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武大二進宮

正文卷

西門慶聽了這話冷笑一聲道:「賈公子看起來是個讀書人,想是不清楚衙門裡的勾當。

若是開了堂,大郎還不得吃苦頭么?正是要壓著不開才好。」

賈瑞又說道:「既然苦主那邊都說了人沒有死,還能有多大事?

況且也沒有證據證明就是吃了我大哥賣給他的酒才吃壞了的,難道不該問清楚了?

要定罪總得有人證物證才可以?

若要物證,家裡頭還有幾罈子酒可以拿到縣衙里去驗一驗到底有沒有毒。

若要人證,這些天來陽谷縣裡也有許多人都吃過我大哥賣的酒了,那些買過酒的都可以作證,吃了我大哥賣的酒並沒有妨礙。」

一番話說得西門慶啞口無言。

他本以為串通好了知縣稍稍用些手段便可以讓老實巴交的武大郎和不懂得衙門勾當的潘金蓮乖乖就範,誰想到半路殺出個賈瑞來?

偏偏賈瑞還說得在情在理,看著潘金蓮也是滿眼期盼的看著自己,西門慶只得冷笑一聲道:

「既然賈兄這邊能言善辯又懂得衙門裡的勾當,娘子為何又求到我這裡來?

罷了,這費力不討好的閑事我也不管了,好像我幫了大郎的忙是圖你們銀子一般。

你們自己去辦理就是了。」

金蓮一聽這話就慌了,忙說道:「大官人別惱,我這叔叔也是替他大哥擔心。

他不過是一個書生,有些事認死理也是有的,還請大官人別見怪。」

西門慶冷哼了一聲看著賈瑞。

賈瑞聽了潘金蓮的話心裡極不是滋味,卻也知道現在自己確實沒有這個本事,只得說道:

「嫂嫂說得沒錯,是我書生氣了。還請大官人想法子搭救我大哥。」

一旁王婆也跟著說好話,西門慶這才點了點頭道:「罷了,誰讓我是個心善愛管閑事的?」

金蓮忙說道:「多謝大官人,我這就去準備銀子!」

說著便同賈瑞回家去取。

來到家裡,金蓮關了門對賈瑞道:「叔叔,方才奴家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並不是我不信賴叔叔,只是叔叔畢竟不認識官府里的人,我也是沒法子……」

賈瑞一笑道:「我知道。別說這個,湊銀子吧,先把大哥救出來再說。」

武大郎本就沒有多少積蓄,兩口子剛剛搬到陽谷縣來,又是典房子又是置辦器物又花了許多。

如今算上這一個多月來賣酒分的銀子全湊在一起也只有一百五十多兩。

不等金蓮開口,賈瑞卻說道:「嫂嫂,不是我小氣不肯接濟,只是我覺得這裡頭有些貓膩。

嫂嫂不妨先拿這些銀子給西門慶去使用,若是我猜得不錯,西門慶肯定會說先將就著用,若是不夠了他再往裡面填補。

如果他真嫌不夠,我自會借給嫂子。」

金蓮答應一聲,帶著一包沉甸甸的銀子又往王婆茶肆里去了。

賈瑞也沒跟著,只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北宋末年,官府太腐敗黑暗。

不管是什麼地方都是官商勾結想著撈銀子,誰會管你一個普通小老百姓的生死?

這也是宋徽宗在位期間為何全國各地都在造反的原因之一。

光有銀子是不行的,要想懲治西門慶這種鄉紳惡霸,只有抱住更粗的大腿才行!

出乎賈瑞意料的是金蓮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賈瑞問道:「西門慶怎麼說?」

金蓮道:「和叔叔所猜得差不多,說銀子先用著,不夠了再說。還說讓我回家等消息罷了。」

賈瑞點了點頭又問道:「他沒說什麼別的要求么?比如……」

金蓮搖了搖頭。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這一切不是西門慶為了搶蒸酒方子和潘金蓮和知縣串通起來演的戲?

還是西門慶留有什麼後手?

誰想到三天過後,武大郎還真的被放出來了。

收到消息金蓮喜出望外,賈瑞也有些意外:「嫂嫂且在家裡稍等,我這就去接大哥回來。」

才到了縣衙,果然見武大郎已經被放了出來,猶自在衙門口怔怔的出神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模樣。

「大哥!」賈瑞招呼一聲。

「賢弟!」武大郎見了賈瑞才回過神來,緊走幾步抓住賈瑞的手道:「這是什麼世道?這是什麼世道?」

賈瑞將武大郎從頭到腳看了一回問道:「大哥在裡頭受了刑不曾?」

武大郎搖頭哭道:「倒是沒有,只是被關在牢裡頭,幾天沒吃好睡好罷了。賢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邊走邊說吧,嫂嫂還在家裡等著呢。」賈瑞一面往回走一面將事情來龍去脈都說了一回。

武大郎聽了又氣又委屈,聽說白花了一百多兩銀子又是心疼。

回到家裡見了金蓮不禁痛哭了一回。

賈瑞只得勸道:「大哥、嫂嫂不必傷心,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大不了日後再賺就是了,大哥能平安回來就是最好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武大郎嘆了口氣道:「話雖然這麼說,到底覺得心裡頭憋屈。

賢弟,你說咱們的酒好好的賣了一個多月,你我也是天天吃的,哪裡就吃出什麼事來了?

這不是誣告是什麼?」

賈瑞道:「也是小弟想得太簡單了,本以為踏踏實實的賺些小錢就是了,沒想到這釀酒的法子還是被人給惦記上了,還連累了大哥受苦。」

武大郎道:「賢弟這是從何說起?哪裡就怨你了?只恨咱們沒有權勢,無處申冤訴苦罷了……」

賈瑞道:「罷了,嫂子特意給大哥準備了一桌酒席壓驚,小弟陪大哥吃幾杯先去去晦氣吧。」

三人落座吃了幾杯酒,賈瑞問道:「大哥,往後有什麼打算?」

武大郎嘆了口氣道:「看來我天生沒有這等富貴命,做不了這賺錢的營生啊!

還能怎麼辦?接著踏踏實實的賣我的炊餅罷了……」

賈瑞卻搖頭道:「大哥,恕我直言,往後你想過這等安生日子只怕也難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現在是有人惦記著咱們這釀酒的法子呢,咱們不賣酒他就不惦記了不成?」

武大郎問道:「你是說……西門慶?」

不等賈瑞說話,門被一腳踢開了,三四個人闖進來問道:「哪一個是武植?」

武植見是幾位公人,不敢怠慢,只得站起來道:「在下便是,請問幾位公差……」

其中一個差人便上來拉起武植道:「你案子發了,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