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競拍風波

正文卷

香港官地拍賣場……

此時正趕股市大熊漸去,地產漸旺之時,五年前廉價購入大量地皮,卓陸被視為最冒險的投資者。如今地產轉旺,丁苑集團坐享的土地已經數倍升值,當初用小投資建造的那些木製別墅,因為只租不售,佔據著大量土地,成了眾多地產商眼紅的對象。

曾經急著售出樓盤的財務策劃和投資顧問,現在不得不佩服卓陸的膽識和目光。

五年的時間,丁苑集團的利潤年年攀升,市值更是較初上市時翻了幾十倍。成功收購了恆達公司、中匯公司、百興公司等知名企業,分公司遍布整個香港地區,核心業務包括航運、旅遊、餐飲、娛樂、電訊……等等。

今年,丁苑集團斥資50億購入美國20間酒店及其管理權,開始拓展國外市場,在商界引起不小的震動。

多年未曾露面的卓陸,在這次拍賣場上十分引人注目,其中有了解他真實身份的,有對他之前的背景一無所知的。但無論以一個什麼樣的身份出場,他都是媒體眼中的焦點,一個二十四歲的商業巨子,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今天終於可以一睹其風采了。

政府拍賣的官地底價5億港元,每口競價1000萬港元。

拍賣正式開始,坐在最前排的席位上有一個人舉起了手,「5億!」

「5億1000萬。」

「5億2000萬。」

「5億5000萬。」

「……」

叫口聲此起彼伏,這塊地確實是塊風水寶地,否則也不會引來這麼多知名商人。卓陸坐在中間靠後的位置,余崇陽坐在他的身邊,而在他們斜前排的位置,就是與梁苑傑六年未曾見面的梁苑輝,他這次是代表港運集團參與競拍。

余崇陽看好時機,舉起牌子喊道:「6億!」

連跳4口,此時的競拍熱潮才剛剛掀開。

斜前排的位置再次傳來勢在必得的聲音,「7億!」

急跳10檔,再掀高潮,四座皆驚。

余崇陽不緊不慢地喊道,「8億。」

前排立刻喊出9億。

能這樣財大氣粗的,莫過於梁家大少爺了,梁氏集團資產雄厚,多年來雄霸香港,如今涉足地產行業,也是隨潮流驅使。雖然起步稍晚,但是憑藉梁家的資產和背景,這條路必然會走得四平八穩。

拍賣場安靜了幾秒鐘,忽然從一個角落裡傳來幽冷的聲音。

「10億!」

誰都沒料到那裡還坐著一位冷靜的參戰者,梁苑輝同樣沒有料到,他扭頭看向舉著牌子的角落,看到一張熟悉到噁心的面孔。

「又是徐鷹……」

梁苑輝磨牙,真是前有狼後有虎。

「11億。」梁苑輝再次喊出高價。

全場啞然,叫價高出底價一倍,已經是拍賣場敏感的臨界線。

余崇陽思索了一陣,和卓陸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喊道,「12億!」

觀望的人群已經發出不可思議的議論聲,12億買下一塊地,在當時還是極具冒險意義的一件事。

徐鷹頭都不抬,陸羽在一旁喊道,「13億!」

余崇陽小聲問道,「已經超過咱們的預期額,要不要放棄?」

「當然。」

卓陸可不會為了賭一口氣,做一場虧本的買賣。

梁苑輝雙目充血,親自喊出15億的高價。

空氣瞬間凝結,眾人的目光投向那個神秘的角落。

陸羽俯身,貼在徐鷹的耳邊說了些什麼。而後徐鷹站起,陸羽緊隨其後,一群保鏢跟著走出拍賣場。

答案再明顯不過,梁苑輝爭到了這塊寶地,梁家的財大氣粗再次得到昭顯。

散場之後,卓陸正欲離開,被前方一個人影攔住了去路。

梁苑輝站在卓陸的面前,帶著幾分玩味的目光打量著他。當年風流瀟灑的二少爺,如今已經蛻變成一匹商業黑馬,他的那張青澀俊美的面容,現如今已經稜角分明,英氣不減當年,還帶上了成熟男人的魅惑。

余崇陽先開了口,「大少爺,好久不見。」

「你現在應該叫梁董,港運集團的最大股東,梁氏家族的繼承人。」杜衡幫梁苑輝重新介紹了身份。

梁苑輝擰著眉頭瞪了杜衡一眼,「說這些幹什麼?你不知道咱們面前還站著一位被趕出梁家大門的人么?」

余崇陽心頭憤恨,但是沒說出一句反駁之詞,他知道,自己只要一開口,就意味著卓陸矮了別人幾分。

梁苑輝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梁苑傑……不……應該叫卓總……你當初在我胳膊上打的這幾槍,我可是一直掛在心上。不過今天我沒興趣追討當年的那筆舊賬,我只是很納悶你竟然也會來這裡參與競拍。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在香港這個地方,只要我們梁家看中了哪塊地,哪塊地就姓梁了,你何必來這裡自取其辱呢?」

「你還有要說的么?」余崇陽表示對這一切不以為然。

梁苑輝的眼神開始變冷,臉上的肌肉不規律地抽搐著,但仍保持著幾分鎮定。

「梁苑傑,我告訴你,你的事業做到多大,對於梁家而言,不過就是一隻螻蟻。我現在一抬腳,就可以將你五年的心血踩個粉碎,你相信么?」

卓陸忽然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隨時恭候。」

狠狠的四個字戳在梁苑輝的心頭,那隻被打傷的胳膊,隨著情緒的激動而顫抖著。

梁苑傑,你現在的身份和你所擁有的一切,很快就會在這片土地上消失殆盡的……

第57章

「同學們,在今天的課外活動中,大家表現得都很不錯。一會兒老師會組織同學們一起洗澡,換上乾淨的衣服,等家長來接你們的時候,就能看到……咳咳……卓卡丁,你在幹什麼?」

卓卡丁擦了擦嘴,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老師,「我在吃糕點。」

周圍的同學立刻笑了出來。

「難道你不知道上課不能吃東西么?」老師很是頭疼。

卓卡丁低下頭,嘴裡嗚嚕嗚嚕,「老師等一下,還有最後一塊。」

老師差點兒被氣暈過去,她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竟然把這樣的孩子領進班裡。當初卓卡丁來報名的時候,哪個老師看到都是喜歡得不得了,為了爭搶這一個明星寶寶,幾個老師差點兒打起來。現在好了,自己如願以償了,也嘗到惡果了。

看到卓卡丁吃完糕點,一臉無辜的眼神望著自己,老師心道,算了,這次我忍了。

「這次組織大家洗澡,還是像上次那樣分成兩組,男生一組,女生一組……卓卡丁!!……」老師咬牙切齒,「你又要去幹什麼?」

卓卡丁已經快走到門口,聽到老師的話,站住說道:「老師,我想小便。」

「上課小便要舉手請示老師!你這麼做分明是違反課堂紀律!已經第二次了,我不想再姑息縱容了,所以請你馬上回到座位,堅持到下課再去。」

卓卡丁的小腦袋晃了晃,還是乖乖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老師深呼吸數次,直到情緒平穩一些了,才繼續說道:「男生小組由我負責,女生小組由你們的王老師負責,大家下課之後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就可以去公共浴室等老師了。」

此話說完,卓卡丁忽然又站了起來。

老師氣急,「卓卡丁,我不是說過了么?這節課你不能出去,就算憋不住也要等到下課。」

「老師,不必了。」

卓卡丁邁著輕快的步伐,帶著天使一般的笑容走到講台上,將一個瓶子遞到了老師手裡。

「喏!都在這裡,一滴沒有撒到地上。」

啊!!!

老師的意志爆炸了,情緒失控了,表情扭曲了,嗓子喊啞了。

可是無濟於事,無論用什麼方式,都無法將這個孩子帶入正常的軌道。

每天夜裡,老師閉上眼睛,腦海里都會出現這樣一幅場景。年邁的校長領著一個漂亮無比的娃娃,走到自己面前,親切地說:「辛苦了!」

現在她才明白,當初的這三個字,飽含了校長多少深情熱淚。

卓卡丁和五個男生一起被老師脫得光溜溜。

雖然都是富裕人家的孩子,可是脫下衣服一比較,就會發現真正的差距。卓卡丁的皮膚細潤如脂,從上到下像是一塊無暇的白玉,看不到一丁點的印痕。配上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任誰見了都忍不住想親近一番。

徐燃就是其中一個,他每次和卓卡丁一起洗澡,都想捏捏他圓滾滾的小屁股。可是每次兩個人都被安排在不同的噴頭下面,一直沒有機會。

這一次,徐燃的機會來了。

卓卡丁和徐燃站在同一個噴頭下面,等著老師過來幫他倆搓澡,就在這個時候,徐燃的魔爪伸了過去。

「啊……」

卓卡丁像個小皮球一樣彈了起來。

徐燃得手,心裡美滋滋的,看到卓卡丁的反應,又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卓卡丁慢悠悠地轉過小腦袋,藍汪汪的大眼睛射出駭人的光芒,可惜這張臉長得過於可愛,同樣的表情卻起不到威懾的效果。

徐燃壞笑著抱過卓卡丁,啪地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你真可愛!」

卓卡丁也把小臉湊了過去,不過不是回敬一口,而是等著聽徐燃的慘叫。

過了兩秒鐘,公共浴室里傳出凄厲的呼喊聲,久久在空氣中回蕩……

老師把卓卡丁叫到辦公室,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扶額,「我可能需要和你家長談談話了。」

卓卡丁眨巴眨巴眼,「是他先掐我的屁股的,您看看,現在還在紅著。」

說著,卓卡丁就把褲子脫了。

老師又把褲子幫卓卡丁提了上去,面露無奈地說:「他掐你的屁股,和你掐他的前面,能是一個後果么?難道你的爸爸沒有告訴過你,那裡對於一個男人很重要麼?」

「前面是尿尿的,後面是拉粑粑的,都是一樣重要。」卓卡丁據理力爭。

老師臉頰泛紅,真是的,他和一個小孩子說這些幹什麼。

「算了,我找你的爸爸還有別的事情要談,你先回去吧。」

卓卡丁擰著眉毛想了一陣,算了,還是不和她爭執了。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去討好討好老爸,老爸可比這個女人好對付多了。

第58章

下午四點放學,卓卡丁被司機接回卓陸的辦公室。

卓陸開完會,回到辦公室,看到熟悉的小人兒坐在自己的書桌前,安靜地畫著畫。聽到開門聲,卓卡丁抬起頭,露出一張笑靨如花的小臉。

「爸爸!」

卓卡丁放下畫筆,朝卓陸跑了過來,卓陸把他抱起來,卓卡丁用頭在卓陸的胸口不停地蹭著,表達著他對父親的各種親昵和愛慕。

很難得,今天剛處理完一件棘手的事情,就得到如此豐厚的大禮。卓陸心情瞬間變好,抱著卓卡丁坐到沙發上,一直捨不得放下來。

卓卡丁又朝著卓陸的嘴上親了幾下,父子間廝磨了好一陣,卓卡丁才把勾著卓陸脖子的小手放下來。

卓陸這才發現卓卡丁穿著一件他沒見過的衣服。

「這是哪來的衣服?」

卓卡丁把圓圓的小臉貼在卓陸的脖頸處,乖乖地回道,「我們今天有課外活動,老師帶著我們去摘草莓,衣服全都髒了。老師就讓我們把臟衣服換下來,給我們洗了澡,然後換上了這身乾淨的衣服。」

卓陸用手摸了摸布料,很一般,比起卓卡丁平時穿的,要差得多了。

「衣服穿著扎不扎啊?」卓陸心疼地看著卓卡丁。

卓卡丁搖搖頭,「不扎,老師說了,以後盡量穿統一的服裝,發揚艱苦樸素的作風。」

在卓卡丁沒有惹禍的前提下,卓陸對卓卡丁的溺愛是無限度的,他不想看到卓卡丁的臉上露出任何不適的表情,這也是為什麼卓卡丁的皮膚總是如嬰兒般完好的原因。

「李秘書,你去安排一位設計師,縫製一件一模一樣的衣服。但是布料要選用最好的,色差不要太大,一定要是手工的。」

李秘書走後,卓卡丁又坐回小書桌旁繼續畫畫,看著他拿著畫筆的樣子,卓陸的腦中忽然浮現一個人的影子。

可惜,孩子顯然不如那個人老實,沒畫一會兒身子就不知道扭到哪裡去了。

卓陸走上前去,用手扶住卓卡丁的腰,柔聲訓道:「手裡拿著筆,身子要坐正,不然以後身材走樣了,就不好看了。」

卓卡丁嘟著嘴,「可是那樣很累。」

「慢慢習慣了就好了。」

今天真是個難得的日子,卓卡丁無比聽話,平時卓陸不知道要重複多少遍,卓卡丁才肯配合他的教導。今天卓陸只是強調了一遍,卓卡丁就一直照做。

卓陸看著卓卡丁那乖順的小模樣,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過了好一陣,卓陸才重新把目光放在手裡的企劃書上,可沒看幾頁,就感覺到嘴邊一陣濡濕。

「爸爸,我愛你。」卓卡丁的聲音清澈甜美。

卓陸的心瞬間軟了一塊,看著卓卡丁的臉,少見地露出笑容。

李秘書剛好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突然又被嚇了出去。

余崇陽就站在外面,看到李秘書一驚一乍的,心裡不免疑惑。走上前去看了幾眼,心裡大抵明白她驚訝得是什麼了。

「余經理……」李秘書像是偷看到了什麼,臉微微泛紅。

余崇陽的嘴邊浮現一絲笑容,「這不算什麼,如果你去他的家裡,一定會懷疑自己看到的人是不是卓總。」

「你去過董事長的家裡?」李秘書一臉羨慕的神情。

「只去過一次。」

「他家裡都有什麼人?」李秘書開始八卦起來。

「只有卓總和丁丁,還有一個啞巴保姆。」

「啞巴保姆?」李秘書還沒明白過來,余崇陽已經走了進去。

「余叔叔!」卓卡丁洪亮的小嗓門對著余崇陽高聲喊。

余崇陽笑著去摸卓卡丁的頭,「今天怎麼這麼乖?平時不是都管我叫小余么?今天還懂得輩分了?」

「私下裡叫叫可以,這裡不是辦公室么?在董事長的面前,我還是要守規矩的。」卓卡丁又拿出慣有的小大人作風。

余崇陽心裡祈禱,這個小傢伙別又是在搞什麼名堂。

談完了事,余崇陽走了出去,卓卡丁又跳到卓陸的面前,甜甜地喚道:「爸爸,我愛你。」

卓陸幾乎要被這個小東西搞暈了,本來有他在這裡,精力就不集中,現在他還想方設法誘惑自己。他不知道這三個字從他的小嘴裡出來有多大的震撼力,卓陸每聽到一遍都要很久才能平靜下來。

「這是我送給您的畫,上面這個放羊的帥哥就是您。」

為什麼要是放羊的帥哥?好吧,這個姑且不論,這個帥哥,為什麼要戴一頂綠帽子?

卓卡丁腦子裡沒有綠帽子的概念,只好按照自己的思路耐心地解釋道,「是這樣的,您出去放羊,忘了戴帽子,於是就用地上的草編了一頂帽子,不就成了綠帽子了么?」

卓陸哭笑不得,這麼說倒是很符合卓卡丁的邏輯,便欣然接受了。

晚上回到家,卓卡丁繼續圍著卓陸轉,一口一個我愛你說得那叫利索。吃晚飯之前說了一句,卓陸給他擦嘴的時候說了一次,打開電視的時候說了一次,在卧室的床上打滾的時候說了無數次。

卓陸在衛生間里方便,卓卡丁忽然推開門,探進來一個小腦袋。

「爸爸,我愛你。」

等卓陸轉過頭的時候,孩子已經溜走了。

卓陸對卓卡丁再沒有免疫力,可無事不獻殷勤的道理還是懂的。卓卡丁說了這麼多動聽的話,無非就是想讓自己心甘情願地接受他已經犯下的錯誤。

靠在床頭看雜誌,卓卡丁又湊了過來,躺在卓陸的肚子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說:「爸爸,我愛你。」

看著卓卡丁馬上就要閉合的雙眼,卓陸坐起身,將他放在自己的腿上,審道,「行了,都招了吧,又闖了什麼禍了?」

「我沒有。」卓卡丁滴溜溜的大眼睛裡透著幾分委屈,「我不僅沒闖禍,還為你爭得了榮譽,今天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誇了您呢!」

「誇了我?」卓陸一臉懷疑的表情。

卓卡丁點頭如搗蒜,「老師說:我真的很佩服你的爸爸,他是怎麼把你養到這麼大的?換做了我,我早就死了!」

卓陸的嘴角一陣抽搐,「她就是這麼誇我的?」

「對,她終於承認自己不如你了,前面的那些老師早就承認了,現在都去教別的學生了。等這個老師走了,我又可以每天陪著您了。」

卓陸來不及發作,就聽到手機聲響。

卓卡丁的眼睛募地睜大,趕緊用被子將自己蜷成一個小球,企圖縮小縮小再縮小。

接過電話,卓陸從陽台走回卧室,中間十幾步的距離,他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他不想罵卓卡丁一句,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對他說。

大大的床上,只剩下一個用被子裹成的圓球,卓陸用手去掀被子,卻發現裹得很緊,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扯開。

卓卡丁已經睡著了,濃密的睫毛垂在眼瞼上,精巧的小鼻子微微皺起,小嘴緊緊抿著,下嘴唇上似乎還看得到牙齒咬過的痕迹。如此謹慎小心的表情,十分惹人憐惜。

卓陸將卓卡丁的衣服脫下來,打算抱著他去洗澡,卻發現他的屁股上有一塊紅紅的印記。卓卡丁和別的孩子不同,他的皮膚異常嬌嫩,只要受到一點兒磕碰,就會留下一塊印記,很長時間才能下去。

一定是有人掐過。

想到這裡,卓陸的眉宇間閃過一絲狠厲之氣。教育孩子他從來都贊成,但是體罰就另當別論了。如果真的有人敢在孩子的身上動一分一毫,他是一定會追究到底的。

看著卓陸抱著孩子進了浴室,保姆打著哈欠關上了房間的門。她真不知道卓陸請她來是幹什麼的,高薪不說,還整天無事可做。最初被聘用的時候,合同書上明確標著照顧孩子,可自從進了這家門,孩子還沒摸到過。

真也奇怪了,這麼大個董事長,竟然親自照顧孩子的吃喝拉撒。

更奇怪的是,明明找工作受到歧視的自己,竟成了這家御用的保姆。人家找到自己的時候明確表示,董事長專門要請個啞巴當保姆。

所有的巧合歸結到一起,就成了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再次將卓卡丁放在床上,他卻睜開了眼睛,朦朧的目光對著卓陸,喃喃地說道:「爸爸,老師好笨,她們都不如你。」

卓陸親了親卓卡丁的小臉,哄道,「睡吧,爸爸不怪你了。」

「我不想去學校,我想要爸爸繼續教我。」

卓陸一直都明白,卓卡丁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留在自己的身邊。

見卓陸默不作聲,卓卡丁伸出小胳膊抱住卓陸的脖子,撒嬌著哀求道,「爸爸……」

「好了,明天不去了,乖乖睡覺吧。」

卓卡丁得逞,小腦袋鑽進卓陸的睡衣里,「爸爸,我愛你!」

卓陸無奈地勾了勾嘴角,該拿你怎麼辦呢?!……

第59章

今天是姜顏棋大婚之日。

姜顏棋的父親姜老爺子已經七十高壽,姜顏棋是姜老爺子最小的兒子,上面幾個哥哥姐姐早已成家,姜顏棋必然是最得寵的。這次的婚禮雖聲明要低調,可再怎麼低調,圍堵在酒店門口的豪華車隊加上數百位重量級的貴賓,也撼動了半個京城。

作為姜顏棋最親密的網友,卓卡丁必然是要出席了。而且還是以一個很重要的身份出席——花童。除了卓卡丁之外,剩餘的五個小孩子是從演藝公司聘請來的,全都經過專門的訓練,只有卓卡丁是赤膊上陣。

雖然陪著卓陸出過無數次的遠門,但卓卡丁依舊顯得很興奮。

「你在這裡好好排練,我出去和姜伯伯說幾句話。」

卓卡丁點點頭,「嗯!」

「不要亂跑,如果我回來發現你不在,你就不用和我一起回去了。」卓陸很優雅地朝卓卡丁威脅道。

卓卡丁再次點頭,「我不亂跑。」

卓陸拍拍卓卡丁的頭,走了出去。

卓卡丁被人領去換衣服上妝,期間來了四個小花童,還有一個遲遲未到。

「你在吃什麼?」卓卡丁看著對面小女生手裡的糖葫蘆發獃。

小女生朝卓卡丁做了個鬼臉,「連糖葫蘆都沒吃過,真是笨蛋!」

「吃沒吃過糖葫蘆和笨蛋有什麼關係?」卓卡丁朝小女生投去不屑的目光,「我和小孩子果然沒有共同語言。」

小女生只當他是嫉妒,拿著糖葫蘆在卓卡丁的身邊轉了無數個圈,故意發出很誘惑的聲音,「哇塞,好甜啊,上面的紅果果真好吃。」

「挺好的紅果果,偏偏要串得像條大肉蟲子,虧你還吃得下去。」

小女孩嘟起嘴,眼睛裡冒出水汽,「你胡說八道什麼?糖葫蘆都是這樣一串一串的,哪裡像肉蟲子?」

「難道不像么?你看漫畫書裡面的大蟲子,全都這樣一節一節的。上次我看到過一隻蟲子大王,他的身體也是紅的,它分泌唾液做成盔甲,包裹在自己的身上。後來它被老鷹吃了,死得可慘了,肚子裡面的籽都被挖了出來。你看,就像那些東西,好噁心的……」卓卡丁吐著舌頭指向桌子上的紅果籽。

小女生把糖葫蘆往桌子上一扔,嗚嗚哭了起來,「你討厭,我不吃了……」

「你不吃正好。」卓卡丁趕緊用胖胖的小手捏起那根竹籤,一邊吃一邊不住地點頭,「嗯,不錯,酸酸甜甜好味道。」

「都集合,現在人到齊了,我們要進行最後一次排練。」

卓卡丁趕緊把最後一顆紅果塞進嘴裡,抹抹嘴巴站到最後。

指導老師第一次見到卓卡丁,頓時眼前一亮,這個孩子簡直就是為花童生的,白白胖胖像個瓷娃娃,俊美的小臉透著一股喜氣,誰家的父母這麼有福氣,竟然生出這麼漂亮的孩子。

「你和這位小妹妹站在最前面,你們是負責撒花瓣的。」

「我不要和他站在一起,我還要之前的那個人。」哭鬧的孩子儼然就是剛才被卓卡丁搶走糖葫蘆的那位。

「切!」卓卡丁揚起圓圓的小下巴,「我還不想和你站在一起呢,吃蟲子的怪物!況且我也不想撒花瓣,總要抬胳膊,太累了。」

「丁丁,咱們兩個還是把位置換回來吧!」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卓卡丁的大眼睛募地瞪圓,慢悠悠地轉過身,看到一張熟悉的小臉。

「徐燃!!!為什麼你也在?」卓卡丁撲過去掐徐燃的脖子。

徐燃費了好大勁,才把這雙小肥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拿下來。

「我一直都在啊,只是今天來晚了。我早就參加排練了,這次合作的婚慶公司就是我爸爸名下的,所有的東西都是我家贊助的,我當然也是免費送上門的。」

「臭顯擺什麼?!」卓卡丁舉起小手比劃著,「你的小雞雞又不痛了吧?」

徐燃嘿嘿一笑,「真是不痛了,難道你還想再來一次?」

「哼,下次你再惹了我,我一定把你的兩個蛋蛋捏碎。」卓卡丁目露兇惡之光。

徐燃面上做出一副害怕的神情,心裡早就敲起了自己的小算盤:你還是先保住你那美味的小屁股吧!早晚有一天,我要一口一口把它吃掉!

第60章

卓陸回來的時候,看到幾個小孩子正在那裡熱鬧地討論著什麼,唯獨卓卡丁,悠閑地站在一旁。一條胖胖的小腿屈起,一條小胳膊搭在高凳上,小手攥著下巴,痞痞的模樣。他的身邊,站著一位漂亮的女士,看起來和卓陸的年齡相仿。

「小姐,有看過前幾天新上映的電影么?」

這位女士顯然被如此可愛的娃娃迷住了,更被他的搭訕方式逗得忍俊不禁。

「啊?還沒來得及看,叫什麼名字?可以介紹給我么?」

卓卡丁捋了捋額前的幾縷髮絲,不緊不慢地說,「名字叫《懸空》,歐洲的文藝片,主要抒寫人性的。」

這位女士實在忍不住,掩著嘴笑起來。

卓卡丁翹起一個嘴角,學起徐燃的招牌笑容。

「小姐,看來你很感興趣啊!」

小姐還未回答,她的身後倒是傳來磁性的男聲。

「我挺感興趣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卓卡丁立刻將小腿綳直,眨著大眼睛看向卓陸,笑嘻嘻地說:「爸爸,你來了。」

這位女士回過頭,看到卓陸,神情凝滯了幾秒鐘。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趕緊把目光從卓陸的臉上移開。

「這是我的爸爸。」卓卡丁朝女士介紹著。

女士面頰泛紅,聲音輕柔地回了一句,「原來是你的孩子,真可愛呢!」

卓陸示意性地點了下頭,就抱著卓卡丁朝外面走去。

卓卡丁仍舊不放棄,伸著脖子朝女士喊道,「我還會來找你的,你還欠我一樣東西。」

女士望著父子倆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來。

三十分鐘之後,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新娘子挽著父親的手臂,微笑著朝新郎走去。

姜顏棋站在紅毯的另一頭,望著新娘子一臉的平和。五年了,無數的蔣珊怡都在他的視線里消失了,最後走進他視線的這一位,是他唯一沒有愛過的女人。

她相貌端莊、氣質高貴,身份自然不用多說,起碼不在姜家人之下。除了感情,無論從哪個方面,他和姜顏棋都是無比合適的。

卓卡丁走在伴娘的身邊,不停地朝在場的賓客做鬼臉,婚宴上的喜氣,都被他那一張可愛透頂的小臉吸去了。卓陸在不遠處望著卓卡丁,喜愛之餘不免擔心,這樣的孩子,走到哪裡都如此惹人關注,一旦他長大了,心還能收住么?

「哇,好可愛的花童,你看走在第二排左邊的那個小娃娃,是個混血兒誒!」

「我看到了,真是太可愛了,這是誰家的孩子啊?」

「……」

梁先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定在這個被談論的孩子身上,目光晃了晃,像是看到了什麼,身子不由地正了正。

這是苑傑的孩子么?梁先生禁不住想到,他的一舉一動,都和梁苑傑小時候有明顯的不同。可看著他那張臉,就是覺得無比熟悉,就是斷定他是自己的孫子。

梁先生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下意識地移開目光,不再過分注意和梁苑傑有關的一切。雖然五年來,他對梁苑傑的情況了解得一清二楚,也無數次地想去探望這個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孩子,可終究還是克制住了。

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現在他姓卓不姓梁,何必再去打擾他現在的生活。

婚禮儀式結束,新郎新娘走下紅毯接受賓客的一一道喜。

卓陸覺得是時候把卓卡丁拉回自己身邊了,不然他指不定又要跑到哪裡惹禍。

找到卓卡丁的時候,他和伴娘站在一起,還是剛才的那個姿勢,說的話也是換湯不換藥。

「小姐,關注了最近的巴黎時裝展么?」

「有啊,我一直在關注,怎麼?你這麼小的孩子也會關注那些?」

「孩子?呵呵……恐怕你要重新下個定義了喲!」

「難道……你是20歲的小侏儒?不可能哇,花童是有年齡限制的,何況20歲也不能像你這麼水靈啊!」

「…」

卓陸抱起卓卡丁,連聲招呼都沒打就朝自己的賓客席走去。

卓卡丁仍舊揚著小手朝伴娘揮舞著,「你知道我要什麼,我等你的回應。」

第61章

回到家裡,卓卡丁顯得異常興奮,吃飯的時候小臉紅撲撲的,而且很自覺地又多吃了一大碗。吃過飯也沒有立刻睡覺,反而一個人圍著卧室牆壁的邊緣轉圈,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大汗淋漓、氣喘吁吁。

終於,卓陸忍不住了,放下英文雜誌,「What are you doing?」(你現在在幹什麼?)

「I am looking for a giddy feeling」(我在尋找一種眩暈的感覺)

「Why?」(為什麼?)

