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淺別濃思

正文卷

第534章 淺別濃思

青磚伴瓦漆,白馬踏新泥,山花蕉葉夜色叢染紅巾。

屋檐灑雨滴,煙氣裊裊起,蹉跎輾轉宛然的你在哪裡。

長發引漣漪,裙角沾石梯,淡衫薄羅半裙遮來月圓倚。

謝傅坐在書房一邊彈琴,一邊想著雨夜荒屋的那個夜晚。

想著小韻在離開前對他說的那些話。

公子,如果我要到很遠的地方,永遠不會回來,你會不會想我。

公子,這世上有個女子喜歡你,她叫小韻。

……

謝傅想著,雙手停了下來,輕輕觸摸自己的嘴唇,似有餘香,永不消散。

這幾天想小韻的次數竟比婉之還要多一點點。

或許這院子就是小韻的主場,每個角落都充斥著她的氣息和影子。

又或許是她能感受到這個十分霸道的女子,否極泰來的內在溫柔。

小韻,你長什麼樣子呢,突然謝傅好像眼睛能夠看見,看清晰而不是心中朦朦朧朧的一團溫柔。

小英聲音飄來:「公子,在想什麼呢?」

謝傅笑道:「小英,你知不知道王家四顏?」

「公子,你問這個幹什麼呀?」

「你就說你知不知道?」

「聽說是聽說過,不過她們都好神秘,我都沒有見過。」

謝傅道:「你知道她們都叫什麼名字嗎?」

「額,聽說她們四人是夫人從二十年前陸續收養的,分別取名是青、紅、皂、白,專門負責保護小姐的。」

青鸞、紅葉,謝傅見過,嘴上問道:「小英,你對白有多少了解。」

「公子,我從來沒有見過她,不過聽說她喜歡穿白衣,烏衣衛私底下都習慣叫她白衣。」

小韻會是白衣嗎?謝傅問道:「白衣現在何處?」

小英笑道:「公子,這個問題我能回答,白衣一直跟在小姐身邊照顧小姐,不過前一陣子好像回一個叫雷淵宗的地方。」

雷淵宗?是拜在雷淵宗門下嗎?據他所知九姓十三望與儒門諸宗一直都有錯綜複雜的關聯。

「小英,白衣這人性格怎麼樣?」

「公子,我不知道,不過燕語姐是小姐的貼身婢女,她與白衣應有接觸,燕語姐應該能夠回答公子的問題。」

謝傅笑了笑,問燕語還不如直接問婉之,只不過他要見到婉之,只怕要二個多月後。嘴上又問:「皂呢?」

「這一位就更神秘了,甚至連烏衣衛都很少提起過她。」

謝傅哦的一聲:「這麼神秘。」

「是啊,聽說皂很喜歡醫術,得到夫人親授,學得夫人一身醫術。」

謝傅聞言心頭一顫,在與小韻的接觸中,有一次他見識到小韻對醫術的高深見解,莫不是小韻就是皂。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小韻是王家四顏之一,另外二個他見過,小韻不是白就是皂。嘴上問道:「還有呢?」

「聽說皂有一雙黑色的眸子,任何人都不能去看她的眼睛,一跟她目光對視就會發瘋。」

謝傅笑了笑:「哪有看見別人的眼睛就發瘋的,有的人天生長的凶,以訛傳訛,越傳越離譜罷了。」

小英應道:「是啊,我也覺得沒有可能。」

「黑不就是皂,一雙黑色的眸子,不就是皂眸嘛!」

謝傅說著驟然神情一凜,皂眸,魔醫道娘蘇皂眸!

醫術高超。

有一雙黑色眸子,別人看見了就會發瘋。

變態一般。

全部對得上,如此說來魔醫道娘蘇皂眸就是王家四顏之一。

那小韻就是白了。

謝傅啞然一笑,自己跟王家四顏倒是緣分不淺,除了青鸞還比較生分,其餘三人算十分稔熟了。

等我和婉之成了親,身邊有這四位絕頂高手當保鏢,到了哪裡都可以橫著走。

小韻,你叫白衣嗎?還是你正常一點。

小英見謝傅表情有異,問道:「公子,你怎麼了?」

謝傅回神一笑:「沒事。」

小英十分關心:「公子,你突然提起這些,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謝傅岔開話題:「小英,我想看書?」

