怎麼就那麼性感啊啊啊!」

左耳則是黎聽問許寄:「為什麼那個白衣服的一直盯著你?」

顧商並沒有偷聽的想法,只是站在一起,難免聽到些什麼。

白衣服?顧商看了眼在擺造型的A,叫鄭什麼來著。

許寄:「模特不看攝影師的鏡頭看哪裡?」

黎聽:「不是那種眼神,我作為哥哥的老公難道還分不清嗎?」

許寄:「別發瘋。」

黎聽的聲音立刻變了,帶著委屈,「哥哥你因為他凶我?」

好會裝,好粘人,好會撒嬌,和平時呈現出來的形象完全不同。許寄原來喜歡這種款嗎。顧商默默站遠了點。

一組拍完,中場暫時休息,供道具組換背景。

唯一認識的許寄被圍住,黎聽回了自己的工作室,顧商無所事事地四周觀望起來。

大家原地解散,A自然而然地跑到這邊來看照片拍得如何。所有人都在動,所以當一個人靜止時異常明顯。

江堰仍然坐在高台上,被搬道具的工作人員為難地「趕」走後站起離開。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如果不是顧商的知情和特別注意,沒有人會注意到江堰一瞬變白了些的臉色以及僵硬。

顧商眼睫很長,漫不經心地看著。

很痛吧。

醫生說走路都需忍受,更何況江堰還要唱跳,日常運動量普遍高於常人。

竟然能忍下來,顧商還以為對方會請假,側臉突然被冰了下,他皺眉望過去,看到是許寄時鬆開。

許寄把一杯咖啡遞給他,「黎聽剛剛去買的。」

顧商喝了一口,剛鬆開的眉頭又緊在一起,甜且劣質,他評價道:「難喝。」

許寄哈哈笑起來,看著顧商即使甜得舌根發麻也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只因那是他男朋友買來的,顧商不會拂他的面子。

口是心非,傲嬌得不行,許寄說:「四五十塊的咖啡,你就當飲料喝吧。」

兩個優質惹眼的男人靠著桌子談笑風聲,姿態伸展放鬆,引得旁人頻頻側目。

「不過我說……」許寄光明正大地往那邊看去,「能不能讓江堰別一直盯著我們看了?」

顧商瞟了一眼,冷笑:「你去剜了他的眼睛。」

許寄若有所思,當年他們兩個的事情,他也有所聽聞。他當年還玩得很花,甚至是同別人一起調侃「顧商浪子回頭啊」的人之一。

算了,什麼都說不準,畢竟他一開始也很討厭黎聽呢。

「怎麼那麼兇殘啊,」許寄笑道,他從顧商一進來就注意到了對方眼下的青色,「我最近認識了個老中醫,聽說很牛,帶你去看看?」

顧商一點都不想再喝中藥,他看向另一邊,「再說吧,最近很忙,可能沒什麼時間。」

許寄毫不留情地拆穿,「那就明天吧。」

顧商權當沒聽見。

因為要和許寄一起吃晚飯,所以他差不多在攝影棚呆了一個多小時。甲方的存在,讓兩邊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許寄知道,能讓顧商無聊地等那麼久,就足以看出後者心裡是有把他當朋友的。