卓卡丁想不出來該怎麼表達,便停下來朝卓陸說:「爸爸,你為什麼不結婚?」

「結婚?」卓陸挑起眉毛,「你很想我結婚?」

卓卡丁抿著小嘴想了想,而後看著卓陸說:「如果是樓上住著的啞巴阿姨,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卓陸崩潰,啞巴保姆已經五十多歲了,他怎麼會想到那裡去。

「我不想家裡多一個人,如果你娶了啞巴阿姨,我們還是和現在一樣。」

卓陸幫卓卡丁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寵溺地說道:「別胡思亂想了,我帶你去洗澡,今天早點睡,白天坐了那麼久的飛機。」

「哦。」卓卡丁乖乖地被卓陸領到了浴室。

澡洗到一半的時候,卓卡丁忽然打了個噴嚏。

卓陸的神經一下繃緊,「是不是在外面著涼了?」

卓卡丁卻美美地捂住小臉,「不是,是有人想我了。」

卓陸無言以對,看來讓卓卡丁去參加姜顏棋的婚宴是個錯誤的選擇,他對一切新鮮事物都有瘋狂的熱情。而戀愛這種事情,對於卓卡丁還屬於一個認知的過程。

洗完澡,卓陸將卓卡丁小心地包裹在毯子里,抱著朝卧室走去。

毯子里的卓卡丁像只被剝了殼的煮雞蛋,通體瑩白,圓圓潤潤。他伸出白|嫩的小手去撫摸卓陸的鬍渣,一下一下的,又麻又癢的感覺逗得他自己咯咯笑。

躺到床上之後,卓卡丁趴在卓陸的胸口,小手在卓陸的鎖骨處摩挲著。

卓陸正在享受這份美好,忽然聽到卓卡丁說,「爸爸,我想結婚了。」

卓陸眯著的眼睛微微張開,看到兒子像小烏龜一樣扣在自己的身上,明明才這麼一點兒大,卻說出與年齡如此不相符的話。

「為什麼忽然有這種想法?」

「我今天看姜叔叔結婚,那麼多人送他禮物,而且還有漂亮的新娘子,我覺得很神氣!」

「你不願意家裡多一個人,難道你也想娶了啞巴阿姨?」卓陸和卓卡丁逗趣。

卓卡丁搖搖頭,很認真地說:「我大概喜歡上了今天的那兩個姐姐,你覺得哪個好一些?」

卓陸的眼神慢慢凌厲起來。

卓卡丁似乎預感到了情況不對,趕忙抱著卓陸的臉頰親了一口,安慰道,「爸爸,放心,如果我結婚了,我會搬出去,給你和啞巴阿姨更多的自由空間。」

「……」卓陸擰了卓卡丁肥嘟嘟的小臉一下,「你的小腦子都在想些什麼?你和那兩個女人見不了面,人家也沒給你任何聯絡方式。」

「胡說,剛才我和姜叔叔在網上聊天了,他說婚宴要舉行五天呢,我可以充分利用這個時間!況且我已經給她們暗示了,她們明天就會給我回應的。」

卓陸氣結,他本就打算去一天,沒想到姜顏棋用這種方式逼迫他們父子繼續參加這種殘害兒童的婚禮。

「好痛!」卓卡丁這才發覺自己的臉被卓陸擰了一下。

卓陸很溫柔地幫卓卡丁揉了揉,繼而又很嚴肅地說,「如果你結了婚,我是不會再幫你揉了。你知道,沒有人會對一個成了家的男人做這種事。」

「這樣啊……」卓卡丁抱著卓陸的胳膊,臉上露出謹慎之色,「我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說完,卓卡丁的小臉貼到卓陸的胸口,閉著眼睛一副思考狀。

沒到兩分鐘,卓陸就感覺胸口濕濕的,像是什麼東西流了下來。再看卓卡丁,小腦袋一歪,小嘴一張一合,早就去見周公了。

卓陸看著卓卡丁流著口水的傻樣,唇角露出一抹淺笑,你這是找誰探討去了?明明是個乳臭未乾的奶娃娃,偏要裝出一副情場高手的樣子。

第62章

豪華氣派的辦公室裡面充斥著男人雄渾的聲音和女子銅鈴般的笑聲。

「梁董,您就不怕您的夫人大駕光臨?」

梁苑輝戲謔地挑起美女的下巴,「當然怕,但是越怕越刺|激,如果她來了,我們可以玩雙飛。你不是喜歡性|虐的遊戲么?我們兩個可以輪流強|奸她……」

「哈哈……梁董,你好壞。」

「如果你不壞,還會坐在我的腿上么?」梁苑輝眸色一深,手插|進美女的裙擺之中。

門忽然被推開。

美女一下攥住了梁苑輝的手,不是被說中了吧?

杜衡一臉陰沉地走了進來。

「杜總,你可真是嚇死我了。」美女用手拍著胸脯,臉頰上還帶著點點紅暈。

梁苑輝看到杜衡的臉色,用手捏了美女的屁股一下,「你先出去,我有話和杜衡說。」

美女俏皮地給杜總使了個眼色,而後扭著屁股走了出去。

「真是個騷|貨!」梁苑輝笑得很冷漠。

杜衡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你怎麼了?分公司那裡出了什麼問題了?」梁苑輝一邊抽著煙,一邊打開了旁邊的抽屜取出文件夾,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杜衡看著梁苑輝心不在焉的樣子,知道他根本沒料到事情的嚴重性,更不知道怎麼開口打擊他了。

看到杜衡遲遲不說話,梁苑輝整了整領帶,正色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事情,恐怕沒有您想得那麼簡單。」

「什麼事?」梁苑輝的心似乎還沒收回來。

杜衡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倒了一杯白開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您不是打算報復二少……梁苑傑么?但是從我這裡打探來的消息,這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從表面上看,他企業的規模和梁家的確沒法相提並論,但是……」

「但是你怕老爺子知道了這個消息,會暗中幫助他?」梁苑輝搶過了話頭,「這個你不用擔心,老爺子就是要幫他,我也照樣能把他打垮。何況真有此事的話,我定會和老爺子挑明了說,他當初當著全家人的面發誓沒有這個兒子,現在要是再做出這種事,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反對他了。」

「不是老爺子的問題……哎……和老爺子也有點兒關係……這事怎麼說清楚呢?」杜衡的手死死攥著杯子。

「你就直說,遮遮掩掩的幹什麼?每次一提到梁苑傑的事,你的那點兒骨氣就沒了,你到底怕他什麼?」梁苑輝的臉色開始變差。

「我不是怕他。」杜衡嘆了口氣,「他現在是帝城集團的股東,帝城集團是姜氏家族的根基。二少爺現在是姜氏最大的合作商,帝城集團所有的傢具建材、原料設備,全都是丁苑集團旗下的綠野公司提供。你如果斷了二少爺的財路,干擾他的一切商貿活動,就等於觸犯到了姜家的利益。你知道,梁家和姜家是世交,你這麼做先生會同意么?即便過得了他這關,姜老爺子,咱們惹得起么?」

「Shit!」

梁苑輝用手拍了一下辦公桌,卻忘記了自己的腕子一直都留有後遺症,這麼一拍險些要了他的命。一陣陣的痛楚抵達腦際,梁苑輝無法釋懷,無法忍受這種屈辱。七年來,他每時每刻都在都在嫉恨中度過,他恨不得現在就看著梁苑傑跪在自己的面前,貧困潦倒、一無所有……

然而,上天似乎永遠都眷顧著梁苑傑。

「我不管,他現在愛和誰來往就和誰來往,我想滅了他,誰也別指望把他扶起來!先生不是照顧姜老爺子的幾分薄面么?咱們就玩陰的!他有合作夥伴,難道我就沒有么?我不能明著把他推倒,我的那些朋友可以啊!現在不知道多少人視梁苑傑為眼中釘,我只要在背後扶一把,誰不藉著機會爬上來?」

杜衡微微眯起雙眼,神色有了些許轉變,「這個想法不錯,我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行動。銀行的董事會主席不是梁先生十分要好的朋友么?可以藉此關係限制銀行對丁苑集團的放款時間和數額。他新建的兩座大廈如果資金供應不足,必然會延誤工程,資金方面的損失是小,信譽是大。我們還可以在銷售方面與他抗爭,寧肯我們賠,也不能讓他賺。何況我們再賠,不過是九牛一毛,他那就不一定了。」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們可以採用拖延戰術,一點一點整垮他。一朝破產不過是挨個槍子的事情,咬咬牙就過去了。但是如果從他的身上一刀一刀地割肉,那種滋味就有的受了。到時候他被折磨致死,誰知道是怎麼回事,你知道么?」

杜衡冷笑,「我不知道。」

「哈哈哈……」梁苑輝開懷大笑,「這就是了,和我有什麼關係?都是他經營無能,作繭自縛。」

「先從丁苑集團的遠東大廈項目入手,這是余崇陽在負責。打也要先打他的左膀右臂,余崇陽,這人非治了不可!」

杜衡的眼中閃過陰邪之光……

第63章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卓陸就感覺臉上一片溫熱。微微睜開眼睛,看到卓卡丁光著小身子,舉著毛巾,正在給自己擦臉。

卓卡丁沒發現卓陸的眼睛睜開了,仍舊用毛巾仔細地擦拭著他的眼角,平時都是卓陸幫他擦,怕他有起床氣,便用熱毛巾幫他擦臉,直到慢慢醒過來為止。

卓卡丁的小手儼然沒什麼分寸,一會兒輕一會兒重,偶爾還會把自己胖胖的手指杵進卓陸的眼睛裡。但是卓陸覺得很舒服,尤其當卓卡丁柔軟的小手觸到自己臉頰的那一剎那,心情異常地怯意。

於是乾脆繼續閉上眼睛,多享受享受這溫馨的一刻。

「還沒有醒,我得再去泡泡毛巾了。」

說著,卓卡丁光著小身子下了床,一扭一扭地朝衛生間走去。

沒過一會兒,床又塌陷下去一塊,這是我們重量級的小盆友又回來了。卓卡丁從被子裡面拉出卓陸的手,用溫熱的毛巾上下擦拭著,一邊擦一邊碎碎念道,「快醒吧……快醒吧……」

卓陸偏偏不醒。

卓卡丁有些累了,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忽然想到了什麼,跳下床去了另一個屋子。不一會兒又走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台照相機。

卓卡丁將卓陸的被子掀開,把他睡覺時的半裸|照片拍了下來,拍完之後自己還欣賞了一番,覺得他的老爸真是絕色美男。而後舉著照相機坐到電腦旁,將那些照片全部傳到自己的文件夾裡面。

跳下椅子伸了個懶腰,「今天早上收穫不小!」

卓陸看著卓卡丁光著小身子在那裡自言自語,實在覺得好笑,便沒再繼續裝,睜開眼睛看著他那可愛的小兒子是如何耍寶的。

卓卡丁將衣服胡亂套到身上,又把卓陸的衣服疊好,放到床頭的衣架上。而後發現卓陸已經醒了,頓時一喜,小臉湊過去對著卓陸的嘴上就是一個甜蜜的吻。

「爸爸,你醒了。」

卓陸點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卓卡丁。

「牙膏我已經擠好了,洗澡水也準備好了,還有您今天要穿的鞋,我已經給您擺在門口了。這是我為您精心挑選的衣服,要不要我幫您穿呢?」

算了吧,你還是先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吧!卓陸心裡這麼想,嘴上卻沒說,怕打擊兒子的積極性。

拿過卓卡丁精心為自己挑選的衣服,雖然有些怪,還是穿上了。其實這是休閑裝,很不適合穿到公司,但這是丁丁選的,再不合適也要穿在身上。

不過……貌似兩件上衣、沒有褲子的這種組合,是沒法將就的吧?

吃早餐的時候,卓卡丁跳到卓陸的身上,迷人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爸爸,我喂你吃吧。」

卓陸知道他是有目的的,不過也沒揭穿,他很樂意享受卓卡丁有目的的賄賂。

卓卡丁拿著小勺子,放在卓陸嘴邊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問,「爸爸,一會兒你去哪?」

「公司。」卓陸想也沒想就回道。

卓卡丁的小臉立刻黯淡了幾分,拿著勺子的小手也沒最初那麼積極主動了。

「你……不去姜叔叔家了么?」

「不去了,今天事情忙。」

「可是我昨天和姜叔叔已經約好了。」

你是和那兩個美女約好了吧?卓陸想到兒子這麼早起床,為自己做了這麼多事,竟然就是為了見那兩個美女,心裡忽然有些不舒服。

「既然你們約好了,我派人把你送過去,晚上我去接你好了。」

卓卡丁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

卓陸就是篤定卓卡丁不會離開自己的身邊,才會這樣委婉地拒絕。

卓卡丁從卓陸的腿上下來,自己一個人坐在餐桌的另一頭,唉聲嘆氣。

「怎麼才吃了這麼一點兒就不吃了?」卓陸故意問。

卓卡丁哀傷的眼神淡淡地掃過卓陸的臉,破天荒地說了一句,「我不餓了。」說完,頭一扭,靜靜地回了自己的小書房。

卓陸吃過早飯,推開書房的門,看到卓卡丁背著手站在窗戶前,小腦袋45°角仰望天空,屋子裡放著悲傷的音樂,卓卡丁的身影在樂聲中越漸朦朧。

「事與願違啊……」卓卡丁推開窗,任由海風將自己的髮絲吹亂。

卓陸倚靠在門口,淡淡地問道,「你有什麼願?」

卓卡丁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腳,沉默了一陣,聲音有些滄桑,「你不必知道,因為你不會懂。」

「既然不是因為去參加婚宴的事情,那我就不用費心把時間調開了。」

「咦?」卓卡丁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瞪,小身子如同螺旋一樣轉了過來,「你說什麼?」

「你不必知道,因為你不會懂。」卓陸揚唇一笑,優雅地轉身離開。

「哇哇哇……等一下爸爸,我懂啊,我啥都懂!」

剛才的忍者,一瞬間變成了小馬駒,披荊斬棘地奔向自己的父親。

第64章

從北京回來,卓卡丁變得異常神氣,誰都不搭理,高傲的小頭顱始終那麼昂著。就連卓陸和他說話,他都是愛答不理的。

卓陸看到卓卡丁這副樣子,猜想肯定是因為那兩個美女。人家一定是說了什麼哄他的話,讓他的自信心如此膨脹。

「喲呵!」

卓卡丁猛地拍了卓陸的辦公桌一下,桌子上的文件被卓卡丁白胖的小手拍散了,弄得到處都是。

卓陸知道卓卡丁想引起自己的注意力,於是故意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把文件重新整理好。

誒?沒反應?

卓卡丁藍色的眼珠骨碌碌轉了幾圈,又拿起一個杯子,倒了滿滿的一杯水,走到卓陸的面前,一口氣全都喝了下去。喝完之後打了個飽嗝,拍拍小肚子,一臉的豪邁。

可惜這次英武的表演又沒有得到卓陸的注意,卓陸依舊是低著頭,沒有任何反應。

卓卡丁沒有喪氣,喝完水之後,又開始在卓陸寬敞的辦公室裡面撒歡。繞著各種線路跑來跑去,故意把腳落地的聲音弄得很大,蹬蹬蹬一陣踢踏。

卓陸的意志何等堅定,你越是這樣搞怪,我越是要忽視你。

卓卡丁累得停下來呼呼喘氣,小手叉著腰,一臉的無法理解。難道是他表現得不夠勇猛?不足以彰顯他身為男子漢的魅力?

於是,下一分鐘,他走到卓陸的面前,對著卓陸的肚子施以老拳,拳頭如雨點般密集。

卓陸實在忍不住,笑著攥著卓卡丁的手,問道,「你到底是怎麼了?」

哼哼哼……終於憋不住了吧?

卓卡丁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在卓陸的面前晃了晃,又很快塞回了口袋裡,一副你想看我不給你看的架勢。

卓陸對他的心思了解得一清二楚,於是卓卡丁放進口袋裡,他也不再繼續追究。

等了大概十秒鐘,卓卡丁忍不住了,瞪著大眼睛朝卓陸說,「你怎麼不問問我剛才那張紙條是什麼啊?」

「那是你的隱私,我為什麼要過問?」

「可是,你應該很感興趣的啊?」

「誰說我感興趣了?」卓陸一臉漠然,「我根本沒在意你拿了什麼東西。」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卓卡丁爆發了,先是在卓陸的胳膊上咬了一口,而後惡狠狠地扔下一句話,「沒有情調的男人,怪不得你這麼多年都沒有女朋友!」

我這麼多年沒有女人,責任應該怪在誰的頭上??

余崇陽進屋的時候,看到卓卡丁站在屋子中間,一臉沮喪、不滿加憤怒的表情,又是誰惹了這位爺了?

「丁爺,你這是怎麼了?」余崇陽笑著走了過去。

這個稱呼是姜顏棋起的,當初他叫了一次之後,這個名字就在公司內部傳開,每個人都覺得這個稱謂如此合適。因為在這個公司里,能對著卓陸指手畫腳的人,大概只能用「爺」來稱呼了。

卓卡丁看到余崇陽,聽到那聲「丁爺」,覺得希望又來了,立刻換掉那副頹廢的表情,嘴角揚起一個高傲的弧度。

余崇陽就聽到嘩啦啦一陣響,還沒看清楚是什麼,卓卡丁的小手就收了回去。

「你怎麼了?」余崇陽摸著卓卡丁的小腦袋瓜。

卓卡丁再次拿出那兩張紙條,舉到余崇陽的面前,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問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裡面寫了什麼?」

余崇陽眨了眨眼,「老師的表揚信?」

「膚淺!」卓卡丁狠狠地推了余崇陽一下,氣急敗壞地喊道,「怪不得你一直單身!」

余崇陽被罵得莫名其妙,但是多年來的經驗告訴他,丁爺說什麼就是什麼,卓陸的話可以反駁,這位的絕對不能輕易冒險。

卓陸在一旁開口說道,「崇陽,你有什麼事?」

聽到這句話,余崇陽的神情有些古怪,因為卓陸對他如此親密的稱謂,還是第一次聽到。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注入雞血,眼神一下就亮了幾個度。

看來魅力是需要歲月的積淀的,卓卡丁,比起你的父親,你還稍稍有些嫩。

「這裡有一份人事資料,我覺得這個人我很欣賞,可以把她挖到我們公司來。」

卓陸拿過余崇陽手裡的文件資料,放在手上翻閱了幾下,看到幾篇關於她的報導,眼中漸漸露出欣賞之意。現在有這種氣魄和才華的人不多了,何況是個女流之輩。

「柯雪……」卓陸念叨了一聲,「公司發言人這個職位的人選一直在更替中,總也找不到合適的,可以考慮一下。」

余崇陽心裡也是這麼想的,正覺得高興,忽然瞧見不遠處的卓卡丁一副蔫頭耷腦的樣子。余崇陽有些擔心地看著卓陸,「丁丁他……」

「沒事,你先出去吧。」

余崇陽走後,辦公室里就剩下卓陸和卓卡丁兩個人。卓卡丁低著頭,手裡不知道在擺弄著什麼,身子蜷縮在大沙發里,姿勢和模樣都顯得可憐兮兮。

瞧見卓卡丁這副模樣,卓陸實在捨不得逗他了,兩隻手臂張開,朝卓卡丁喚道,「丁丁……」

卓卡丁看了卓陸一眼,眼神十分凄婉,雖然沒有奔過來,但能看出他的意志鬆動了。

「丁丁。」

聽到卓陸溫柔的聲音,卓卡丁再也忍不住了,邁著小步子朝卓陸走過來,小臉埋進卓陸的懷裡,委屈萬分地說,「爸爸,那是她們給我寫的情書。」

卓陸摸摸卓卡丁的頭,「你很了不起,從沒有人給爸爸寫過情書。」

卓卡丁一下就被哄好了,趕緊從口袋裡拿出那兩張紙條,興奮地說,「爸爸,我給你念念,讓你也沾沾光。」

卓陸但笑不語。

卓卡丁先清了清嗓子,而後鄭重其事地打開紙條,表情有些驚訝。

「就寫了兩句啊……難道她不知道我已經認識很多字了?」

嘟噥著,卓卡丁一字一字地讀了起來,「這是我的手機號,138xxxxxxxx,可以用你爸爸的手機給我發個簡訊么?」

什麼意思?卓卡丁疑惑著又打開了另一張紙條。

「我很羨慕你的爸爸,有你這麼熱心的兒子,希望你可以把這張紙條交給你的爸爸,告訴他我很期待下一次見面。」

讀完,卓卡丁滿頭霧水地看著卓陸,「爸爸,她們什麼意思啊?」

卓陸把那兩張紙條攥進手裡,趁著卓卡丁不注意扔進了紙簍。

卓卡丁還在思索著,「她們是不是不知道我有手機的?」

卓陸把卓卡丁抱進懷裡,柔聲說道,「她們是因為你的錢才同意和你交往的,這樣的女人不能要。何況……你結了婚,就要和爸爸分開了,爸爸捨不得你。」

卓卡丁的小臉立刻泛起一層紅暈,害羞地拉著卓陸的衣領說,「爸爸,你終於說出心裡話了。我決定為了你拋棄她們了,你可要記住,我愛你永遠超過愛任何一個人。」

卓陸的心,忽然像是被扎了一下,有幸福,卻也有痛楚。

「爸爸,你是最愛我么?」

「丁丁……」

第65章

「卓總,公司的資金出現了一些困難。」

卓陸正在陪卓卡丁畫畫,聽到余崇陽的話,抬起頭,淡淡回道,「具體怎麼回事?」

「銀行方面不給我們提供貸款,前段時間他們董事會的人口頭允諾要給我們放款,結果忽然變了卦。我去找幾位執行董事,對方皆以各種借口表示不見面。」

卓陸的臉色變了變,沉聲說道,「銀行方面從來沒有刁難過我們,我們每次都是如約還款,從未拖欠過,他沒有理由這麼做。」

余崇陽點點頭,「這其中肯定有人作祟。」

卓陸只要稍稍一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卓卡丁忽然放下畫筆,走到卓陸的面前,一本正經地問道,「爸爸,您的公司出了問題是么?」

卓陸撫著卓卡丁的臉頰說,「沒事,小問題,很快就能解決。」

「嗯!」卓卡丁舉起小拳頭,「我相信你,爸爸!」

余崇陽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卓總,資金的方面我去想辦法吧!」

卓陸點點頭,「你先嘗試著應付一下,如果實在應付不來,我們再開會商討解決措施。」

余崇陽轉身要走,卓卡丁忽然拉住了余崇陽,示意他蹲下來,自己有悄悄話要說。

余崇陽只好蹲了下來。

「你要是不幫我爸爸把問題解決了,我就把你廢了!你自己瞧著辦吧!」

余崇陽一愣。

卓卡丁忽然離開了余崇陽的耳邊,轉而拉住他的大手說,「余叔叔,我最喜歡你了!」

余崇陽嘴角扯了扯,果然,每次接近這個小鬼頭,都會被算計一下子。

上了電梯,裡面站著一個人,余崇陽有些眼熟,最後還是那人先開的口。

「余總。」柯雪笑著打招呼。

余崇陽點頭回應,眼神在柯雪的身上徘徊了一陣,這個女人,和別的女人很不一樣。即便她溫柔一笑,與別人散發出來的氣質都是不同的。她身上的精明幹練,定是經過百般捶打,絕不是一身工作服,一雙高跟鞋可以塑造的。對於一個年輕又漂亮的女人來說,實屬難能可貴。

這一點,余崇陽很欣賞。

「余總,你怎麼了?」柯雪抱著文件夾,臉色轉歸自然。

余崇陽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趕忙收回目光,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公司的資金出了點兒問題,我剛才一直在發愁這件事。」

「資金出了問題?」柯雪好看的臉頰微微顯露出幾分擔憂,「具體是指什麼方面的呢?」

此時電梯門已經打開,兩人一起走了出去,余崇陽把情況簡要說明了一番。

「我和銀行那邊的人打過很多交道,這件事情,我或許可以嘗試一下。」

余崇陽本來覺得這件事情交給柯雪負責會有些困難,但是看到她的眼神,忽然就有了幾分信心。或許這個女人,真的會給公司帶來別樣的驚喜。

「你的時間寬裕么?」

「自從我來到公司,還沒有接過太大的任務,可能是執行董事和經理們全都心疼我,不想給我太累的工作。」

「你這麼說,我心裡就踏實了,正好現在遠東大廈那邊問題重重,我自己脫不開身,最近也是焦頭爛額了。」

柯雪忽然掩著嘴笑了笑。

「你笑什麼?」余崇陽神經一綳。

「他們都說余總很不喜歡說話,我看可不是呢,和卓總比起來,您可真算是很善言談了。我和卓總見面的機會不超過三次,他和我說的話不超過五句。」

「卓總不喜歡說話倒是真的,不過我和他不一樣,我和熟悉的人,一般都很聊得來。不過你算是個例外,我們也沒有見幾次面,但感覺已經很熟悉了。」

柯雪笑著將長發別到耳後,露出精緻的耳釘。

余崇陽盯著那個耳釘看了許久。

「余總,你吃午飯了么?」柯雪忽然開口問道。

余崇陽微斂雙目,「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些餓了。」

「一起去吃個飯吧,還可以簡單地聊一聊公司的事情,說實話,我對這個公司還不是很了解。」

「那真是我的榮幸。」

……

第66章

卓卡丁在辦公室里待的五個小時內,卓陸接了無數個電話,每個電話過後,他的表情都會凝重一些。卓卡丁仔細觀察著卓陸,感覺到他老爸的確遇到了不小的問題,於是緩緩地走了過去。

「爸爸,喝水。」卓卡丁端過來一杯茶水。

卓陸趕緊接了過來,感覺到茶碗有些燙,摸著卓卡丁的小手問,「熱不熱?」

卓卡丁搖搖頭,大眼睛在卓陸的臉上轉了轉,問道,「爸爸,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沒有,這些問題經常會出現,只是今天多了一些。」

「爸爸,失敗乃成功之母。肯德基的創始人山德士有一個炸雞的秘方,他決定向各大食品公司推薦他的秘方,但每家公司都覺得他穿得很破,所以拒絕了他。經過1001次的努力,他終於被一家食品公司認可。而後短短一年時間,他就開了三百多家連鎖店,受到人們的喜歡。是什麼使他成功的呢?是一次次失敗後他都不放棄。為什麼他不放棄呢?因為他堅信失敗是成功之母。」

聽到卓卡丁滔滔不絕的講論,卓陸心裡的那點兒陰霾都掃光了,於是把卓卡丁抱到腿上,捏著他軟軟的小臉說,「爸爸不會失敗的,你不用擔心。」

「失敗也沒關係,愛迪生經過無數次的嘗試,才發明了電燈;春秋時期的韓非子曾說過:『不會被一座山壓倒的人,卻可能被一塊石頭絆倒』;蜘蛛在風雨中拚命結網,卻一次次被吹斷,但它一次次重新拉結,毫不氣餒……」

十分鐘之後,卓卡丁指著自己端過來的那碗茶水說,「爸爸,可以先借我喝兩口么?」

卓陸直接被氣笑了,端過茶碗遞到卓卡丁的嘴邊,「快喝一口吧!」

「我要自己端著,我要給你做榜樣。」說著,卓卡丁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繼續說道,「其實我也失敗過,但是我一點兒都不氣餒,反而更有鬥志了。」

「你哪裡失敗了?」卓陸饒有興趣地看著卓卡丁。

卓卡丁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悲慟地說,「前些日子我買的那些股票,這幾天全都跌了,幸好我及時拋出去了,沒有賠的很慘。想我輝煌的那個時候,漂亮的小姐還會主動和我搭訕,現在物是人非了,那些女人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了。」

「我怎麼記得是你主動和別人搭訕?」卓陸故意揭短。

「卓陸!!」卓卡丁惱羞成怒,狠狠朝卓陸的脖子上咬了兩口,「我是在教育你,你嚴肅一點兒!」

「你剛才叫我什麼?」卓陸的眼睛微微眯起。

卓卡丁立刻捂住小嘴,把臉貼到卓陸的臉頰上,對著他的耳邊輕聲說道,「爸爸,剛才有人叫你,你聽到了么?」

卓陸真是拿他沒辦法了,氣也不是笑也不是,不過卓卡丁的小臉貼過來,卻是感覺無比溫暖。

「爸爸,其實我就想告訴你,現在經濟危機波及到了香港,股市動蕩,很多企業都倒閉了。並不是您一人遇到了困難,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們父子倆患難與共。」

卓卡丁的話語雖然很稚嫩,但是卓陸很受感動。能得到這樣一個理解自己的寶寶,他還奢求什麼呢?