小英咦的一聲:「公子,你眼睛都看不見,怎麼看書啊?」

謝傅直接道:「你給我念。」

小英弱弱道:「公子,我雖然識字,但是字認不全。」

「沒關係,不認識你就跳過。」

一會小英拿來書,在謝傅面前念讀了起來。

小韻念書聲美腔圓,節奏抑揚頓挫,就像一首曲子韻味醇厚,讓人聽了很是享受。

小英呢,念起來是字字平音無力,時而停頓生澀,直聽得謝傅昏昏欲睡,心中暗忖,還是小韻好,不由偏心起來。

驟得一笑,這吃醋鬼,知道我說她好,應該會很高興吧。

這時小英開口:「公子,這個字我不認識,馬什麼牛勃。」

謝傅道:「牛溲馬勃,意思是普通的東西只要運用得宜,也可以變廢為寶。」

小英立即崇拜道:「公子,你真多才。」

謝傅心中莞爾,這算什麼多才,是你太淺薄了。

過了一會小英停下問道:「公子,這個冬日可愛是什麼意思?」

「冬日可愛這個成語出自《左傳》,意思是跟冬天的太陽那樣讓人感到溫暖。」

小英道:「倒也容易理解,公子,你真是冬日可愛。」

謝傅哈哈一笑,贊道:「不錯,懂得活學活用了。」

一會之後,小英又問:「公子,這個慘綠少年又是什麼意思?」

謝傅正要解釋,小英卻打斷道:「公子你先別說,讓我從字面理解一下。」

「額……是不是被人戴了綠帽子,很慘很慘啊。」

謝傅頓時捧飯。

「公子是不是我說錯了。」

謝傅止住笑意,解釋道:「慘綠就是淺綠,綠衣有若春色讓人如沐春風,身心愉悅,慘綠少年就是穿著淺綠色的少年,指衣著講究,風度翩翩的英俊男兒。」

小英撲哧一笑:「哦,公子你真是個慘綠少年。」

「噯噯噯,小英,這個成語從你口中念出來,聽起來怎麼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隨後,小英陸續有些字不識得,遇到不懂的成語總要停下問謝傅一下。

謝傅本來是想聽書,現在倒變成教學了,沒一會耐心就被小英磨沒了。

「小英,書就念到這裡吧。」

小英卻很感興趣道:「公子,我不累。」

你是不累,我累了,嘴上問道:「小英,今天是什麼日子。」

「二十一了,公子。」

謝傅訝道:「二十一了,這麼快?」

「公子,你忘了,兩天前是觀音菩薩成道日,你才吃了豆湯。」

謝傅站起:「小英,拿上笛子,我們走。」

小英訝道:「公子,去哪啊?」

「橫笛北派宗師角度深,這個月二十一,要在金陵舉行橫笛交流會,我不知道跟你說要多打聽留意嗎?「

小英聞言啊的一聲:「我給忘了,公子,那我們趕緊趕過去。」

謝傅一笑:「無需著急,這會三伏天,天氣炎熱,口乾舌燥避暑不及,誰還會心情吹笛,我想要這交流會,要等落夜清涼方才進行。」

……

婉園,王夫人的房間。

王右通與司馬韻雪對立而坐。

三日前的重選,王右通得到眾多長老的支持,正式當選為新的王閥家主。

這個身份雖不至於說號令天下,也算統領一方。

當然事情會如此順利,王右通用了點手段,司馬韻雪也沒有從中作梗。

成為王閥家主是一件大事,除了一些必要的儀式,隨後要以書信的形式告知其他名閥,其他世家名閥的家主收到書信,會親自登門道賀。

不便親臨的,也會派輩分更高的人親自上門來賀,以示尊重。

因為路途遠近,這種情況會陸陸續續持續一個多月。

王右通這三天忙的不可開交,這會才抽出空來,特意來見司馬韻雪一面。

王右通雖然已經成為王家家主,看著眼前的女子,卻不由自主的保持一貫的凜然,或是因慕生畏吧。

儘管……

他的眼神還是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卑微的溫柔,就像寵著婉之一樣,無論婉之做出多麼過分的事來。

大概察覺到王右通眼神的異樣,司馬韻雪目光驟然一定,王右通立即感受到一股冷漠無情。

這雙美麗到有若星辰的眸子里沒有絲毫情感,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司馬韻雪突然展顏一笑,王右通本應該欣喜若狂,可這絲笑容很淺卻又似乎輕蔑。

太朦朧難測了,朦朧到他恨不得撥開層層迷霧,看到真相。

「大嫂,我這一次能夠當上家主,多謝你了。」

司馬韻雪淡道:「客氣了,二叔當之無愧。」

當之無愧四個字落在王右通耳中很是悅耳,至少他已經與大哥站在同一高度,大哥能做到的事,他也同樣能做到。

剩下的只有用時間去慢慢了解這個虛偽的女人,這個戴著面具的女人。

「大嫂,此次特意抽空過來,除了向你表達感謝之外,還有一些事情要向你交代,大哥的仇,我肯定會報。」

「第一,宮秋上陽必須死,景教餘孽也一個不留。」

「第二,宮秋上陽與五世圓方在一起,說明景教餘孽已經和西域勢力勾結在一起,隨後我會聯合各家家主,知會儒門各宗,商議並調查清楚此事。」

「第三,大哥是死在五世圓方的手上,五世圓方此人修為深不可測,當日我與大哥、顧玄三人聯手,竟也不是她的對手,要除此魔,需從長計議,不能魯莽操之過急,此點還請大嫂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