不重要的人,十秒鐘都是奢望。

下班後,兩人去了附近的一家飯店,許寄道:「方圓十里就這家店好吃些。」

顧商:「黎聽呢?」

許寄說:「我倆聚一聚為什麼要喊上他?我先讓他回家了。」

味道的確不錯,兩人點了瓶好酒,一邊聊一邊喝,比海量還海的許寄突然想起什麼:「你是不是酒量不太好?」

顧商點了點頭,他道:「沒事,和你喝酒可以喝醉。」

中途他起身去洗手間,一出包間就撞上了一個人。

不是他醉了,他那時還沒喝多少,是對方醉了。

顧商下意識眉頭就皺了起來,一抬頭愣了下。

宋其亭一臉迷茫,撐著牆壁的手臂肌肉明顯,「嗯……嗯?顧、顧副總?」

顧商看到隔壁包間打開的門裡,A其餘四人和兩名經紀人齊齊望過來,他剛想繞過宋其亭去洗手間,後背又被扶住了。

許寄:「怎麼了?我聽到聲響就出……啊其亭,好巧,你們也在這?」

成欽出來將喝醉的宋其亭緝拿歸案,同許寄說了幾句,然後不知怎麼的,顧商也莫名其妙地被拉進了A的包間里。

江堰袖子挽到肘間,正抽著煙。

怎麼能讓兩個老闆站著,經紀人站起,順帶把沒跟著站的江堰也扯了起來,連忙讓服務員多加兩把椅子,「顧副總,許總你們先坐。」

在電視、手機上看、隔遠了看都不覺得A五人原來有這麼大隻,這下靠近了站著,壓迫感一下就出來了。

明明身高沒有差很多,可骨架與肌肉組成的體型大了不止一點。

許寄笑著拒絕:「不了,我和顧副總在隔壁,原來今天你們問我哪裡好吃是準備今晚來啊。」

顧商以為他們還要聊一會,便側身對許寄道:「我去洗手間。」

他在離門口最遠的位置,一一經過離開時手指好像勾住了什麼,但沒在意。

放完水,顧商細細洗著手,不出意外的,眼前被一道陰影覆蓋住,一股煙酒味,不用抬頭看鏡子就知道是誰,臭死了。

他熟視無睹,慢條斯理地擦乾手指,想往外走。

江堰沒有反應。

哪知就快要接近門口時,江堰突然喊他的名字:「顧商。」

顧商的手腕被拉住,整個人的身體隨著力道往後一靠。

江堰走急了幾步,現在痛得有些直不起腰。

顧商同江堰的力度對抗,他面無表情:「你要是讓我碰到廁所的牆,我會殺了你。」

江堰頓了頓,思考兩秒後,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順勢抱住了,他下巴托在顧商的肩膀上,輕聲道:「……顧商,我好疼。」

應該是在說受傷的那裡,顧商後知後覺的,江堰應該喝醉了。

可下一秒,江堰在他耳邊繼續說:「我討厭你……我恨死你了。」

顧商的手指那一剎那緊了緊,他冷笑一聲,一把將人推開了,「滾。」

江堰又拉住他。

公眾場合拉拉扯扯,顧商冷眼看他,漠然道:「放手,你想上熱搜我不想。」

江堰忍住了疼,他說:「我不在乎。」

顧商扯了扯嘴角,「說得好聽,門是自己鎖上的?」

江堰想了下,「只是,不是現在。」

顧商懶得跟江堰掰扯,他威脅般地看了眼江堰的褲腰下方,在上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看到江堰的表情立刻染上了痛苦。

他一字一句:「雖然我有使用你的想法,但我他媽現在沒興趣,滾開。」

打斷他陰鬱想法冉冉上升的是他的手機鈴聲,一看,是何今安。

不方便接,也不想接,顧商掛掉了。

可何今安一改往常的聽話懂事,再次打過來。

越是這樣,顧商越是煩,明明可以聯繫秘書,要是緊要事,秘書會立刻聯繫他,卻偏偏要打到他手機上來。

鈴聲戛然而止,洗手間恢複了安靜。

「跟了整整七年,」江堰忽然道,「都得不到顧總一絲溫柔與留戀,看來我這個兩年的的確不配。」

顧商最厭煩江堰拿以前說事,明明是他做錯了!這番話頓時激化了顧商心中的火氣,他拂開江堰的手,陰狠道:「你自然是不配,滾。」

手貼著褲縫線晃了晃,江堰沒有再追上來。

他獃獃地在洗手間站了好一會,才被男媽媽成欽撿了回去。

明天是難得的休息日,大家都有點喝多了,現在的A每人都有了自己的住處,不再住在宿舍,經紀人一個個地將人送回去。

好在幾人住得比較密集,都順路,最後只剩江堰,在通往千燈湖唯一的那條橋上,經紀人驀地說:「誒,前邊那輛不是許導的車嗎?」

江堰沒有睡著,他遲鈍地睜開眼看了看,好像是,一輛白顏色的車,在挺前面的。

經紀人開到停車場,沒想到的是,又一次碰上了停在電梯口前的白車。

面都碰上了,經紀人自然要打招呼,車窗打開,「許導,這麼巧啊?」

許寄點了點頭,說,「我剛把顧總送回來,你這是……」

話音剛落,江堰旁若無人地拉開車門,下了車,站定。

許寄一愣,霎時臉色有些古怪,「你和顧商住在同一個小區?」

等等,千燈湖是一棟一個停車場,還是同一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