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清素的考量
寂靜無聲。
李長生雙手插在袖子里，笑眯眯的走進審訊室，特意穿了身帶有第九峰首席標誌的道袍。
門外一群第七峰執法堂的人，杵在門口，眼睜睜看著李長生這麼『單刀直入』.別看這位笑眯眯的，他們真的攔不住啊。
「哼。」
七峰主臉色一拉，恢複嚴肅不苟的神色，叫人把門帶上。
他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
「峰主大人，我來您這坐一坐，應該不介意吧？」
「嗡——」
原本安靜的審訊室內，忽然響起刺耳的嗡鳴。
姜清連忙捂住耳朵。
身前的桌子猛然炸開，外泄的力量都讓他感到心驚膽顫。
這一幕給他看得頭皮發麻，兩個人神仙打架，招呼也不打一聲，不過最讓他吃驚的，還是大師兄幾乎沒落下風。
由於姜清就在身旁，他們也不好真動手，七峰主冷笑一聲：
「呵呵。」
李長生依舊微微一笑。
似是胸有成竹。
他把手輕搭在姜清肩膀上，控制靈氣注入，很快就把氣息勾動起來，紫雲煉體訣自動運轉。
七峰主則目光微沉。
李長生不給機會，直言道：
「峰主大人，他已經是我第九峰的弟子了，雖然九脈之間各有互通，可功法卻只能修一份。」
此話放出。
一時間寂靜無聲。
這顯然是兩人只見的對峙，姜清夾在中間也不好說話。
「而且您挖人家牆腳，這不好吧？我前腳去趟盤龍殿，您就把人擄走了，找的借口也未免牽強了些。」
「奪舍？」
七峰主顴骨青筋隱約跳動。
見對方久久無言。
李長生才道：「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人我就領走了。」
「慢著。」
七峰主伸出手將其攔下，「他練了你們第九峰的功法，我自然是知曉，但是，功法畢竟為前人所開創。」
「對他而言，卻並不一定是最好的。」他看著姜清這麼說到。
「哦？」
李長生停止腳步，饒有興緻的問道：「那麼峰主大人，有何功法完全適合我家小師弟啊？」
卻不想對方理直氣壯。
「自然是沒有。」
「我的意思是，只有自己摸索出來的功法，才最適合自己，這就需要集百家所長，取各自精華。」
鍊氣之後便是築基。
這個階段，將為整個修仙生涯打下基礎，選擇功法更是重中之重。
姜清雖然已經修鍊了紫雲煉體訣，但是在這一階段，還有更改的可能，若是將來修為高深，定形下來，便是有天大的機緣也難以改修本源功法。
事實也如他所說，只有根據自己感悟所創，才最適合自己的。
但這也產生一個問題，新人往往眼界不足，容易走出一些歪路子來。
這些歪路子，被統稱為魔功。
短期內異常合適，實力提升迅速，可往往會越走越偏，到後面不得已用外力來平衡。
例如功法對神魂造成損傷，導致必須吸人精魄，修為才能繼續提升。又或者，功法對肉身力量的榨取極為嚴重，必須煉化他人精血，用以補足。
這類人，往往為了修鍊，為了他們心中的『道』，會開始墮落。
最後淪為魔修。
李長生也點了點頭。
這倒是沒錯。
「我早年偶得一物。」七峰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羅盤，「此為神機盤。」
「做出決定後，可以用其推演未來，還剩兩次機會，老夫曾經用過一次，可以稱得上逆天改命了。」
七峰主將它放到姜清手上。
『籌碼+1。』
此物為神機宗遺物，被他在洞天福地中找到，或許是因為神機宗窺探了太多天機，全宗上下莫名七竅流血而亡。
無一倖免。
當世之中，也只有王朝中的相師還掌握著紫薇望氣術。
那是帝王之術，可以觀測氣運，從不外泄，所以他這手中的神機盤，確實珍貴異常。
七峰主信心滿滿，他能給的，對方肯定給不起，但是對方能給的，他把整個第七峰砸進去一定能辦到！
沒想到李長生輕飄飄一句。