「對了,爸爸,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卓卡丁又把小腦袋探了回來,看著卓陸,表情很是神秘。

「保證是你沒有遇到過的好事。」

卓陸唇角微揚地看著卓卡丁。

「你還記得前些日子我總是偷|拍你么?嘿嘿……我把那些照片發到了我的博客上,我的博客點擊量可高了,尤其我把你的那些照片發上去之後,我現在成了網路紅人了。不不不……應該是你成了網路紅人了,你知道現在網民們都管你叫什麼么?」

卓陸有種不祥的預感。

「咯咯……你絕對想不到,叫『裸色美男』。」

卓陸的太陽穴抽搐了兩下,「你……都發了些什麼照片上去?」

「什麼都有啊!有你的出浴美圖,魅惑睡姿,半裸艷照……對啦對啦,連你去衛生間便便的照片都有,只是坐在馬桶上,拍了個側身,露出一半的屁股,她們就流鼻血了!而且他們現在還在求我要你的半裸|照,我才沒那麼傻呢!我的爸爸,憑什麼給她們看?」

卓陸雙目充血,「你給別人看得還不夠多麼?」

卓卡丁被卓陸嚇了一跳,說話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把你捧紅了不好么?現在她們都要人肉你了,我們也要被狗仔隊關注了。」

你真的不傻么?卓陸氣得想吐血。你這個小笨蛋,虧我這些年把你保護得那麼好,你卻一心想出風頭,你知不知道自己生下來就被一群狗仔隊包圍了?

卓卡丁看到卓陸不說話了,小心翼翼地問,「爸爸,我還要不要繼續發照片?我那裡還有點兒壓箱底的寶貝呢!」

「發,我讓你發……」

說著,卓陸就把卓卡丁背朝下按到了自己的腿上,褪掉了他的褲子。

卓卡丁嚇得直叫喚,「爸爸,你要幹什麼?」

卓陸的手已經揚起來了,可看到那白白|嫩嫩的小屁股,像是塊乳酪一樣細膩柔軟,放下去的時候竟變成了撫摸。是的,這都是他多年來精心呵護的,哪裡捨得往上面落巴掌。卓卡丁就是犯了滔天大罪,他卓陸都不忍心傷害他一分一毫。

像是掌心裡的一顆露珠,怕稍不小心,就這麼靜靜流失了。

卓卡丁趴在卓陸的腿上,很享受地眯起眼睛,「爸爸,你再多摸摸。」

卓陸的手停了下來,「為什麼?你很喜歡?」

卓卡丁笑著拿臉去蹭卓陸的腿,「我覺得是你喜歡,那麼軟,就多摸摸吧!」

卓陸忍不住笑了,笑容里透著幾分感慨,「你的厚臉皮,果然得到了他的真傳。」

「額?」卓卡丁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卓陸怕他呼吸不暢,趕緊把他抱了起來。

卓卡丁的小臉都笑紅了,「爸爸啊……你咋屁股和臉蛋都不分呢?你覺得我屁股上的肉多,為什麼要說我的臉厚啊?」

「…」

第67章

余崇陽坐在車上看著報紙,忽然感覺到一股異常的氣息。

「不好,余總,有危險。」

車子忽然在前方猛地剎車,余崇陽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與此同時,車窗忽然傳來碎物敲打的聲音,余崇陽用餘光一掃,趕忙俯下身。

司機又開始啟動車子,明顯一個急轉彎,車子朝反方向開去。

車後窗依舊噼里啪啦作響,余崇陽微微抬起眼皮,那是槍子打到了防彈窗。看來對方已經等了很久了,知道自己會出現,一直在此處埋伏著。

想到這,余崇陽目光驟冷,大聲朝司機喊道,「快停車,不要再往前面開了。」

但是已經晚了。

三個方向同時開過來三輛車,將余崇陽的車堵在了街口。

余崇陽的車窗已經被打得坑坑窪窪,看不出外面的情景。但是從聲音可以聽出來,對方來了不少人。余崇陽急著出去辦事,臨時沒有帶保鏢出來,這次被劫持,純屬送上門的肉。

我已經有防備才是,這段時間處處不順,肯定今天也在對方的計劃之中。

司機表現得很鎮定,回頭朝余崇陽問,「余總,我們要不要下車?」

「你不用下,我下去就可以。」

「余總,呼救電話已經打完了,很快就有人接應我們,還是不要冒險了。」

「來不及了。」

說著,余崇陽走了出去。

余崇陽猜得很准,對方就是想生擒自己,所以當他的腳邁出車門的那一剎那,周圍的槍聲立刻停止了。余崇陽目測自己的身邊有十幾個彪形大漢,每個人身高都在一米九左右,硬拼的話自己完全沒有機會,而且會弄得很狼狽。

這十幾個人也沒有立刻動手,大概是怕動作冒失會出現什麼差錯。

余崇陽趁著僵持的這幾秒鐘,迅速從懷中掏出手槍,對著最近的四個大漢連續開了四槍。因為距離較近,余崇陽的槍法還算可以,有三個大漢中槍。最後一個即時躲了過去,子彈從他的頭髮上擦過。

余崇陽趁著對方混亂的這個間隙,找個一個漏洞迅速跑了出去,因為他斷定那些人不敢威脅自己的生命,所以肆無忌憚地朝後面開槍。身後的大漢既要追人,又要躲槍子,速度顯然有些跟不上。

余崇陽運動的習慣保持了多年,逃跑對他而言就是家常便飯,一口氣跑了好幾條街,後面的人已經沒剩下幾個。

就在余崇陽費盡心思琢磨怎麼脫身的時候,前面的街口忽然又衝出來四五個人,著裝雖有不同,但是看得出來都是朝著他一個人來的。

現在沒法躲了,余崇陽和前面的人開始交手,後面的幾個也慢慢趕了上來。

余崇陽身手了得,否則也不會有自信不帶保鏢出來,只是沒料到後來的這幾個人身手也不錯。一個人對四五個人,僵持了好一陣,一個閃躲不及,余崇陽的胳膊被人綁縛住了。

幾乎是幾秒鐘的事情,余崇陽被人推上了車,車子很快開動,余崇陽的眼睛被蒙了起來。

開了大概二十多分鐘,車子忽然停了下來,而後有人下去,又有人上來。余崇陽正在納悶的時候,自己的眼罩被人摘了下來,身上的繩子也被解了。

「不好意思!」車上的人開口說道。

余崇陽仔細看了看這個人,有些生疏又有些眼熟,過了幾秒鐘,想起了他的名字。

「陸羽!」

陸羽笑了,「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余崇陽沒工夫和他寒暄,只是語氣冷淡地問,「你綁我幹什麼?」

「你是被人追傻了么?我不是綁你的,我是救你的,我和剛才的那伙人,根本就不是一路的。」

余崇陽這次真有些迷糊了,「不是一路的?可這車確實是同一輛,難道你又在半路攔下了這輛車,把我解救出來?」

我怎麼就不信你有這份好心呢?!何況我們非親非故,你參與我的事情又是抱的什麼目的?

第68章

陸羽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我和與你交手的人是一夥的,之前的那十幾個人我都不認識。之所以要用這種方式把你綁上車,是想混淆視線,讓他們錯以為是同夥人把你拿下的。這樣在帶你走的過程中,就沒有那麼大的阻力了。」

余崇陽覺得陸羽是在和自己開玩笑,「你把整個援救計劃做得這麼周密,卻和我說你們不是一夥的,你覺得現實么?」

「為什麼不現實?」陸羽攤開手,「我可以把你救下來,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湊巧,還有一種就是我知道你會遇到危險,所以提前埋伏在了這裡。」

「從小到大,還沒有人這麼關心我,我是不是要感動得痛哭流涕?」余崇陽的話裡帶著幾分諷刺之意。

陸羽把頭探了過去,仔細地觀察了余崇陽一番。

余崇陽很不習慣別人這麼近距離地盯著自己看,所以身體下意識地後傾。

「余總的防備之心挺重的,今天怎麼單槍匹馬的就跑出來了?」

「你不是料事如神么?你可以猜猜看。」

陸羽大笑,「沒想到你還挺幽默。」

余崇陽沒心思和他逗趣,「你還有事么?沒事我下車了。」

「你下車還不安全,乾脆我把你送到公司好了。」

「不必了。」余崇陽作勢就要下去。

「其實你用一點兒腦子就可以想明白,想和你們作對的人根本不是我們,是梁家大少爺。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讓大少爺不能得逞,可以這麼說,我們是一條戰線的,我當然有幫你的道理。」

聽到這話,余崇陽的動作遲緩了一些。

「我知道你已經把我們了解得很清楚,這麼多年,徐鷹一直與梁苑輝為敵,他做什麼,我們就要破壞什麼,這次也不例外。恰好現在梁苑輝已經把矛頭指向了你家主子,我們為什麼不合作一下呢?」

「你覺得我可能單憑這幾句話,就答應你么?」余崇陽的眼中透著幾分鄙夷。

這麼多年,余崇陽的這種眼神陸羽瞧多了,也早就不在意了。

「這條路,你早選也是選,晚選還是會選。」

說這話的時候,陸羽的語氣從未有過的篤定。

對於這個人,余崇陽從未有過輕視的心理,所以才會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抱著懷疑的態度。

「現在說完了吧?說完我走了。」

「等下,我幫了你,你總要給我一些回報吧?」

余崇陽冷笑,「你早該說出你的目的。」

「你的神經綳得太緊了,我沒有什麼目的,我只是從中午坐到現在,一直沒吃東西,肚子有點兒餓了,想讓你請我吃一碗面。」

「一碗面至於要我請么?」余崇陽斜了陸羽一眼。

陸羽用手將自己的口袋全部翻出來,朝余崇陽示意道,「你看,我身上一毛錢都沒有。我的要求不高吧?我只是想讓你請我吃碗面,那邊就有個拉麵館,你不至於這麼吝嗇吧?」

「……」

「你不願意請我也可以,你借我十塊錢,找機會我會還你的。」

徐鷹身邊的大紅人,公司的執行總裁,財務策劃方面的天才……竟然吃一碗十塊錢不到的麵條,還要和別人借錢!

余崇陽忽然覺得陸羽這個人的言行舉止都讓人無法理解。

把一張一百塊錢的鈔票遞給陸羽,余崇陽下了車。

從街上走了一圈之後,余崇陽並沒有直接打車離開,他又繞回了原地,發現陸羽的車已經不在了。稍稍朝遠處望了望,發現他的車果然停在拉麵館的門口。

余崇陽鬼使神差地朝拉麵館靠近,走到差不多距離門口五米遠的地方,看到陸羽坐在窗口的位置,捧著一碗拉麵,吃得有滋有味。而且從陸羽的神情來看,他不是故意在演戲,因為他的眼睛裡真的只有麵條。

余崇陽雖然一直給卓陸當副手,但是自小在富裕人家長大,從沒虧待過自己的身體。像這種沒有正規營業執照的小餐館,他是輕易不敢來的,味道姑且放在一旁,就是衛生方面就不敢恭維。

單看陸羽的吃相,真是很難想像他是靠腦子吃飯的人。

第69章

卓卡丁的手機鈴聲響起,出奇的興奮,要知道自從他有了手機,除了客服之外,沒有一個人主動給他打過電話。

「喂,你是誰?」卓卡丁的大眼睛閃閃發亮。

「我是徐燃啦!你真的不來上學了么?」

卓卡丁的小肩膀一塌,「原來是你啊!」

「怎麼?是我你很不高興么?我可是很想你呢!」

卓卡丁的小腿顛著,臉上露出壞壞的笑容,「你是想我捏你的小雞雞了吧?」

一句話,讓旁邊正在審查資料的卓陸抬起了頭。

「沒有啦!」

「那就是想我的拳頭啦?」卓卡丁嘻嘻傻笑著。

那邊沉默了一陣,也傳出一陣憨笑聲,「我是想你的小屁股了,每次我吃奶油小饅頭,我都想到你的小屁股,感覺就像是在一口一口咬你的屁股!哈哈……丁丁的屁股圓又圓,一口下去少半邊……」

可惡……卓卡丁豎起小眉毛,對著手機里大喊道,「我詛咒你下次吃奶油小饅頭的時候,它也會對著你的嘴大便!哼……」

說完,卓卡丁用胖胖的小手按了掛斷鍵。

卓陸的聲音幽幽地響起,「你剛才在和誰講電話?」

卓卡丁背對著卓陸,聽到他的問話,趕緊調整面色,轉過頭來時已經掛上了羞澀的笑容。

「是我們班的一個女生,可能是暗戀我。」

卓陸戲謔的目光在卓卡丁的臉上掃蕩著,「你們班的女生?也有小雞雞讓你捏?」

「呃……」卓卡丁溜圓的大眼睛轉了轉,「剛才……我是開玩笑的,爸爸呀,你要不要吃水果?我剝葡萄給你吃。」

說著,卓卡丁就拿起一顆葡萄,小心翼翼用手指剝著,由於小手過肥,做這種精細的活兒很不合適,於是剝到最後,手裡只剩下一顆籽。

「咦?這顆葡萄沒有肉。」

「誒?這顆也沒有。」

「怎麼都沒有?」

卓卡丁朝卓陸看了幾眼,忽然吸溜一聲,張著小手說,「爸爸啊,我脖子里好涼啊!」

卓陸哭笑不得地走到卓卡丁的面前,把他脖子里的那些破碎的果肉一點兒一點兒拿出來,而後用毛巾幫他擦乾淨,又拉過他髒兮兮的小手,擦乾淨之後打了一下。

卓卡丁立刻縮回手,滿臉委屈地看著卓陸,叫道,「好痛!」

「這是讓你記住,以後別人的身體不要亂碰,尤其是不該碰到的地方。」

卓卡丁哪聽得進這些,扭著小身子就進了另外一個屋子,自己生悶氣去了。

辦公室的門鈴響起。

李秘書走了進來,「卓總,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您準備好了么?」

卓陸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李秘書走後,卓陸去了卓卡丁待的那間屋子,還沒開口說話,就聽到卓卡丁自言自語地哭訴道,「我給他剝葡萄吃,他還打我……」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搓搓小手,像是很疼的樣子。

卓陸根本沒有用力,與其說是打,還不如說是拍。可瞧這小主子的模樣,像是挨了五十大板一樣。

「疼么?」卓陸蹲下身看著卓卡丁。

卓卡丁誇張地皺起小臉,「手疼,心更疼。」

你還有我心疼?卓陸拉過卓卡丁的小手親了一下,「好好在這裡反省反省,我出去開會,不要亂跑。」

「就亂跑,就亂跑……」卓卡丁朝卓陸做了個鬼臉。

卓陸輕笑,就你那個小身段,跑不過100米,就會累得躺地上。

卓陸走後不久,卓卡丁覺得有些困,眼睛用力睜啊睜,可怎麼睜也睜不開。還未來得及爬到床上,就躺在地板上睡著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的樣子,屋子裡進來了一個人。他戴著墨鏡,看不清容貌,但是無論從身形還是著裝上來看,都和卓陸有幾分相似。

男人將卓卡丁裝進一個大大的皮箱,而後拉上皮箱的拉鏈,走了出去。

門口的保鏢已經癱軟在地,剩下的防衛人員分散在各處,有一大批集中在會議室的四周。卓陸的辦公室本來就有很強的防護系統,又不允許過多的人踏足這裡,所以直到電梯口,才遇到兩名保安。

兩名保安十分訝異,卓總不是開會去了么?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因為卓陸出行的時候往往會帶著墨鏡,衣領豎得很高,所以保安並未對男人的相貌產生懷疑。只是看到他手裡提著的大箱子,心裡有些納悶,卓總這是去幹什麼?

恰巧這時,箱子里忽然發出了聲音。

「卓……」

保安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男人一手一個拉進了電梯。

第70章

男人的身手又快又狠,幾乎在幾秒鐘的時間內,兩個保安就倒在了電梯里。

就在男人以為自己快要得逞的時候,他竟然沒有發現,電梯里還有一個人。

柯雪抱著公文包,正從外面趕回來,怕延誤了開會的時間,她下了車就跑著來乘電梯。沒想到電梯到了六樓的時候,竟然出現這種情況,她一時間驚呆了,並沒有發出聲音,此時站在男人的身後,也是一聲不吭。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柯雪分明聽到箱子里有人在發出聲音。

男人喘著粗氣,琢磨著怎麼處置這兩個保安,眼睛朝電梯數字按鈕瞧了一下,忽然一愣。電梯怎麼是朝上走的?難道在自己上來之前,電梯里已經有人了?

男人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迅速轉身向後看,卻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被人襲擊了。

柯雪手裡拿著一根簪子,平日里都拿它來盤頭髮,沒想到在這種關頭居然派上了用場。她幾乎是用直覺判斷這個人不是卓陸,他之所以這種裝扮,顯然是有別的目的。如果自己不動手,後果一定和地上的這兩名保安一樣。

男人被扎得不清,電梯門此時開了,柯雪想拽著箱子往外跑,卻被男人一腳踹了回去。電梯門重新關上,沒人看到裡面發生了什麼,電梯徐徐向下,從二十八層到地下三層,時間很漫長。

男人摘下墨鏡,兇惡的嘴臉露出,開始將凌厲的視線對準柯雪。

「臭娘們兒,你敢壞我的好事,你找死!」

說著,男人開始朝柯雪走去,期間一直捂著小腹處,鮮血順著手指漫出。這個女人的力氣真不小,這根簪子竟然扎得這麼深,男人在心裡暗暗咒罵著。

柯雪逐漸後退,可電梯里的空間十分有限,她一個趔趄,險些踩到地上的保安。

「啊!——」

男人一聲大吼,踢倒了旁邊的箱子,直奔柯雪而來。

柯雪靈巧地閃躲開,卻被男人的一雙大手抓了回來。柯雪知道自己情況不妙,但沒有一絲慌亂的表情,相反,他比男人還顯得鎮定了一些。見男人的拳頭砸向自己,柯雪沒有躲,反而拿著公文包的一角對準男人的小腹,在男人的拳頭砸下來的同時,她的包也杵在了男人的小腹上。男人的力用了多大,自己就受到了多大的反作用力,小腹瞬間血流如注。

柯雪的臉一片青紫,視線也開始模糊,男人的拳頭和腳通通砸到她的身上。而在這時,柯雪忽然感覺到箱子動了動,裡面發出奇怪的聲音。

男人也聽到了這個聲音,像是有人在碰擊金屬物。不過他並不擔心,裡面的人再怎麼有本事,也不可能自己鑽出來,何況還是個孩子。

柯雪雙目通紅,瞥了一下按鈕的數字,已經跳到了3,她猛地一用力,死死拽住了男人的褲子。任由男人抽打,就是不鬆開。

男人怎麼都沒想到,眼看就要成功的計劃,竟然要被一個女人破壞了。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他認為極其保險的箱子,竟然被打開了一條縫隙,鑽出了一個小腦袋。

「啊!!有血啊!!」卓卡丁張著小嘴大叫。

男人驚呆了,這是他用了幾年的箱子,裡面外面都是帶著密碼的,他……一個孩子怎麼可能破解了?!況且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柯雪不知哪來一股力氣,猛地將男人拽倒在地,並朝卓卡丁喊道,「丁丁,電梯門快開了,一會兒趕緊跑出去。」

男人嚎叫一聲,拔出小腹處的簪子,朝柯雪的背上扎去。

卓卡丁眼看著柯雪白色的襯衫被染紅,小臉露出驚恐的神色,趕緊從箱子里鑽出來,對著電梯門亂拍,大叫道,「爸爸,爸爸……」

電梯門終於開了,卓卡丁像是一股小旋風一樣跑了出去,期間跑得過猛,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爬起來之後繼續跑。

柯雪昏倒了,但兩條胳膊依舊死死抱著男人的腿,男人用力將她的胳膊挪開,一瘸一拐地朝外面追去。

「卓總,會議可以開始了么?」

卓陸看了一下表,距離開會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但是柯雪還沒有到。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公司的會議,對於一個身負重任的人來說,這樣的會議是不應該遲到的。

「我們再等她五分鐘,現在各位先看一下發到你們手中的資料。」

正說著,余崇陽的手機響了。

「不好意思,我暫時出去一下。」

余崇陽回來的時候,臉色異常凝重,他先看了卓陸一眼,而後朝他走了過去。

「卓總,丁丁出事了。」

余崇陽的聲音很小,在場的人都沒有聽到他對卓陸說了什麼。但是他們可以明顯地看出,卓陸的臉色變了。

會議改由余崇陽主持。

卓陸趕到地下室的時候,一群醫生圍在下面,卓陸抓住一個就問道,「丁丁呢?」

「爸爸!」卓卡丁站在不遠處喊道。

卓陸趕忙朝卓卡丁走了過去,看到他的頭髮亂糟糟,小臉髒兮兮,模樣十分可憐。好在沒有受傷,卓陸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了。

「爸爸,我剛才走路摔了,磕了一個大包!」卓卡丁癟著小嘴指著自己的頭,滿臉的委屈。

卓陸心疼地給卓卡丁揉了揉,柔聲哄道,「丁丁最勇敢了,這點兒小傷不算什麼。」

卓卡丁點點頭,「爸爸,我不算最勇敢的,那個姐姐才是呢!你看,她是為了救我才躺在那裡的。」

卓陸順著卓卡丁的手指看去,發現了被醫生圍在當中的人,她那張蒼白無色的臉,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第71章

一個月之後,柯雪出院了。

「能讓你余總專門派車來接,我的面子豈不是很大?」

「應該是我的榮幸。」

余崇陽親自為柯雪打開車門。

車子在路上緩緩行駛,這一段時間在醫院住著,柯雪感覺自己的身體異常的虛弱。每天除了休息之外,做什麼事情都是力不從心,好在這段時間調整得不錯,可以提前出院,外面的空氣就是好。

柯雪伸了個懶腰。

余崇陽看著柯雪有些蒼白的臉色,和與臉色十分不協調的炯炯目光,忍不住感慨道,「為什麼不在醫院多休息一段時間?」

柯雪的頭倚靠在座位上,懶懶地說,「在醫院待著太沒意思了,對了,公司的情況有沒有好轉?」

「你可真是個工作狂,托你的福,公司資金方面的問題都解決了,資金運轉效率增高,各方面的問題也迎刃而解了。現在就是銷售方面的問題了,不過有羅越在管,我就不必擔心了,在樓宇銷售方面,他可是塊奇才。」

「營銷方面……」柯雪的腦袋開始快速運轉,「其實我倒是有個建議。」

余崇陽的手指輕輕碰了柯雪的前額一下,「你還是休息一下吧!剛從醫院出來,身體還沒康復,還是不要過分勞累了。」

柯雪皺了皺眉,「我只是背上受了一點兒傷,又沒有礙到腦子什麼事。」

看到柯雪好看的紅唇翹起,臉上那不服氣的神情,余崇陽的嘴角上揚,聲音也溫柔了幾分,「你和別的女人真是很不一樣,別人長個痘都要鬱悶幾天,你留了這麼大的疤卻毫不在意,你就不擔心自己將來找不到男朋友?」

「我已經單身很多年了。」柯雪聳了聳肩,「沒辦法啊,我從小就像男孩子一樣,很少有男人對這種女人感興趣。如果真的有人看上了我,大概也就忽略掉了我身上的缺點,不然他完全可以去找個亭亭玉女。」

余崇陽微斂雙目,「你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

「不談這件事了,我們說說公司銷售方面的情況吧,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我記得在我讀書的時候,就對丁苑集團有所耳聞。我那個時候很喜歡你們集團打造的別緻木屋,很希望我父親能給我買下一個,但是你們偏偏不賣。後來從事了這方面的行業,也一直聽聞丁苑集團的口碑很好,不僅房屋質量好,售後服務好,而且風格獨樹一幟,這是我最欣賞的。」

說起工作上的時候,柯雪又開始滔滔不絕,甚至剛才還有些泛白的臉色,現如今已經開始慢慢紅潤。

余崇陽無奈地笑了笑,這樣的女人,真是生錯了性別。

「照理說這樣的品牌和信譽,銷售方面應該不成問題。當然,不排除特殊情況,惡性競爭一直都存在,除了要在營銷上下功夫,我們應該從根源上減少這種受阻的可能性。」

「你說的很有道理,其實這次的惡性競爭,很大一部分都是私人原因。」

「私人原因?」

「這個我不方便多說,因為這屬於卓總的家事。」

柯雪尷尬地笑了一下,「這樣啊,那就不要說了,我們言歸正傳。我說的從根源上,是指房屋建築的風格定位,其實投資商和客戶在選擇的時候,更多地傾向於投資價值,並不一定是在價位方面。現在香港的地產商,大多採取的是以銷促產的方式,他們不喜歡把戰線拉得過長,喜歡速戰速決。其實我們可以尋找另一個突破口,比如居奇為貴,迎合某些富商的虛榮心,打造一批極具地位象徵意義的宮苑府邸。」

「你和卓總想到一起去了,丁苑集團自始至終都面對的是高端市場,但是一直因為資金的問題,弄得高不成低不就。不瞞你說,我們興建的每一個大廈,每一處樓宇,卓總都沒有看上眼過。」

「難怪他的那張臉總是拉得那麼長。」柯雪無奈地笑笑。

余崇陽不以為意,「卓總對你的態度已經算是難得了,我從未見他去醫院探望過什麼人。」

「那是因為我救了他的心肝,他一直對我抱有感激之情。」

柯雪說著,眼睛望向窗外,忽然顯出幾分疲倦之意。

第72章

車子開到半路,司機忽然又是猛地剎車。

余崇陽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摟住了柯雪的肩膀,不會又在半路遇到「土匪」吧?照理是不至於的,這裡是鬧市區,警察到處遊逛著,誰這麼沒腦子在這裡挑刺?

「不會開車么?!!」

司機也開始冒火,前面的車忽然在旁邊超車,跑到自己前面。這倒是不算什麼,他竟然緊急剎車,如果不是司機反映迅速,兩輛車就追尾了。

用力按了兩下喇叭,前面的車沒反應。

柯雪一直對著外面出神,直到車子停下來,才把目光朝向余崇陽。

「怎麼了?」

余崇陽將自己的手從柯雪的肩膀上拿下來,「不清楚,前面的車忽然停了。」

過了一會兒,司機見前面的車還不走,打開車門要下去。

「我來吧。」余崇陽先一步走了出去。

出來之後才發現,這輛車看著無比眼熟。余崇陽仔細回憶了一下,他是在哪裡見過這輛車?這輛車的主人是誰?

