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焚世爐
丙老和沉醉剛喝完手中酒瓶里的酒。
韓戰搖搖晃晃的身體眼看就要向下倒去。
就在這時。
他搖晃的幅度突然慢慢變小了。
韓戰緊閉著雙眼，眉頭蹙得越來越深，在他身體四周，一道道劍氣憑空出現。
看到這一幕，丙老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沉醉則眼中閃過訝異。
「難怪小瑾她會看上他。」
看著韓戰身上蘊積愈來愈多的凜冽劍氣，沉醉不禁點頭。「我越來越喜歡這小子了。」
「喜歡？」丙老有些辛災樂禍地指了指旁邊，那高高壘起堆疊的酒罈子，「一會你就要不喜歡了。」
沉醉順著丙老手指的方向，臉色勃然大變。
「李途歸！救救酒！」
不用沉醉開口，丙老已經召喚出了自己的契靈，那把小臂長的戒尺。
將戒尺取出後，他雙手同時抵住戒尺的左右兩端。
七階巔峰的靈能波動，米白色的光將他的整個臉照亮。
「戒律：此地陶器堅不可摧。」
米白色的光圈從李途歸腳下擴散開，很快將四周覆蓋。
「什麼？只是陶器？不行，我還有木桶裝的，還有其他器皿裝的！」
沉醉還想再說些什麼。
丙老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嫌我活得太長，想要我被反噬死是不是！」
他的契靈戒尺，能力是戒律，通過制定戒律來進行戰鬥。
至於李途歸自己，天賦覺醒的是「教書育人」，在制定語言文字方面規則的效果翻倍。
二者搭配起來，倒也還不錯。
但戒律施展具有不小的局限性。
首先是靈能損耗方面，「陶器堅不可摧」所需要消耗的靈能，和「所有器皿都堅不可摧」是完全不一樣的。
然後就是可行性考量。「陶器堅不可摧」的可行性，和「陶器亘古不滅」相比，顯然就要大很多。
靈能損耗太大，制定戒律的人會遭受反噬，而可行性太低的戒律，則有很大概率發生意想不到的突變。
所以戒律的制定，需要施展者在極短時間做出最正確的考量。
十分考驗「語言的藝術」。
最後，戒律的施展同樣有著範圍限制，一旦超出某個特定範圍，戒律就會失效。
丙老這邊剛給大部分陶瓷加上戒律規矩，站在原地不動的韓戰，徹底爆發了。
當劍氣磅礴到巔峰，整個韓戰身體周圍數米範圍內，已經被凜冽沛然的劍光充斥。
距離他最近的木頭凳子，在一瞬間被斬碎成了木屑。
那個用來裝盛別離酒的酒罈，也被劍氣碾碎成齏粉。
韓戰渾身的肌肉開始劇烈抖動，抗拒。
他沉下的眼皮開始打架，想要睜開。
越來越多失控的劍氣，在這個過程中激射出去，撞在埋劍之城的城牆上，打出一個個細小窟窿。
「我……」身體的抖動加劇。
「我——」他的眼睛用力睜開一條縫。
「我！」韓戰的身體像掙脫了某種束縛和枷鎖，整個挺拔又綳直起來。
他豁然間睜開眼。
「我不會退！」
隨著韓戰的最後一聲大喝。
蓄勢待發的沛然劍氣，在這一刻統統發出「嗡」的鳴顫。
數不清有多少的劍氣凝聚，在同一時間發出的鳴顫之音，讓所有器皿內的酒水跟著一起激蕩！
所有劍氣在下一秒衝天而起，直入雲霄。
高天之上，雲氣被劍氣攪成了一個巨大漩渦。
所有共鳴的酒水罈子，嘭嘭嘭嘭，一聲聲炸響。
除了陶瓷的酒罈外，其它酒罈炸了個遍。
化作漫天酒水落下。
淅淅瀝瀝。
沉醉一臉肉痛地看著自己被炸得粉碎的酒罈，還有酒水，欲哭無淚。
重新睜開眼的韓戰，散去了一身劍意。
「我做到了。」
……
鐺，鐺，鐺。
陣陣有規律的敲打聲，正從一個簡陋的鐵匠鋪子裡面傳出。
一個赤裸著上身的漢子，正揮動手上的鐵鎚，敲打著烙鐵。
他似有感應地抬起頭，看向遠處天空。
「劍氣伐天？是瑾丫頭回來了嗎？」
「應該不是，瑾丫頭的劍氣，和這股劍氣不同。」
「那會是誰？」
他自言自語著再次揮動鐵鎚，嘭得一聲重重落下。
被燒成赤紅色的烙鐵，被這一錘砸得火星四濺。
在他旁邊，是一個杵出鐵匠鋪子許多的巨型鍛造爐。
隨著鐵鎚的一次次落下。
烙鐵表面被砸出來許多細碎的黑色雜質，它的溫度不僅沒有因此下降，反而愈發升高。
整個「烙鐵」變得更加通紅，和熔漿顏色越來越接近。
男子凝神閉氣，猛地打開那座巨型鍛造爐。
打開的那一瞬間，恐怖的熱浪就席捲整個鐵匠鋪子。
他沒有遲疑，立刻將被錘鍛得通紅無比的「鐵塊」丟進爐子。
然後以最快速度，關上爐子。
熱浪退卻。
他的全身已經被蒸烤得乾癟下去，隨著幾大口的酒水下肚，才稍稍有所緩解。
「熔岩之心已經丟進去。」
「焚世爐即將完成晉陞。」
「嘿。」
被火焰烤得黝黑的男子，自顧自地笑了一聲。
但很快，他又頓覺無趣地搖搖頭。
「沒意思，沒意思。」
被稱作焚世爐的那座巨型鍛造爐，突然噴發出極高的炙熱火焰，將整個鐵匠鋪子瞬間淹沒。
良久之後，它從膨脹狀態恢複過來，爐口驀地噴出一大團黑煙。
像是打了一個飽嗝。
隨著它的這個飽嗝，一顆巴掌大小的金屬球體，從焚世爐中被吐出來，狠狠砸在了遠處的房子牆壁上。
在被它砸得凹陷下去的房子旁邊，是斜插著的一把齊天大戟。
相隔不遠處的另外一個房屋屋頂上，被一個宣花斧頭橫劈在中間。
刀槍棍棒，斧鉞鉤叉。
當視線被拉至高處時，這才發現，以鐵匠鋪為中心，輻射範圍內的許多建築都未能倖免，被不同的兵器貫穿。
粗略數去，至少有成千上萬的兵器，將這裡堆成了一處兵器塚。
黝黑的漢子從鐵匠鋪的廢墟裡面爬出來，重新支撐起更加破爛焦黑的棚子。
他又想到之前的衝天劍氣，摸了摸下巴。
「去沉醉那裡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再順便討點酒水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