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山本老矣，尚能飯否
「我真傻，真的。」
二番隊隊舍，執務室，少女雙膝無力地跪坐在地，接著抬起她那雙沒有一點神採的眼睛，眼角噙著淚花，獃滯地望向前方：
「我明知道敵人不止一個，偏偏是忽視了後方，結果被敵人偷襲，弄丟了夜一大人，都是我的錯……」
大前田希之進表情難看，卻也不好責怪對方，畢竟他才是第一個倒下的人。
對方是有備而來，偷襲，騙，本以為是暗殺，沒想到是搶人。
要是知道他們的目標是四楓院夜一的是話，希之進決不會退後半步，哪怕被敵人原地殺死，也不會讓夜一被他們擄走。
現在好了，四楓院家好不容易出了個獲得家傳斬魄刀認可的家主，二番隊迎來了新的隊長，這還沒過去幾天。
人就丟了。
這要是傳出去的話，丟臉事小，怕是會引起瀞靈廷的動蕩。
「好了，梢綾，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眼看少女隱約有朝著丟魂的方向發展，大前田希之進眉頭一皺，厲聲斥責道：
「而且夜一大人只是被擄走了，一切還有挽救的機會。」
「只要我們知曉對方的身份，那就能逼迫他們將夜一大人交出來！」
「最重要的是，我已經大概猜出對方是誰了！」
聞言，蜂梢綾眼裡重新凝聚了神采，望向魁梧壯碩的希之進，低喃問道：
「還有機會嗎？」
「真的能把夜一大人救回來嗎？！」
希之進點了點頭，表情嚴肅道：「從對方的襲殺方式來看，他們經過專業的訓練，可靈術院中並不會教導類似的手段。」
「眼下尸魂界除了二番隊外，也只有其他貴族會培養這樣的人。」
「是時候將這一消息傳達至四楓院了……」
四楓院家當代家主被人強行擄走的消息，並未在尸魂界傳開，僅僅是少數的幾個人知道。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各番隊的隊長，以及部分貴族。
「四楓院隊長被人擄走？！」
一番隊中，山本瞪大眼睛，瞳孔之中似有火焰燃起。
不知為什麼，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身影便是那不成器的蠢弟子。
但很快，山本搖了搖頭。
如月明雖然平日里蠢了一點，但關鍵時刻還是有急智的，偶爾被錘了之後更是能表現出超出常人的理解方式來。
而且在大局觀這方面，他也是十分有數的。
如月明不會做出這麼離譜的事情。
應該吧……
山本站在窗前，望向六番區的方向，莫名的有種不好的預感。
四楓院夜一被擄走，這不僅僅是在踐踏十三隊的尊嚴，更是強行挑釁五大貴族之一的四楓院家。
釀成的可怕後果，他已經有些不願去想了。
…………
瀞靈廷，六番區附近，某處不知名的小巷。
少年扛著少女，如同劫掠歸來，收穫頗豐的山賊大王，趾高氣揚地走在街道上。
「計畫相當簡陋啊，你真的有認真思考過後果嗎？」
夜一趴在如月明的肩頭，沒好氣地說道，「五大貴族的家主、二番隊的隊長被人當街擄走，可是會引起很可怕的動蕩啊。」
「就算你把黑鍋扣在綱彌代暗齋的頭上，事後被追責的話，四十六室也不會放過伱的。」
如月明咧嘴一笑，毫不在意道：「簡陋但有效，只要能讓綱彌代暗齋提前開始他所謂的成神計畫，屆時迎接他的便是山老頭的重拳。」
「至於事後清算嘛，那不是還有你嗎？」
「別告訴我，你堂堂一個四楓院家主，連保下一個人的權力都沒有。」
聞言，夜一若有所思。
以她對如月明的了解，這種連後路都想好了的方案，不可能是他想出來的。
以如月明的性格和思考方式，解決綱彌代的最好辦法，無非就是四楓院家聯合十三隊，直接橫推過去。
像這種逼迫對方提前動手，讓自己等人站在大義的角度對綱彌代家發起反攻，絕對是其他人幫忙出謀劃策。
會是誰呢？
少女摸著自己精緻小巧的下巴，認真的思考著。
…………
綱彌代宅邸。
書房。
當如月明將先前的行動告知給綱彌代暗齋，並且把象徵著身份的四楓院族徽拿出來的時候。
綱彌代暗齋當即便有血壓升高，腦袋發脹的趨勢。