陸羽忽然打開車窗,笑著和余崇陽打招呼,「余總,好久不見。」

余崇陽臉一黑,「怎麼又是你?」

「你忘了,我還和你借了一百塊錢,今天是想還給你。」

余崇陽的嘴角扯了扯,這人是有病么?區區一百塊錢還記在心上,況且哪裡還不好,偏偏選在這個地方。街道本來就擁堵,他這麼一停車,後面的司機全都狂按喇叭。

「余總,你不拿著,我可就一直擋在你的前面了。」

余崇陽深吸了一口氣,接過了鈔票,面無表情地回到了車上。

前面的車已經開動,司機也重新啟動了車子,柯雪朝余崇陽問道,「前面的人是誰啊?」

「一個朋友而已。」

「我看到他遞給你一百塊錢。」

余崇陽有些尷尬,「是啊,他吃面沒有錢,和我借了一百塊,現在要還給我。」

前面的司機噗嗤一下樂了,「余總你沒開玩笑吧?!他開著賓利,連吃面的錢都拿不出來?況且還錢的方式很多,他幹嘛非要這樣?」

「或許他是恰好想吃,卻沒帶現錢。」柯雪插口說道。

司機沒再說話,但是臉色卻一直沒轉好,他是因為上次被圍堵的事情,心裡留下了陰影,才會對突然剎車的人這麼反感。

私人獵場,濃郁的草原風情,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在馬背上起起伏伏。

卓陸一揚馬鞭,馬兒在草場上肆意奔騰。

卓卡丁倒坐在馬上,死死摟住卓陸的腰身,興奮地喊道,「爸爸,我感覺我要飛了,風好大,會不會把我吹走啊?」

卓陸的唇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你放心,除非是龍捲風,不然真吹不動你。」

馬頭掉轉,漸入一片濃密的山林。

提前被放入的野鷹在頭頂上呼嘯而過,翅膀在樹葉的枝杈旁拍打著,偶爾會對視它為獵物的人主動襲擊,猛烈衝撞,性格凶暴不安。

卓陸手持一把獵槍,眼睛瞄準獵物,迅速扣動扳手,只聽砰地一聲,四周的樹木都跟著顫動。身下的馬兒,更是被槍聲震得在原地打轉。

不到10米遠的地方,一隻獵鷹直直地從空中墜落。

「爸爸好棒啊!」卓卡丁興奮地拍著自己的小肥手。

「你要不要試試?」卓陸把獵槍舉到卓卡丁的面前。

卓卡丁搖了搖頭。

卓陸玩味地笑道,「怎麼,還有你不敢碰的東西?」

「笑話,我是誰?卓卡丁丁爺是也!我才不是不敢碰呢,我是看不上這個東西,我要用這個。」說著,卓卡丁指了指身後的弓箭。

卓陸眼神一亮,「你想試試這個?」

卓卡丁頗有信心地點點頭。

「那我們恐怕要從馬上下來,你第一次玩弓箭,最好選在空地上,不然重心不穩,箭發不出去。」

卓陸的這一番好心的提醒,卻被卓卡丁誤解成了鄙視。他斜視了卓陸一眼,用力地哼了一聲,豪聲高呼,「把箭給我拿過來。」

卓陸把箭遞給了卓卡丁,並耐心地把射箭的全過程給卓卡丁講解了一番。卓卡丁的確聰慧過人,卓陸只是演示了一遍,他搭箭的姿勢就已經有模有樣了。

其後的準備動作,扣弦、預拉、開弓、瞄準……卓卡丁都做得十分出色。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草叢裡竄過一頭野豬。

卓卡丁放聲大笑,「小肥豬,一會兒你就要跑到我的肚子里了。」

說完,小嘴一抿,箭即射出,動作英武。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哇啊啊……」

卓卡丁的小身子在風中顛簸,幸好卓陸反應及時,跳下馬來,將卓卡丁接到了懷裡。再看身下的那匹馬,頭上頂著一根箭,正在樹木間瘋狂穿梭著。

是的,卓卡丁的這支箭射在了馬頭上。

情況雖然驚險,但是卓陸把卓卡丁抱在懷裡的那一刻,還是笑了出來。

卓卡丁還是第一次見卓陸笑得那麼開心,瞬間就把自己出糗的事情忘了,勾著卓陸的脖子,任由他抱著自己轉了無數圈。

「咯咯咯……」

孩子清澈的笑聲久久回蕩在叢林深處……

第73章

「梁總,亨達公司那邊要撐不住了。這段時間的降價,已經搞得他們人心惶惶,他們的總裁今天和我通過電話,打算終止降價活動,逐漸把價格調回正常。」

「難道要半途而廢么?現在丁苑集團正處在困難時期,我們只要再狠一些,他們就拖不下去了。何況我們不是提供了賠償金給亨達么?他們怎麼還不滿足?」

「不是賠償金的問題,亨達的老總說他們現在損失的是信譽和名望。他們銷售的樓盤無論從風格特色還是質量服務都不輸於丁苑集團,可這樣頻頻降價,樓是賣出去了,口碑遭到了質疑。況且從亨達降價至今,丁苑集團從未調整過價錢,可見他們根本不打算和咱們打價格仗!」

「哼……」梁苑輝眸色陰沉,「丁苑明上一直是那副高姿態,暗中如何操作你又怎麼能完全了解?反正這段時間他們的損失不小,銀行那邊雖然放鬆了態度,但是不代表他們會一直走運。我就不信那些投資商都是傻子,放著便宜的東西不要,偏偏出高價去買質量一樣的東西。」

「話是這麼說,可是梁總,這段時間我們的損失也不小。現在港運集團也處在困難時期,本來我們是航運業的龍頭老大,可是徐鷹冒頭之後,我們似乎一直在走背字。他挖走了港運大批的優秀人才不說,前些天又把新郵輪碼頭項目競標拿下了。」

「什麼?新郵輪碼頭的項目被他們拿下了?那塊寶地竟然被他搶走了?」梁苑輝暴怒。

杜衡一哆嗦,「梁總,沒辦法,徐鷹這次是下了血本,他採用低價競標的方式,提出的各種條件都是我們達不到的。我們不能兩頭兼顧,那邊還在賠著,這邊再用無利潤的打法,恐怕最後被拖垮的是我們。」

「徐鷹也是我的一塊心病,這個人不除了,我一天不得安寧。」梁苑輝的眼神似是要將心頭所恨之人千刀萬剮。

空蕩蕩的卧室里除了自己和一隻寵物狗,再無其他。

熙杉不知道自己在這樣的屋子坐了多久,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每天的生活就是起床,吃飯,休息,偶爾興緻來了,或許會去聽一場音樂會。大多數的時間里,她都獨守著這件空房子。

熙杉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生一個孩子,那樣她可以有一個寄託,知道每天自己在家裡存在的價值。可是單單這個願望,卻永遠不能實現了。

她被醫生告之懷有不育症,今生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

鏡子里的自己,異常的憔悴,自從聽到了這個消息,熙杉覺得自己被打入了地獄。梁苑輝不知多久沒有回家了,不過也好,她反倒不希望梁苑輝看到自己這副摸樣。

梁太太最先得知了這個消息,但是她聽到的和熙杉的有所不同,她聽到的是梁苑輝的身體出了問題。悲痛欲絕的母親不肯接受這個現實,在她的心裡,有問題的總是自己的兒媳。如果換做另一個女人,都不會讓丈夫變成現在這樣。

熙杉已經躺到了床上,忽然聽到門口有動靜,她微微睜開眼,看到了梁苑輝的身影。

「苑輝……」

熙杉的性子本來就偏柔弱,這會兒見了梁苑輝,心中更是帶上幾分怯意。

梁苑輝喝了不少的酒,走進來的時候身子一搖一晃,熙杉見了,趕忙上前去扶梁苑輝,卻被梁苑輝一雙大手揮到了一旁。

「滾,沒用的東西。」

熙杉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

梁苑輝的身體倒在床上,眼神直直地看著屋頂,嘴裡念念叨叨的,無非都是罵人的話。

熙杉正要上前為梁苑輝拖鞋,忽然一個人的手搶在了自己的前面,熙杉側過頭,看到梁太太那略顯疲倦的面孔。

「媽,您怎麼還沒睡?」

「兒子還沒回來,我難道就能安心地躺進被子么?」

一句明顯帶著諷刺意味的刁難之語,聽得熙杉心裡十分難受。平日里梁太太也經常挑她的不是,但是二人從未發生過口角,原因就是熙杉的脾氣太好。那時不論梁太太說什麼,梁苑輝總是站在熙杉這一邊,現在恐怕他聽到了,也不會再說什麼了。

為梁苑輝蓋好被子,梁太太小聲朝熙杉說,「你到我的屋子來一下。」

熙杉披了一件上衣,跟著梁太太走了出去。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想要說什麼,你嫁到家裡也快十年了,轉眼間苑輝都要三十了。三十歲的男人還沒有一個孩子,說出來讓人覺得心酸。尤其苑輝是梁先生的兒子,現在我們這個家業馬上就要轉到苑輝的身上,他如果斷了後,我就成了梁家一輩子的罪人。」

「媽,我知道,您是想給苑輝再找一個。」熙杉勉強笑了笑,「沒關係,我能接受,從我嫁到這個家,我就沒想過要苑輝對我從一而終。」

這麼多年來,梁太太第一次為自己的兒媳流下了眼淚。

「熙杉,媽也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十分理解你現在的感受。你放心,不管誰為苑輝生孩子,你都是他唯一的正室妻子,其餘任何人都不會取代你現在的位置。」

熙杉紅著眼睛笑了笑,「媽,你別擔心了,早些睡吧,我也回去了。」

說著,熙杉轉身離開了梁太太的卧室。

躺到床上,聽到梁苑輝喊渴,熙杉倒了一杯水,扶起梁苑輝餵給他喝。

等到熙杉躺下,忽然有一個手臂伸了過來,把她抱到了懷裡。

「熙杉,別離開我,我只愛你一個人。」

熙杉淚如泉湧,耳邊的髮絲都被流下來的眼淚打濕了幾縷。

十年的孤獨,臨到頭來,竟然就是為了這一句話。

另一間屋子裡,同樣有一個人,在輾轉反側。

他的身邊坐著一位俊逸瀟灑的父親,絲毫不理會小兒子的煩惱,顧自在一旁看著雜誌。

卓卡丁最初是腦袋對著卓陸,後來換成了屁股,再後來換成了腳。一個小時內,卓卡丁順時針繞了大床一周。

終於把雜誌放下來,卓陸一雙大手把卓卡丁摟抱到懷裡。

「折騰了這麼久,還不困么?」

「你都不幫我排憂解難,還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我看都是狗屁。」卓卡丁說完,眼皮朝上翻了翻,重重地嘆了口氣。

卓陸不怒反笑,對於兒子這種無病呻|吟的情形,他是見多了,所以才這麼鎮定。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卓卡丁肯定又在為那些無厘頭的事情瞎操心。

果然,沒過一會兒,卓卡丁忽然悶悶地說道,「我大概是談戀愛了。」

相對於上次暗戀那兩個美女,這次的事情比較嚴重,不然也不會讓這個快七歲的小朋友翻來覆去睡不著。

卓陸只當是玩笑問道,「對方是什麼樣的女孩子?」

「不是女孩子,是個未婚媽媽。」

「…」

「我覺得她一個女人挺不容易的,才二十幾歲,就要單獨拉扯一個孩子長大。我現在覺得自己好無用,為什麼我不能快點兒長大?我想用我的肩膀為他遮擋風雨啊!!」卓卡丁說著就激動起來,用小拳頭砸著自己的胸口。

「你們怎麼認識的?」

「在網上認識的。」

「他知道你現在多大么?」

「不知道,我和他說我今年三十了。」

卓陸閉目想了想,貌似比自己的年齡還大了5歲。

「她相信了?」

「她不相信。」

「那她還會和你談戀愛?」

「她覺得我像四十的,認為我瞞報了十年。」卓卡丁用手托著下巴,一臉的發愁表情,「怎麼辦呢?四十歲相對於三十歲,夢想又離我遠了一步。」

貌似三十歲的時候,夢想就和你沒有半點兒關係吧……

「爸爸,你說我該不該告訴她實情?我不想欺騙她,兩個人在一起不是要坦誠相對么?」

卓陸現在無比可憐那個女人,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精神依託又是一個累贅,該是多麼傷心。

「我決定了,以後不和你睡了,也不花你的錢了,我要開始獨立。我相信她會等我的,我一定要做出一番大事證明給她看,讓她明白我是唯一能夠保護她的!」

說著,卓卡丁還真像模像樣地收拾了一下被子,拍了拍巴掌下了床。

「我走了,不要留我,我不會再賴在你的床上了。」

說完,卓卡丁靜靜地等著卓陸的回復。

卓陸卻把壁燈一關,淡淡回道,「我休息了,你也早點兒休息。」

真不留我了呀……卓卡丁吞了吞口水,貌似有點兒黒呢。不知道自己很久沒有睡過的卧室里,會不會藏著白面小鬼……

卓卡丁走後沒有二十分鐘,外面開始掉雨點,沒過多久,轟隆隆的雷聲響了起來。卓陸在為卓卡丁計算著時間,看看他能在自己的屋子裡待多久,門根本沒有鎖,他準備著隨時迎接跑回來的小兒子。

一道閃電將外面的天空照亮,隨後一聲霹雷就這麼落了下來。

對門哇呀呀幾聲叫喚,緊跟著一個小肉球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飆到了卓陸的屋子,又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卓陸的大床,鑽進了卓陸的被子里。

卓陸用手摸著兒子的小臉,一片冰涼,小身子還在不停地抖著。

「爸爸呀……雷……都劈到……我的……窗戶上了……我我我我……都給嚇死了……」正說著,又是一陣雷聲,嚇得卓卡丁又把小臉埋在了卓陸的胸口。

卓陸笑著挑起卓卡丁的小下巴,問道,「你不是還要保護那個苦命的女人么?這麼點兒雷聲就扛不住了?」

「我……」卓卡丁語塞,而後急喘了幾口氣,趴在卓陸的胸口悶悶地說,「激將法也沒用,反正我是不會回去了。」

卓陸就這麼抱著卓卡丁,直到他完全睡著了,才把他輕輕放到床上。

第74章

梁苑輝清晨醒來,習慣性地伸出手看錶,已經八點多了,很少睡到這麼晚。一邊想著,一邊環視四周的牆壁,我竟然回到家了?不知道多久沒回來了,感覺這個屋子還沒有辦公室讓他覺得安心。

扭頭看看身側,被子已經疊整齊,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個墨綠色的小方枕。這個枕頭熙杉已經用了好幾年,仍舊素雅如新,熙杉是個乾淨樸素的人,她連昂貴的衣服都沒有幾件。

梁苑輝伸了個懶腰,剛要穿衣服下床,忽然發現被子里抖落出一封信。

看到信封的那一刻,梁苑輝心裡就有種不祥的預感,等看完了裡面的內容,感覺頭嗡的一下就大了。

梁太太正在院子里散步,忽然看到自己的大兒子風風火火地走了出來。

「早飯給你準備好了,就在廚房的碗碟里,還熱著呢!」梁太太笑得十分溫柔。

梁苑輝用手舉著信,雙目充血地看著梁太太,語氣不穩地說:「昨天你和熙杉說了什麼是不是?」

梁太太眉頭一皺,拿過梁苑輝手裡的信,一句一句仔細讀了起來。

「苑輝,謝謝你在昨晚醉酒時說的那番話,作為你身後的女人,我從未起到過應有的作用。婆婆是個好母親,她深知你需要什麼,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離開這個家。原諒我昨天說了違心的話,我什麼都可以忍受,除了與人分享你,對我而言,不如永遠失去。珍重,熙杉留。」

「她這是什麼意思?威脅么?我說了什麼?我無非是談論了一些孩子的問題,難道身為長輩,連說這些話的權利都沒有了么?」

梁苑輝一把搶過梁太太手裡的信封,「告訴你,別想再把任何一個女人娶進來,門也沒有。除了逢場作戲,任何女人都入不了我的眼。你要是一心想要個孫子,就把熙杉請回來,小心調養。隨便找個野雞生出來的野種,我他媽的不稀罕!」

「你這是和媽媽說話的態度么?」梁太太激動得雙唇抖動,「我這麼做不也是為了你好么?何況我再次挑選出來的女人,絕對不會比熙杉差,至少不會讓你每天晚上都不回家。」

梁苑輝忽然冷笑了幾聲,眼睛直直地盯著梁太太,「梁苑傑的母親,除了身份比您低,其他的也不差吧!她生出來的兒子,你會正眼看么?」

一句話,讓梁太太瞬間啞口無言。

進了辦公室,梁苑輝一直在琢磨熙杉去了哪裡,連有人進來都不知道。

「喂!」一個曼妙女郎的手搭上了梁苑輝的肩膀,「梁董,想什麼呢?這麼認真?」

梁苑輝沒有一絲興緻,將女郎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劃了下去。

女郎看不|穿梁苑輝的臉色,又把手伸到了梁苑輝的領帶旁,一邊挑逗著一邊問道,「梁董,昨天晚上沒留下來陪我呢!」

「滾!」梁苑輝語氣淡淡的。

女郎一愣,手僵在梁苑輝的衣領旁。

「我讓你滾你沒聽到么?」梁苑輝忽然大吼出聲。

女郎花容失色,趕忙從梁苑輝的腿上離開,看了一眼剛進門的杜衡,臉色複雜地走了出去。

杜衡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梁苑輝在裡面發火,走進去的時候,梁苑輝側卧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像是生了病的樣子。

「大少爺,你身體不舒服?」

聽到杜衡的聲音,破天荒的,梁苑輝忽然覺得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

「沒什麼,昨晚沒休息好。」

「那您趁著這段時間休息一下吧,上午基本上沒有什麼事。」

「等一下,你過來,我有事要和你說。」

梁苑輝話音剛落,杜衡已經坐到他的身邊。

「熙杉離家出走了,你想盡辦法幫我打聽出她的下落。她娘家就不要去打擾了,她不可能回去,不要驚動了那邊。至於我爸那裡,能瞞一陣是一陣吧,我是懶得去和他解釋了。」

杜衡一驚,「少奶奶離家出走了?」

「別問我詳情,我現在不想說。」

「哦,我知道了……」

正說著,杜衡的手機響了起來,起身走出辦公室去接電話。梁苑輝繼續眯著眼睛靠在沙發上休息,臉上難以遮掩的疲倦之態。

走回辦公室,杜衡的聲音變得異常慌亂。

「大少爺,徐鷹……徐鷹……那邊……要和我們協商收購的事情……」

「收購?」梁苑輝脊背處一陣發涼。

「對,他們那邊說……現在握有港運集團……40%的股份,打算高價收購我們手中剩餘的股份,然後……」

「40%?」梁苑輝一下站了起來,「怎麼可能?……我們手裡握著港運58%的股份,他怎麼可能達到40%?港運集團的股份都分散在小股東的手裡,這些人裡面根本就沒有徐鷹,他……他分明是在胡扯……」

杜衡臉色煞白,「我們前段時間為了集資,又將手裡的一部分股票高價賣給了一些股東,我不知道徐鷹是不是暗中聯繫了這些人,又把股票暗中歸集到了自己的手裡。」

「你轉讓出去多少股份?」

「大概……有25%……」

「為什麼轉出去那麼多?你沒有腦子么?!」

看著梁苑輝臉色發青,杜衡戰戰兢兢地說,「本來我覺得剩下33%的股權,足夠安全了,因為這在之前第二大股東也只握有10%的股份。誰想……誰想徐鷹趁機鑽空子。大少爺,沒關係的,我們駁回他們的收購協議就是了,現在我們只要高價收回一些散股,還是有希望奪回控股權的。」

「你覺得現在誰的手裡還有足夠多的股票讓我們回收?如果人家提出不可理喻的價位,你覺得我們現在能出得起么?」

梁苑輝的兩句話說得杜衡一陣一陣心涼,是啊,他們現在正處在資金緊張的時期,去哪弄那麼多錢?前段時間投入大把大把的資金,就是為了弄垮卓陸,不想現在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難道這就是報應么?

梁苑輝氣得連杯子都握不穩,他現在的心情與看到梁苑傑得勢時的嫉恨不相上下。在他眼裡,徐鷹比梁苑傑還不如,梁苑傑雖是女星所生,可在豪門長大,身上帶著貴族的標籤。可徐鷹完全是個土匪,他就算穿著西裝,開著豪華車,也永遠是不入流的小混混。他憑什麼要蛇吞象?憑什麼要掌控港運集團?

「大少爺,您別著急,我去給姜少爺打個電話,他那裡有一部分港運集團的股份。」

「你就在這打吧。」

「是。」杜衡哆哆嗦嗦地按了姜顏棋的號碼。

過了好一段時間,姜顏棋才接了電話,聲音裡帶著幾分睏倦,像是還沒睡醒。

「姜少爺,現在我們想高價購買你手中持有的港運集團的股份,但是可能不能立刻兌付……」

「我這裡的股份轉讓了。」

杜衡一驚,「轉讓了,您……也……也轉……轉給徐鷹了……是么?」

梁苑輝的臉再次難看了幾分。

那邊沉默了半晌,打了個哈欠說道,「不是,全部轉讓給卓陸了,怎麼了?」

「…」

「大少爺,剩下的……大部分……都在……在卓陸手裡……」

梁苑輝如遭雷劈,身形巨震。

杜衡深吸了一口氣,慘白著臉看著梁苑輝,安撫道,「大少爺,我們還可以想些別的方法,只要我們按兵不動,他也不一定能佔到絕對優勢……他現在不足50%,我們還可以考慮反收購,把他擠出股東行列。」

「梁苑傑那裡持有多少股份?」

「大概……沒有超過10%。」

「不用再安慰我了。」梁苑輝忽然露出幾分悲涼的笑容,「他既然從姜顏棋那裡要過來了,就肯定作為一個把柄,在那裡候著我。」

「大少爺,我們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了。有一條明路,就是直接收購卓陸那裡的股份,然後退出這場鬥爭,日後慢慢把徐鷹那裡的股份收回來。還有一條,就是將徐鷹那裡的股份反收購,但是,我們恐怕根本籌集不到那麼多的資金,就算銀行也不敢冒那麼大的風險。」

「你忘了一件事,如果徐鷹在我們這裡吃了閉門羹,直接去找卓陸,他既省錢又省力,而且還能緩解現如今丁苑集團的資金困難。他們只要一合作,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杜衡雙拳緊握,「大少爺,您選擇一條吧!要麼去求卓陸,讓他把手裡的股份轉讓給我們;要麼去求徐鷹,讓他放棄收購的念頭,把手裡的股份轉讓出來。」

梁苑輝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會被最不屑的兩個人挾持住。無論選擇哪一方,他都要捨棄自己的顏面。

其實答案很簡單,即便港運集團不再姓梁,他也不會朝卓陸開口。他今生就算是破產,也不會去向卓陸低頭。

「去回復徐鷹派來的人,我們考慮反收購,價錢由他們定。」

杜衡瞪大眼睛,「大少爺,你這樣做太冒險了……」

「我去找老爺子,讓他暫時給我提供一批資金,他應該不會放著自家的兒子不管的。」

說完,梁苑輝離開了辦公室。

第75章

卓陸在低頭批閱文件,卓卡丁就趴在辦公桌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卓陸。

卓陸期間看了卓卡丁幾眼,真是個狡猾的小傢伙,沒事在這裡賣萌,不知道你那可愛的樣子會讓我看不進眼裡的東西。

「爸爸,我有個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聽這話,就知道最近宮廷戲看多了。

「你說吧。」卓陸放下手裡的筆。

卓卡丁故作深沉地停頓了幾秒鐘,而後慢悠悠地說,「您的公司不是總沒有錢么?為什麼不先把錢收了再蓋房子呢?每次您都直接蓋一座大廈出來,需要很多很多的錢,如果你先蓋兩間樣房,讓那些人看一下,滿意之後就把錢交了,那樣就可以用他們的錢蓋房了,還不用擔心賠本。」

卓卡丁看似天真的想法,倒真是給了卓陸不小的啟示。按照現如今丁苑集團的信譽和影響力,完全可以採取提前預定的方式。只要資金到位,以丁苑集團現如今的團隊力量,完全可以為每個客戶量身打造獨一無二的房子。

在那時,這樣的方式還是無人嘗試的,頗具獨創性。

卓陸帶著欣賞的眼神看了看卓卡丁,這個無厘頭的小東西,偶爾還是會給他驚喜的。

「怎麼樣爸爸?」卓卡丁從椅子上跳下去,站到卓陸面前。

卓陸用手捧著卓卡丁白白|嫩嫩的小臉,笑道,「你為我解決了很大一個難題。」

卓卡丁水晶般的大眼睛閃了閃,小手攥住卓陸的大手,問道,「出賣腦力是不是也要給報酬的?」

「當然,策劃人員的一個點子,可以創造出上億的利潤。」

「那你把錢給我吧,我剛才給你出了個好點子,你得按規矩辦事。」卓卡丁朝卓陸伸出肥胖的小手。

「我什麼時候在錢的方面虧待過你?今天怎麼主動來和我要錢了?怎麼?炒股票又賠了?」卓陸寵溺的目光注視著卓卡丁可愛的小臉。

「那不一樣,你給我的錢,和我自己憑本事賺來的錢是不同的。我說了,我現在要自食其力,加速我的成長過程,拿錢吧!」

呵呵……這一點,倒是挺有他老爹當年的風範。

「好吧,你出了這麼一個好點子,我就賞你一百萬怎麼樣?給多了你也不知道怎麼消費,畢竟你每天待在我的身邊,根本花不到什麼錢。」

「一百萬……」卓卡丁琢磨了一下,「孩子的奶粉錢貌似是夠了。」

卓陸一怔,敢情這位還沒放棄那位未婚媽媽呢!真是少年英雄,自己還捧著奶瓶喝奶呢,就開始為別人的孩子湊奶粉錢了!可惜,這位「後爸」會賺錢不會理財,一百萬扔出去,是想讓孩子喝奶粉還是喝金水?

「爸爸,我好無聊,你陪我玩一會吧。」卓卡丁放下大男人的架子,開始去磨卓陸。

卓陸故意想看卓卡丁撒嬌,便板著臉說道,「我手頭還有事情沒做完。」

果然,卓卡丁軟軟的小身子又黏了上去,在卓陸的胸口來回蹭,眼神可憐至極,「好無聊,好無聊,你帶我去划船吧……」

「不,我很忙。」

卓卡丁氣嘟嘟地說,「好,你忙你的,我玩我的金箍棒。」

說著,朝卓陸的兩腿之間探去。

卓陸攔住卓卡丁的手,「在公司,不要胡鬧。」

「不行,這次我要再試一下,上次沒成功,只能變大不能變小……唔……」

李秘書正好進來,卓陸捂住了卓卡丁的嘴巴。

李秘書先是一愣,而後笑著說:「董事長,姜總來了,正在往您的辦公室走。」

「行了,我知道了。」

卓陸放開了卓卡丁的嘴,卓卡丁又開始亂說,「明明就是嘛,一點兒都不好使。讓變大不變大,非要用手弄才成,嘴裡光喊不管用,還要用舌頭舔一舔。爸爸,好幾次你睡著了,我都在研究你的寶貝……好難伺候……唔……」

卓卡丁的嘴再次被捂住。

李秘書的身子忽然僵了僵,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圓。

卓卡丁咬了卓陸的手一下,繼續叫道,「破金箍棒!」

呃……李秘書的臉瞬間通紅,趕忙朝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鞭撻著自己,我怎麼這麼邪惡?我怎麼會想到那裡去?……

李秘書走後,卓卡丁自己卻捂著小嘴樂了。

卓陸被這個小兒子氣壞了,差點兒讓他在下屬面前顏面盡失,為了給他點兒臉色看看,手朝他的小鳥鳥伸過去,捏一下以示警告。

不料卓卡丁卻雙手護住自己的關鍵部位,面露羞澀地朝卓陸叫道,「爸爸,你好色哦!」

「…」

到底是誰色?

第76章

「丁爺,好久不見了。」

姜顏棋剛一進來,卓卡丁就奔了過去,姜顏棋蹲下身將卓卡丁抱了起來。

「姜叔叔啊,近來可好啊!」卓卡丁用小手去摩挲姜顏棋的胡茬。

卓陸站在一旁,心裡無限憂慮,這個孩子,千萬別又做出什麼荒唐事來。

好在卓卡丁對姜顏棋沒什麼興趣,和他親熱一番之後,又乖乖地跑到了卓陸的身邊。

兩個人一起坐在沙發上聊了一會兒,姜顏棋提及梁苑輝要收購港運股份的事情,卓陸靜靜地聽著,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你說他為什麼那麼著急要收購我手裡的股份?我記得梁家對港運集團有絕對控股權啊!現在股市一直平穩,沒有理由突然提出收購要求啊!」

卓陸微斂雙目,「他們前段時間為了籌集資金,轉讓了大批股份。」

「籌集資金?幹什麼用?他們最近接了什麼大項目么?」

「沒有。」卓陸目光深邃,「他們突然要錢,我們突然缺錢,你說是做什麼用?」

姜顏棋只要稍稍一想就明白了,「這個梁苑輝,歪心眼還不少。」

「姜叔叔,喝茶。」卓卡丁的小手捧過來一杯茶。

姜顏棋感動極了,摟過卓卡丁的小臉用力親了一口,「乖侄子!」

「我這麼乖,就讓我玩你的金箍棒吧!」

「丁丁!」卓陸的臉立刻黑了,「自己去那邊畫畫,不要再過來打擾我們談話。」

「金箍棒?」姜顏棋還在莫名其妙。

聽到卓陸的訓斥,卓卡丁異常不服,叉著小腰站在卓陸的面前,高聲喊道,「卓陸,別以為姜叔叔在這裡,我就不敢收拾你!!」

這句話從六歲的孩子嘴裡說出來,逗得姜顏棋開懷大笑。

卓陸瞪著卓卡丁,眼神透出無限威懾力。

卓卡丁的小身子朝姜顏棋縮了縮,但還是硬撐著站在那裡,心裡碎碎念道:我不能被他的惡勢力壓倒,我還要保護未婚媽媽,還有出生不足兩個月的小嬰兒,我不能這麼倒下……

「好了,好了,小丁丁就是可愛。」姜顏棋在一旁打圓場,又把卓卡丁摟到了自己的懷裡,「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我最近又有閑工夫了,密謀拍部電影。裡面有個角色特別適合丁丁,也是一個少年奇才……」

「我願意!」姜顏棋還沒說完,卓卡丁就插話了,「我現在正缺錢花,我要拍電影,我要賺大錢,養活我們家三口人。」

「三口人?」姜顏棋沒搞明白,「你們家又多了一口?」

可憐的卓陸該是多麼心酸,人家卓卡丁提起的三口人裡面,都沒有包括自己。

「這次的角色特別適合你,也是一個天才少年,只不過是個武學天才,自小精通各門派的功夫,日後雄霸武林的故事。」

「哇哇……我要雄霸武林,太帥了!簡直太帥了!我要火了!」卓卡丁手舞足蹈。

姜顏棋繼續誘惑著卓卡丁,「而且這次有很多大牌明星加盟,有你喜歡的港姐,名模,還有不少內地的知名演員,他們在電影里都是來陪襯你的。」

卓卡丁的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卻還大言不慚地說:「我不是因為這些才答應演這部電影的,我是為了挑戰自己。」

那邊的父親吃味了,「你讓他演的這個人,該不會是張無忌吧?」

卓卡丁扭頭就說一番慷慨陳詞,「張無忌怎麼了?張無忌雖然花心,可他最後只愛趙敏一個人。何況我這麼嚴於律己的人,怎麼會拋棄那麼可憐的女人?」

卓陸的眉間擰出個十字結,這個孩子,都是什麼時間偷偷看的這些電視劇?

