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只有情侶才能接吻。」(修)

正文卷

(上一章有修改,建議從上章開始看)

顧商頓了下,起身往樓梯門走去,腳步都走快了些。

不是因為著急,是怕人死在這,又晦氣,房子又貶值。

結果門一打開,他同躺在樓梯上的拐杖對上了眼,視線上移,看到了有些尷尬的江堰。

江堰能出現在這,就說明他是準備來六樓的。

顧商靠著牆壁,挑了挑眉。

江堰扶著欄杆,單腳往下跳了一格,喊:「顧商。」

顧商掀起眼皮,好整以暇地看他。

「我腿受傷了,」借口還是要找的,江堰說,「做飯不方便,能來你家蹭個飯嗎?」

顧商:「手也受傷了?」

「站久了腿疼。」江堰道。

明明說了晚上見,卻不來找他,現在看來,是將那句話徹徹底底忘了,還是說本來就是逗他的。

顧商勾了勾嘴角:「可以點外賣。」

江堰:「外賣小哥進不來,我得出去拿。」

顧商說:「物業可以拿。」

江堰不說話了,只盯著顧商看。半晌,他低聲道:「……你明知道的。」

顧商喜歡看江堰這種表情,這種似乎全身心都被他拿捏住的模樣與神情,「我有什麼好處?」

江堰說:「我可以哄你睡覺。」

顧商大大方方地將目光落到某處,直到某處貼不住了,才勉勉強強地點了點頭,通過了他的檢閱似的,「過來,小狗。」

江堰單腳蹦得飛快,還順勢撿起了拐杖,他沒有一點不習慣,站定在顧商面前時,氣也不喘一下。

顧商不止一次覺得,江堰的身體是不是太好了些。

剛好飯菜還沒倒掉,江堰看了眼,幾乎沒動過,顧商面前的那碗飯也只吃了幾口,他問:「不好吃嗎?」

顧商敷衍地點了點頭。

自然不能指望顧商照顧他,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江堰已經將拐杖化為了自己第四條腿,熟練輕便得很。

他把飯菜弄熱,又重新給顧商盛了半碗,「再吃一點吧。」

距離放下筷子過了有一會,不餓的話只會更不想吃,顧商懶得理,只當沒聽見。

江堰跟平常沒什麼兩樣,話不多,態度如常。

不過,還是有一點變了,平常一見面目光就黏黏糊糊貼上來的人,現在竟彬彬有禮起來。

顧商先洗了澡,江堰後去,他單腳蹦著,來到浴室門前。

他一眼看過去,怔了怔,地板竟然沒什麼水漬。

顧商洗澡容易將地板弄得特別濕,也沒有澡後拖地的習慣,之前每次都是江堰拖的。

江堰剛踏上台階,被顧商煩躁的一聲「嘖」喊停了。

顧商頂著一臉「我怕你摔死在裡邊浴室不好清理」的表情走過來,「別動。」

地上雖然拖乾淨了,但依舊有水汽。

江堰卻皺了皺眉,「不用。」

萬一真摔了,他還沒什麼事,顧商那紙片一樣的身體就說不準了……而且顧商也扶不住他,只會雙雙摔倒,跌在地上還有可能被他砸上去。

肋骨都能砸斷。

「我不會摔。」江堰說。

顧商便不動了,只站在浴室門口,見江堰安全地站好後,才滿臉失望地離開。

由於腿腳不便,江堰洗久了些,他進房的時候,看到旁邊書房的門是關著的。

顧商正半躺著刷手機,一雙長腿舒展著,浴袍什麼也沒遮住。

作為明星,江堰保養得極好,皮膚同十八歲時幾乎沒什麼差別,只有五官稍稍張開了,身材也更加的硬朗。

江堰上了床,躺在顧商身邊。

顧商的左手極為自然地開始摸對方的胸口,右手仍然拿著手機,不知在看什麼。

好一會,顧商拇指點了暫停鍵,把屏幕展示給江堰看。

顧商說:「喜歡么。」

江堰定睛一看,顧商竟然在看片,一個跟他差不多身材的男人跪在地毯上,脖子上戴著一個鐵項圈,項圈上的鏈子正被另一個人牽著。

拉一下鏈子,男人就被迫動一下。

江堰用極度認真的語氣道:「不喜歡。」

顧商短促地笑了聲,扔了手機,膝蓋一跨,坐在江堰的鎖骨上。

江堰呼吸一滯,他的視線自下而上地從散開的浴袍里鑽進去,顧商胯骨那三顆黑痣還乖巧地住在那裡。

江堰情不自禁地握上去,大拇指剛好壓住了一顆。

顧商掌住江堰的後腦勺,往自己的方向用力,直至貼緊自己的身體,他歪了歪頭,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到底是誰離不開男人的胯下。」

江堰的鼻樑陷進肉里,只露出一半立體的臉,他身體一僵。

那幾句話,真的後悔死他了。

顧商逼問:「是誰?」

江堰閉上了眼睛:「……是我。」

「哦,也沒有別的男人,」聽到答案的顧商勾了勾嘴角,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江堰此刻的姿態取悅到了,他慢悠悠地說,「只有我。」

江堰滿鼻尖都是奇怪但帶著點香的味道,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顧商好像在報那一次強迫的仇。

