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朱元璋微服探訪誠意伯

正文卷

第17章 朱元璋微服探訪誠意伯

皇宮,御書房。

朱元璋御案後批閱奏摺,太子朱標在一旁整理詔獄記錄。

不一會。

太監劉和遞上一份奏疏,是秦王朱樉呈上的。

朱元璋打開奏疏,看下去。

奏疏詳細記錄了這些天,林澈給他的講課內容。

內容豐富,條理清晰。

看樣子,朱樉沒少下功夫。

不僅如此,秦王還在奏疏上表達了,同意出藩。

條件是父皇能赦免貢生林澈。

沒想到有犟驢之稱的秦王朱樉,居然為了救一個待斬囚犯,居然低頭服軟。

跟他老子提起條件來。

朱元璋將奏疏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將奏疏遞給旁邊的太子,呵呵笑道:

「老二這兔崽子,居然也懂得愛惜人才。」

「之前,咱讓他去就藩,他寧願蹲詔獄,也抗旨不尊。」

「這次倒是服軟了,不過卻是為了這個林澈。」

「還有,這講課內容這麼多,兔崽子居然都能記下來,在大學堂咋沒見他有這本事。」

「看來詔獄還是一個讀書的好地方!」

「我看就讓他呆在詔獄讀書算了,反正他也不情願就藩。」

朱標將奏疏看了遍,見朱元璋心情不錯,湊興道:

「二弟雖然喜歡舞刀弄槍,調皮搗蛋,但腦瓜子靈活,只需要有名師稍微點撥一下,今後必成大氣。」

「現在二弟有林先生這等經世之才手把手教導,想不成才都難咯!」

「是嗎?」

聽聞此言,朱元璋嘆息一聲:

「咱沒指望老二有什麼大才,只希望他能好好做個藩王,幫太子你守好門戶,足矣。」

說著,朱元璋目光犀利的看著朱標:

「老大,你的那點小心思咱懂!」

「不用旁敲側擊的暗示,就算老二不上這摺子,咱本就沒打算殺林澈。」

「若是殺他,咱在殿試那會就殺了!」

「咱是想看看他還有哪些驚世之才。」

「這下你滿意了吧!」

朱標聽罷,連忙躬身:

「父皇聖明!」

「林先生,是不可多得經世大才,不為朝廷效力,放在詔獄豈不可惜?」

「我朝正需用人之際,不知父皇有何打算?」

朱元璋從龍椅上站起來,繞過御案,在御書房內來回踱步。

走了幾圈,停下腳步,若有所思說道:

「老大,明日朝會,咱準備借土地兼并一事,順便敲打一下那些淮西勛貴們,看來咱還是太念舊了。」

「空印案、揚州舞弊案咱殺了那麼多大臣。」

「這些老弟兄們看來記吃不記打!」

朱元璋嘿嘿冷笑兩聲,繼續道:

「咱讓他們知道,天下是他們幫朕打下來的不假,但朕決不能容忍他們這樣胡作非為。」

「驕兵悍將!結黨營私!」

「他們還有什麼不法事干不出來?」

「老大,伱把毛驤秘折上,侵佔良田最多的幾人名單列出來。」

「咱明天先拿他們幾個開刀,不能再遷就這些人,否則大明江山遲早要葬送在這些人手裡!」

說這話,朱元璋眼裡射出凌厲之色,渾身被一股煞氣籠罩。

瞬間。

整個御書房感覺一股刺骨寒意。

朱標不自覺縮了縮脖子。

「父皇,韓國公他…」

在毛驤密奏的摺子上,除了永嘉候朱亮祖幾位侯爺,就算六公之首韓國公李善長攫取良田最多。

朱元璋雙手叉腰,仰望屋樑,沒有搭話。

良久才道:

「老大,將你整理的記錄,擬一份摺子,然後隨我出宮。」

……

半個時辰後。

朱元璋令人準備車駕,離開了皇宮。

沒有天子儀仗,簡車輕行。

未時。

一輛普通低調的馬車出現在應天府大街上。

此時,太陽懸掛在天空,街道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應天原名集慶。

被朱元璋至正十六年攻克,後改名應天府。

作為六朝之都,虎踞龍盤,戰略位置極好。

經過十多年經營,作為大明都城的應天,已是天下最繁華的城市。

石磚鋪就的街道,可供三輛馬車並行驅馳。

縱橫南北的大通道,筆直寬敞。

街道兩旁,商鋪、酒肆、茶館鱗次櫛比。

賣小吃、雜貨、打把式賣藝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更增添了都城的繁華。

朱元璋坐在馬車中,掀起車帷將都城盛景看在眼裡。

心情無比愉悅。

在他的苦心治理下,大明江山海內承平,六穀豐盈,人畜興旺。

天下局勢一片大好。

可是。

大煞風景的是,如此太平盛世,卻出現了土地兼并一事。

朱元璋清楚。

此事處理不好,大明江山社稷危矣。

林澈的話一點不虛。

老朱此次出宮,是去見一個人。

此人就是被朱元璋稱之為『吾之子良』的誠意伯劉伯溫。

沒過多久。

車駕穿過南北大街,駛近一座外表普通的府邸。

府邸門樓上懸掛著誠意伯府。

大門緊閉。

朱元璋父子先後下車。

朱標來到門口,叩了叩門上鐵環。

一會兒。

隨著『嘎吱』一聲,大門打開。

裡面探出一個人頭,看到朱標以及身後的朱元璋,嚇得趕緊跪地磕頭:

「臣劉璉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開門的是劉伯溫長子劉璉。

御史台擔任御史。

因為父親劉伯溫重病在府中休養,劉璉奏請朝廷,告假在家照顧父親。

劉璉大驚失色。

這是父親生病以來,朱元璋第一次登門探望。

「罷了!起來說話,你父身體怎麼樣?」

朱元璋上前一步,抬手示意劉璉起身回話。

劉璉看到皇上和太子都身著常服,知道皇上是來看望父親的。

爬起來躬身回道:

「啟稟陛下,家父身子時好時壞,或清楚或糊塗。」

「皇上派來的御醫,給父親看過,下了幾副葯。」

「按御醫囑咐父親按時吃藥,病情有所好轉,父親還告訴臣,他要面謝陛下。」

「沒想到陛下親自駕臨伯府,家父與臣等惶恐。」

「誠意伯呢?」

朱元璋抬腿跨過門檻,瞥了眼劉璉問道。

「家父此刻正卧床休息,臣現在就稟告家父,前來接駕。」

劉璉跟在朱元璋身後誠惶誠恐。

「不必了,你在前帶路,咱這就前去見誠意伯。」

朱元璋沒有廢話,抬腳往府里走。

劉璉躬著身子,在前面帶路。

穿過天井來到後堂。

老遠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草藥味。

伴隨著一陣陣咳嗽聲,朱元璋推開後堂主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