他本以為自己就夠心急了，沒想到手下的人比自己還急。
擄走四楓院當代家主這種事情，居然也能做的出來。
但凡這其中出了一點紕漏的話，就算是他，也救不下來如月明。
「暗齋大人，你還在猶豫什麼？！」
如月明猴急道，「眼下朽木疲軟，四楓院雙手被縛，志波志短，五大貴族已去其三，十三隊更是顧忌身份，無法對您出手。」
「正是登頂神位的最好時機啊。」
「難道說，計畫出了變動，亦或者是……」
「你背叛了我們？！」
說到最後，他甚至改了稱呼，直言不諱。
望著綱彌代暗齋陰晴不定的表情，如月明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和藍染說的一模一樣。
連表情變化都被猜中了。
單是俘虜四楓院夜一，還不足以改變綱彌代暗齋的想法，唯有在言語上對其進行擠兌，打亂他的思考邏輯。
只有這樣，才能讓計畫順利進行。
有一說一，惣右介是真的好用啊。
他只需要當個莫得感情的復讀機就好，剩下的完全可以交給藍染。
好啊，很好啊。
「胡說什麼！」
綱彌代暗齋吹鬍子瞪眼，怒道，「老夫怎可能放棄如此來之不易的機會，方才的思考，只不過是在想用何種方式動手罷了。」
「你不會真以為老夫怕了那山本吧？」
如月明面不改色地點點頭。
綱彌代暗齋頓時語塞。
這小子哪兒都好，實力強，天賦好，膽子大，就是這張嘴未免有些太氣人了。
怪不得天天被山本揍。
「那您想好了嗎？」
如月明催促道，「大伙兒可是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這表情就沒有一點表演的成分了。
綱彌代暗齋太過婆媽，完全沒有成大事者的果決。
眼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要他一聲令下，附屬於綱彌代的貴族以及叛軍即可群起爆發。
先滅十三隊，再屠五大貴。
到時候尸魂界只存在一個聲音！
「哼，這是自然！」
綱彌代暗齋微微眯起眼睛，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兔丸，傳達我的命令，召開金印貴族會議和四十六室會議！」
話音剛落，房間中的陰影中便是走出一人，單膝跪下恭敬道：
「是。」
見狀，如月明一驚，他從剛才到現在都沒察覺到陰影中還藏著一個人，如此程度的隱匿技巧，已經完全不比邢軍差什麼了。
五大貴族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隨便拎出來一隻阿貓阿狗的，可能都是席官實力的強者。
「先禮後兵。」
綱彌代暗齋瞥了如月明一眼，解釋道，「如果能兵不刃血地拿下其他人，那最好不過。」
「可如果他們不識相的話，就能動用武力了！」
綱彌代暗齋都已經這麼說了，如月明也不好再去催促，再催的話就要露出馬腳了。
到時候一旦被懷疑，他就兩邊不是人了。
…………
金印貴族會議召開。
四楓院率先發難，矛頭直指綱彌代。
根據隱秘機動部隊的搜索和探查，劫掠他們家主的人，最後正式出現在了綱彌代的宅邸附近。
對此，綱彌代自然不可能承認。
反而是矛頭直指朽木，揚言其和叛軍勾結，殺害護廷十三隊眾多隊士，暗殺四楓院當代家主，並且列出了一系列的證據。
最後，更是威脅四楓院站在綱彌代一方，投票剝奪其五大貴族的身份，並且放逐至斷界之中。
朽木銀鈴大怒，直言此乃子虛烏有之事，真正背叛尸魂界的並非朽木，而是綱彌代。
激烈的爭吵，讓金印貴族會議直接亂成了一鍋粥。
直至最後，綱彌代暗齋表示要肅清尸魂界的腐朽和黑暗，率先向朽木家發難。
四楓院冷眼旁觀，表示這兩個家族沒一個好東西。
因為家主的失蹤，眼下四楓院的家老看誰都像是幕後黑手。
如果不是因為實力不足的話，他甚至想向所有的貴族發動戰爭，直至尋回自家家主。
雙方各執一詞，鬧到最後也沒有個結果。
會議結束的時候，綱彌代暗齋望著會議室中的眾人，目光冰冷，最後冷哼一聲，大踏步地離開了房間。
朽木銀鈴望著其離去的背影，心中莫名地湧現出不好的預感。
