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知無不言
盼翠遲疑了一下，「奴婢也不知道是哪個顧府，但張掌柜的知道，他已經去找了。「
左香凝沉聲道：「讓人在門口等著，劉大夫回來就趕緊帶過來。」
左香凝又回到凌霄的身邊，看著明顯腫了一圈的小腿，擔心的問道：「怎麼辦？我找根繩子，在大腿上先綁一下，可以讓血流的慢一點。」
「好。」凌霄的腦袋確實有點迷糊了。
左香凝找了條布帶綁在他大腿上方，然後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你別睡覺，劉大夫馬上就會回來。」
「這點傷，算不得什麼大事。」凌霄安慰她道：「我要不是想看看你那個大夫有多厲害，我自己就能把它給取出來。」
「你就能吹牛。」左香凝拿起帕子心疼的擦拭著他額上的汗珠，後悔道：「你的那些葯留一瓶好了。」
「姑娘，劉大夫回來了。」院子里傳來了盼翠的聲音。
左香凝忙站起來讓他快進來。
劉大夫先讓盼翠去煮了一包睡勝散，讓凌霄喝下，接著動作嫻熟的拔箭、縫針、止血，一氣呵成，最後在傷口敷上他自製的藥粉，包上白色的棉布。
「我一會兒回去讓人送回來兩包葯，明天再服用一天。」劉大夫跟左香凝說道：「不要沾水，不要用力。」
「謝謝劉大夫。」左香凝到床邊，問眼神有些渙散的凌霄，「你感覺怎麼樣？」
「我很好。」凌霄握著左香凝的手，「大夫剛才給我喝了麻醉的葯，我可能得睡一會兒，你別擔心，你這個大夫的醫術很好。」
「那你先睡一會兒。」左香凝把他的被子蓋好，等他睡著以後，出去找了張程過來。
「劉大夫呢？」左香凝低聲問道。
「回藥房給世子爺拿葯去了。」張程道：「我讓小廝跟著一起過去的。」
「劉大夫剛才去給誰看病？」左香凝帶著張程去了不遠處的小書房。
「刑部左侍郎顧大人的夫人。」張程欲言又止的看了左香凝一眼。
「顧家怎麼找上劉大夫的？」之前顧至清是暗中找的劉大夫，現在竟然明面就找上了。
「劉大夫去給楚王妃把脈，楚王妃對劉大夫讚譽有加，楚王得知顧夫人病重，便讓劉大夫前去顧府給顧夫人診治。」張程說道：「劉大夫一共去顧府三次，顧家大公子對劉大夫很是客氣。」
「怎麼個客氣法？」左香凝挑眉問道。
「顧大公子給劉大夫送過藥材、茶葉，還送過一本古籍。」張程笑著說道：「說是為了跟劉大夫一見如故。」
顧至清到是沒有貴賤之分，跟誰都能「一見如故」。
轉來轉去，劉前還是跟顧至清扯上了關係。
左香凝回到正房，先看了眼凌霄，見他已經睡熟，便留下張程在這裡照顧，讓盼夏去外面的酒樓訂幾個好菜。
她則帶著盼翠去廂房洗漱。
「夫人已經知道您沒有去滄州，還跟張瑞家的來過一趟，說姑娘的眼光很好，這個小院真不錯，讓我們在這裡老老實實的呆著，等姑娘回來，哪也不許去。」盼翠邊幫著左香凝擦背，邊說道：「把我和盼夏嚇了個半死，都以為夫人得處置我們，沒想到，卻連訓都沒有訓我們一句。」
左香凝趴在浴桶的邊沿，笑著說道：「告訴張程，讓他母親明天早上來一趟。」
「好的，我一會兒就去告訴張掌柜的。」盼翠笑著答應。
左香凝換回了女裝，又去了正房。
凌霄還沒有醒。
左香凝伸手摸上他的額頭，有些燙手。
她拿了條濕帕子輕輕的放在他的額頭上。
男人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睜開眼睛看著她，「我沒事，你也去躺一會兒吧。」
「你醒了？還疼嗎？」
「不疼。」凌霄笑著問她：「要不你也上來躺一會兒？」
左香凝紅著臉抽回自己的手，嗔道：「沒有個正經。」
「我想跟你說說話。」凌霄晃著她的手，「明天你就回左府了，咱們再見面可就沒有這麼方便。」
他的眸子璀璨如星子，灼灼生華，含著滿滿的情意。
左香凝明知道他說的是借口，但還是鬼使神差的爬上了床，躺在了凌霄的里側。
他們在外面住店的時候，也是這樣睡的。
左香凝不敢一個人睡，凌霄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睡。
可是現在躺在左香凝自己的小宅子里，左香凝就覺得這身上哪哪都不得勁。
她將雙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看著棚頂。
「你還有多少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凌霄側身，溫柔的看著女人精緻的眉眼。
「應該沒有了吧？」左香凝眼珠子轉了轉，「你有什麼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你想知道什麼？只要你問，我自然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凌霄笑著問：「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沒有。」左香凝搖頭。
「你每天在家裡都幹些什麼？」凌霄問道。
「繡花，畫畫，寫字，彈琴。」
「你天天在外面亂跑，還有時間做那些？」凌霄笑道：「不過你的字寫的不錯，花繡的也挺好。」
「天資聰慧，沒辦法。」左香凝有些睏倦的閉上了眼睛。
「是，你這話說的到是極對，你不光天資聰慧，還嬌艷可人。」
凌霄話沒說完，半睡不睡的左香凝「撲哧」笑出了聲，側頭瞪了他一眼，「睡勝散的功效過了？你不困呀？」
「困。」凌霄笑著點頭，「只是以後這樣的機會恐怕就不多了，我捨不得睡。」
「你捨不得睡，你就不睡。」左香凝要了個呵欠，又重新閉上眼睛，道：「我是真困了。」
「那你睡吧。」凌霄給她蓋好被子。
左香凝迷迷糊糊的確實有點困，可是旁邊那道目光太過灼熱，讓她根本就睡不著。
她睜開眼睛，瞪著男人，道：「你這麼看著我，讓我怎麼睡啊？」
「好，那我不看。」凌霄寵溺的笑著閉上眼睛。
左香凝的目光在他的臉上打量了一番，輕吁了口氣，轉回頭。
凌霄睜開一隻眼睛望著她，「你有什麼煩心事兒？」
「我明天就想回家，你呢？」左香凝問道。
「你不在，我還呆什麼？」凌霄道：「你這幾天都盡量少出門。今天的殺手跑了一個，我怕他會認出來你。」
「我當時是男裝，他應該認不出來吧？」
「就你那男裝，只要在江湖上走的，一眼都能認得出來你是女的。」凌霄想了下，道：「我給你留十個護衛，你就說是你大哥的人。你如果想出門，就讓他們給我送個信，我陪著你去。」
「你瘋了吧？」左香凝喃喃道：「上次中秋節出去一趟，外面都傳的沸沸揚揚，說你要跟這個訂親，那個訂親的，我可不敢再跟你出去。」
左香凝忽然想到，酒樓里他溫柔以待的那個女人，她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翻身看著他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