姜顏棋越看卓卡丁越愛,抱著就不撒手了,「這次我說什麼都要把他帶回去,我可是求了你無數次,你不能次次讓我吃閉門羹吧?」

「這件事情不用和他商量,現在我當家了,啥事我做主。」卓卡丁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卓陸在一旁幽幽說道,「既然你能自己做主了,就跟著姜叔叔走吧。」

這話越聽越不對勁,卓卡丁瞧了卓陸幾眼,小臉上掛著幾分謹慎,「爸爸,你不陪我么?」

「我大概是沒法陪你了,我這段時間是真的忙,現在還有一些棘手的事情沒有處理。我相信你姜叔叔會把你照顧好的,我也相信你有自理能力。」

這不是逼我么?卓卡丁的小臉立刻顯露幾分頹然之色。

「你要帶他過去多久?」卓陸問。

「我現在只是帶他過去試鏡,真的開拍要到今年十月份,還有半年的時間呢。這次過去也就五六天吧,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受委屈的。你現在事情也忙,沒時間陪孩子玩,不如就把丁丁交給我,我帶他出去散散心。」

卓陸本來說那番話是想刺|激卓卡丁,讓他放棄去拍電影的念頭。可是聽到姜顏棋說要帶著卓卡丁出去散散心,他心裡也有些動搖了。這幾天,或許要迎接一場暴風雨,或許要面對很多他不想面對的事情,他不希望丁丁陪在自己的身邊,接觸到那些人那些事。

「好吧,你幫我好好照顧他。」

卓卡丁忽然流露出幾分難過的神情,「爸爸,你真的不去啊?你不在身邊,我睡不著。」

卓陸將卓卡丁摟過來,用手輕撫著他的小脊背,「放心,每天晚上我都坐飛機過去陪你,早上再回來。以前你在學校讀書的時候,我們不也是如此么?」

卓卡丁不想放棄這次難得的機會,他可是做了很久的明星夢……雖然還是有些不樂意,可聽到卓陸這樣說,心裡也算稍稍有了些安慰。

第77章

車子在一座老房子前緩緩停下。

余崇陽拿出鑰匙開了院子的大門,裡面環境優雅古樸,散發出淡淡的香味。柯雪四處走了走,院子很大,裡面栽了很多樹,其中有年份已久的古樹,也有剛栽不久的果樹。除了樹,更多的就是花了,梅花、蘭花、菊花……可見房子的主人來自書香門第。

「這些樹都有一定的年頭了,有些還是我爺爺栽的。」

「你們家祖輩都是讀書人吧?」

「對,我的太爺是清末的秀才,可惜生在那個年代,秀才已經不抵什麼用了。這個院子就是我太爺留下的,我小時候從這裡長大,後來做了二少爺的助理,就搬到了梁家大宅子。現在二少爺離開了梁家,我便又回了這裡。」

「二少爺?」柯雪一臉的迷糊。

余崇陽淡淡一笑,「我都忘了你還不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更好,反正卓總和那邊也沒什麼關係了。」

柯雪走到一棵桃樹下,現在正是桃花開放的時節,滿樹的桃花映照著柯雪的臉,顯得清純動人。如果不是整天和柯雪接觸,單單看現在這副場景,真的很難想像她是那樣一種性格。

發現余崇陽在看著自己,柯雪笑得有些靦腆。

「沒想到,你還有女孩的一面。」

「你這樣看一個人,就算是男的,也會被你看得發毛吧?」

余崇陽但笑不語。

進了屋子,發現裡面的裝潢古香古色,典型的中式設計。余崇陽吩咐傭人為柯雪端茶,柯雪喝不慣茶,作為一個始終保持高節奏生活的人,柯雪更喜歡咖啡。

余崇陽便親自動手幫柯雪磨咖啡。

「其實我們也可以設計幾套中式豪宅,現在西洋風泛濫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天的休息時間,你就別再想工作的事情了。今天難得來一次,晚上就留在家裡吃飯吧,我親自下廚。」

「你會做飯?」柯雪瞪大眼睛。

余崇陽端起咖啡嘗了一口,「我為什麼就不能會做飯?如果我告訴你,卓總也會做飯,你相信么?」

柯雪笑笑,「其實想想也沒什麼不可信的,卓總一個男人都可以帶孩子,更何況是做飯了。現在的男人,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不瞞你說,我從小到大幾乎沒進過廚房。」

余崇陽放下咖啡杯,跟著傭人進了廚房。

如果說外面都是中式風格,這個廚房就是典型的現代風了,裡面的廚具一應俱全。余崇陽穿上圍裙,在傭人的幫助下把菜洗乾淨放好,就開始準備做飯了。

余崇陽做飯的間隙,柯雪就在各個屋子裡到處走走看看。余崇陽收藏的寶貝倒是不少,柯雪對每一件都很感興趣。

傭人不知何時出現在柯雪的身邊,態度和藹的說,「小姐,如果你喜歡,就拿走吧!」

柯雪一愣,「這怎麼可以?這些都是他精心收藏的,我怎麼能據為己有呢?」

「呵呵……小姐,你大概不知道,這是余總第一次帶女孩子回家來。我想你應該明白的,這裡面的任何一樣東西你都可以帶走。」

柯雪一直沉默著,心裡犯嘀咕。傭人的話是什麼意思?是余崇陽讓她來暗示我的么?心裡的疑問還存留著,傭人就靜靜走開了。

晚飯很豐盛,五菜一湯,每樣都是色香味俱佳。

柯雪用筷子夾著嘗了一口,頓時眼睛一亮,伸出大拇指誇讚道,「你做的菜比你平時做的事還漂亮。」

「要不要喝一些酒?」

「我討厭喝酒。」柯雪直截了當。

「就喝一點兒吧,這酒是我親自釀的,怎麼也要嘗嘗。」

一聽這話,柯雪端起高腳杯,簡單地抿了一口。結果發現味道很獨特,香氣撲鼻,口感甚佳,於是忍不住又多喝了幾口。

外面的夜色越來越濃,柯雪喝了兩杯酒,已經微微有些醉意。她的臉頰泛紅,平日里透著精明果斷的眼神,如今越發迷離。

月光斜著窗子打下來,映照在柯雪的臉上,分外迷人。

余崇陽的身子忽然朝柯雪的方向傾去,在她的紅唇上吻了一下。動作很輕,輕到柯雪還沒有察覺就結束了。

「我喜歡你。」余崇陽說。

柯雪忽然苦笑,「可你應該知道,我喜歡的人是卓陸。」

余崇陽的表情看不到什麼變化,「從你奮不顧身地救丁丁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愛的人是卓陸。」

柯雪忽然轉過身,抱住了余崇陽,雙唇與他貼合。

一段看似柔情的深吻過後,柯雪忽然沙啞著嗓音說,「所以,幫我吧,如果你不幫我,我真的沒有一點兒機會。」

余崇陽沒有說話。

「我愛卓陸愛到了骨子裡,崇陽,對不起,我令你如此為難。」

余崇陽出神地望了柯雪一陣,忽然將她打橫抱起,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第78章

「鷹,梁先生來了。」

徐鷹看了看陸羽,狹長的眼睛裡仍舊殘留幾分慵懶之態,他的手不規則地叩擊著辦公桌,光從表情上來看,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甚至連點兒起伏都沒有。

「讓他在外面待一會兒,我現在沒有時間。」

陸羽知道徐鷹的時間充裕得很,但是他很樂意去傳話,因為他專門喜歡看別人不悅的臉色。這樣的人天生就是個虐待狂,和徐鷹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梁先生在貴賓室裡面坐了整整兩個小時,幾乎連姿勢都沒變過,也未表現出任何焦急之態。徐鷹坐在電腦旁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這個老傢伙,城府極深。

徐鷹唇角含笑,陰鶩的眸子里散發出暴戾之氣。

看到有人推門進來,梁先生站起身。

「梁先生,這是我們徐總,剛才有事耽擱了,實在不好意思。」陸羽一邊說著客氣話,一邊微微側身,讓梁先生可以直面徐鷹。

梁先生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俊朗的面孔上滿帶著友好。

「徐總你好。」

徐鷹伸過手去,「梁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梁先生看到徐鷹的面孔,忽然有片刻的凝滯,不過他與別人的恐懼心理不同。他並未關注徐鷹滿臉的肅殺之氣,而是僅僅覺得這個人有幾分面熟。

看到梁先生拽著自己的手始終不鬆開,徐鷹開口問道,「梁先生,您這是怎麼了?」

梁先生微斂雙目,「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聽到這話,徐鷹的小指也微微抖了一下,不過除他之外無人察覺。

「先生說的是姜公子的婚禮么?那天我恰好算是贊助商之一,不過我僅僅露面了一會兒而已,梁先生的記憶力不會那麼好吧?」

「不,我只是覺得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徐鷹的嘴角扯動了一下,眼神微微變了變,「先生說笑了,我一介草民,哪裡敢和您沾親帶故。」

一句話,忽然讓梁先生有種心緒不穩的感覺。

「梁先生這次來,是為了港運集團的事情?」

梁先生點了點頭。

「您也是個商人,商人的目的就是利潤,其實到了您現在的份上,錢多錢少也就無所謂了,爭得就是一世英名。不過您在七年前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將港運集團交到了梁苑輝的手裡。我想您心裡很清楚梁苑輝的實力,港運集團發展潛力不錯,但這些年只是在勉強維持,究其原因您再明白不過了。我打算將港運集團收購,不是企圖霸佔,我只是在挽救,任何東西在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刻好了名字,把它交給主人,才能夠真正得到發展……」

囂張的氣焰籠罩在梁先生的周圍,在香港這片土地上,敢和他這樣說話的人屈指可數。

「所有權和管理權是可以分離的,我現在以180元一股的高價買下你手裡的股份,你可以選擇部分轉讓,不損害你的股東利益。而且我承諾,港運集團日後的管理權交給你們,你覺得如何?」

徐鷹忽然笑了,笑得異常恐怖。

「梁先生,我不需要錢,我現在要的就是港運集團。」

「或許我們可以繼續談談。」

「梁先生對自己的兒子真是煞費苦心,一個廢物而已,何必為了他來這裡低聲下氣地求我呢?」

諷刺的話毫不留情地飄到梁先生的耳朵里。

梁先生沒有半分惱怒之色,「我不覺得這是求,商家之間談論生意,講的就是一團和氣。現在形勢於你有利,我自然要遷就一點兒。」

「你倒總是一副中庸的態度……」

聽著徐鷹的刁難之語,梁先生不僅沒有半分受辱的感覺,反而帶著點點興奮。他本以為今天要面對的人是個街頭惡霸,滿口髒話,匪氣十足。但是現在見了,絲毫不像梁苑輝描述得那樣低俗短見。而且梁先生總覺得這個人和自己很親近,冥冥中有種很早就認識的感覺。

「請問徐總的老家是哪裡的?」

一句話,讓徐鷹的臉色再次發生扭轉。

旁邊的陸羽忍不住了,開口說道,「梁先生,您問這是做什麼?」

梁先生和藹一笑,「沒什麼,不過是隨便問問,生意談不成,我們還可以做個朋友。」

「我們不會和梁家人交朋友。」陸羽把話說得很絕。

梁先生反問,「這是為什麼?」

陸羽剛要說話,徐鷹打了一個手勢,讓他暫時不要開口。

「梁先生,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情了,我們就談到這裡吧。」

梁先生見徐鷹耐心已盡,便沒再繼續強求,站起身把手伸出來,「很高興和你認識,希望有時間可以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徐鷹把手伸過去,簡單地握了一下,就披著衣服離開了。

看著徐鷹略顯精瘦的背影,梁先生的臉上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第79章

早上四點多,卓陸準時醒過來,穿衣服準備下床。

不料卓卡丁的小腳丫伸了過來,在卓陸的腿上來回摩挲著。

卓陸捧起卓卡丁胖胖的小腳丫,仔細端詳了一陣,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心裡愛著這個人,連他的小腳丫都覺得十分美好。每天早上起來,對著卓卡丁那張香甜酣睡的小臉,卓陸都要看很久。

尤其是這幾天,白天見不到卓卡丁,只能等到很晚才過來陪他,早上要趁著他沒醒的時候就離開。不然讓他看到自己出門,又要鬧好一陣才消停。

今天已經是第四天,還有三天,父子倆就要正式團圓了。

卓陸穿好衣服,低頭吻了卓卡丁的額頭一下。

不料卓卡丁伸出兩條小胳膊,緊緊摟住卓陸的脖子,卓陸微微揚起頭,卓卡丁的身體就離開了床。

「爸爸,你去幹什麼?」卓卡丁忽然睜開眼睛,那一臉著急的樣子十分惹人憐惜。

卓陸把頭埋進卓卡丁馨香的小身子里,與他親熱了一陣,哄道,「爸爸回香港,晚上就過來陪你。」

「不行,我不想讓你走。」卓卡丁膩在卓陸的身上撒嬌。

卓陸將卓卡丁抱進懷裡,寵溺的眼神看著他,「是誰說自己要獨立的?才這麼幾天就堅持不下去了?我不過是回公司處理一些事情,其餘時間都用來陪你了不是么?」

卓卡丁的小腦袋耷拉著,胖胖的手指玩弄著卓陸衣服上的扣子,嘴裡喃喃道,「我沒說過,我沒說過……」

「好了,乖,男子漢要說一不二的。」卓陸朝卓卡丁的嘴上親吻一口,又將他放回了被子里,「現在離天亮還早,你還能再睡一會兒,別怕,燈一直給你開著。」

卓卡丁又回吻了一口,十分不情願地說,「爸爸,你走吧,晚上我等你。」

卓陸才走了五步,就回頭看了卓卡丁一眼,他的小臉埋在被子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準備繼續睡。看到他小小的身子佔據了那麼大的一個床,卓陸強迫自己轉過頭去,忍著心疼走出了屋子。

下午,余崇陽進了卓陸的辦公室,神情里透著幾分喜悅。

「遠東大廈項目竣工,下午就要剪綵了,這段時間太煎熬了,總算是把種種難關都攻克下來了。銷售還未開始,預訂電話就要被打爆了,看來柯雪的宣傳能力確實不一般。」

卓陸聽到這個消息,心情也明朗了許多,這意味著其後的幾天可以放鬆放鬆,好好陪陪他家的小主子。

「卓總,今天是柯雪的生日,她想晚上簡單地吃個飯,只有我們三個人,你意下如何?」

卓陸沉默了半響,淡淡應道,「好吧。」

余崇陽剛要走,卓陸忽然開口問道,「柯雪喜歡什麼?」

「額?」余崇陽一愣。

「你不是天天和她在一起么?她喜歡什麼你應該很清楚,我總不能空手去吃飯。」

余崇陽勾起一個嘴角,「你去了就是最大的禮物了,何必再費心思準備。」

晚上,三個人在卓陸的家裡共進晚餐。本來最初是打算在酒店裡簡單地吃一些,但是柯雪對卓陸的家有強烈的好奇心,便哀求著余崇陽說服卓陸允許自己去參觀一下。

柯雪在卓陸家裡的各個房間走動著,忽然間發現,這個家裡的一切,全是為卓卡丁一人準備的。她幾乎無法從這些地方捕捉到一絲卓陸的痕迹,他的世界裡除了卓卡丁只有卓卡丁。

餐桌中間擺放了一個簡單的蛋糕,三個人一碰杯,全部一飲而盡。

保姆又將每個人的酒杯里重新倒好酒。

還未動筷,卓陸再次舉起酒杯,朝柯雪說,「生日快樂。」

「從卓總這裡聽到一句祝福語,此生無憾了。」柯雪開了句玩笑。

余崇陽聽得很清楚,卓陸的話里除了感激,別無其他。他答應今天的聚會,無非也是想找個機會答謝柯雪上次救了卓卡丁。

飯吃到一半,卓陸忽然起身說道,「你們繼續,我要去陪丁丁了。」

柯雪微微一滯,「這麼快就走了?」

「他在等我。」卓陸只是簡單地回了一句,就去了卧室。

到了卧室里,卓陸將身上的衣服換下,去衣櫃里找了另一套準備換上。就在他抬起胳膊的瞬間,忽然感覺胃部有些不適,這些年如影隨形的疼痛早就習以為常,只是在這一刻,他忽然異常地想念那個人的吻。

不知道在床上坐了多久,卓陸感覺四肢有些麻木。

卧室的門被推開,卓陸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不停地放大、縮小、縮小、放大……放大的是八年前海灘上的絕美少年,縮小的是每天圍在身邊轉來轉去的小娃娃。

「丁丁,我好想你……」

第80章

「姜叔叔,我爸爸怎麼還沒來?」卓卡丁一邊擺弄著手裡的模型,一邊朝姜顏棋問。

從吃過晚飯到現在,卓卡丁的這個問題已經重複了無數遍,每次姜顏棋都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可見到卓卡丁越來越著急的表情,姜顏棋也Hold不住了,拿出手機朝卓卡丁說,「你等下,我給你爸爸打個電話。」

「嗯。」卓卡丁點點頭。

姜顏棋撥了卓陸的號碼,遲遲無人接聽,又打了卓陸家裡的電話,電話倒是接通了,可對方無人應答。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姜顏棋嘟噥著,又給余崇陽打了個電話。

結果電話是余崇陽的傭人接聽的,說他一直沒回去,手機放在了家裡。

放下手機,姜顏棋鬱悶了,怎麼和卓卡丁說呢?再編一個理由,肯定騙不過這個小傢伙了。他不睡的話,自己也沒法回去睡啊!

「怎麼樣?我爸爸說什麼時候來?」卓卡丁問。

「你爸爸今天晚上有應酬,大概要很晚才回來,你先睡吧!」

「你胡說,爸爸就算有應酬,也會打電話提前通知我們的。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不行,我要回去看看。」卓卡丁說著,就放下模型下了床。

姜顏棋深感無力,看來有個聰明的娃也未必是件好事。起碼在有什麼突發|情況的時候,一般人是應付不了的。

「東子,幫我準備飛機。」

「姜少爺這麼晚還要出去?」

「沒辦法,看來今天要在飛機上過一夜了。」

姜顏棋懷裡抱著卓卡丁,不停地打著哈欠。

奢華的私人飛機上有專門的休息室,可卓卡丁坐在床上,怎麼都不肯睡。即便他困得不停地磕頭,姜顏棋把他放倒在床上,他仍舊像不倒翁一樣猛地坐起。

「我說寶貝兒啊!你眯瞪一會兒吧,不然哪就到香港了?!」姜顏棋困得不行了。

卓卡丁惺忪的睡眼望著姜顏棋,帶著睏倦的口吻說,「姜叔叔,你先睡吧,我睡不著。」

「你還睡不著?我看你就是這麼坐著,就不知道睡著多少次了。你放心吧,飛機肯定是會到香港降落的。難道已經飛到半途了,再折返回去?」

「姜叔叔,不要管我了,你先睡吧,我不會到處亂跑的。」

看到卓卡丁眯著的小眼,姜顏棋差點兒以為他說的是夢話了。

終於,凌晨兩點半,飛機在香港某機場降落。姜顏棋提前安排好的車已經停在那裡了,他抱著卓卡丁走出來,就直接上了車,直奔卓陸家而去。

到了家,卓卡丁差不多徹底清醒了,他伸出小手開了門,急急忙忙朝卓陸的卧室衝去。

姜顏棋在客廳靜候著,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來卓陸的家,感覺很簡單卻又很溫馨。他有些羨慕卓陸了,如果他將來有個孩子,也能像卓卡丁這樣惦記自己,他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遺憾了。

卓卡丁將卓陸卧室的門和燈同時打開,眼睛朝床上望去,發現上面竟然有人。

難道爸爸已經睡下了?卓卡丁有些不信,但還是朝床邊走去。幾步路的距離,卓卡丁分明看到,床上還有另外一個人,而且她的臉越來越清晰。

卓卡丁已經走到床邊,床上的兩個人還未醒來。卓卡丁看到卓陸的手臂摟著柯雪的肩膀,柯雪的臉頰伏在卓陸的胸口,明明是自己的位置,現在卻被別人佔據了。

七年來,卓卡丁第一次理解傷心的滋味。我的爸爸明明是我的,為什麼要和別人睡在一起呢?我明明告訴他今天晚上要等他的,他為什麼把這事忘了,自己躲在房間裡面睡覺?

如果看到的人不是柯雪,卓卡丁會毫不猶豫的上前給那人幾巴掌。

姜顏棋已經坐在外面睡著了,忽然感覺有人搖晃著自己的胳膊,微微睜開眼,看到桌卡丁那張失望落寞的小臉。

「怎麼?你爸爸不在?」姜顏棋問。

卓卡丁搖搖頭,「他在屋子裡睡覺。」

姜顏棋笑了,撫著卓卡丁的臉頰,「我就說了吧,你爸爸這麼大了,怎麼會出什麼事情!」

「姜叔叔,我們走吧,我不想在這裡待著了,我想回北京。」

「這麼快?」姜顏棋揉揉腦袋,「先在家裡睡一會兒吧,等到天亮我們再啟程。」

「不行,我現在就要回去。」卓卡丁的聲音里忽然帶上了幾分哭腔。

姜顏棋還是第一次見卓卡丁這副表情,趕忙哄道,「好好好,現在就帶你回去,這孩子,怎麼做什麼事都著急忙慌的……」

飛機上,卓卡丁一直睜著眼睛,不像來時那樣睏倦了,卻也一句話不說,表情獃獃的。

姜顏棋忽然想到了什麼,把卓卡丁摟進懷裡,安撫道,「你爸爸自己睡了,肯定是因為他太累了,你想想,他白天工作那麼累,每天還要兩地來回跑。別說天天如此,就是我現在陪你折騰一夜,我都覺得吃不消。」

卓卡丁理解了,小臉埋進姜顏棋的胸口,嘴裡喃喃道,「姜叔叔,我困了,想睡覺了。」

「好,乖孩子。」

第81章

早晨五點,柯雪先醒了過來。

傾慕已久的男人就睡在自己的身邊,柯雪側頭看向他,還是覺得十分遙遠。她知道,若是卓陸睜眼看到她,一定會回歸冷漠。昨晚難得的溫存,像是偷來的,不僅沒有她想像中的那份美好,反而如同噩夢一般,不停地折磨著她的心緒。

是的,昨天晚上,她第一次和卓陸親近,可卓陸嘴裡喚著的,始終都是丁丁的名字。

柯雪不明白,為什麼卓陸的世界如此單一,他的心完全被自己的兒子佔據了,不為別人留下一絲縫隙。即使在那樣的一種場合,他心心念念的,還是他的小丁丁。

柯雪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卓陸肯給自己亮綠燈,因為她救了丁丁一次,這一次,比余崇陽效忠他十幾年還要沉重。

丁丁於他,就像命一樣寶貴。而自己於他的意義,就是曾經保護過丁丁。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這麼多年來,柯雪一直自尊獨立,骨子帶著一種霸氣,從不服輸與任何一個人。但如今,她卻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嫉妒上了一個小孩子。

卓陸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坐在床上只穿了內衣的柯雪。

沒有任何的驚訝和緊張,卓陸坐起身,漠然地穿好自己的衣服,甚至連一句問候的話都沒有,就好像根本不關心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看著卓陸離開的背影,柯雪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剛剛走出機艙,卓陸就接到了姜顏棋的電話。

「昨天晚上丁丁去找你了,看到你睡在家裡,又和我回北京了。他的精神不太好,我讓醫生給他開了點兒葯,你白天有時間過來看看吧。」

「我已經在北京了。」

卓陸說完,掛了電話。

「我不吃藥,就讓我這麼死了算了,反正我爸爸也不要我了。」卓卡丁紅潤的小臉顯露出幾分蒼白,小腿在姜顏棋的身上踢踏著,說什麼都不肯吃藥。

姜顏棋有些著急,「我昨天晚上不是和你解釋過了么?你爸爸只是因為太累了,才不小心在家裡睡著了。你昨天不是說理解你爸爸么?今天怎麼又變卦了?」

「哼!」卓卡丁癟了癟嘴,「我理解他睡在家裡,可不理解他和一個女人一起睡在家裡。」

「你爸爸和一個女人睡在家裡?」姜顏棋的眼睛眨巴了幾下,眸中透露出幾分喜悅,「你爸爸終於開竅了啊,那個女人漂不漂亮?」

「還可以吧,就是胸部有點兒平。」即使在這一刻,卓卡丁仍舊有心情對人家評頭論足。

「哈哈哈……你個小色鬼,還有臉說你爸爸呢!你不是整天和我念叨什麼苦命女人么?怎麼?現在你爸爸要享受一下身為男人的樂趣,你就心裡不平衡了?」

卓卡丁用力朝姜顏棋的胸口給了兩拳,「小子!說話注意點兒,我和我爸爸不一樣。」

姜顏棋抓著卓卡丁的小手笑,「如果你有個漂亮的小媽,每天在家裡照顧你,偶爾還能吃吃豆腐,多好的一件事。」

「哪裡好了?又不是我媳婦兒!」

「哈哈哈……」姜顏棋忍不住大笑,「原來你嫉妒的人是你爸爸啊?」

「笑什麼呢?這麼高興……」說曹操曹操到。

卓卡丁看到卓陸,立刻閉緊小嘴,扭到另一個大沙發上,背朝著兩個大男人生悶氣。

姜顏棋小聲朝卓陸說,「你好好哄哄他吧,孩子昨晚上找了你一夜,見不到你說什麼都不肯睡。我跟他折騰一宿都上火了,嘴裡起了兩個泡。哎……你把葯餵給他吃了,讓他再睡一會兒,下午有個大導演過來,最好讓他保持個良好的狀態。」

說完,姜顏棋打著哈欠離開了。

卓陸端著葯走到卓卡丁的面前。

第82章

卓卡丁一直低著頭,也不看卓陸,小手摳著沙發,嘴裡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卓陸蹲下身,靜靜地注視了卓卡丁一會兒,看到他小臉焦黃,大眼睛裡半點兒神采都沒有,心裡萬分愧疚。

「丁丁,昨天晚上的確是我的錯。我給柯雪過生日,喝得有點兒多,便提前休息了。」

「哼……」卓卡丁的小拳頭捶了沙發一下,滿臉的憤慨,「你以為你們在拍偶像劇么?這種橋段我看的多了,不要再找理由了,我什麼都看到了。」

卓陸心疼地撫著卓卡丁的臉頰,「快把葯吃了吧!」

卓卡丁雙臂環胸,小臉上揚,「不吃!」

「既然你都這麼不開心了,何必再和自己過不去呢?」

「我就是要這麼硬撐著,然後慢慢病死,讓你一直愧疚下去。反正偶像劇裡面都是這麼演的,既然你們喜歡演,那我奉陪到底!」

卓陸在此刻忽然發現,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教育方式,正在逐漸顯露出弊端。孩子太早熟了,而且熟得有些大勁了……