之前戰爭的失敗，無疑是讓朽木家的聲望跌入谷底，不然的話，又怎會在會議中陷入如此頹勢。
至於四楓院則是顧忌自家家主的安危，只能選擇兩不相幫，保持中立。
或者說，在他們眼裡，無論是綱彌代還是朽木，都有可能是劫掠他們家主的兇手。
…………
是夜，月光朦朧，一層薄紗覆蓋遮掩，讓夜色愈發昏沉。
霎時間，無數道靈壓於街道房屋之間爆發，頓時讓空氣變得渾濁粘稠，給人一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綱彌代率先發難。
其支持的叛軍出現在六番區中，直接朝著朽木家發動了總攻。
朽木銀嶺望著將朽木宅邸團團包圍起來的叛軍們，表情難看到了極點。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但萬萬沒想到綱彌代會置尸魂界百萬年的規矩不顧，徹底地撕破了臉皮。
難道，綱彌代暗齋就不擔心被山本清算嗎？
「又見面了，銀嶺閣下。」
綱彌代兔丸不屑地望著前方的老者，「既然你不願意承認接受被放逐的命運，那就讓朽木徹底地在尸魂界中除名吧。」
作為綱彌代的嫡系首席，他天賦很好，年紀輕輕便已經達到了四等靈威，再加上有家傳斬魄刀的輔助。
完全可以和朽木銀嶺抗衡，甚至是擊敗對方！
「已經到了如此喪心病狂了嗎？」
朽木銀嶺冷聲道，「為了權力，甘願賭上一切，難道你們就不擔心被山本總隊長清算嗎？」
「哼哼。」綱彌代兔丸發出冷笑，「山本老矣，刀刃不鋒。」
「他自然會由暗齋大人解決。」
「千萬別小看了我綱彌代家數百年的努力啊！」
「今夜過後，綱彌代將會成為尸魂界的新神，最至高無上的存在！」
聞言，朽木銀嶺瞳孔驟縮。
與此同時，四楓院宅邸前。
以如月明為首的一眾貴族，直接將偌大的宅邸團團圍住，散發著強勢逼人的靈壓，讓周圍的空氣都有些扭曲。
為了防止四楓院援助朽木家，綱彌代暗齋特地下達命令，儘可能地將其拖住，必要時拿出俘虜四楓院夜一威脅。
望著最前方的少年，大前田希之進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彷彿看到了什麼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打死他都想不到，最不可能投靠綱彌代的如月明，居然真的甘願為了一點權力而選擇了棄明投暗。
「如月大人，下令吧。」
棲川草芥鼻子里喘著粗氣，老臉通紅，表情亢奮到了極點。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權力在向他招手，經此一役之後，棲川家必定能夠榮升至上級貴族，成為尸魂界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各位，成敗在此一舉。」
如月明咧嘴一笑，「反攻四楓院，今夜過後吾等皆是貴族中的人上人！」
「動手！」
話音落下的剎那，大前田希之進瞳孔驟縮，清楚地看到了令他難以置信的一幕。
黑暗中，無數道遮蔽全身的黑影出現在貴族們的外圍，毫不掩飾的凌厲殺意瞬間席捲整個戰場。
「這是……」
「總括軍團？！」
就在希之進震驚之際，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遠處的屋頂上。
「那是，夜一大人？」
一個又一個的轉變，讓希之進有些頭皮發麻。
夜一站在屋頂，右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
下一刻。
清冽的拔刀聲於黑夜之中回蕩，而這一舉動也意味著處刑演武正式開始！
一番隊隊舍。
執務室。
山本面色不虞地望著面前突然出現的老者，危險的氣息於房間中不斷地醞釀著。
「綱彌代暗齋，你真的要執意如此嗎？」
感謝美酒甘薯我都愛大佬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