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意外

正文卷

第785章 意外

葉結衣跟剛來的謝傅講述目前的情況,金陵糧倉和杭州糧倉的結果已經出來。

因為博陵李家的船隊在運輸途中出現了一點意外,所以金陵糧倉只有二十萬石。

而杭州糧倉與他們所探查的情況大抵相同,是三十萬六千石。

謝傅問道:「那我們呢?」

葉結衣原本以為謝傅現在才來,應是做出什麼努力,怎知他連自己底細都不清楚,沒好氣道:「昨天我們是二十七萬七千石,今早顧家、陸家、張家三家人運來糧食歸倉,共六千石,現在是二十八萬二千石,比杭州糧倉少了二萬四千石。」

謝傅訝道:「那豈不是輸定了。」

葉結衣氣的暗暗掐了謝傅大腿一下:「你問我,我問誰啊!」

謝傅笑問道:「結衣姐,我看你一點都不憂愁煩惱,你是不是有什麼妙計?」

葉結衣哼的一聲,別過臉去,嘴上卻是淡道:「有哩,把朱師德給宰了。」

謝傅笑道:「好主意。」

葉結衣聞言倒是一訝,表情認真道:「我說笑的,你可別當真。」

謝傅呵呵一笑,他並不是那種爭不過就除掉的人,不過如果讓他調查清楚那日暗殺顧仙庭的殺手是朱師德派過來的,那對不住了。

朝霍端看去,正在與人交談的霍端察覺到謝傅的目光,立即朝謝傅看來,點了點頭。

葉結衣壓低聲音道:「我之所以一點都不憂愁煩惱,是因為此次競標輸了也沒有關係。」

謝傅問道:「為何?」

葉結衣神秘一笑:「我的父親已經認可了我們,以後還怕不能分一杯羹嗎?」

謝傅能夠理解葉結衣這句話的意思,他並非想做生意賺大錢,而是江南東道糧食總商這個位置對他坐穩淮南道節度使太重要了,特別是在陸濤告之江南東道盤根錯節的勢力關係之後。

謝傅淡淡笑道:「再說吧。」

葉結衣原本一副要得到謝傅誇獎的期待,見謝傅反應平淡,有些失望。

朱師德見謝傅與葉結衣兩人一直竊竊私語,心頭一直忐忑不安。

就在這時,劉萬里去而復返,疾步來到葉梅詢的身邊,低語一番,葉梅詢聞言表情一訝。

葉梅詢的表情讓所有人都感到非常好奇,到底出了什麼事?

心裡不安的朱師德直接問道:「葉老爺,蘇州糧倉的詳細數目可清算出來?」

葉梅詢笑道:「抱歉,可能要多花點時間,請耐心等候。」

朱師德不悅道:「為什麼?該不會葉老爺有心偏袒吧。」

葉梅詢聞言臉色立即難看起來,他為人做事素來公平公正,絕不徇私舞弊,就連她的女兒來求他開後面,葉梅詢也一點面子都不給。

朱師德見葉梅詢表情,立即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跟葉梅詢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一諾千金的葉梅詢還是值得信任的。

嘴上連忙放輕語氣道:「葉老爺,我不是這個意思,到底出了什麼亂子?」

葉梅詢道:「蘇州糧倉清點起來有點麻煩,算了,我跟大家說了,大家也會心存懷疑,不如與我一起去蘇州糧倉看看。」

清點起來有點麻煩?