「你不應該這麼演,那些早就過時了。你應該把葯吃了,重新振作起來,然後好好拍戲,掙足夠多的錢去養活那個苦命女人,瀟灑地拋棄我。」

卓卡丁眨巴眨巴眼,卓陸說的,倒真是有幾分道理。

卓陸看到卓卡丁思維開始活動了,便趁熱打鐵地用勺子舀起一口葯,放在嘴邊吹了吹,送到卓卡丁的嘴邊,「丁丁,把葯喝了吧。」

聽到卓陸溫柔的聲音,卓卡丁的意識有些鬆動了,可想到昨天卓陸把自己忘了,又下意識地閉緊嘴巴。

卓陸無奈,自己將那口葯含到嘴裡,朝卓卡丁的嘴邊送去。

卓卡丁柔軟的薄唇被撬開,葯汁順著小舌一直流到喉間。

「好苦啊!」卓卡丁皺著小臉。

卓陸皺眉,姜顏棋的醫生是怎麼配的葯?這種葯給小孩子吃,怎麼能吃得下!可現階段又沒有現成的葯可吃,卓陸勉強一口一口地把葯給卓卡丁餵了進去。

卓卡丁喝完葯,擦擦嘴,還是不鬆口地說,「等我病好了,我就去找未婚媽媽,去照顧我的小兒子,以後我們單過。你成立你的新家庭,我不會當累贅的,我也會成立我的小家庭。」

你那是個什麼畸形的家庭?……卓陸心裡這麼想著,還是稍稍鬆了口氣,看來卓卡丁的氣已經快消了。

怎麼不說話了?默認了啊?……卓卡丁見卓陸沒反應,大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便用自己的小手指掐了掐卓陸的大手。

「爸爸,咱們商量一件事,行不?」

「你說。」卓陸又把卓卡丁抱回了床上。

「如果我再也不想那個未婚媽媽,你可以再也不和別人一起睡么?我不想讓別人和你睡在一起,我只想讓你和我一起睡。如果你不答應我,我就不和你過了。」

一定要答應啊……一定要答應啊……卓卡丁在心裡碎碎念道著,臉上難以掩飾的緊張之色。

卓陸捏捏卓卡丁的小臉,眼神中滿滿的寵溺,「這點兒小事也值得你和我商量?即便你還想著那個女人,我都不會和別人睡在一起。除非哪天你自己不願意了,先提出和我分床睡,我才捨得放開你這個小肉球!」

「我才不是小肉球,我才不是小肉球!」卓卡丁又恢復七歲的智商,對著卓陸又捶又撓,一臉的兇悍和霸道。

卓陸抱緊卓卡丁,命令道,「再睡一會兒,中午起來一起吃飯。」

「爸爸,你不走了么?」卓卡丁興奮地眨了眨眼。

「今天沒有什麼事了,可以陪你一天,我也想去看看我的寶貝是如何受到名導的賞識的。」

「哇哇哇……太好了。」卓卡丁又用自己那重量級的小身子在卓陸的腿上歡呼雀躍,「爸爸,你抱著我睡成不?我怕我睡覺的時候,你又偷偷溜走。」

「可以。」

卓卡丁立刻美美地鑽進被子里。

卓陸也躺到床上,抱著卓卡丁,摸著他的臉哄道,「快睡吧。」

「我要握著我的金箍棒才能安心睡著……」卓卡丁又開始冒壞。

卓陸這次沒有制止他的行為,反而把頭埋到卓卡丁的胸口,在他白白|嫩嫩的小身子上親吻了好一陣,以解這些天的相思之苦。

就在卓陸的唇蹭到卓卡丁胸前兩個小點的時候,他的小身子一拱,忽然咯咯笑了起來。

「爸爸,我的那個太小了,你吃不到奶的。」

卓陸捏了卓卡丁白|嫩嫩圓滾滾的小屁股一下,笑道,「還是七歲智商的你比較可愛。」

第83章

「老吳,你來幫我看看這個人。」

吳管家聽到梁先生的話,三步並兩步地走了過來。

梁先生將電腦中徐鷹的照片放大,顯示給吳管家看,「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人有幾分眼熟?」

吳管家將自己的眼睛戴上,弓著腰湊到電腦屏幕前,眉頭因為吃力而微微皺起,「眼熟……的確是有點兒……像誰呢?」

想著想著,吳管家的眼睛忽然一亮,聲音高了幾分分貝,「我知道了,他長得很像大太太。先生,您是從哪發現的他?」

梁先生難得笑了笑,「他就是徐鷹,一直和苑輝作對的那個人。我是在苑輝的請求下,打算和他商談,才無意間發現他很像惠英的。」

梁先生這麼一說,吳管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感嘆道,「我是越看越像,您看他的眉毛和眼睛,尤其是眼睛,丹鳳眼,略顯狹長,和惠英的眼形一模一樣。」說著,吳管家用手將徐鷹的嘴和下巴的部分遮蓋住,露出上半張臉。

梁先生的目光一下就定在了屏幕上,久久回不過神來。這樣一看,儼然就是他英年早逝的妻子,惠英當年因為難產而死,孩子和大人都沒有保住。

「他會不會是惠英娘家人的後代?」

梁先生搖搖頭,「我已經很久沒有和那邊走動了,我聽說惠英娘家人都搬到美國定居了。她的父親只有兩個女兒,一個是惠英,另一個是她的姐姐,比她大了十幾歲,很早就有孩子了,也沒關注她再生的消息。況且我了解了一下徐鷹的情況,他自幼生活貧苦,十六歲就出來打工,賣過力氣,做過苦工。現在的成就,都是當年白手起家一點一點干出來的。」

「哦。」吳管家點點頭,「大概是我們想多了,他和大太太只是湊巧長得像,或許根本沒有什麼關係。」

梁先生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可還是隱隱間感覺哪裡有什麼不對勁。

「你怎麼又弄來這麼一堆破爛?」徐鷹看著陸羽手裡的手裡的東西,一臉的嫌惡表情。

陸羽不以為然,還當寶貝一樣反覆觀賞,「這是我從古玩市場淘回來的寶貝,百里挑一的好東西,每樣都價值不菲。」

「真正的好東西,還會流落到古玩市場么?」

「這你就不懂了,民間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只要你用心去找。從古董行買回來的東西,再好也是別人告訴你的。我這種就不同了,我享受的是探索的樂趣。」

一一欣賞完畢,陸羽又將東西擺放到博古架上。好在這個辦公室足夠大,光是博古架就放了三個,上面都是陸羽淘回來的寶貝,在徐鷹的眼裡和廢品沒什麼兩樣。

陸羽的很多習慣連徐鷹都無法理解,他是一個極度念舊的人,什麼東西都喜歡舊的。住房子要住舊的,穿衣服要穿舊的,吃東西的口味百年不變,永遠是面、面、面……

「徐總,梁先生想要見您一面,請問您有時間么?」

放下電話,徐鷹陰鶩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惑,「這個老傢伙怎麼又來了?上次不是已經談得很清楚了么?」

陸羽冷笑,「我估計是他的廢物兒子又跑到他面前哭去了,他的這張老臉還真不夠丟的。」

「其實誰都知道,港運集團只是梁氏所控企業的一個分支,梁老爺子有足夠的財氣可以將我們手裡的股票反收購。他為什麼不這麼做?因為他自己心裡也很清楚,光憑著梁苑輝的那點兒蝦米本事,這個集團根本走不長久。」

陸羽坐到徐鷹身邊,狐疑的眼神掃過辦公室的那台電話,「我猜,他這次來,不是為了這件事。」

徐鷹沒有說話,深邃的目光里看不到半點兒波瀾。

「要不要見他呢?」陸羽問。

「既然人家來了,好意思不招待么?」

徐鷹下去的時候,梁先生正在大廳里欣賞著牆上掛著的書畫作品,看到徐鷹下來,梁先生轉頭看向他,一臉喜悅的神情。

「我以為遲遲等不到消息,你會不願意見我。」

徐鷹笑得十分不敬,「香港的政要見了您都要禮讓自己,我又怎麼敢擺那麼大的架子?」

梁先生感覺到,徐鷹和自己說的每句話,都不是出自他本心。他說的每句話都是虛偽的,可又含沙射影地表露了些東西,是不容易被讀懂的。

「徐總,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可以請你吃個飯么?」

徐鷹劍眉微微皺起,狹長的目光中透出幾分冷冽的視線,這個老頭子,究竟在搞些什麼把戲?!

「你不必擔心,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家常。」

「如果是聊家常的話,我想你可以現在就走了。」

梁先生巋然不動,「如果我可以幫你用最省力的方式獲得港運集團的控股權,你願意陪我吃一頓飯么?」

徐鷹的臉上露出猜疑之色,「和我吃一頓飯,有這麼重要麼?」

「在我不確定答案之前,這對我而言,很重要。」

徐鷹微微眯起眼,冷冷地注視了梁先生一陣,輕啟薄唇,「備車。」

兩個人在半島酒店的雅閣對面而坐,服務人員被請出門外,整間雅閣只剩下樑先生和徐鷹兩個人。

「我就直接喚你為徐鷹可以么?」

「隨便。」

梁先生說著,從包里拿住一個紙袋,推到徐鷹的面前。

「我想請你看看裡面的東西。」

徐鷹接過紙袋,抽出裡面的相片,一張一張仔細翻閱,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變化。

「你認識這些人么?」梁先生問。

徐鷹搖頭,「都不認識。」

「那我可以問一下你的家事么?」

「我沒有家,自幼父母雙亡。」

「那可否再冒昧地問一句,你知道自己父母的名字么?」

徐鷹的目光陡然銳利,直視梁先生的瞬間,似是兩把尖刀插了過來。

「我只知道我的母親叫許惠英,敢問梁先生,您知道我父親的名字么?」

梁先生如遭雷劈,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句話說不出來。

徐鷹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回蕩在整個屋子裡,如同厲鬼附身,聽者不寒而慄。

「梁先生,我開個玩笑而已,你何必當真呢?」

「不……」梁先生的手在抖著,「當初惠英難產而死,我是親手把孩子葬掉的,你怎麼會……」

「你這麼大歲數了,玩的把戲都是這麼老舊。敢問梁家人,有幾個不知道孩子沒死的?你如果真的如此確信,又何必給我看這些東西呢?」

「孩子……不……徐鷹,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更不知道惠英還給我留下了一個兒子。」梁先生越說越激動,最後竟然站起身,走到了徐鷹的面前。

徐鷹的情緒也開始漸漸脫離了被控的軌道,直視梁先生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四分五裂。

「你別再這裡假惺惺了,當初不屑於將我帶回梁家,讓我過著沿街乞討的生活。現在見我有了一點兒利用價值,又來這裡詮釋你的父愛。梁奎,你讓我很噁心。」

「你真的是我的兒子,原來惠英給我生下的孩子,沒有死……」梁先生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嘴裡嘟嘟囔囔的,驚訝中帶著幾分喜悅。

徐鷹目光驟冷,身體里卻像是有團火在燒著,「梁奎,我最後說幾句話,說完了你馬上滾出這間屋子。我雖然沒有見到過我自己的母親,但是有關她的一切我知道得清清楚楚。你寧可把一個名妓所生的兒子抱回家中,在自己二房太太的眼皮下寵愛有加,卻對自己正房太太所生的孩子不聞不問,十幾年來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別再給你的狼心狗肺找借口了,你就是留著高貴血統的賤種!你和你的家人所做的事情,連畜生都不如!」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扎進了梁先生的心裡。這一輩子,從未有一個人如此羞辱過他,即便是梁苑傑,也給自己留上幾分情面。但是此刻梁先生並不生氣,他知道這十幾年孩子受的是怎樣的委屈,他理解徐鷹罵自己的這些話,儘管有些事情他本人還蒙在鼓裡,但是他願意承受這個罪名,讓徐鷹受到的苦可以有個發泄的場地。

「請你相信,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梁先生一臉的誠意。

徐鷹淡淡的,「滾吧!」

梁先生也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徐鷹和他都需要一段時間好好消化一下這件事。於是將桌子上的東西收拾好,和徐鷹告別一聲後離開了屋子。

梁先生離開後,徐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很多,他用手撐著椅背才不至於摔倒。

陸羽見梁先生離開,趕忙進了屋子,而後發現徐鷹臉色蒼白,雙唇發抖,手指的骨節幾乎要把皮撐破。

「鷹,你的病又犯了……」

說著,陸羽趕忙從隨身帶著的包中拿出兩顆藥丸,遞到徐鷹的手裡,又親自倒了一杯水,看著徐鷹緩緩喝下。

徐鷹的呼吸順暢了許多,臉色還是一樣的蒼白。

「別再讓我看到他。」

陸羽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什麼。

第84章

「老吳,你來幫我看看這個人。」

吳管家聽到梁先生的話,三步並兩步地走了過來。

梁先生將電腦中徐鷹的照片放大,顯示給吳管家看,「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人有幾分眼熟?」

吳管家將自己的眼睛戴上,弓著腰湊到電腦屏幕前,眉頭因為吃力而微微皺起,「眼熟……的確是有點兒……像誰呢?」

想著想著,吳管家的眼睛忽然一亮,聲音高了幾分分貝,「我知道了,他長得很像大太太。先生,您是從哪發現的他?」

梁先生難得笑了笑,「他就是徐鷹,一直和苑輝作對的那個人。我是在苑輝的請求下,打算和他商談,才無意間發現他很像惠英的。」

梁先生這麼一說,吳管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感嘆道,「我是越看越像,您看他的眉毛和眼睛,尤其是眼睛,丹鳳眼,略顯狹長,和惠英的眼形一模一樣。」說著,吳管家用手將徐鷹的嘴和下巴的部分遮蓋住,露出上半張臉。

梁先生的目光一下就定在了屏幕上,久久回不過神來。這樣一看,儼然就是他英年早逝的妻子,惠英當年因為難產而死,孩子和大人都沒有保住。

「他會不會是惠英娘家人的後代?」

梁先生搖搖頭,「我已經很久沒有和那邊走動了,我聽說惠英娘家人都搬到美國定居了。她的父親只有兩個女兒,一個是惠英,另一個是她的姐姐,比她大了十幾歲,很早就有孩子了,也沒關注她再生的消息。況且我了解了一下徐鷹的情況,他自幼生活貧苦,十六歲就出來打工,賣過力氣,做過苦工。現在的成就,都是當年白手起家一點一點干出來的。」

「哦。」吳管家點點頭,「大概是我們想多了,他和大太太只是湊巧長得像,或許根本沒有什麼關係。」

梁先生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可還是隱隱間感覺哪裡有什麼不對勁。

「你怎麼又弄來這麼一堆破爛?」徐鷹看著陸羽手裡的手裡的東西,一臉的嫌惡表情。

陸羽不以為然,還當寶貝一樣反覆觀賞,「這是我從古玩市場淘回來的寶貝,百里挑一的好東西,每樣都價值不菲。」

「真正的好東西,還會流落到古玩市場么?」

「這你就不懂了,民間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只要你用心去找。從古董行買回來的東西,再好也是別人告訴你的。我這種就不同了,我享受的是探索的樂趣。」

一一欣賞完畢,陸羽又將東西擺放到博古架上。好在這個辦公室足夠大,光是博古架就放了三個,上面都是陸羽淘回來的寶貝,在徐鷹的眼裡和廢品沒什麼兩樣。

陸羽的很多習慣連徐鷹都無法理解,他是一個極度念舊的人,什麼東西都喜歡舊的。住房子要住舊的,穿衣服要穿舊的,吃東西的口味百年不變,永遠是面、面、面……

「徐總,梁先生想要見您一面,請問您有時間么?」

放下電話,徐鷹陰鶩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惑,「這個老傢伙怎麼又來了?上次不是已經談得很清楚了么?」

陸羽冷笑,「我估計是他的廢物兒子又跑到他面前哭去了,他的這張老臉還真不夠丟的。」

「其實誰都知道,港運集團只是梁氏所控企業的一個分支,梁老爺子有足夠的財氣可以將我們手裡的股票反收購。他為什麼不這麼做?因為他自己心裡也很清楚,光憑著梁苑輝的那點兒蝦米本事,這個集團根本走不長久。」

陸羽坐到徐鷹身邊,狐疑的眼神掃過辦公室的那台電話,「我猜,他這次來,不是為了這件事。」

徐鷹沒有說話,深邃的目光里看不到半點兒波瀾。

「要不要見他呢?」陸羽問。

「既然人家來了,好意思不招待么?」

徐鷹下去的時候,梁先生正在大廳里欣賞著牆上掛著的書畫作品,看到徐鷹下來,梁先生轉頭看向他,一臉喜悅的神情。

「我以為遲遲等不到消息,你會不願意見我。」

徐鷹笑得十分不敬,「香港的政要見了您都要禮讓自己,我又怎麼敢擺那麼大的架子?」

梁先生感覺到,徐鷹和自己說的每句話,都不是出自他本心。他說的每句話都是虛偽的,可又含沙射影地表露了些東西,是不容易被讀懂的。

「徐總,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可以請你吃個飯么?」

徐鷹劍眉微微皺起,狹長的目光中透出幾分冷冽的視線,這個老頭子,究竟在搞些什麼把戲?!

「你不必擔心,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家常。」

「如果是聊家常的話,我想你可以現在就走了。」

梁先生巋然不動,「如果我可以幫你用最省力的方式獲得港運集團的控股權,你願意陪我吃一頓飯么?」

徐鷹的臉上露出猜疑之色,「和我吃一頓飯,有這麼重要麼?」

「在我不確定答案之前,這對我而言,很重要。」

徐鷹微微眯起眼,冷冷地注視了梁先生一陣,輕啟薄唇,「備車。」

兩個人在半島酒店的雅閣對面而坐,服務人員被請出門外,整間雅閣只剩下樑先生和徐鷹兩個人。

「我就直接喚你為徐鷹可以么?」

「隨便。」

梁先生說著,從包里拿住一個紙袋,推到徐鷹的面前。

「我想請你看看裡面的東西。」

徐鷹接過紙袋,抽出裡面的相片,一張一張仔細翻閱,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變化。

「你認識這些人么?」梁先生問。

徐鷹搖頭,「都不認識。」

「那我可以問一下你的家事么?」

「我沒有家,自幼父母雙亡。」

「那可否再冒昧地問一句,你知道自己父母的名字么?」

徐鷹的目光陡然銳利,直視梁先生的瞬間,似是兩把尖刀插了過來。

「我只知道我的母親叫許惠英,敢問梁先生,您知道我父親的名字么?」

梁先生如遭雷劈,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句話說不出來。

徐鷹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回蕩在整個屋子裡,如同厲鬼附身,聽者不寒而慄。

「梁先生,我開個玩笑而已,你何必當真呢?」

「不……」梁先生的手在抖著,「當初惠英難產而死,我是親手把孩子葬掉的,你怎麼會……」

「你這麼大歲數了,玩的把戲都是這麼老舊。敢問梁家人,有幾個不知道孩子沒死的?你如果真的如此確信,又何必給我看這些東西呢?」

「孩子……不……徐鷹,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更不知道惠英還給我留下了一個兒子。」梁先生越說越激動,最後竟然站起身,走到了徐鷹的面前。

徐鷹的情緒也開始漸漸脫離了被控的軌道,直視梁先生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四分五裂。

「你別再這裡假惺惺了,當初不屑於將我帶回梁家,讓我過著沿街乞討的生活。現在見我有了一點兒利用價值,又來這裡詮釋你的父愛。梁奎,你讓我很噁心。」

「你真的是我的兒子,原來惠英給我生下的孩子,沒有死……」梁先生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嘴裡嘟嘟囔囔的,驚訝中帶著幾分喜悅。

徐鷹目光驟冷,身體里卻像是有團火在燒著,「梁奎,我最後說幾句話,說完了你馬上滾出這間屋子。我雖然沒有見到過我自己的母親,但是有關她的一切我知道得清清楚楚。你寧可把一個名妓所生的兒子抱回家中,在自己二房太太的眼皮下寵愛有加,卻對自己正房太太所生的孩子不聞不問,十幾年來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別再給你的狼心狗肺找借口了,你就是留著高貴血統的賤種!你和你的家人所做的事情,連畜生都不如!」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扎進了梁先生的心裡。這一輩子,從未有一個人如此羞辱過他,即便是梁苑傑,也給自己留上幾分情面。但是此刻梁先生並不生氣,他知道這十幾年孩子受的是怎樣的委屈,他理解徐鷹罵自己的這些話,儘管有些事情他本人還蒙在鼓裡,但是他願意承受這個罪名,讓徐鷹受到的苦可以有個發泄的場地。

「請你相信,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梁先生一臉的誠意。

徐鷹淡淡的,「滾吧!」

梁先生也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徐鷹和他都需要一段時間好好消化一下這件事。於是將桌子上的東西收拾好,和徐鷹告別一聲後離開了屋子。

梁先生離開後,徐鷹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很多,他用手撐著椅背才不至於摔倒。

陸羽見梁先生離開,趕忙進了屋子,而後發現徐鷹臉色蒼白,雙唇發抖,手指的骨節幾乎要把皮撐破。

「鷹,你的病又犯了……」

說著,陸羽趕忙從隨身帶著的包中拿出兩顆藥丸,遞到徐鷹的手裡,又親自倒了一杯水,看著徐鷹緩緩喝下。

徐鷹的呼吸順暢了許多,臉色還是一樣的蒼白。

「別再讓我看到他。」

陸羽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什麼。

第85章

三個人面前,站著一位溫文爾雅的男人,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張化驗單。

「怎麼樣?」陸羽問。

男人搖了搖頭,「沒有懷孕。」

一句話,讓四個人中的唯一一個女人臉色微變。

醫生走後,屋子裡陷入可怕的寂靜之中。陸羽忽然走到女人面前,用手挑起她的下巴,幽幽地問道:「薛可,是你主動要求當間諜的,我沒有逼迫你吧?」

薛可搖頭,一貫高傲的臉上浮現幾絲挫敗感。

「你和余崇陽睡過幾次?」

「到目前為止,不下十幾次。」

「呵呵……」陸羽忽然冷笑幾聲,「醫生給你檢查過身體,說你沒有問題。現在你又告訴我你和余崇陽睡過十幾次,難道是他有什麼問題?」

「你要相信我!」薛可忽然激動起來,「卓陸那裡我真的不指望了,他對我半點兒興趣都沒有,可余崇陽我還是有把握的。至於為什麼沒有懷孕,我也不太清楚,或許是我這段時間身體欠佳,可在與余崇陽的接觸方面,我沒有半點兒含糊。」

「委屈你了。」陸羽嘴上說著這句話,臉上卻絲毫沒流露出憐惜之意,「明明是個出色的謀劃家,現在卻要去玩一場感情戲。我真怕你入戲不深,被別人揭穿。」

薛可抓住陸羽的手,神色篤定地說,「相信我。」

「哈哈……」陸羽笑聲爽朗,「我怎麼會懷疑你的水平?這麼多年來,你從港運集團竊取了多少商業機密,詮釋了多少個成功的正面角色,我們欣賞你還來不及。如果不是看上你的演技,又怎麼會花重金打造你如今的身份,千方百計引起卓陸的注意……」

薛可的臉上露出幾分謙遜之色,「能為鷹哥做事,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徐鷹坐在一旁,安靜地把玩著手裡的骰子,臉上全然沒有任何錶情。

陸羽將自己的手從薛可的手裡抽出,目光瞬間冷厲,「但是這一次,只許成功不能失敗。你必須要懷上孩子,否則你的戲就沒法繼續了。」

說到這,薛可的臉上浮現幾分為難,「這件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放心,你走不好的路,我們為你踏平。」

說著,陸羽手裡拿出一根注射器,遞給剛進來的女醫生。

「將這管液體注射到你的體內,這是鷹哥的,我想你會很喜歡。」

薛可的眼睛盯著那管注射液,雙唇微微扯動了一下,看不清是高興還是慌亂。她心裡很清楚,之所以要讓她懷上徐鷹的孩子,是想牢牢牽制住她,免得她會因為入戲太深而倒向卓陸的陣營。可看到徐鷹的裸體,薛可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記住了!」陸羽眸色漸深,「日後你肚子里的孩子,在余崇陽那裡就是余崇陽的,在卓陸那裡就是卓陸的,在這裡才是鷹哥的。」

「我明白。」

薛可微微鞠了個躬,跟著女醫生朝另一間屋子走去。

第86章

「爸爸,姜叔叔送了我一隻寵物狗,以後我又有小夥伴了。這次我一定要注意,絕對不能再把它喂撐死了。」

卓陸的手輕輕搭在辦公椅的扶手上,一臉慵懶的神情看著卓卡丁。

「在哪裡?」

卓卡丁想用手打一個響指,無奈手上肉太多,打了半天都沒響,只好朝外面喊道,「小歡,幫我把寵物拉進來。」

被叫做小歡的人,是卓卡丁的御用玩伴。自從發生上次的危險之後,卓陸就安排了這麼一個人守在門口,一旦自己出去,就由他來陪卓卡丁玩。

外面傳來幾聲狗叫,即便在辦公室裡面,都能感覺到強烈的震動。卓陸心裡隱隱不安,卓卡丁這次帶來的寵物,究竟是何般龐然大物,竟能發出如此嘹亮的聲音!

過了兩秒鐘,卓卡丁的寵物被拉進了辦公室,卓陸看著眼前這隻純白色的藏獒,太陽穴突突跳了一陣。孩子,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你還沒有這隻藏獒大,到底是你把它當寵物,還是它把你當寵物?

好在這隻藏獒看起來比較溫順,卓卡丁用手撫著它身上的毛,藏獒都沒有朝它撲過去。

「爸爸,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小糖豆,它就是我的開心果。」

這個糖豆……果然「小」……卓陸聽著卓卡丁不著邊際的話,怎麼想都覺得他是藏獒的一個開心果。藏獒看到這麼白白|嫩嫩的小傢伙站在自己的面前,毫無顧忌地接近自己,能不開心么?

卓陸趕忙把卓卡丁拉到自己身邊,吩咐小歡道,「把這隻藏獒牽到狗場去飼養。」

「我不要!」卓卡丁像是被搶走了寶貝一樣的哀嚎著,「不要把我的小糖豆拉走,它特別聽我的話,我喂它什麼它就吃什麼,從來都不挑食。而且無論我喂它多少,它永遠都不會撐著……」

「傻東西!」卓陸寵溺地捏了捏卓卡丁的臉頰,「你就算把自己喂進去,它都不會撐著。」

「小糖豆不會吃我的,你看它多聽話,它長得多漂亮,那麼多的狗狗裡面,就屬它最可愛了。」卓卡丁在努力說服卓陸把藏獒留下。

卓陸看到卓卡丁站在藏獒旁邊,心裡就一陣一陣發緊,更不要說讓卓卡丁每天帶著它。這個姜顏棋也是,沒事送個這麼危險的動物給卓卡丁幹什麼?!