因為他聽見顧商命令道:「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出這間房。」

江堰合不上嘴,艱難地看了眼上方的男人。

「小狗要戴著項圈才乖,」顧商摸了摸江堰的喉嚨,那裡被撐大了,「但因為疼你,所以不捨得給你戴。」

「但只要你敢出一步這個門,」顧商變臉變得很快,他雙手虛虛圈住江堰的脖子,收緊了些,成功感到了來自外界的擠壓,「我就把你鎖起來,聽見了嗎?」

「就扣在你那條斷腿上。」

不知是哪個詞刺激到了江堰,顧商悶哼一聲,稍稍起身了些,手握成拳抵住了牆。

江堰終於得到了解放,他喉結滑了下,咽了下去,他忽的說,「顧商,我不喜歡被叫小狗。」

顧商還未完全清醒過來,他朦朦朧朧地想起,七年前江堰好像也這麼說過,只是那時候對方喝了酒,不知道還記不記得這回事。

他沒多加思考,順著話接下去:「那我要叫什麼?」

江堰沒說話。

有另一個稱呼。

小狗,小鳥,還特別像,意思卻大不一樣。

江堰現在回憶起來,當時顧商喊的一句句小鳥,裡邊何嘗沒有一絲寵愛的意味呢。

現在兩人誤會剛剛解開,之間的相處在磨合,隔閡太深太久,有時甚至會尷尬。

不要那麼急,耐心一點,江堰心想。

小鳥。

同一時間,顧商的腦海里也驀地冒出兩個字。

江堰:「只要不……」

「小鳥?」

江堰猛地定住了,他抬頭,看到顧商低下頭來,望著他笑。

「小鳥。」顧商又喊了一聲,他掐住江堰的臉往上抬,「這個呢?喜歡嗎?」

明明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稱呼而已,喊出來的一瞬卻彷彿把兩個人的關係極速拉近了,回到了七年前最親密的時候。

可同時,江堰又覺得,顧商說得太輕易、太隨便了些。

顧商很快就知道這兩個字會給他帶來怎樣的後果。

明明江堰腿廢了,明明腰躺著會用不上力,明明是他處於上位,顧商肚子酸疼發脹,腿也曲著,他罵了一句話,「操……停!你、你發瘋啊……江堰!」

顧商最後是趴在江堰身上睡了過去。

江堰沒法抱著顧商去浴室清理,只能來回洗凈毛巾擦。

第二天一早,江堰先醒了過來,時候應該還早,陽光是亮而溫和的。

他看到窗外的枝葉在隨風晃動,身側,顧商平躺著,臉稍稍側過來,面向他這邊。

明明哪裡的陽光都是一樣的,可是從顧商卧室那面落地窗透進來的光,讓江堰由心底感到一陣熟悉。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想去給顧商做早餐,全然沒把顧商那句「不能出房門」放在心上。

胃不好的人最忌不吃早餐了。

做到顧商這種地位的人,其實不用一大早地就去正山,因此顧商會睡到中午十二點,久而久之阿姨便只包攬午晚飯。

江堰榨了豆漿和做了沙葛粉,薄薄一片像腸粉一樣的先鋪在碟子里,之後放上肉碎、胡蘿蔔丁和沙葛丁,再鋪一片粉,來回直到用完材料,最後往上鍋里一蒸,淋上醬油和芝麻油就可以出鍋了。

是陳春教他的,小時候經常吃。

時鐘指向十點,江堰去喊顧商起床。

顧商果然發了脾氣,不是那種亂打亂踢的脾氣,是背對著江堰用被子捂住腦袋的那種。

顧商:「滾,別他媽煩我。」

一刻鐘後,他被扯了起來,手打得疼,他冷聲道:「是不是做了一次,就把自己當回事了?」

江堰不說話。

睡是睡不著了,顧商心情極差:「滾回七樓。」

江堰扶著牆走出去了。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顧商臉色冷硬地看著江堰重新走進來,「顧商,出來吃早餐。」

又過了半小時,顧商臭著臉坐到了飯桌上。他之前很喜歡吃江堰做的沙葛粉,可分後開,他無論找了多少個阿姨,阿姨都表示沒聽過。

太久沒吃早餐,顧商一點吃不下,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足足一個小時後,顧商的起床氣才勉勉強強消了下去。

七年前一開始也是這樣,第一次喊的時候江堰也被甩了巴掌,第八次都還是失敗的。後來顧商才慢慢地習慣有人叫他起床,變得「溫柔」了些。

吃飽了的顧商又有些困了,總覺得自己忘了些什麼,他半躺在懶人沙發上,看江堰來來回回地走,收拾飯桌。

顧商:「弄好了就滾上去。」

江堰還是不說話,啞巴似的,只單腳蹦來蹦去。

有些滑稽。

特別是搭配上江堰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做什麼都面無表情,罵也是,打也是。

顧商:「過來。」

江堰一步一步走到顧商面前。

顧商想看那張臉破碎掉,他手指動了動,示意江堰低頭。

江堰照做了。

顧商掐住江堰的臉,用力,他忽的勾起嘴角,說:「沙葛粉的獎勵。」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江堰看到顧商臉上的細小絨毛,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顧商要做什麼。

雖然毫無曖昧的氣氛。

就在鼻尖碰上的那一刻,江堰滑動了下喉結,捂住了顧商的嘴。

他說:「不可以,只有情侶才能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