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香凝的心裡有些壓抑。
她想到了左香芸剛生完孩子時,瘦的那副皮包骨,看見孩子也很是冷漠的模樣。
左香芸當時看著那個孩子,應該是想著自己的親生女兒吧?
前世的左香芸跟著齊王去了寧古塔。
今生難道她會因此事而死?
而且,皇上真的會誅左家九族嗎?
蔡媽媽給左香凝送來了楚王府的點心果子。
「楚王妃讓給您帶來的。」蔡媽媽把食盒交給盼翠。
左香凝讓她們都先下去,讓蔡媽媽坐下,給她倒了盞熱茶,「姐姐怎麼說?」
「楚王今天早上入了宮,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蔡媽媽神情不安的說道:「楚王妃讓轉告夫人和您,把家裡值錢的細軟悄悄的收拾好。不要擔心,萬事都有她呢。」
不要擔心,但卻讓她們母女收拾好細軟。
「夫人的意思,想想紫霞和盼夏拿著東西去您的那處小宅子住兩天。」蔡媽媽又道。
左香凝的心裡更加的不安了。
她讓盼夏把自己身邊值錢的東西都偷偷的拿著,跟著蔡媽媽去芳華院找紫霞。
到了晚上,天都黑了,左易安還沒有回府,左老太太讓人來請江氏。
「易安到現在還沒回來,你還不趕緊讓人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左老太太帶著石青色織金緞抹額,靠在軟榻上,王媽媽在旁邊幫她捶著後背。
江氏暗蹙了下眉,「我已經讓人去打聽過了。」
「打聽的結果是什麼?」左老太太讓王媽媽停下,著急的問道:「他現在在哪呢?」
「老爺還在宮裡。」江氏頓了一下,道:「老爺被皇上扣在了宮裡,我讓人去問了老爺的同僚,均不得見。」
「均不得見?」左老太太從軟榻上坐起,白著臉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他們不見你?他們為什麼不見你?」
「那誰知道了?」江氏拍了拍身上的衣裳,「老太太常年呆在宅子里,對於外面的事情,已經知之甚少,我勸您老人家還是不要多操心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左老太太的臉色微變,「你這是嫌我管的多了?」
「我是怕您老擔心受苦,」江氏平靜的說道:「您老年紀大了,應該安度晚年。」
「我看你是看我不死,想要氣死我!」左老太太站起來,怒容滿面的對著王媽媽道:「你現在就去楚王府,告訴楚王妃,他父親被皇上扣在了宮裡,讓她想辦法打聽打聽是怎麼回事,我到要看看看,楚王妃到底會怎麼做?眼裡還有沒有她那個父親!」
江氏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利用她的兒女。
她淡淡的說道:「我已經讓人去問過楚王妃,楚王妃也不知道,但她說了,她一旦得了消息,就會讓人來告訴我。」
左老太太在那氣的乾瞪眼,「行!等易安回來的!」
「等老爺回來了,我一定讓老爺先來給老太太請安,免得老太太擔心。」江氏說完就回了芳華院。
左香凝的心裡也擔心著她父親。
她等到半夜,以為凌霄會來跟她說說此事。
可她等來的,卻是厲少南。
「你父親被扣在宮裡了,今天晚上怕是出不了宮。」厲少南道:「不過你不用擔心,皇上只是扣下他,應該不會有別的舉動。」
「那齊王府呢?我二姐會怎麼樣?」左香凝問道。
「你求求我,」厲少南笑道:「你求求我,我就告訴你。」
「那你就別說。」左香凝拿出一盤烤栗子,剝了一個,剛想吃,就被厲少南從她的手裡給搶了過去。
「再給我剝兩個,我就告訴你。」厲少南把栗子扔進嘴裡,又朝著左香凝伸出了手。
左香凝看了他一眼,又給他剝了一個,放在他的手上。
厲少南笑的見牙不見眼,連吃了兩個,才說道:「齊王現在還在養心殿跪著,皇上已經讓人著手去查此事,但結果如何,還得看皇上的心情。」
左香凝嘆了口氣。
「而且此事不光是齊王一府之事,還牽扯到了別的……最后角逐的結果如何,誰也說不定。」厲少南安慰道:「我讓宮裡的人留意著呢,如果有什麼消息,我會第一時間來告訴你。」
此時孤立無助的左香凝對厲少南充滿了感激之情。
「這件事情就到些這止吧。」左香凝道:「它跟你沒有半分關係,你不要再管此事,免得最後把你再牽扯到這件事情里。」
「你在關心我?」厲少南笑著歪頭問道。
「你姐姐是皇上的寵妃,寵妃參與奪嫡,那是死罪。」左香凝用食盒把厲少面剛才連吃了兩塊的點心裝上,遞給他,「這個點心拿回去當宵夜吧。」
厲少南看了她一會兒,笑著接過,「謝謝左姑娘的心意。」
左香凝等厲少南走了以後,又坐了一會兒,過了三更,她才上床。
翌日早晨,左易安從宮回來了。
他讓人緊閉大門,然後直接去了世安堂。
「夫人去了世安堂,但老太太讓人給攔了,說是老太太頭痛症犯了,見不得風,老爺留在世安堂侍疾。」盼翠低聲道。
老太太真是越來越過分!
「夫人現在在哪呢?」左香凝問道。
「老太太讓夫人在世安堂外等著,說她頭痛緩解些了,再請夫人進去。」盼翠壓低了聲音,道:「但夫人未等,直接回了芳華院。」
左香凝抿了下唇,沒有再多問。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她父親寧願跟什麼都不懂的老太太說,也不願意跟名門出身的正妻說。
她父親跟江氏明顯就不是一條心。
如果有可能的話,左香凝真的想帶著江氏離開左府,去外面過幾年逍遙自在的生活。
左香凝讓張瑞家的從廚房的角門偷偷的跑了出去。
張瑞家的去了楚王府,張瑞和張程則去了齊王府。
這一天不管是左府,還是京城,都格外的安靜。
到了晚上,厲少南又悄悄的來了香蘭齋。
「你父親不是回來了嗎?你怎麼還愁眉不展的?」厲少南看著她的臉色。
「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左香凝給他倒了盞茶。
厲少南接過去喝了一口,笑道:「一看你就是沒有從你父親那裡得到消息,又有求於我了吧?」
左香凝把點心匣子也往他手邊推了推,「新做的。」
厲少南拿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裡,道:「事情雖沒有落定,但應該也差不多了。」
左香凝盯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但厲少南卻望著她,但笑不語。
「你到底說不說?」左香凝等了半天,終是忍不住著急的問道。
「你求我。」厲少南道。
左香凝看著那張氣人的臉,真想揚手給他一巴掌。
但此時厲少南是她知道外面和宮裡事情的唯一渠道,她還真不能得罪他。
「算我求你了。」左香凝嘟了下唇,不情願的說道:「你到底說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