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遠侯罵了凌霄幾句,最後還是同意明天再去一趟賢王府。
「你別看賢王跟個彌勒佛似的,天天笑眯眯的,可他是個老謀深算的,要不然的話,他的兒子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為最受皇上寵信的近臣?」忠遠侯讓凌霄坐下,跟他說道:「你再好好想想,你若是跟李家結了親,你就在宮裡,在皇上身邊多了一份保證,在外領兵打仗,京里要是有個得力的幫扶,可是受益無窮。」
凌霄自然明白這些,但他卻並不想依靠這些。
「父親可知皇上病了?」凌霄忽然低聲問道。
「你說什麼?太醫院的太醫都治不好?」忠遠侯回想起前天見皇上時,皇上那白里透著青黃的臉色,再想到凌霄找的劉大夫,「那個劉大夫醫術到底如何?」
「劉大夫的醫術很好。」凌霄道:「我昨天讓人悄悄的問過,劉大夫說皇上的病,他有七分把握。」
忠遠侯心裡更驚,「太皇上的病竟然如此之重嗎?」
「皇上已病近一年,太醫院也是束手無策。」凌霄低聲道:「如果劉大夫能治好,那是皆大歡喜。」
忠遠侯輕吁了口氣,但臉色卻更加凝重了幾分。
「我知道你同幾位皇子從小一起長大,其中跟楚王關係又更近一些,可是這次忠遠侯府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楚王明明能出手幫你一把,可他卻紋絲未動……有些事情你也要好好的想想才是。」
凌霄對於這次楚王的表現也是有些納悶,但楚王已經讓人來跟他解釋過。
楚王之所以不出手,是因為皇上讓人在暗處盯著忠遠侯府,楚王不知道皇上是何意,不想讓皇上知道兩人的關係。
來人還說,楚王一直在暗中關注著凌霄,隨時準備在他危難的時候,出手幫他,可他受了重傷的時候,還不是危難嗎?
忠遠侯見兒子雖沒吱聲,但臉上的表情卻表明他已經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
「皇上是個重情義的,這些年對咱們父子,深得皇上器重。」忠遠侯語音頓了一下,道:「那個劉大夫可是能信任之人?」
「目前來看,還算是可信之人。」凌霄是對於劉前也沒有太大的把握。
「派人盯緊點。」忠遠侯道:「他是你舉薦的,他若是真做了什麼,第一個受牽連的就是你。」
「兒子知道。」凌霄回道。
「你知道就好。」忠遠侯道。
父子二人又說了會閑話,忠遠侯讓凌霄帶著人去庫房挑幾副字畫,「賢王喜歡這個,明天去賠禮進,得低著點頭。」
「等兒子遇見了好的,再給您多買幾副。」凌霄笑著說道。
「你八歲時,就這麼誆我。」忠遠侯罵道:「十多年過去了,還跟我來這套!」
凌霄笑著跑出去。
忠遠侯叫人去前院把長風叫進來。
忠遠侯沉著臉,出其不意的問道:「你們世子爺最近可跟哪家的姑娘走的近?」
長風垂著頭,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回侯爺的話,世子爺沒跟哪家的姑娘走的近。」
忠遠侯看著皺眉,「你不用在那替他隱瞞,我告訴你,你們這些跟著他的人,都給我小心點,若是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我第一個饒不了的就是你們這些身邊的人!」
長風垂著頭站在那,一聲不吱。
「你們都給我看著點他,別以為你們一起長大的,他拿你們當兄弟,我就不敢動你們!」忠遠侯擺了下手,讓長風退下去。
長風出了院子,才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凡是關於世子爺的事情,老侯爺總是雷聲大,雨點小,世子爺身邊的這些人心裡都明鏡似的。
第二天,忠遠侯父子還沒等去賢王府呢,皇上就宣他們立刻入宮,商議接待隨左子熙一同來京的韃子汝親王事議。
左香凝聽說她大哥明天就會回京,高興的差點沒跳起來。
江氏忙讓人去備菜,蔡媽媽帶著人現在就開始準備點心果子。
左香凝指揮著管家把府里的紅燈籠都掛了起來。
整個左府喜氣洋洋,比過年時還要熱鬧幾分。
只有世安堂死氣沉沉,一點聲音都沒有。
「外面這是怎麼了?」左老太太現在是點火就著,院子里的人連走路都不敢大聲。
「老奴去問問。」王媽媽忙走出門外。
片刻後,王媽媽回來說道:「大爺明天回來。」
「他回來又能怎麼樣?都是不孝子!」左老太太罵道。
王媽媽站在旁邊,小心的說道:「聽說大爺這次回京還會升遷,這對於左府來說,是光耀門楣的好事。」
「他升遷,跟我有什麼關係?」左老太太冷笑了一聲,「他的官越大,江氏越是得意,這個府里,越是沒有我們母子的位置。」
王媽媽在旁小心翼翼的勸道:「左家將來還是要由大爺來支撐門庭的,將來也是由大爺來延續左家的香火……」
「你還在那做什麼春秋大夢呢?你看看現在江氏是怎麼對待我們母子的?你看她養的那幾個白眼狼,哪個替我們說一句話了?你還想指望他?你可醒醒吧!」
王媽媽在旁不敢再多說。
左老太太自己在那自言自語道:「我算看出來了,香芸在時,她們還有幾分顧忌,現在香芸一走,她們簡直就是無法無天!不給她們點顏色看看,她們真能把我們給糟踐死!」
王媽媽心裡暗暗後悔,她這老了老了,看樣子還要折在老太太跟前。
早知如此,自己前年就應該告老還鄉,回家去哄孫子。
何必要貪圖著這富貴?
本以為在老太太身邊不過是陪著說幾句好聽的話,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不但有人伺候,還能得些銀子貼補兒子。
現在看來自己可要凶多吉少,她也得為自己好好的謀劃謀劃才是。
第二天大清早,左香凝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了芳華院。
江氏也難得的穿了身寶藍色的褙子。
「母親這身衣裳真好看。」左香凝笑著挽上江氏的胳膊。
「就你這小嘴甜。」江氏笑著點了下她的額頭。
母女二人剛到前院,就見江家舅母和左子墨、江若塵到了。
幾人正說話的工夫,左子騰也到了跟前。
左子墨對著左子騰和江若塵道:「二哥,三表哥,咱們去大門口看看吧?」
「好啊。」江若塵答應著。
左子騰沒有說話,但卻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江氏看著臉色陰沉的左子騰,心裡暗暗不喜。
自己這個小兒子就是個沒心眼的,她這幾天總做惡夢,夢到這個小兒子會折在這個庶子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