謝傅疑惑的看向葉結衣,葉結衣也疑惑的看向謝傅,兩人面面相覷。

朱師德站了起來:「好!」一副恨不得馬上就趕到目的地。

蘇州糧倉位於上山塘,上山塘近京杭大運河,與京杭運河河水相連,一直都是南來北往商船的中間停靠地點。

同時也是由水道運輸轉向路道運輸的中轉站。

一眾人或步行或乘坐馬車移步上山塘。

出了會館,謝傅正準備與葉結衣一起上馬車,霍端走了過來,笑道:「謝公子,上我的馬車吧。」

謝傅知道霍端有話跟自己談,點了點頭之後,輕輕扶著葉結衣上車,笑道:「結衣姐,我們一會見。」

葉結衣知道兩人有正事要談,點頭放下車簾。

已經有不少江南糧食發現霍端和謝傅走的很近,有人低聲說道:「朱老爺,霍端和這個人似乎很親近啊。」

朱師德冷哼一聲:「霍端吃人不吐骨頭,跟他走的太近卻不是什麼好事。」

當然霍端是葉梅詢那種級別的商人,杭州朱家加上江南東道的糧商也根本不夠看,他們也就是在江南東道這個地盤,糧食這個行業才有資格與霍端一較高下。

「也是也是,跟霍端打交道只有吃虧的份,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

馬上之上,謝傅問道:「霍先生,我請你幫忙調查的事情可調查清楚了?」

正所謂蛇有蛇道鼠有鼠路,霍端既能比自己還要更快一步獲悉他上任淮南道節度使,在消息靈通方面必有其過人之處。

霍端笑道:「調查清楚了,根據謝公子描述的殺手外形相貌以及暗示方式,應該是殺手榜排名第十的黑鷹。」

說著將謝傅交給他的箭鏃拿了出來,繼續說道:「這箭鏃是劍城蘇家鍛造,不過後來劍城蘇家已經不鍛造這種箭鏃。」

謝傅早先就見這箭鏃與一般箭鏃不同,頂端有星形尖刺,十分尖錐,想來必有出處,所以交給霍端前去調查。

箭的鍛造涉及到一些射程、平衡、準確度等技術,所以不是想鍛造的多尖銳就多尖銳。

謝傅心中暗忖,劍城蘇家不就是淺淺姐的娘家,難道此事與劍城蘇家有關,嘴上問道:「跟劍城蘇家有關嗎?」

霍端笑笑:「這只是劍城蘇州鍛造的破甲箭鏃,我可沒有說是劍城蘇家派人指使的。」

謝傅倒是好奇:「既然破甲箭鏃,為何不鍛造了呢?」

霍端呵呵一笑:「劍城蘇家所鍛造的鎧甲刀劍不入,箭矢不破,而偏偏這破甲箭鏃能夠射穿自家鍛造的鎧甲,劍城蘇家可不想干這些自相矛盾的事,所以就停止這類箭鏃的鍛造。」

謝傅哦的一聲:「倒也是有幾分道理。」

霍端繼續道:「儘管劍城蘇家不再鍛造這類箭鏃,還是有一些殘餘的流散四方,殺手黑鷹所用的正是這種箭鏃,這是其一,其二……」

霍端說著一頓,拿出一個瓷瓶,在箭鏃尖錐倒上一些銀色液體,尖錐立即變色。

「其二,殺手黑鷹的箭鏃上均塗有劇毒,此毒一旦破皮沾血,就連武道高手也吃不消。」

謝傅道:「霍先生就是從這二點判斷出是殺手身份?」

霍端笑道:「我是個商人,此非我所長,我只是將派人調查出來的結果告訴謝公子。」

謝傅道:「殺手已死,我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

霍端道:「十年前江南東道糧食總商競標,朱師德最大的競爭對手突然被人暗殺,這是當時官府調查出來的案卷。」

謝傅接過被撕下來的案卷記錄,上面記錄著死者傷口形狀,所描述的正與這類箭鏃相同。

霍端繼續道:「七年前……五年前……二年前……」

霍端所說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人——杭州朱家。

謝傅道:「這麼說,背後指使之人就是朱師德了?」

霍端顯得十分狡猾,「我可沒這麼說,謝公子自己判斷吧。」

謝傅笑道:「霍先生,多謝了。」

霍端卻是嘆息一聲:「唉,沒幫上謝公子什麼忙,只能調查出兇手來。」

離目的地並不遠,很快抵達,謝傅剛下馬車,就聽葉結衣道:「傅,快來看。」

謝傅在葉結衣的帶領下移步杭州糧倉前,只見空闊的場地竟是人山人海,異常喧嘩嘈雜,場面比當日糧鋪爭相購糧不逞多讓。

而葉梅詢安排來清點數目的人數根本應付不了。

一般來說,糧商都有其計量方法,以袋裝為一石,而遇到更大數量,便用由高粱桿編成的茓子圍起來。

按照周長大小,十石、百石、甚至數百石來直接計算,這樣的方法快捷又高效。

而這會人數散而雜,所帶來的糧谷也多少不等,十斗八斗的,就連三斗二斗都來湊熱鬧。

要讓這麼多人有序起來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更何況還要計算出糧食數量。

或許是從沒有遇見過這等混亂場面,葉梅詢所安排的人手甚至用了糧鋪計斗的方式。

這就是為何蘇州糧倉詳細數目遲遲不出的原因。

謝傅問道:「結衣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結衣也是一頭霧水:「我也不知道啊,好像都是送糧食過來的。」

謝傅見這些人衣著打扮都是普通百姓,心中好奇,哪冒出這麼多人來。

見一個剛來的大娘,身後背著一個小糧袋,腳下滿是泥塵,臉上風塵僕僕,顯然是遠道而來。

於是先去打算詢問一番,還未開口,這位大娘倒是先問:「大爺,這可是蘇州糧倉啊?」

謝傅點頭。

大娘興奮道:「總算到了,我歇都不敢歇,趕了一晚上的路。」

趕了一夜的路?謝傅愣神問道:「大娘你從哪裡來。」

「無錫縣。」

無錫縣!一個謝傅停留時間不久,卻與當地百姓性命相連,視若故土一樣的地方。

大娘拿下背後米袋,打開口子,嘴上說道:「我帶來了六斗糧食。」

六斗糧食差不多四十斤重,無錫離蘇州大約一百里地,這位大娘竟背了四十斤重的糧食連夜趕了一百里路。

這真的讓謝傅感到驚訝而震撼,看著大娘神采奕奕的雙眼,看著她騰出手去抹眼角的厚厚灰塵。

謝傅竟感到無比心疼,忍不住嘟嘴湊近對著大娘眉角輕輕一吹,他曾是無錫縣的父母官,無錫縣的百姓就是他的兒女,此舉卻是發自內心的愛惜自己的兒女。

大娘卻哎呀一聲,敏感的向後一縮,怒眉瞪向謝傅:「大爺,你想幹什麼!」

抱歉,一直在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