「卓總,您不用擔心,我做過飼養員,這隻狗還是能看住的。」小歡開口幫卓卡丁說情,「況且這隻藏獒是難得一見的品種,整個中國不超過五隻,就這樣丟掉,實在太可惜了。卓總您放心,我會幫著丁丁把小糖豆照顧好的,一定不會讓丁丁有危險。」

「爸爸……」卓卡丁開始黏到卓陸的身上,又親又蹭又摸地不停撒嬌。

卓陸最終敵不過卓卡丁的軟磨硬泡,答應把這隻狗留下,但是前提是要放在籠子里圈養。如果卓卡丁想要把小糖豆領出來,一定要在卓陸的陪同下才可以。

下午,柯雪去了卓陸的辦公室,這是自她生日以來,第一次和卓陸見面。想到那個尷尬的早晨,柯雪的腳步又有些猶疑了。到底要不要進去?還是找個人給自己傳話算了……

柯雪還在猶豫了,李秘書從不遠處走過來,朝柯雪打了聲招呼,而後急匆匆地離開了。

能幫自己傳話的人已經走了,柯雪嘆了口氣,我怎麼變得這麼優柔寡斷了?……

門鈴聲響起,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柯雪的臉,卓陸表情冷漠地選了准許的按鍵。

柯雪走了進來,緊跟著是一陣瘋狂的狗叫聲。柯雪儼然沒想到卓陸的辦公室里還養著一隻藏獒,瞬間被藏獒的聲音嚇得抖了抖。

卓陸站起身,走到狗籠子前,叫了一聲小糖豆,小糖豆立刻安靜了下來。

卓卡丁站在不遠處,目睹了這一切,小嘴巴不自然地嘟起。之前來了那麼多人,小糖豆都會叫喚,為什麼爸爸單單為了柯雪朝小糖豆發號施令……

柯雪站在卓陸的辦公桌前,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一些。

「卓總,這是發言文件,請您過目。」

卓陸拿過柯雪遞來的文件,隨便翻閱了一下,淡淡說道,「行了,我會細看的,有問題再聯絡你。」

語氣和之前沒有絲毫的變化,柯雪想捕捉一絲改變的痕迹,卻發現卓陸把態度擺得異常決絕。

「卓總,我……那天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喝那麼多……」

我為什麼要道歉?……柯雪發現自己站在卓陸的面前,思維總有那麼一點兒短路。她想像之前那樣,把自己同外面暗戀卓總的小女人隔絕開,永遠維持著最初的高姿態,卻發現一切到了這裡都成了枉然。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狗籠子忽然被撞開,藏獒像是瘋了一般地沖向柯雪。瞬間張開血盆大口,對著柯雪的腿咬去。

幸好小歡反應靈敏,在外面聽到動靜後就闖了進來,才避免了悲劇的發生。

卓陸的眼神瞟向卓卡丁,卓卡丁的眼神則瞟向外面。

小松將藏獒馴服,而後拉到籠子里,並對柯雪道了個歉。

柯雪穩了穩慌亂的心,和卓陸簡單地告別,朝外面走去。

就在柯雪的腳快要邁出門口的時候,卓卡丁忽然用了哼了一聲,稚嫩的童音大聲說道,「反正我的狗狗不會隨便咬人,它想咬的一定是壞人。」

柯雪的腳步停滯了片刻,還是默默走了出去。

「壞人!」卓卡丁還在奮力呼喊著。

卓陸走過去,板起臉看著卓卡丁,「籠子是不是你打開的?」

看到卓陸為了柯雪來責問自己,卓卡丁更氣了,對著卓陸的胸口數十拳,一邊打一邊叫喚著,「就是我,就是我,咬死她,咬死她……」

卓陸被卓卡丁抓狂的樣子氣笑了,趕忙握住他的小手,柔聲哄道,「你打了我,自己的手還不是會疼?我剛才凶你,是因為你隨便把狗籠子打開,你知不知道,狗被撒開了最危險的就是你了。」

卓卡丁用頭撞擊著卓陸的胸口,因激動而漲紅的小臉上滿是委屈的表情。

「不想讓她進來!」

卓陸將卓卡丁抱起來,一邊朝外走一邊說,「爸爸帶你去騎馬。」

卓卡丁的小臉埋在卓陸的肩窩裡,小身子還因為沒有平靜下來而微微抖動著……

第87章

「為什麼?為什麼要把梁家那麼大的產業送給一個外人?」梁太太的身體因為激動而顫抖著,「苑輝現在氣得病倒了,熙杉也不見了,我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屋子,你還讓我怎麼活?……」

十幾年來,少見的家庭戰爭在梁家爆發了。

先是熙杉離開的事情被捅破,而後梁苑輝與梁太太大吵了一架,梁苑輝病倒,梁先生又對這一切不管不問。不僅如此,梁太太還被告之本來屬於梁苑輝的產業即將更名易姓……

很難得,這次梁太太沒有掉眼淚,可能是因為太過憤怒,她已經沒有任何委屈的感覺了。

「梁奎,整整八年了,自從梁苑傑離開這個家,你就再也沒有笑過。我們的卧室成了我一個人的冷宮,你寧可睡在書房也不願意多看我幾眼。這些我都忍了,可是苑輝是你的親生兒子!你怎麼能夠對他不管不問?」

「我對他不管不問?」梁先生終於開口,語氣從未有過的冷厲,「我為他做的事情,遠遠比你一個婦人為他做的事情多。你為他做了什麼?為他把兒媳婦趕走?苑輝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娶了熙杉!」

「你一直這麼想的對不對?……」梁太太不甘示弱,想把積攢了這麼多年的怒氣在這一刻全部發泄出來,「在你眼裡,我的孩子永遠那麼沒出息,他們只配讓別人開槍往身上打,只配讓別人把辛辛苦苦奮鬥的事業毀於一旦……在你眼裡,永遠是那些不把你放在眼裡的人有出息,那些八年來不登梁家門的人才值得你賞識……」

「你住口!」梁先生大吼出聲,整個屋子的人全都一副害怕的神情。

吳管家走過來,聲音溫和地勸道,「先生別著急,最近天氣燥,急壞了容易上火傷身。」

梁先生舉起胳膊示意吳管家不要管,而後直直地看著梁太太,問道,「惠英當年的死,和你有沒有關係?」

一句話,如同五雷轟頂,梁太太的臉瞬間慘白。

梁先生見到梁太太如此大的反應,心裡明白個大概,又走上前進步,繼續逼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惠英的孩子,被你扔到了哪裡?」

梁太太雙肩顫抖,手扶著額頭,一副要昏倒的架勢。旁邊的傭人見了要上前來扶,卻被梁先生一句話嚇了回去。

「全給我出去!」

一瞬間,寬敞的客廳只剩下樑先生、梁太太和吳管家三個人。

「你最好老實交待,事情我已經查清楚了,否則也不會冒然地懷疑你。」

面對梁先生陰沉的臉色,梁太太才體會到什麼是絕望的滋味。二十多年來,她以為一切都風平浪靜了,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還會被重新提起。她年輕時因為嫉妒和衝動犯下的錯誤,這麼多年來一直牽扯著她的心緒,她時常夢到惠英臨死前那張蒼白的臉,還有那雙一直瞪著自己的眼睛……她以為這就是懲罰了,以為她受到的折磨足以將這一切抵消了。

「告訴你,惠英的孩子沒有死。」

梁太太雙目圓瞪,雙唇顫抖,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是恐懼還是驚訝。

「這一次提出港運集團收購請求的人,就是惠英和我的親生兒子。」

雙重打擊讓梁太太雙腿發軟……

「不可能的,我明明親眼看到那個孩子被埋了……」

「呵呵……」梁先生忽然一陣冷笑,「老天爺都不想看到你得逞,你這個貪婪狠毒的女人,想到與你度過大半生,我覺得是一種莫大的恥辱。」

此時此刻,梁太太的神志已經不清醒了,她用手撫著書架,眼中徒生幾分悲涼之意,「對,自始至終,你都沒有真心愛過我,從惠英到那個名妓,你的眼裡只有別人。我是狠毒,我是貪婪,我做的那些缺德事還有很多呢,你被蒙在鼓裡,是你沒本事,惠英當年被弄死,也是你的愚蠢和無知造成的!!」

啪!

一個巴掌打在梁太太的臉上,旁邊的吳管家都是一驚,本來他不想管這件事,可看到兩人越吵越厲害,實在是不能任其發展下去了。

「你這個瘋女人!!」梁先生拽住梁太太的衣領,情緒已經失控。

吳管家趕忙上前阻攔,「先生,您冷靜一下,太太再怎麼有錯,也照顧了你半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此時的梁太太,嘴角帶著血絲,眼睛裡帶著恨意,已經完全沒了平日里賢惠大方的模樣。

「告訴你,梁苑傑和你翻臉的事情也是我搞的鬼!我知道殺了那個女人,梁苑傑一定會和你翻臉,所以我才找人暗中下了手。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梁苑傑為什麼突然要和你斷絕父子關係吧?你不會還以為梁苑傑就因為你沒答應他們的婚事才和你翻臉吧?……」

說完,梁太太一陣大笑,完全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梁先生雙目充血,已經有種想殺了這個賤人的衝動。

吳管家趕忙朝外面喊道,「來人,快進來,扶太太去休息,太太身體不舒服。」

說完,吳管家把頭朝向梁先生,好言相勸道,「先生,千萬別衝動啊,咱們這個家不能再散了,什麼事情也抵不上這麼多年的情分啊……」

梁先生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腦袋裡交疊出現徐鷹和梁苑傑的臉,一滴眼淚猝不及防地滑落下來。

……

「真沒想到二少爺肯見我。」

卓陸微斂雙目,仔細看了看眼前的吳管家,與八年前相比又衰老了很多。

「不要再稱呼我為二少爺了,叫卓陸就可以。」

吳管家隨和地笑了笑,「我還是叫二少爺習慣。」

卓陸沒再刻意要求。

「這麼多年來,我時常在夢裡夢到你。梁先生的這些孩子裡面,我最惦記的人就是你。可能這麼說你會覺得不可思議,畢竟這麼久了,我們之間生分了不少。」

「我理解。」卓陸很乾脆地回道。

吳管家的臉上露出幾分感動的神情,八年過去了,雖然他偶爾能在報紙上瞥到卓陸的身影,可真的如之前那樣仔細觀察他,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這八年來他心中的二少爺變了許多,脫掉了當年那副囂張跋扈的氣勢,變得堅毅穩重。

卓卡丁忽然從屋子裡跑出來,後面跟著小糖豆。

吳管家嚇了一跳,卓陸朝他解釋道,「沒關係,這隻狗不會傷人的。」

「我只是擔心,這麼小的孩子和這麼大的一隻狗在一起……」吳管家實在是憐惜卓卡丁,這個他見了一面就喜歡得不得了的小胖娃。

卓卡丁和小糖豆在沙灘上玩累了,便跑過來喝水,卓卡丁站在卓陸面前,慢悠悠地喝著他喂到嘴邊的睡。喝完之後還往旁邊的小碗里倒了一些,讓小糖豆也喝一點兒。

「這個孩子已經七歲了吧。」

卓陸點頭。

聽到吳管家在談論自己,卓卡丁的小身子立刻轉了過來,大眼睛在吳管家的身上轉了許久,而後扭著小身子走了過去,在吳管家的手臂和臉上捏了許久。

「丁丁,不要無禮。」卓陸訓斥。

卓卡丁沒聽到一樣,一邊捏還一邊咯咯笑著,「你的肉真的好老,都是一層皮,哪有我的嫩……」

這句話逗得吳管家也是開懷大笑,摸著卓卡丁的小臉說,「我當然不如你了,你才多點兒大,正是嬌貴可人的時候……」

「我只是想說小糖豆不會對你這個老傢伙感興趣,瞧你激動的!」卓卡丁說著說著就拿出那一副口不擇言的派頭。

卓陸一把將卓卡丁抓了回來,只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卓卡丁就老實了,窩在卓陸的懷裡不吭聲,偶爾抬起頭瞟吳管家兩眼,眼神中帶著幾分怨恨。

吳管家感嘆,「孩子太招人喜歡了,若是先生見了,不知道會激動成什麼樣子。」

「因為您沒有見到過他氣人的樣子。」

「我哪裡有氣過你?」卓卡丁嘟著嘴瞪了卓陸一眼。

卓陸不語,手撫在卓卡丁的髮絲間無比溫柔。

那時吳管家聽說卓陸親自帶孩子,心裡還有些不敢相信,現在見孩子和他如此親近,心裡訝然的同時卻有幾分相信了。

第88章

「吳管家這次來是有什麼事情要對我說么?」

聽到這話,吳管家的臉上才浮現幾分複雜之色,「其實是先生派我來找你的,他覺得你不會見他。」

「斷絕父子關係而已,又不是仇人,何必有這麼多顧忌。」

吳管家嘆了口氣,「二少爺,其實有些話,我一直想對你說。」

卓陸不發一言,示意吳管家繼續。

「當年貝芙小姐的事情,其實和先生並無關係,我們也是在您離開梁家兩個月之後才得知的。至於到底是何人所為,我實在不方便說。」

「我知道。」

「您知道?」吳管家一驚。

「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既然二少爺早就知道,為何……」

吳管家說著說著心裡就難受起來,這麼多年,先生的心事他最了解了。他這後半生,心心念念的都是梁苑傑一個人。如果二少爺一直都知道這件事,卻從未想過和解,對於梁先生而言未免太過殘忍了。

「我只是不想讓我的孩子成為第二個我,這與他有沒有母親沒關係。」

吳管家靜默了幾秒鐘,緩緩說道,「也許二少爺說得也有道理,只是苦了先生。」

卓陸的眼神,卻始終放在卓卡丁的身上。

吳管家站起身,一臉恭敬的神情請求道,「我希望二少爺可以和先生的助理見一面,他有事情要與二少爺商談。」

卓陸沒有立刻表態。

「二少爺放心,我這次來完全是個人意願,不代表任何人的立場。若是同意商談,我希望二少爺也完全從己方的利益做考慮,不要被其他事情束縛了手腳。」

「這個自然不用多說。」

「那好,那我就不過多打擾了。」

說著,吳管家鞠了一個躬,緩緩朝外面走去。

……

「我懷孕了。」

余崇陽看著對面的柯雪,放下手裡的筷子,問道,「那又怎樣?」

「孩子是你的。」柯雪一臉的肯定。

余崇陽很淡定地擦了擦嘴,「你怎麼確定孩子是我的?」

「因為在這之前,我並未和任何人同床過。」

「卓陸不算?」

被人觸及到痛處,柯雪面露幾分苦澀,「還是不要提他了,我說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

余崇陽剛毅的臉上難得流露出幾分柔和的線條,「那你打算怎麼辦?」

「卓總喜歡小孩子,如果我告訴他,我懷了他的孩子,或許,他可以把我留在身邊。」柯雪語氣果斷,「如果你不答應幫我瞞著這件事情,我就會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

「你怎麼就敢確定,我一定會屈服你的威脅?」

柯雪動人一笑,「你不會屈服我的威脅,但是你會給自己留下最後一絲機會。如果這個孩子還留不住卓陸的心,我會徹徹底底死心,然後跟著你一輩子。」

「你要讓我做的事情就是千方百計要卓陸相信這個孩子是他的?」

「對,他只信任你一個人。」

「你想讓我利用他的信任,反覆地去背叛他?你覺得我會因為一個我喜歡而不喜歡我的人,卻傷害一個我跟隨了十幾年的主人么?」

「就因為你很忠誠,所以我斷定,你對待愛情一定更執著。」柯雪的手指撫過余崇陽的面頰,喃喃道,「給我最後一個機會,求你……」

第89章

「余總,你好。」

余崇陽友好地伸出手來,「林先生不必客氣,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對。」林先生笑,「當初為二少爺挑選助理的時候,你還是個十五歲的孩子,現在都長這麼大了。當初我就看好你,真是後生可畏啊!」

「林先生過獎了,和您比起來,我還差得遠呢!」

寒暄過後,林先生拿出厚厚一疊的文件,擺放到余崇陽的面前。

「我們希望丁苑集團可以出售港運集團的股份給飛鷹集團,幫助他們完成對港運集團的收購計劃。」

余崇陽一愣,他想過林先生來的千萬種目的,但唯獨沒有想到,他竟然代表梁先生,讓自己這邊把股份轉移到飛鷹集團,而不是梁苑輝的手裡。

「呵呵……余總可能不太了解我這裡的情況,梁先生已經和徐總達成協議,日後走合作發展的道路。港運集團暫時交由飛鷹集團控股,梁家放掉這麼一條分支,是希望港運集團能有個更好的發展。現在大少爺的身體情況不好,港運集團內部有幾多棘手的事情要處理,需要一個能力更強的人來掌控……」

余崇陽怎麼都不相信林先生說的話是真的,如果中間沒有出現半點兒紕漏,梁先生會做出這麼荒唐的決定?

回到公司,余崇陽將林先生的話轉達給卓陸,他也很不理解。

「他沒有理由這麼做,他手上的資金足夠收回徐鷹手裡的股份,可他不但沒有這麼做,反而要把我們手裡的股票買回去,助徐鷹完成收購計劃。」

「是啊,這事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合理。」

卓陸思索了一陣,眉間的十字結漸漸散開,尖銳的眼神盯著手裡的文件,「我們答應他們的條件,不過我們也要有個條件。既然徐鷹想要我們手裡的港運集團的股份,我們也要買下他手裡的金達集團的所有股份。」

金達集團是香港四大英屬洋行之一,經營貿易、地產、運輸、金融等產業。這些年卓陸一直在暗暗吸股,但總是因為資金的原因,手裡的股份無法到達他預先設想的比例。而飛鷹集團近些年來收益頗豐,徐鷹拋出巨資大量購進了金達集團的股份。

「這個想法絕佳,售出港運集團的股票,於我們而言只盈不虧。而且可以趁這個機會,低價購進金達集團的股份,簡直是一舉兩得。只不過,這一次互惠的另一方,竟然是飛鷹集團,這倒是我沒料想到的。」

想到陸羽的那張臉,余崇陽心裡就有一些不舒服。

「商場上沒有絕對的敵人,也沒有絕對的朋友。」

余崇陽沉默了半晌,淡淡說道,「卓總,有件事,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你。」

「只要是我應該知道的,你就應該說出來。」

「柯雪懷孕了。」

卓陸英俊的臉上浮現幾絲詫異之色。

「這和我有關係么?」

「柯雪說孩子是你的。」說著,余崇陽從懷裡拿出一張化驗單,「這裡有胎兒樣本的鑒定結果,上面顯示您與孩子的基因高度吻合。」

卓陸看都沒看那張化驗單,就朝另一個屋子走去。

第90章

隔壁,卓卡丁正舉著麥克風,激|情投入地唱著情歌。

「那一夜的柔情纏綿,你的眼神我看不|穿……」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卓陸走進來,卓卡丁圓滾滾的身子朝這邊沖,卓陸以為他要衝到自己的懷裡,不想人家在距離自己半尺遠的地方猛地剎車,吶喊一聲,「觀眾朋友們,你們好嗎?」

卓陸實在不想陪卓卡丁玩這種有失身份的遊戲。

卓卡丁沒有得到回應,仍舊不放棄,唱了幾句之後又跑到卓陸的跟前,把白白胖胖的小手放在耳旁,故作陶醉狀,「為什麼我聽不到你們的聲音?」

看著兒子快樂的模樣,卓陸欲言又止。

玩累了,卓卡丁把影音關上,拔掉耳麥,坐在卓陸的腿上呼呼喘著粗氣。

卓陸寵溺地將卓卡丁額頭上的汗水擦乾淨。

「爸爸,剛才你和小余在那裡說什麼?怎麼說了那麼久?」

「就是公司的事情。」

「公司又遇到了麻煩么?」

卓卡丁一天沒有和卓陸親熱,這會兒被他抱著,臉不由自主地去蹭卓陸的面頰。

卓陸的手插|進卓卡丁濕漉漉的頭髮里,將他的頭扳到正對著自己的方向,眼睛直視著他,不發一言。

卓卡丁起了范兒,閉上眼睛,朝卓陸吻了過去。

卓陸一驚,這一套又是從哪裡學的?

卓卡丁咯咯壞笑,捏著卓陸的臉頰說,「怎麼樣?嚇到你了吧!」

卓陸揚唇一笑,柔和了線條的臉異常英俊迷人。

卓卡丁色|色地看了很久,又把手朝卓陸的雙腿之間伸去。

卓陸攥住了卓卡丁的手,正色說道,「爸爸想和你說一件事情。」

「爸爸請講!」卓卡丁還在對卓陸嬉皮笑臉。

「柯雪懷了我的孩子。」

卓卡丁臉上的笑容慢慢凝滯,而後愣愣地看了卓陸幾秒鐘,忽然瘋狂地朝卓陸的身上捶打過去,一邊打一邊嗷嗷叫喚。

「不行,我不要後媽,我不要家裡多一個人。我只想爸爸愛我一個人,總之我不同意,我堅決不同意。我不同意的事情,任何人都別想強求!!」

卓陸抱緊卓卡丁,拍著他的後背哄道,「丁丁不著急,爸爸不要這個孩子就是了。無論爸爸的生命里再出現誰,爸爸都只愛你一個人好么?」

卓卡丁慢慢平靜了下來。

晚上,卓陸為卓卡丁洗澡,卓卡丁的小身子在霧氣裡面若隱若現,像是塊軟軟的棉花糖,捏在手裡異常舒服。

卓卡丁的小臉一直獃獃地看著浴缸水面上浮起的小企鵝,然後是卓陸放大了的英俊的面孔,卓陸稍稍換個動作,眼前又出現了那隻小企鵝,然後又是卓陸的臉,小企鵝,卓陸的臉,小企鵝,卓陸的臉……

「啊啊啊啊啊啊……!!!」卓卡丁忽然仰頭大喊了幾聲。

卓陸以為自己弄疼了卓卡丁,心裡一緊,忙問道,「怎麼了?」

「爸爸,你把那個娃娃留下來吧!」

卓陸一點一點認真地將卓卡丁的身體擦乾淨,「為什麼又改變主意了?」

「網上說了,打胎的人都是儈子手,讓女人懷孕而不負責任的男人,比畜生還不如。爸爸,我不想你做惡人,更不想讓你遭報應。」

這樣成熟的話語從卓卡丁稚嫩的小嘴裡說出,讓人聽了忍不住心疼。卓陸知道,卓卡丁其實並不成熟,他的心純凈得不見一個污點。

「丁丁,爸爸不想強求你做任何事,不想讓你受半點兒委屈,所以孩子不會要。」

「爸爸!」卓卡丁忽然握住卓陸的手,「你只要每天晚上和我睡在一起就成了。」

「丁丁……」

卓陸將卓卡丁包裹在毯子里,抱著朝屋子裡走去。懷裡的卓卡丁出奇地安靜,水晶一般的大眼睛注視著卓陸的臉。卓陸不忍低頭看他,其實他希望卓卡丁大哭大鬧,他不想讓卓卡丁那麼聽話,因為卓卡丁只要說一個「不」字,他就會斷了自己所有的念想。

晚上睡覺,卓卡丁照例趴到了卓陸的肚子上,然後用手擺弄著那根「金箍棒」。

「爸爸,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握著它才能睡著么?」

卓陸望著自己調皮的小兒子,搖搖頭,「不知道。」

「因為有人和我說過,這是我們男人的命根,我抓住你的命根,你整條命都是我的了。」卓卡丁說完還自|拍著胸脯誇耀了自己一番,「好感人肺腑的一句話,嗯嗯……」

卓陸把他抱到自己的眼前,鼻尖頂著鼻尖說道,「我的命本來就是你給的,沒有你,我現在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這麼說,你也是我的小鳥變的?」卓卡丁把卓陸的手放在了自己雙腿之間。

卓陸笑著用牙齒輕輕咬了咬卓卡丁的鼻尖。

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卓卡丁在卓陸的懷裡夢囈般地嘟噥道,「爸爸,你抱抱我。」

「我在抱著你呢!」卓陸寵溺地看著卓卡丁。

卓卡丁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卓陸正望著自己,像是放心了,抿抿小嘴繼續酣睡。

第91章

「既然懷孕了,為什麼還要這麼辛苦地工作?」余崇陽朝柯雪問。

柯雪抬起頭,看著余崇陽,笑道,「難不成要我每天坐在家裡?那樣還不如讓我把孩子打掉。」

「你以後說話能不能注意點兒?」余崇陽佯怒看著柯雪,「孩子是我的,我有權利要求你保護好自己。你每天這樣沒日沒夜地工作,像是一個孕婦的狀態么?」

「我現在剛懷孕三個月而已,肚子還沒起來,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我覺得我現在身輕如燕,即使和你過兩招都沒關係。」一邊說著,柯雪真的站了起來。

余崇陽趕忙攔住了她,「快別鬧了,你還真是活過來了,前段時間看你每天鬱鬱寡歡的真是彆扭。」

柯雪不好意思地笑笑,「那還不是在你的幫助下才恢復的。」

兩個人肩並肩往外走,余崇陽出去會客,柯雪去媒體單位商量近期見面會的事情。

不遠處的一個拐角,卓卡丁的小腦袋在那裡晃來晃去,他的身後藏著小糖豆,正伸著舌頭在卓卡丁的小屁股上舔來舔去。

等到柯雪和余崇陽快走到這裡的時候,卓卡丁又朝裡面藏了藏,而後拍了拍小糖豆的後背,命令道,「去嚇唬那個女人,她肚子里有個小妖怪。」

小糖豆無比聽話,伸長脖子叫了兩聲,張著血盆大口沖了出去。

柯雪聽到狗叫就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不料這次狗狗是從後面衝過來的,她還來不及躲,就被狗身子撞了一下,險些摔倒。還好余崇陽反應及時,將柯雪抱進了懷裡。

卓卡丁此時蹦了出來,站在公司的樓道里大聲喊道,「有奸|情啊!!我爸爸的助理背著我爸爸,和未婚媽媽抱在一起了。可憐肚子里的小娃娃,到底是誰的寶寶啊?小糖豆,你去幫我聞聞那個小妖怪到底來自何方。」

可惜小糖豆沒聽卓卡丁的指揮,反而激動地沖向聞聲跑出來的人群,一瞬間樓道里尖叫連連、人聲鼎沸。

小歡在廁所里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趕忙跑了出來,將小糖豆馴服住,拉回了籠子里。

卓卡丁似乎還沒解氣,揚著小頭顱在余崇陽和柯雪身邊轉了好幾圈,小拇指朝下,蠻橫地叫囂道,「以後這塊地姓丁了,閑雜人等不要從這裡過。尤其是肚子里有小妖怪的,晦氣晦氣!!」

余崇陽蹲下身,玩笑著說,「怎麼?丁爺,今天氣又不順?」

卓卡丁瞪了余崇陽一眼,慢悠悠地說,「以後行為檢點一點兒,再讓我抓到一次我就彙報上級部門了。」

說完,背著小手,雄糾糾氣昂昂地朝卓陸的辦公室走去。

余崇陽無奈地笑了笑,扭頭看向柯雪,她的衣服上蹭了一塊黑,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小糖豆的傑作。

「孩子而已,你別放在心上。他被爸爸寵慣了,肯定不甘心有人和他分享他老爸。」

柯雪拍了余崇陽的肩膀一下,爽朗地笑了笑,「我像是那麼小心眼的人么?這段時間,丁丁在我身上的惡作劇不知道多少次了,椅子上放圖釘,桌子上抹膠水,礦泉水裡面放芥末油,我還不是一笑而過……」

「那你的衣服怎麼辦?一會兒還要出去。」

「我再去換一件。」

「要不要我陪你?」

「還是算了吧,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

「請問這裡是柯小姐的房間么?」

柯雪聽到敲門聲,放下衣服,朝門口走去。

「這是卓總吩咐我們送過來的衣服和電器。卓總讓我轉告您,懷孕期間最好注意休息,這些衣服都是防輻射的,手機和電腦都是新配置的,輻射量很低。還有其他的一些日用品,全都放在外面,要拿進來么?」

柯雪點點頭,「謝謝你們,拿進來吧!」

看著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個個箱子,打開箱子,裡面有安胎的補藥,衛生用品,甚至連專門的內衣內褲都量身定做……

本來卓陸讓柯雪把孩子留下的決定已經讓她很意外,沒想到最近一段時間卓陸還會時常關心她,儘管他自己未曾露面,對卓卡丁的惡作劇也是視而不見。可託人送來的關心,還是讓柯雪心裡有些動容……

直到包里的手機鈴聲響起,柯雪才如夢初醒般地走到裡屋去換衣服,一邊換衣服一邊反思:我到底是怎麼了?難道真如陸羽所說,我會入戲太深把自己沉淪進去么?不……不可能的……我的這條命都是鷹哥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

第92章

柯雪已經懷孕八個月了,這是第一次主動被卓陸邀請到家裡做客。

卓卡丁吃過早飯,一直悶悶不樂的,今天是周末,本來按照慣例卓陸都要帶他出去玩的,可今天卻要取消了。雖然昨晚就答應得好好的,可早上起來還是很不順心。

「哼!哼哼!哼哼哼!……」

卓卡丁把沒吃完的營養早餐狠狠摔到地上,小糖豆歡呼雀躍地跑過來,把卓卡丁丟掉的食物全都撿到嘴裡。可食物的殘渣掉在地上,收拾起來會很麻煩,啞巴保姆已經在旁邊忙乎半天了。

卓陸從樓下走上來,看到客廳里亂糟糟一片,眉頭皺了皺,沉聲道,「丁丁,你過來。」

卓卡丁嘟著嘴走了過來。

「昨天晚上不是答應得好好的么?我也是徵求了你的意見,才把柯雪請到家裡來的。現在你這樣發脾氣,是反悔了么?」

卓卡丁很想說我後悔了,大大地後悔,可聽到卓陸的話,還是硬著頭皮說,「才沒有。」

「等柯雪快生的那一個月,會到家裡精心接受護理,產後的一個月也會待在家裡,等她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就會讓她搬出去,爸爸已經在外面給她準備了房子。所以,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你可以忍受么?」

卓卡丁癟癟小嘴,「那她會和我們一起吃飯么?你晚上……會和她一起睡么?……」

卓陸被卓卡丁那委屈的小樣兒逗笑了,「我讓她搬來家裡,純粹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她不會打擾到我們的生活。她在我們樓下,有自己的房間和活動空間,我們的生活照舊。」

卓卡丁深吸了一口氣,「那好吧!」

卓陸拍了拍卓卡丁的頭,「去把小糖豆關到籠子里,柯雪到這裡來,也算是客人,我們要有待客之道。」

卓卡丁慢悠悠地走到小糖豆面前,拉著他脖子上的那根鎖鏈,朝寵物房間走去。現如今小糖豆已經和卓卡丁難捨難分了,卓陸也完全放心小糖豆不會傷害卓卡丁,但是卓卡丁用小糖豆整別人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尤其是對於柯雪,更是要小心提防。

