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盧俊義被捕

正文卷

卻說盧俊義返回家中,眾家人忙都來拜見。

盧俊義巡視一圈唯獨不見了燕青,因問道:「小乙何在?」

眾人支支吾吾不敢回答,李固道:「主人且休問,一路辛苦勞乏,待歇息定了再說。」

盧俊義聽了不由得一皺眉,猜得裡頭定有隱情,還要再追問卻是賈氏哭著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

盧俊義道:「娘子見了,卻說小乙怎的不來?」

賈氏一面朝李固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往官府里報信,一面哭道:「丈夫且休問,端的是一言難盡!辛苦風霜,且請先換了衣裳,拜了祠堂,吃罷了飯食,休息定了再說。」

說著命人服侍盧俊義去更衣,又讓人準備酒食。

才吃了兩口,只聽得門口有人發喊,卻是李成帶著三二百兵沖了進來。

盧俊義驚得呆了,問道:「這位官人來寒舍有何貴幹?」

李成冷笑一聲:「反賊盧俊義,如今你事發了還裝作不知嗎?左右,將其綁了!」

眾人一擁而上,不容分說便將盧俊義按住綁了,一步一棍,直打到留守司來。

其時梁中書正在公廳,左右兩行,排列狼虎一般公人七八十個,把盧俊義拿到當面。李固和賈氏也跪在側邊。

廳上樑中書大喝道:「你這廝是北京本處良民,如何卻去投降梁山泊落草,坐了第二把交椅?

如今倒來裡勾外連,要打北京!今被擒來,有何理說?」

盧俊義辯解道:「小人一時愚蠢,被梁山泊吳用,假做賣卜先生來家,口出訛言,煽惑良心,掇賺到梁山泊,軟監了數日。

今日幸得脫身歸家,並無歹意,望恩相明鏡。」

梁中書喝道:「如何說得過去!你在梁山泊中,若不通情,如何住了許多時?

見放著你的妻子並李固告狀出首,怎地是虛?」

李固道:「主人既到這裡,招伏了罷。家中壁上見寫下藏頭反詩,便是老大的證見。不必多說。

在梁山上小人更是親眼所見那宋江見主人去了倒頭便拜,又要讓主人坐頭把交椅,這能有假么?

那梁山上的草寇專門打家劫舍的,主人若不是入了伙,他們如何肯放你下山來?」

賈氏道:「不是我們要害你,只怕你連累我。常言道:『一人造反,九族全誅!』」

盧俊義聽了大怒,罵道:「好你個李固,我因見你險些凍死在我家門口可憐你,給你你一口飯吃。

又看你知書識字,有心提拔你當個管事,如今你竟如此誣陷我,你良心何在?

那宋江確實要拉我入夥不假,可我是如何回絕的,難道你沒聽見么?」

李固道:「主人不必叫屈。是真難滅,是假難除。早早招了,免致吃苦。」

賈氏道:「丈夫,虛事難入公門,實事難以抵對。你若做出事來,送了我的性命。不奈有情皮肉,無情仗子,你便招了。也只吃得有數的官司。」

盧俊義哪裡知道這梁中書和李固賈氏都要謀他的家產,口中還只是叫屈。

梁中書怒道:「這頑皮賴骨的奸賊,不打如何肯招?來人,與我狠狠的打這廝!」

便將令簽往地上一丟,左右公人一擁而上將盧俊義捆綁在地,不由分說打得皮開肉綻鮮血迸流,昏死過去三四次。

盧俊義打熬不過,仰天嘆道:「果然命中合當橫死!我今屈招了罷!」

梁中書當下命取了招狀,又拿一面一百斤死囚枷釘了,押去大牢里監禁。

梁中書因要奪盧俊義家產,必要定死了盧俊義謀反的罪名才可抄家,便忙休書一封將盧俊義的事寫了讓人快馬送到東京城去給蔡攸。

當日將盧俊義推入牢門,押到庭心內,跪在面前,獄子炕上坐著,府前府後看的人都不忍見。

那個兩院押牢節級兼充行刑劊子姓蔡,名福,北京土居人氏;因為他手段高強,人呼他為「鐵臂」。旁邊立著這個嫡親兄弟小押獄,生來愛帶一枝花,河北人順口都叫他做「一枝花」蔡慶。

蔡福道:「你且把這個死囚帶在那一間牢里,我家去走一遭便來。」蔡慶把盧俊義且帶去了。

蔡福起身,出離牢門來,行過州橋來,只見一個茶博士,叫住唱喏道:「節級,有個客人在小人茶房內樓上,專等節級說話。」

蔡福上樓一看,正是主管李固。

蔡福便猜到了李固的用意,因問道:「李管事有何見教?」

李固道:「奸不廝瞞,俏不廝欺;小人的事都在節級肚裡。今夜晚間只要光前絕後。

無甚孝順,五十兩蒜條金在此,送與節級。廳上官吏,小人自去打點。」

原來李固也聽出了梁中書是要斷死了盧俊義謀反。

若是這個罪名定下了少不得抄家誅九族的罪名,自己雖然只是個家奴,又舉報有功想來沒事,姘頭賈氏卻不好說了。

盧俊義的家產自然也會被抄沒入關,那豈不是白忙活一場給梁中書做了嫁衣裳?

因便想買通蔡福,暗中做些手腳在獄中就結果了盧俊義的性命,來個死無對證。

蔡福冷笑道:「你不見正廳戒石上刻著『下民易虐,上蒼難欺?』你那瞞心昧己勾當,怕我不知!

你又佔了他家私,謀了他老婆,如今把五十兩金子與我,結果了他性命?

日後提刑官下馬,我吃不得這等官司!」

李固忙說道:「只是節級嫌少,小人再添五十兩。」

蔡福道:「李主管,你『割貓兒尾,拌貓兒飯!』北京有名恁地一個盧員外,只值得這一百兩金子?

你也聽得明白,府台大人是要定死盧俊義謀逆大罪的,是要押解到東京審問的。

若是稀里糊塗的死了,我這節級少不得擔責任!

你若要我倒地,也不是我詐你,只把五百兩金子與我!」

李固咬了咬牙說道:「五百兩也有,只是一時沒有這許多現錢,節級先收了這五十兩為定,我再籌措就是了。」

蔡福也不客氣,將金子收了說道:「見不得五百兩我是不會動手的。你若要我辦還需快些,不然東京的公文下來了若是要將盧俊義押解進京我可就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