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忐忑不安
走到了東廂房門口的江氏，轉身看向了越走越近的左老太太。
左老太太也看到了江氏，「到底是怎麼摔的？當時都誰在跟前？查清楚沒有？」
江氏輕蹙了下眉，「柳姨娘現在的情況比較危急，還是先救治柳姨娘更重要。」
「她們怎麼樣了？」左老太太走到門口，問著裡面的人，「穩婆呢？大人和孩子都怎麼樣了？」
江氏攏緊披風，道：「兩個穩婆都在裡面呢，還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要是讓我知道是有人故意害她們，我豁出去我這條老命，我也絕輕饒不了！」左老太太意有所指的，說著狠話。
房間里的柳姨娘漸漸沒了叫聲。
左老太太扒著門縫往裡看，「怎麼樣了？能不能有人出來跟我們說一聲，也好讓我們安安心啊？」
房門被人從裡面打開，滿臉是汗的穩婆端著一個蒙了紅布的大盆出來。
「這是什麼？」左老太太臉色難看的往旁邊退了兩步。
「老太太，孩子沒保住，」穩婆一臉可惜的說道：「是個成了形的男嬰。」
「大人怎麼樣了？」左老太太滿臉的痛惜。
「大人身體也傷的厲害，得好好的養養。」穩婆端著盆走了。
又過了兩刻鐘的時間，另一個穩婆才清理好柳姨娘。
左香凝跟著眾人一起進了內室。
柳姨娘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頭髮絲里都往外滲著汗。
「你怎麼樣了？」左老太太對柳姨娘這個侄女是真心疼，坐在床邊，拉著她的手，眼眶都紅了。
柳姨娘眼睛通紅的看著左老太太，嘴唇顫抖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左易安回來，看見如此虛弱的柳姨娘心疼的也紅了眼眶。
「你要趕緊把身子養好，你若是再有個三長兩短，可讓我和幾個孩子怎麼辦？騰兒和玉兒可還沒有成親呢。」
左香凝在旁邊聽了暗暗皺眉。
她偷看了眼江氏。
江氏面色平靜的站在旁邊，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左子騰紅著眼睛，左香玉低著頭垂淚。
左香凝輕嘆了口氣。
她父親身邊有這個青梅竹馬的柳姨娘，跟江氏就不可能舉案齊眉。
「柳姨娘剛剛受了累，得好好將養，你們兄妹也都先回去吧。」江氏對著金墜說道：「柳姨娘這裡要是需要什麼藥材，你就直管去明旺管家那裡支銀子，到外面挑好的買，務必要把姨娘的身子調養好，免得老爺和老太太憂心。」
左老太太和左易安都一起望向了江氏。
「老爺在這裡多陪陪柳姨娘，柳姨娘這回可是遭了不少的罪，等老爺騰出來時間，再查姨娘到底是如何摔倒的吧。」江氏對著明旺說道：「把院子里的人都看管起來，老爺沒查清之前，不許人隨意出入。」
「你這是做什麼？」左易安蹙眉。
「老太太懷疑姨娘摔倒不是意外，我怕別人來查，老太太會認為有失了公允，所以，還是等老爺得了閑，親自查的好。」江氏說完，就轉身走向了門外。
左香凝跟在江氏的身後，一起退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瞬間，左香凝拉住了江氏的手，想要安慰她，但又不知怎麼說出口。
「房間里關著的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江氏苦笑，「我當初不同意你大姐嫁給二皇子殿下，就是不想她再經歷我受過的苦。」
「楚王對我大姐姐很好。」左香凝安慰道。
江氏笑了笑。
她和左香凝都知道，楚王就算對左香蓉再好，也會有別的女人跟左香蓉爭寵。
「我以前一直都希望你能找一個家世門第低一點的男子，有你大哥和你姐姐在，你能過的更舒心一些。」江氏嘆了口氣，「可我又怕那寒門子弟若是一朝得了勢，就跟那窮人乍富一般，會更加不知天高地厚。」
左香凝猜江氏應該是想到了她父親左易安，笑道：「母親不是都說了嗎？女兒的婚事不急，等哥哥的婚事訂下了，才能輪到女兒。」
「話雖是這麼說，但你心裡若是有心宜的，也一定要告訴我，我好為你提前籌謀。」
左香凝紅著臉只是笑。
進了芳華院的院子，左香凝才道：「柳姨娘這次就算是她自己摔倒的，她恐怕也不會輕鬧騰。」
「你不用擔心，我和蔡媽媽早有準備。」江氏胸有成竹的說道。
左香凝從芳華院出來，看到左子騰和左香玉正站在花園的月亮門前說著話。
「……我說了她不是好人，你怎麼就不信？」左香玉氣急敗壞的說道：「你和二姐姐都被她灌了什麼迷糊湯？她現在還勾引五……」
「別說了！」左子騰看向從遠處走來的左香凝，喚道：「四妹妹？」
左香玉看了眼左香凝，扭頭就走了。
「今天天冷，二哥哥也趕緊回去多加件衣裳吧。」左香凝從左子騰面前走過，「妹妹先回去了。」
「香凝！」左子騰叫住左香凝，「你三姐姐就是那麼個性子，有口無心，你懂事，你讓著她點。」
「好。」左香凝笑著答應。
左子騰轉身走向前院。
他心裡真的很羨慕左子熙和左子墨，有江氏在，他們可以放心的在外面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他卻只能被困在京城，困在左府。
他姨娘和兩個親妹妹沒有一個省心的，都只會隔三岔五的給他找麻煩。
讓他的心，沒有一刻不是懸著的。
左香凝回到香蘭齋，讓張瑞家的這幾天注意點江氏和柳姨娘那邊，如果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及時的告訴自己。
她也覺得柳姨娘這次摔的蹊蹺。
但她不關心柳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只關心會不會牽扯到江氏。
到了晚上，左香凝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總覺得心裡慌的厲害，就好像偷了人東西似的，惴惴不安。
她以為自己是在擔心凌霄。
因為明天就是正月十五，凌霄說過要陪她看燈，可到現在他也沒有一點消息。
迷迷糊糊的好不容易要睡著的時候，院子外面忽然響起了急促的叩門聲。
左香凝從床上一躍而起。
大半夜的就有人叩門，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情！
她披著衣服打開房門，看到紫霞從院門口跑過來，帶著哭腔說道：「四姑娘，楚王府剛才來人送信，楚王妃剛剛發作了，說要見您和夫人！」
「什麼？」左香凝手腳冰涼，差點沒有跌倒。
前世她姐姐是二月初一的午時生的孩子，現在卻提前了半個多月，而且還是這麼急著要見她和母親……她姐姐這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