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香凝若有所思的看著顧至清。
他這是跟李文姬合夥給自己做局嗎？
她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人群外圍的凌霄。
他也在看著她。
兩人四目相對，都是面無表情。
「顧世子這是忘了之前差點墜崖的事情了？」厲少南從人群外走過來，站在顧至清和左香凝之間，「我想左姑娘應該是不願意再舊地重遊吧？」
「厲公子說的是。」左香凝低聲道：「那個地方，我確實不想再去。」
「厲公子何時跟左姑娘處的這麼好了？」李文姬挑眉看著左香凝，「對了，左姑娘和厲公子可是近鄰，想來是早就認識吧？」
厲少南在京圈裡是有名的浪蕩子，跟他相熟的不是紈絝，就是花魁，哪有什麼好人？
「我跟左姑娘認識的時間，沒有跟你認識的時間長。」厲少南笑道：「是不是呀，李大姑娘？」
李文姬的臉色微變，忙看向了凌霄。
「厲少南，你什麼意思？」李文姬等了一會兒，見凌霄一點要開口的意思都沒有，便冷著臉問厲少南，「你跟左姑娘是什麼關係？你這麼偏向她？」
「我跟左姑娘不熟，只是鄰居。」厲少南笑道：「但我跟你，是青梅竹馬，如果不是忠遠侯世子搶先了一步，我早就向你提親了。」
「厲少南！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李文姬的眼睛掃了眼旁邊的左香凝，「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圍魏救趙吧？」
左香凝看著厲少南，眼角卻掃著不遠處的凌霄。
「我沒有你那麼高的文化，說的那些，我都聽不懂，我只希望你以後說話最好注意一點，小心禍從口出。」厲少南將頭往李文姬的身邊偏了一下，低聲道：「你現在還不是世子妃呢，給自己留點後路。」
李文姬用力的剜了厲少南一眼，走下台階，走向凌霄。
「你怎麼在這站著？你看沒看見他們合著伙的欺負我？」李文姬嬌嗔的聲音，雖不大，但卻清晰的傳到了左香凝的耳朵里。
左香凝拉著閔玉嘉從李文姬和凌霄的身邊走過。
厲少南跟在她們身後也出了院子。
「你們這是要去哪？」厲少南出了院子攆上她們，問道：「我請你們下館子？」
「剛才多謝厲公子出言相助。」左香凝停了下腳步，側身道：「改日我請你。」
「好，一言為定。」厲少南笑著站在原地，看著左香凝和閔玉嘉上了馬車。
「我就說厲少南跟她相熟，他還狡辯！」李文姬生氣的跺著腳，嗔怪道：「剛才厲少南那麼說我，你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
凌霄的目光從遠處轉回來，看著面前滿臉怒容的李文姬，「以後離左四姑娘遠一點。」
「你什麼意思？」李文姬臉色微沉，「你也認識左四姑娘？」
「左四姑娘不是你能惹的人，以後我不想再看到你跟她針鋒相對。」凌霄說完，也轉身往外走去。
「凌霄！」李文姬從後面攆上他，不滿道：「你要去哪？」
「別跟著我！」凌霄頭也沒回的冷聲道。
「我父親要見你！」李文姬道：「他找你有急事！」
凌霄腳步頓了一下，轉身走向了另一條山路。
左香凝上了馬車，靠在車廂，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生氣了？」閔玉嘉坐在她旁邊，拉住她的手，輕聲問道。
左香凝嘟著唇，「閔姐姐會不會覺得我的事太多？」
「怎麼會？」閔玉嘉笑道：「別人怎麼說你，是別人的事，不會影響我的喜惡。」
「那個李姑娘不知為何總是對我充滿敵意，我怕會連累到你。」左香凝對著閔玉嘉眨了下眼睛，道：「以後若是我跟她有什麼矛盾的話，你千萬別插手，我自己就能對付得了她。如果我對付不了，我也有辦法逃跑。」
「逃跑？」閔玉嘉吃驚的瞪了下眼睛，轉而又笑道：「也對，打不過就跑，不失為上策。」
「伺機而動，秋後算賬。」左香凝想到前世閔玉嘉受的委屈，道：「打不過時，就得服軟，千萬不能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閔玉嘉愣了一下，道：「四妹妹說的對。在老家時，我祖母也是這麼說，打不過就趕緊跑，別在那硬挺著白受罪。」
「這輩子誰都別想欺負咱們。」左香凝道。
「那是當然，咱們香凝這麼厲害，怎麼可能會受欺負。」閔玉嘉笑道。
左香凝想到了剛剛一直盯著她看的顧至清。
他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左香凝帶著閔玉嘉在明月山玩了大半天。
兩人在溫泉池子里泡了會澡，到了下午，在江氏和閔夫人的再三催促下回城。
進了城門，左香凝才坐回到江氏的車上。
江氏看著小臉紅撲撲的左香凝，問道：「今天在靜音山大殿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看你們在那裡站了半天。」
「沒有什麼事兒，大家在一起說了會閑話。」左香凝粉飾太平的說道。
「你現在正處在風口浪尖上，別人說的好聽，你就聽兩句，別人若是說的不好聽，你就當她們說的是耳旁風，聽過也就算了。」江氏道：「不要事事都放在心裡，那隻會讓自己受累遭罪。」
「女兒知道。」左香凝笑著說道：「她們也不敢說太不好聽的話。」
江氏笑著說道：「她們誰說你不好聽的話，你就告訴你大姐姐，讓她幫你出面收拾她們。」
「女兒也正有此意。」左香凝捂著嘴輕笑。
到了左府，明旺跟江氏稟道：「柳姨娘情況不大好，我找來了兩個大夫都在如意院呢。」
江氏讓左香凝回香蘭齋，她自己去了如意院。
左香凝前腳剛進屋，左子騰後腳就找了過來，「四妹妹，你之前找的那個劉大夫在哪呢？還能不能再找他來一趟？」
左香凝什麼也沒問，直接就讓盼翠趕緊去請。
「謝謝四妹妹。」左子騰啞聲說完，轉身又出了香蘭齋。
左香凝想了一下，去了如意院。
左香玉站在外間，無聲的抹著眼淚，看到左香凝進來，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將頭轉向了另一邊。
左子騰招呼著左香凝進內室，「姨娘的情況不太好。」
「劉大夫馬上就能到。」左香凝伸著脖子，看著床上臉如金紙的柳姨娘。
柳姨娘瘦的兩隻眼睛往裡摳著，如同骷髏似的躺在床上。
她現在明顯出氣多，進氣少，每喘一口氣，嗓子都跟風箱似的，「呼啦啦」直響。
「我想跟柳姨娘單獨說兩句話。」左香凝道。
左子騰拉著左香玉出了房間。
柳姨娘目光漆黑的看著左香凝。
「我想知道我姨娘是怎麼死的？」左香凝走到床邊，俯看著柳姨娘，問道：「她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