「沒想到您身為一峰之主，竟對一個入門不過兩年的小弟子，如此威逼利誘。」李長生望向姜清得意的開口：
「小師弟，被當做物品競拍的感覺不好受吧？如果我沒來的話，你會加入第七峰嗎？」
七峰主臉色變了。
剛才為了拉攏姜清，確實不斷拋出利益，如同買賣一般。
而且這事他本就理虧。
姜清強顏歡笑著：
「哈哈.」
『你們倆神仙打架，問我做什麼。』
李長生看著姜清緊張的表情，突然大笑，趕緊拍了拍他的肩頭，「別緊張了，誰能搶走我的小師弟？」
「宗主令！！」
七峰主看見他舉起的令牌，嚇了一跳，見令如見人。
他連忙下跪。
這把李長生都嚇了一跳，趕緊用靈氣托住對方，他可受不起。
不過這塊令牌一出，卻是直接殺死比賽了。
七峰主彷彿瞬間蒼老幾分，眼睛也失去了之前的神色，有些渾濁，看得姜清都覺得有些心疼。
說到底，七峰主也不算壞，只是一心想把這衣缽傳下去。
李長生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也越發佩服自家的峰主清素，這些她都預料到了，並且這只是個開始。
「小師弟，你先回去吧。」
「師兄，還要留下來談點事。」李長生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嗷，好。」
姜清走後，審訊室又安靜了下來。
七峰主蹲在牆角有些自閉，也不回頭，聲音滄桑的說道：
「你還有什麼事。」
「長生斗膽問一句，您是否真的想收我家小師弟為徒？」
七峰主回過頭白了他一眼，道：「你這不是廢話。」
他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願意傾盡一整脈的力量，培養這一個弟子，他是真的喜歡這孩子。
就是可惜
「倒也不是沒有機會。」
七峰主：「！！」
他立馬直起腰來，抓著李長生兩隻胳膊，「有什麼條件儘管說！」
「條件先往後放放，這其實是峰主的決定。」
「清素的決定？」
李長生點了點頭娓娓道來。
原來，清素在大青山脈，看見姜清那一劍，以及後續整理上來的詳細報告之後。
她發現自己被姜清騙了，這小子永遠藏了幾分東西。
那劍招不知從哪學來的，看熟練度已是練習許久，當然，她並不打算過問弟子的機緣，誰沒點隱私。
再說鍊氣斬殺金丹那一劍，便是放到歷史長河中，也足以驚艷古今，有人說是運氣，僥倖得了機緣。
可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自那之後，她就開始認真考慮弟子問題，畢竟她師承宗主，有責任為宗門物色下一代的頂樑柱。
原本這個人選是秦小歲。
但如今看來，她家族畢竟是王朝的人，也就是現在仙門與王朝沒有起爭端，若是將來有了矛盾。
最好的結果。
也就是兩不相幫。
這樣想著，再來看姜清，出身清白，天賦足夠，決策果斷，有一定領導能力，為人正直講情義，而且身兼氣運。
這不正是下一代頂樑柱，最好的人選？
如今，她看事情也更全面了，縱觀整個宗門，第七峰峰主王鐵生，年歲已大，以他的資質註定無法突破，壽元不過百。
可是一直沒有衣缽都傳人。
還有第九峰，雖然李長生年輕正茂，未來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但是第九峰斷代太嚴重。
李長生之後，怕是沒有後繼者，別看他年輕，七峰主當年也年輕，真正合適的傳人，不是這麼好找的。
既然決定把姜清，培養成下一代頂樑柱，那為什麼不能一起教？
別人或許不行，但姜清一定可以，他足夠聰慧，能消化所學。
「長生方才多有冒犯了，師傅挑徒弟，徒弟也得挑師傅，我這做師兄的，必須幫他好把關不是？」
李長生帶著歉意道。
「哈哈，對對對！」七峰主摟著李長生的胳膊，笑得合不攏嘴。
「對了條件是什麼？」
「條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