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張清孫二娘

正文卷

武松又道:「大娘子,你家這酒,好生淡薄。別有甚好的,請我們吃幾碗。」

那婦人道:「有些十分香美的好酒,只是渾些。」

武松道:「最好,越渾越好吃。」

那婦人心裡暗喜,便去裡面托出一旋渾色酒來。

武松看了道:「這個正是好生酒,只宜熱吃最好。」

那婦人道:「還是這位客官省得,我燙來你嘗看。」

婦人自忖道:「這個賊配軍正是該死,倒要熱吃。這葯卻是發作得快,那廝當是我手裡行貨。」

燙得熱了,把將過來篩做三碗,便道:「客官,試嘗這酒。」

兩個公人那裡忍得饑渴,只顧拿起來吃了。

武松便道:「大娘子,我從來吃不得寡酒。你再切些肉來,與我過口。」

張得那婦人轉身入去,卻把這酒潑在僻暗處,口中虛把舌頭來咂道:「好酒,還是這酒沖得人動!」

那婦人那曾去切肉,只虛轉一遭,便出來拍手叫道:「倒也!倒也!」

那兩個公人,只見天旋地轉,禁了口,望後撲地便倒。

武松也把眼來虛閉緊了,撲地仰倒在凳邊。

那婦人笑道:「著了!由你奸似鬼,吃了老娘的洗腳水!小二、小三,快出來!」

只見裡面跳出兩個蠢漢來,先把兩個公人扛了進去,便又來搬運武松。

武松暗中運功,使出千斤墜的功夫來,二人那裡扛得動,直挺挺在地下,卻似有千百斤重的。

那婦人看了,見這兩個蠢漢,拖扯不動,喝在一邊說道:

「你這鳥男女,只會吃飯吃酒,全沒些用!直要老娘親自動手。

這個鳥大漢,卻也會戲弄老娘。這等肥胖,好做黃牛肉賣。那兩個瘦蠻子,只好做水牛肉賣。扛進去,先開剝這廝。」

那婦人一頭說,一面先脫去了綠紗衫兒,解下了紅絹裙子,赤膊著只穿一件貼身小衣,便來把武松輕輕提將起來。

武松就勢抱住那婦人,把兩隻手一拘拘將攏來,當胸前摟住,卻把兩隻腿望那婦人下半截只一挾,壓在婦人身上,那婦人殺豬也似叫將起來。

那兩個漢子急待向前,被武松大喝一聲,驚的呆了。

婦人被壓倒在地,只覺一座大山壓在身上一般不得動彈,不由心下大駭,求饒道:「好漢饒命!」

武松卻又加了把力氣,肋得婦人幾乎喘不上氣來,哈哈大笑道:

「你這賊婆娘,在這裡開黑店害了多少人性命?今日我便要讓你知道知道我是誰!」

正說著,聽得門口一聲大喊:「武松住手!」

武松不由得一愣,扭頭一看,果然是賈瑞進來了。

看見武松正緊摟著五大三粗衣衫不整的婦人在地上。

婦人生得眉橫殺氣,眼露凶光。轆軸般蠢坌腰肢,棒錘似粗莽手腳。厚鋪著一層膩粉,遮掩頑皮;濃搽就兩暈胭脂,直侵亂髮。

賈瑞不由得一咧嘴——這畫面也太辣眼睛了!武松的口味還真不是一般的特殊啊!

「恩公怎麼來這了?」武松道:「恩公有所不知,這賊婆娘是個開黑店賣人肉饅頭的!」

賈瑞便問道:「那大嫂,你可是母夜叉孫二娘?」

孫二娘忙說道:「正是我。」

賈瑞便拍拍武松的肩膀道:「自己人!快放手,讓人看了不像話!」

武松這才鬆了手,孫二娘爬起來略整了整理衣衫打量了一回賈瑞,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認識這麼一個文弱書生,難道是被自己包了包子的冤魂?

賈瑞笑道:「大嫂不必想了,你不認得我,可我卻認得你。我且問你,你還記得花和尚魯智深嗎?我是……」

「哎呀!你是魯大哥的三弟賈瑞賈天祥?」孫二娘驚喜道。

賈瑞笑道:「正是在下。」

「那時便聽魯大哥說你如何如何,不想今日得見了,真是緣分,哈哈哈!」孫二娘伸出大手便在賈瑞肩膀上狠拍了幾下,差點把賈瑞給拍得半身不遂。

武松奇道:「恩公怎麼又到這裡了?」

賈瑞道:「嗨,還不是因為你嗎!我在汴梁辦完了是便回陽谷縣去找你,結果被告知你以及被押解到府治去了,便又去了東平府。

結果又說你已經被判了發配孟州牢城營,這不就順著路追來了,果然在這裡碰到你了。」

武松道:「想不到我這案子居然判得這樣快,倒是讓恩公白跑了這一大圈。」

又看著孫二娘問道:「這位是?」

賈瑞道:「我不是有個結義大哥叫魯智深的么?

他逃出汴京的時候路過十字坡,也在這裡打尖兒,被孫二娘用藥酒麻翻了,好在被菜園子張青張大哥給攔住了,不然他現在只怕也要變成包子了。

後來說起來,便做了朋友。我也是聽魯大哥說他們兩口子在這裡開店才敢叫一聲的。」

又對孫二娘說:「大嫂,多虧我今日來得及時,不然只怕你要吃大虧了。你可知道他是誰么?」

孫二娘看看武松道:「恕我眼拙,並不認得這位好漢。」

賈瑞道:「他就是景陽岡上打虎英雄武松武二郎!」

孫二娘吃了一驚,又打量了一番武松道:「你就是武松?那個為哥哥報仇在陽谷縣殺了縣令和西門慶的武松?」

武松一聽賈瑞說起打虎的事來就有些不好意思,靦腆道:「正是武二。」

「難怪這一身好力氣!只一下子就將我制住了!」

孫二娘用拳頭錘著武松胸口哈哈獰笑:

「今天可是好日子,認得兩位……哎,要不要先將那兩位公差給就醒了?」

賈瑞問道:「不救會不會有妨礙?」

孫二娘笑道:「有什麼妨礙,不過睡一夜,第二天起來有點頭疼罷了!」

賈瑞笑道:「那就讓他們睡著去吧,正好咱們說說話也清凈。」

正說著,又見外面來了一條大漢,頭帶青紗凹面巾,身穿白布衫,下面腿綁護膝,八搭麻鞋,腰系著纏袋。生得三拳骨叉臉兒,微有幾根髭髯,年近三十五六。

婦人忙說道:「這邊是我的丈夫,菜園子張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