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解詩

正文卷

第1182章 解詩

什麼詩!

蘇懷章腦袋嗡嗡作響,脊背冷汗答答直流。

杵了一陣之後,反應敏銳,假裝淡定道:「請公公將詩當場再念一遍!」

這副語氣似要當場作出解答,引得眾人翹首以待。

老太監回頭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微微點頭。

於是老太監便將全詩再念一遍,這詩實在拗口,中間明顯有幾處停頓。

蘇懷章腦海只有四個大字——什麼玩意!

謝傅和崔三非表情一驚,對覷一眼,莫非……

莫非皇后娘娘就是那晚聽經人!

相比起崔三非的既驚又喜,謝傅卻腦袋嗡嗡作響,一時亂作漿糊。

不講平仄,不入韻律,這是什麼狗屁詩啊,當蘇懷章是目不識丁的屁民嗎?

可這是皇后娘娘所出,又不能當場批駁,這當中一定有玄機,便疾步走到老太監的身邊,將他手中寫有詩文的紙張拿了過來。

盯著這七句詩,使出考狀元時的精氣神,思緒如飛,將此詩所有可能性都逐一濾過。

他所想到了,滿朝文武,名士都已經想過,一人之智如何能抵的過眾人之智……

眾人以為蘇懷章要做出解讀,怎麼蘇懷章卻動也不動,入定一般。

皇帝原本想要開口詢問蘇懷章何故如此,扭頭看了皇后一眼,見皇后雙眼有神的盯著蘇懷章看,並沒有絲毫不悅,似乎還帶著幾分期待。

皇后也不知道此詩怎解,她只不過是藉此詩找人罷了,那日看見那肥豬真容,當場打擊不小。

回去之後,腦海總有一些聲音,一些說不出來的奇妙景象,她不死心……

蘇懷章沉浸在個人思考世界,渾然不知時間流逝。

宴會眾人已經從翹首以待變成不耐煩了,秦楚成頗為不悅,沉聲:「懷章,你在搞什麼,還不立即解出來!」對於這個妹婿搶了他的風頭,心中自是不悅。

蘇懷章用腦過度,隨著秦楚成這一聲斥,競直接暈了過去。

所有人看見這一幕均很是詫異,這搞什麼啊。

皇后也是滿頭霧水。

知子莫若父,這時國子監祭酒蘇長寧站了起來,躬身說道:「陛下,犬子剛才舉止定是醉了,微臣教子無方,還請陛下降罪。」

皇帝輕輕揮手,示意蘇長寧將人帶離宴會。

「謝陛下。」

驚倒無驚,喜也無喜,只是被蘇懷章這麼一搞,宴會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崔三非見蘇懷章暈倒,心中一樂,此詩是我大哥所作,你這軟蛋駙馬想假冒,門都沒有。

大哥說此為世間獨一無二之物,有緣相見,立能相認,果然如此……

崔三非越想越樂,競忍不住偷笑出聲:「哈!」

這一聲笑雖然聲音不大,卻如在平湖扔下一顆石子,盪起漣漪。

謝傅回神,見崔三非已經吸引到不少人的注目,再看崔三非得意洋洋的樣子,立即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壞了!剛才光顧著腦袋嗡嗡,忘了提醒他低調一點,正想壓低聲音警戒一句,皇帝的聲音突然響起:「崔三非,你笑什麼?」

皇帝出聲,崔三非立即成為全場焦點,謝傅心中頓時一慌,都不敢去看皇后有沒有看過來,怎麼辦,我要完蛋了!

看見有不少人已經不勝酒力,醉倒在地,便跟著躺了下去,成為醉倒中的一員。

崔三非笑道:「陛下,我笑這滿朝文武,文人名士競解不出一首詩。」

皇后看清楚是崔三非這頭肥豬,腦袋嗡嗡再也難以從容,雖說不能以貌取人,但喜歡就是喜歡,厭惡就是厭惡,就好比她看見雪豹雄鷹,自心中歡喜,看見那隻逗的全場捧腹大笑的太笛犬,卻無論如何都喜歡不出來。

一時間心亂如麻,怎麼會這樣,命運為何這般對她,二十年了,她第一次充滿動力,渴望掙脫籠子,想要展翅飛翔……

為什麼又把籠子關上,越想心中越是悲傷……

崔三非這話並不像在拍皇后娘娘的馬屁,更像是在貶低滿朝文武,文人名士。

不過崔三非說出這樣的話來,一點都不奇怪。

皇帝微笑:「哦,這麼說,你解得出來?」

「陛下,微臣從不敢以才學自傲,我也解不出來,不過我知道一個人肯定解的出來。」

皇帝滿是好奇:「哦,到底是誰?」

崔三非朝身邊看去,突然愣了一下,卻見謝傅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醉倒過去,便叫喚一聲:「謝大人。」

謝傅卻應也不應,崔三非便輕輕踢了謝傅幾腳,大哥,你可別玩我啊,我磚頭都拋出去了,你這玉怎麼躲起來了。

謝傅卻依然一動不動,崔三非並非遲鈍之人,謝傅的酒量,他是見識過的,哪有這麼輕易醉倒,知道必有緣由。

「崔三非。」

面對皇帝的追問,崔三非只能呵呵呵的笑起來,笑的滿是尷尬。

「你說的這個人該不會是謝傅吧。」

對於皇帝陛下能直接叫出這個名字,滿朝文武並不感到奇怪,畢竟在朝堂上不止一回提過淮南道節度使。

此時,崔三非也不知道該應是還是應否:「陛下,我想謝大人才高八斗,一定能夠解出來,可惜謝大人喝了不少酒,醉倒了。」

謝傅聞言,心中暗忖,三非真是機靈,我什麼都沒跟他說,就知道替我遮掩。

皇帝笑道:「謝傅的才名,朕早有耳聞,崔三非,你現在就把謝傅叫醒。」

皇帝開口,管你能做到不能做到,都必須去做。

崔三非蹲下,假裝用力的推了推謝傅,然後露出一副無能為力的表情朝皇帝陛下看去。

皇帝陛下卻微微垂目,似乎在等待他完成這件事。

崔三非說道:「陛下,我有一種比較特別的醒酒之法,不過在大殿做來有點不雅。」

「准了。」

崔三非人也趴了下去,肥胖的身體便將謝傅罩在身下,嘴巴湊到謝傅的耳邊低聲說道:「大哥,你搞什麼啊,還不起來救場。」

一時之間,謝傅也無法解釋太多:「我不能讓皇后看見我,你幫我應付過去。」

「什麼應付啊!我應付不了啊。」

「你把這詩給解了不就得了。」

「怎麼解啊,我不會啊。」

「你聽好了,牛郎織女會佳期,月底彈琴又賦詩……」

謝傅只念兩句,崔三非就打斷:「你慢點念,我記不住,牛郎織女什麼……」

謝傅此刻真想爆粗,怎麼就這麼笨!

眾人隱約能感受到崔三非在耍花招,只是哪個當官的不會耍花招,在朝堂上還不是天天互相毀謗,互相彈劾,最重要的證據,沒有證據,你說破天也沒有。

另外他們也不想當著太子殿下的面得罪太子殿下,揭發崔三非就相當於打太子殿下的臉。

不過皇帝已經有點不耐煩了,正要開口,就在這時從頭到尾端坐冷淡的皇后娘娘緩緩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