「鎖進籠子了么?」卓陸確定了一下。

卓卡丁沒精打采地嗯了一聲。

卓陸見到卓卡丁這個樣子,心裡很不好受,便抱起他哄道,「如果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讓她回去就是了。」

「算了,已經派人去接了,再反悔豈不是讓你很沒面子。」

「既然你答應了,就要好好表現,不要惹禍知道么?」

卓卡丁點點頭,把小臉埋進卓陸的胸口蹭了蹭,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十分鐘後,柯雪到了卓陸的家裡,這是她八個多月以來第二次踏進卓陸的家,這一次的心情顯然和上次有很大的不同。上次是強行留下的,這一次心裡放心了許多。

「這是我給丁丁買的禮物。」柯雪把一個精美的禮品盒遞到卓卡丁的面前。

卓卡丁哼了一聲,根本不鳥柯雪,甩著小袖子轉身朝客廳走去。

「隨便放一處就行了。」

雖然卓陸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漠,但是柯雪還是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幾絲柔和。

柯雪坐在沙發上,傭人端過來一杯茶,柯雪說了聲謝謝,就把目光放在卓陸的身上。

卓陸剛點了一支煙,忽然想到了什麼,又把煙掐滅了。

就是這樣一個舉動,看得柯雪微微凝神。

「醫生給你檢查過了么?」

「檢查了,醫生說情況都好。」

卓陸點點頭,伸手示意柯雪自己吃水果。

卓卡丁坐在卓陸的旁邊,一聲不吭,小嘴緊緊抿著,小眉頭皺著,小拳頭攥著,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丁丁是怎麼了?」柯雪明知故問。

卓陸用手摸了摸丁丁的臉,丁丁氣得將卓陸的手打到一旁。

卓陸把頭轉向柯雪,淡淡說道,「沒事。」

卓卡丁此時揚起小腦袋,對著柯雪嚷嚷道,「你坐了小糖豆的位置,那是小糖豆的座位。」

柯雪聽到後趕忙站起身,一臉歉意地朝卓卡丁說道,「丁丁對不起了,我換個位置坐好不好?」

說著,柯雪又挪到了另一個沙發上。

「那是變形金剛的位置。」

我怎麼不記得你的變形金剛還坐過沙發?卓陸威嚴的視線朝卓卡丁投了過去。

卓卡丁被卓陸的眼神氣得小鼻子發酸,一賭氣走了。

卓陸知道卓卡丁心裡不舒服,便打算幾句話把柯雪打發走。

「樓下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你可以去看看。」

柯雪剛站起來,忽然聽到幾聲狗叫,她一驚,扭頭想跑的時候小糖豆已經沖了過來。今天小糖豆像是瘋了一般,撲到柯雪的面前便開始用牙齒撕扯著它的衣服。柯雪躲避不及,幾聲尖叫之後朝茶几上摔去。

卓陸想扶住柯雪,卻被卓卡丁抱住了大腿,行動不便。

柯雪砰地一聲撞在了茶几的一角,小糖豆張開大嘴,一口咬在了柯雪的腿上,頓時一塊肉被撕了下來。

「啊!……」柯雪一聲慘叫。

卓卡丁也被嚇到了,抱著卓陸的腿哇哇大叫。

卓陸來不及安慰卓卡丁,一把拽住小糖豆脖子上鎖鏈,硬是把它制服住。而後朝外面大吼,「來人!」

外面站著的幾名保鏢跑了進來,幾名保鏢對付一個小糖豆,才勉強將它拖走。

柯雪渾身抽搐著,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卓陸將她抱起來,發現她的身下一灘的血跡,不光是褲腿上,還有屁股下面,已經被血浸濕……

卓卡丁站在屋子裡,眼巴巴地看著卓陸將柯雪抱走,小手不停地發抖。

第93章

「孩子保住了,大人的情況比較差,不過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需要好好調養一段時間。」

卓陸抱著懷裡的小嬰兒,滿腦子都是卓卡丁。他記得自己出來之前,卓卡丁還在家裡,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想到卓卡丁當時那副害怕的表情,卓陸心裡一陣陣抽痛。

「卓總,先把孩子交給我吧!」護士朝卓陸伸出手。

卓陸這才回過神來,把孩子交給了護士,自己朝外面走去。

余崇陽就站在門外,看到卓陸出來,走上前問道,「情況怎麼樣?」

「沒危險了。」

「你現在去哪?」余崇陽問。

卓陸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回家。」

卓卡丁窩在沙發里,看著滿地的血,身上一陣一陣發冷。他也不知道小糖豆怎麼跑了出來,更不知道小糖豆怎麼會咬傷柯雪。他現在很害怕,害怕卓陸以為是他故意把小糖豆放出來的,他真的沒有……

門吱地一聲響,卓卡丁一臉慌張地看著卓陸。

卓陸一步一步朝卓卡丁走過來,表情有些複雜,他不想因為一個外人去責備卓卡丁,可是他這次闖的禍,確實有些過分了。

「丁丁。」卓陸蹲下身。

卓卡丁見卓陸並沒有對自己發脾氣,忐忑的心終於平靜下來,朝卓陸走了過去。

卓陸將卓卡丁抱起來。

「你多了一個妹妹。」

卓卡丁沒有絲毫的興奮,只有無盡的恐懼。

「明天跟我去給柯雪道個歉,她現在還躺在高危監護室。」

卓卡丁聽到這話,立刻從卓陸的身上掙紮下來,語氣堅定地說,「不,我不去,我沒錯。」

「你已經放狗咬柯雪很多次了,我以前從來不追究,因為沒有出特殊情況。可是今天不一樣,即使不是你放了小糖豆,可是之前你和我保證小糖豆已經關好了,它跑了出來,是不是也是你的責任?」

「我不要,我不要和她道歉!!」卓卡丁耍賴地朝卓陸的身上揮拳頭。

卓陸在醫院折騰了這麼久,早就沒了平時的耐心,看到卓卡丁在這裡蠻不講理地吵鬧著,臉色一沉,將他抱起來放在了腿上。

「必須去道歉。」

卓卡丁委屈得想哭,「憑什麼?又不是我把狗放出來的,爸爸你不相信我。」

卓陸見卓卡丁難過的表情,語氣稍稍柔和了一些,「爸爸相信你,可是小糖豆是你的寵物,就憑這一點你也應該去道歉。」

「我不去!」卓卡丁朝卓陸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我為什麼要道歉?」

卓陸的臉色越來越差,他攥住卓卡丁的小胳膊,怒道,「我讓你道歉,自然有我的道理,道個歉有那麼難么?」

「我和誰道歉也不會和她道歉,她就是個妖精,她生出來的也是小妖怪!!」

卓陸的手揚了起來,「你信不信我打你?」

卓卡丁大聲嚷嚷道,「你打啊!我不怕,你打我我也不去道歉!」

卓陸多希望卓卡丁可以像平時那樣,嘟著小嘴朝自己撒嬌,摟著自己的脖子哀求自己不要動手。他多希望卓卡丁可以說一句「爸爸,我愛你」,只要他說了,自己絕對會妥協……

但是卓卡丁沒有,他現在的態度,完全是在煽風點火……

「我最後問一次,你去不去道歉?」

「有本事你打我!!」卓卡丁氣得小臉通紅。

卓陸徹底被卓卡丁激怒了,大手將他按在沙發上,一個巴掌打了下去。

卓卡丁叫都沒有叫出來,這一個巴掌,徹底打傻了卓卡丁,也打愣了卓陸。

過了大概五秒鐘,卓陸才反應過來,趕忙揉著卓卡丁的屁股,緊張地問,「丁丁,是不是打疼了?」

卓卡丁深吸了一口氣,咬著嘴唇說,「就不道歉。」

卓陸頭上的青筋暴起,「不要以為我會無休止地縱容你,我的寵愛也是有限度的。」

「就不道歉。」卓卡丁仍舊是那句話。

卓陸再次忍著心痛朝卓卡丁打了一巴掌,這一巴掌用了力,卓卡丁疼得叫了出來。

卓陸的心像是被撕扯一樣的疼,聲音都有些發抖,「你只要現在肯和我認錯,我就立刻停手。」

卓卡丁不說話。

卓陸氣得再次動手,每打一下問一次,卓卡丁的牙咬得緊緊的,仍舊不吭聲。

卓陸看著自己的手落在孩子的屁股上,心如刀割般的難受,他現在沒法停手,停手就代表他輸了,代表他無能。

「我最後問一遍,你到底肯不肯聽我話?」

「你滾!!!我不想再看到你!」卓卡丁忽然嘶喊了出來。

卓陸拽掉卓卡丁的褲子,對著已經發腫的屁股狠狠打了五下,卓卡丁的每一聲慘叫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根本就不是他!!他不會像你這麼不講理!!你不是他,你根本不是他,是我一直在欺騙自己。卓卡丁,你這樣讓我難受,我不要你了,也不愛你了,你自生自滅吧!」

哇地一聲……

卓卡丁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看到卓卡丁的眼淚,卓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卓卡丁哭了,從小到大,他從未掉過一滴眼淚,今天卻被最愛的人傷害了。自己一直精心呵護的小身子,今天卻被自己親手糟踐了。

卓卡丁嗚嗚哭著,小手不停地擦著眼淚,可憐得像個被丟棄的小貓。

卓陸站起身,不發一言地走到自己的卧室,關上門,有種鐵打的意志在今天崩潰了。

似乎,一切都是在自己的強求中進行著……

屋子裡的門被一聲一聲敲打著,外面傳來卓卡丁的哭聲,清晰入耳。

「爸爸,開門,不要把我關在外面……」

「爸爸,你抱抱我……」

「爸爸,你抱抱我……」

卓陸緊緊閉上雙眼,任由孩子在外面哭喊,沒有開門走出去。因為他不想讓卓卡丁看到自己的眼淚,八年多來,第一次心痛到如此境地。

第94章

晚上,姜顏棋就趕到了卓陸的家中。

「我聽崇陽說,你這裡出了事情,到底怎麼回事?」

卓陸的臉始終冷著,「沒什麼。」

「丁丁呢?」

卓陸揚揚下巴,示意丁丁在樓上。

柯雪已經被送回了家中調養,一樓專門設計了嬰兒室,調養室,保姆室,護士站,醫生辦公室……現在這些人仍在忙前忙後,卓陸站在屋外還可以聽到孩子的哭聲。

已經整整四個小時,卓陸沒有去看卓卡丁,他一個人待在自己的小卧室裡面,不知道在做什麼。姜顏棋把卓卡丁抱下樓的時候,卓卡丁的小臉埋在姜顏棋的胸口,卓陸看不到他的表情。

其實余崇陽在電話里已經把情況簡單地和姜顏棋講了,姜顏棋這次過來,也是想盡自己的朋友之力,幫卓陸分擔解憂。

「讓丁丁和我住一段時間吧,你這裡也很忙。」

卓陸沒有說什麼,眼睛看向伏在姜顏棋胸口的卓卡丁,他希望卓卡丁可以像以前那樣,眼巴巴地瞧著自己,渴求自己一起過去。然而卓卡丁沒有,他自始至終都那麼安靜,像是一直在睡著,根本沒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

「如果他願意,你就帶著他走吧。」卓陸硬著頭皮說。

姜顏棋親了親卓卡丁的額頭,柔聲問道,「丁丁,要不要和我去北京?」

卓卡丁沒有說話,但是點了點頭,表示他沒有意見。

卓陸想挽留,卻一直沒開口。

姜顏棋走到門口的那幾步,每一步都刻在卓陸的心裡,他期望卓卡丁可以看自己一眼,然而一直走到門口,卓卡丁都未抬起頭。

卓陸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掏走了一塊。

余崇陽坐在調養室裡面,醫生和護士都走了,柯雪也醒了,只是很虛弱。

「卓總為了你,把丁丁打了一頓。」

柯雪的眼中閃過幾分訝異,其後便是濃濃的愧疚。

「其實是我不該去,我如果知道丁丁那麼介意,我就不該……」

「別說了。」余崇陽看著柯雪,「你好好養病吧,這段時間我可能都不會過來了。」

「為什麼?」

余崇陽竟從柯雪的臉上看出了幾分焦急,心裡得到稍許安慰,朗聲說道,「為了避嫌,也為了減輕你的心理負擔。祝賀你,卓總正式接受了你。」

不知道為什麼,柯雪聽到這句話,竟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孩子我看到了,很可愛,祝你早日康復。」

說完,余崇陽朝柯雪淡淡地笑了笑,朝外面走去。

卓陸看著嬰兒車裡面的小寶寶,內心掀不起一絲波瀾,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新生兒都這麼丑,而當初卓卡丁生出來,是多麼漂亮的孩子。他也才清楚,不是每個孩子生下來都會朝自己笑,孩子唯一的表達方式只有哭。

整整一夜卓陸沒有合眼,柯雪清醒了一會兒,又陷入昏迷之中。孩子還在保溫箱裡面,護士忙前忙後,一直未站住腳,房間里還是不時地傳出嬰兒的啼哭聲。

卓陸想起卓卡丁出生的那一天,自己把他帶到房間里睡覺,他就那麼聽話地把小嘴湊到奶瓶里喝奶,一夜都沒有哭鬧,可愛得如同小天使一般。

在這一刻,卓陸更深刻地體會到,丁丁於他而言不是一種補償,而是恩賜。

第95章

卓卡丁離開的第一天,卓陸陷入了無窮無盡的思念之中,腦子裡想的,心裡頭念的,除了卓卡丁沒有第二個人。柯雪生的孩子,他甚至看都不想看一眼,即使強迫自己盡「父親」之職,都發現無法喜歡上眼前的孩子。

她除了哭就是哭,只有在吃奶的時候,才能勉強堵住那張小嘴。

卓陸在公司里,聽著各部門的負責人來彙報工作,腦子早就飄到了北京。丁丁是不是餓了?他這個時間該吃午飯了,丁丁是不是睡不著?他從小就認床,除了和自己睡,別人一概不行……

卓陸此時才發現,卓卡丁對於自己而言,竟然重要到了如此的地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說出不愛卓卡丁的那句話,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狠心朝孩子身上下狠手的。

凌晨一點多,卓陸抵擋不住思念的情緒,離開了家門,乘坐私人飛機去了北京。

很難得,姜顏棋也沒有睡。

看到門外的卓陸,姜顏棋沒有半點兒驚訝,彷彿早就料到他會來。

「丁丁呢?」

姜顏棋動了動唇,臉色有些難看地說,「他睡了,很早就睡了。」

卓陸看到姜顏棋的臉色,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眼神逼視著姜顏棋,「丁丁在哪?」

「就在卧室里睡覺,你還是別去了,他剛睡著,萬一再醒過來就……」

姜顏棋的話還沒說話,卓陸就顧自朝卓卡丁休息的卧室走去。

門被推開,卓陸看到眼前的一幕,心像是刀刺一般地疼。

卓卡丁趴在床上,胳膊上打著點滴,小臉埋在枕頭裡,不知道是睡著還是醒著。卓陸知道,卓卡丁從來都不是這個睡姿,他之所以這樣趴著睡,完全是自己的傑作……

「他發燒了,傷口發炎,我真的不明白,這麼可愛的孩子,你竟然捨得打。」姜顏棋的話里都透著濃濃的心疼意味。

卓陸沒有說話,手握著卓卡丁圓圓的小胳膊,看著上面的針孔出神。卓卡丁從小到大都沒有打過針,不知道扎針的時候,他會不會害怕。

姜顏棋在卓陸的身後站了良久,最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離開的。

卓陸掀開卓卡丁的被子,又掀開他的小褲子,看到屁股上的傷口,瞬間呆住……雖然只是用手打的,可因為卓卡丁特殊的皮膚,現如今已經片片青紫,有些地方甚至滲出血痕,卓陸的手有些發抖,他輕輕碰了傷口一下,看到卓卡丁的小身子抖了抖。

「別打……」似是夢囈。

卓陸的心一陣一陣揪疼,他想砍斷自己的一雙手,來懲罰自己的冒失和衝動。

又是一夜未合眼,卓陸抱著卓卡丁,在床上坐了一夜,他不想讓卓卡丁趴著睡,便用胳膊環著他,就這樣一直保持一個姿勢到天亮。

早上,卓卡丁醒過來,看到卓陸,眼睛裡先是一陣惶恐,身子下意識地朝外掙扎。後來慢慢清醒了,才逐漸平靜下來。

看到丁丁醒來那一剎那的懼怕神情,卓陸心裡極不是滋味。

卓卡丁的小嘴乾澀蒼白,大眼睛腫脹得像兩個小桃子,眼神空空的,沒了平日里的神采。

「丁丁。」卓陸叫出這一聲,心疼至極。

卓卡丁蠕動著小嘴,輕聲說道,「爸爸,你怎麼來了?」

「爸爸想你了,來看你。」

「我沒事,您去看柯雪阿姨吧,還有小妹妹,他們需要你的照顧。」

「爸爸不想去,爸爸只想陪著你。」

「我不用陪了,我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

卓卡丁說的每句話,都有萬箭穿心的殺傷力。

姜顏棋也起床了,走進卧室,朝卓陸說,「你去洗把臉吧,我來看會兒他!」

從衛生間回來,卓陸在門口聽到了卓卡丁和姜顏棋的對話。

「姜叔叔,我想喝水。」

姜顏棋寵溺地回道,「好,丁爺,咱們喝水。」

卓陸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滋味,在這之前,他抱了卓卡丁良久,卓卡丁都沒有提出喝水的要求,難道現如今自己和他的親近程度還不如姜顏棋么?

吃過早飯,卓卡丁照例要吃藥,卓陸記得姜顏棋家裡的葯很苦,打算餵給卓卡丁喝,不料卓卡丁端起葯碗,咕咚咕咚幾口就喝下去了。

喝完之後,還舉著葯碗朝姜顏棋顯擺,「姜叔叔,你看我多勇敢!」

姜顏棋笑著摸了摸卓卡丁的頭,「對,丁爺最威武了!」

卓陸站在卓卡丁的面前,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第96章

其後的幾天時間,卓陸又過上了兩頭奔波的生活。白天忙公司的事情,晚上去北京看卓卡丁。只是這次改變了戰術,他不再在卓卡丁睡前趕過來,而是故意延後到卓卡丁睡著,等他還沒睡醒,自己就靜靜離開了。

一個星期之後,柯雪徹底脫離了危險,小嬰兒也離開了保溫箱。家裡恢復平靜,卓陸打算把卓卡丁接回來。

「小姜,小姜,看招!!」

姜顏棋很配合地倒下,「大俠,饒了我一命!」

「哈哈……饒了你?你就受死吧!」

卓卡丁的身體已經康復,卓陸進來的時候,他正和姜顏棋玩得不亦樂乎。

「你來了?」

卓卡丁跟著姜顏棋轉過頭,在看到卓陸的那一剎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卓陸看到了卓卡丁表情變化的全過程,心裡什麼滋味都嘗到了。

「對,我打算接丁丁回去。」

聽到這話,卓卡丁忽然抱住姜顏棋的大腿,仰頭朝他哀求道,「姜叔叔,我不想回去。」

卓陸心頭一酸,上前說道,「你必須和我回去,不能再給姜叔叔添麻煩了。」

「其實不麻煩的,我……」姜顏棋還想繼續說,看到卓陸暗示自己的眼神,無奈地住了口。

最後卓卡丁還是跟著卓陸離開了姜顏棋的家。

飛機上,卓陸拉住卓卡丁的手,發現他的手很涼。以前都是他主動來抓自己的手,小手在自己的掌心抓撓著,通常會攥得很緊。但是現在,卓陸用力握他,卻發現孩子的手始終都是那樣垂著……

回到家裡,卓卡丁被卓陸拉到了柯雪的卧室,柯雪還躺在床上不能下來,她腿上的疤大概是永遠都不能康復了。

即便這樣,柯雪在看到卓卡丁的時候,還是笑著說,「丁丁回來了。」

卓卡丁沒說話,眼神直直地看著旁邊嬰兒車裡面的孩子。

「來看看你的妹妹,她叫小淳瑩,以後你就有伴了。」柯雪招呼著卓卡丁。

卓卡丁抿緊小嘴,步子有幾分猶疑,但還是走了過去。其實他很喜歡小娃娃,尤其是會說會笑的小娃娃,他覺得哄孩子是一件很神秘的事情,雖然這個孩子可能會和他分享父親的愛,可是阻擋不住他喜歡。

卓卡丁的手忍不住在小淳瑩的臉上摸了摸。

小淳瑩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卓卡丁嚇得猛地退了兩步,眼睛下意識地看向卓陸,眼睛裡分明是闖了禍之後的慌亂。

柯雪趕忙把小淳瑩從嬰兒車裡面抱出來,放在懷裡柔聲哄道,「餓了吧?乖寶寶……」

卓卡丁則一步一步朝卓陸走過來,最後在他身邊站定,訥訥地說,「對不起。」

卓陸心裡一痛,蹲下身看著卓卡丁,柔聲問道,「為什麼說對不起?」

「因為我把你的寶貝弄哭了。」

卓陸就那麼看著卓卡丁,說不出一句話來。

卓卡丁掙脫了卓陸的手,自己朝樓上走去。

卓陸想跟去卓卡丁的房間,卻發現他把門反鎖了。

卓陸知道,自己徹徹底底傷害了卓卡丁。

到了睡覺的時間,卓卡丁忽然打開了門,卓陸的目光看過去,沒看到人,卻看到一大團的被子朝自己走來。

卓卡丁把被子放到卓陸的面前,「我以後可以一個人睡了。」

「丁丁。」卓陸拽住了卓卡丁的手,「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卓卡丁搖搖頭,「我不生氣。」

「那天打你,的確是爸爸不對。」

卓卡丁很認真地告訴卓陸,「電視上說了,父母打孩子是天經地義,我犯錯誤了,你打我的是應該的。」

當卓陸真的從卓卡丁的口中聽到他認錯的話,沒有任何成就感,有的只是心痛的懲罰。

第97章

晚上,卓陸靠在自己的床頭,手裡端著高腳杯,裡面的葡萄酒慢慢滲入杯底。

不知道多少年了,從未和卓卡丁分開睡過,除了那個晚上……

其實卓陸對一切都瞭然於胸。

他卧室的房門始終開著,靜靜地等著小兒子衝進來,鑽到自己的被窩裡,小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從他小嘴裡呼出來的氣息,都是那麼甜膩可人。

可是,一直到杯子里的酒一滴不剩,卓陸也未等到卓卡丁的身影。

卓陸放下高腳杯,光著腳下了床,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單衣,走在朦朧的燈光里,滿身的倦意。

卓卡丁卧室的房門鎖住了,他知道卓陸有鑰匙,鎖上只是件象徵性的事情。他想表達的是,沒有你,我照樣可以睡得好好的。

但是心裡這麼想,表現出來的可就不盡人意了。

卓陸走到卓卡丁床邊的時候,他已經滾到了床頭,只要再一翻身,就會掉到地上。雖然下面是軟軟的地毯,可是墜落到地的那一剎那,他還是會被嚇到,卓陸不想讓他害怕。

用盡量輕柔的方式把卓卡丁抱進懷裡,然後摟著他睡覺,當卓卡丁的身體下意識地亂踢時,卓陸便稍稍用力將他固定住。他知道,自己能躺在兒子床上的時間不多了,他要在這有限的時間里糾正孩子的睡姿,讓他以後一個人睡的時候也不會著涼。

柯雪半夜醒來給孩子餵奶,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柯雪忽然想去看看卓陸在幹什麼。他晚上是和卓卡丁睡在一起么?會不會有一天,他會和自己住在一起?……

靜靜地上了樓,柯雪發現卓陸的房門是開著的,但是裡面沒有人。她又走了走,找到了卓卡丁的卧室,屋子裡的門是虛掩的,足見他們的二人世界多麼的純粹。

床上的一幕,讓柯雪的心裡隱隱作痛。卓陸抱著卓卡丁睡著了,床上的父子二人,顯得那麼溫馨幸福,卓陸抱住卓卡丁的樣子,像是抱著一塊稀世珍寶,寵溺呵護到了極點。

我的孩子,卻連自己的父親都見不到。

柯雪在屋子的門口站了一會兒,忽然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指一下。我在想什麼?我現在已經成功混入敵人內部,我該想的是怎麼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取想要的東西,而不是在這裡傷感……

想到徐鷹的臉和他那冷峻的視線,柯雪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冰冷地下了樓。

其後的幾天,卓陸明顯感覺卓卡丁變了。

他每天待在家裡,不再去公司陪自己,他屋子裡的門緊閉,很少走出來。晚上進去的時候,發現屋子裡到處都是模型、拼圖和他親手畫的畫。有時候屋子忘了鎖,卓陸進去的時候,發現卓卡丁窩在大沙發里,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已經抱著組裝到一半的模型睡著了。

小糖豆被卓卡丁拉進自己的屋子,這是唯一一隻可以與他交流的活物。

他吃飯的時候不再滔滔不絕地講他的心理感受,而是很安靜地坐在那裡吃,如果卓陸不給他夾菜,他會一直吃離自己最近的那道菜,不管愛不愛吃,有時候甚至只吃白飯。而且,他吃得越來越少。

他會笨拙地自己倒水喝,自己去浴室里洗澡,有時候頂著一身泡泡就鑽進了被窩。

卓陸只能每天晚上通過檢查他的身體看看他是否受了傷,有時候看到卓卡丁的膝蓋青一塊或者手臂腫一塊,心裡要難受很久。因為以前卓卡丁的手指蹭一塊皮,他都會委屈萬分地找卓陸,現在他不會了。

卓陸給卓卡丁買了很多他喜歡的零食,可是卓卡丁從未動過。

卓陸希望卓卡丁只是和自己賭氣,如果能夠哄好他,哪怕賠禮道歉都可以,可是卓卡丁並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卓陸分明感覺到,卓卡丁對自己失望了,他完全不指望自己能再愛他,所以在看到卓陸抱著小淳瑩的那一剎那,他的臉上都沒有任何吃醋的情緒。

而且,這一切的轉變,都是針對他一人而言。

第98章

「卓總,丁丁讓我幫他辦入學手續,他想繼續去讀書。」

卓總想起那樣的一個晚上,卓卡丁蜷縮在自己的懷裡,哀求著自己把他留在家裡。那時的他每天在學校里惡作劇,為的就是逼迫自己答應他不去學校。

這些日子以來,卓陸經常夢到這樣一個場景,卓卡丁敲門喊著「爸爸,抱抱我」的那個晚上,自己把門打開,然後將他抱在懷裡,為他上藥,小心地哄著他。在夢裡,他無數次地為卓卡丁擦眼淚,告訴他自己很心疼,告訴他自己很愛他……

如果現實真是如此,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他想去,就讓他去吧,我會每天親自接送他的。」

「咳咳……」余崇陽一臉歉疚地說,「丁丁說了,他不用你接送,他自己打車就可以。」

「那怎麼行?」卓陸的臉冷了下來,「這件事沒得商量。」

「這段時間,你還要去美國,我們要考慮在美國上市了。香港市場再大,也不過是彈丸之地,成不了大氣候。現在內地限制條件太多,阻礙我們施展拳腳。丁苑集團早晚要成為跨國企業的,我們的商業帝國,將是異常強大的。」

這一點,的確是在卓陸近期的計劃之內,只是前段時間因為柯雪的事情,耽誤了行程。看來想要握住最佳時期,現在的確該啟程了。

「如果你不打算讓丁丁打車去,就由我來接送吧。」余崇陽主動請示。

卓陸的目光直直地逼向余崇陽,眼神里凝聚著懾人的光線,看得余崇陽心裡一驚。

「怎麼?你不相信我?」

「如果你可以說動他,我沒有意見。」

晚上,父子二人一起吃飯,今天是卓陸親自下廚,做的菜都是卓卡丁喜歡吃的。

卓卡丁悶頭吃飯,卓陸朝他碗裡面夾什麼,他就吃什麼,從不主動夾菜。

卓陸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丁丁,爸爸明天要去美國了。」

卓卡丁頭也不抬地說,「祝爸爸一路順風。」

卓陸靜靜地望著卓卡丁,直到他吃完飯,抽出紙巾為他擦嘴,不想卓卡丁自己快了一步。

「你為什麼又想去學校了?」

憋了許久,卓陸還是問了這個問題,儘管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卓卡丁想也沒想便爽快地回道,「想和同學一起玩了,自己在家沒意思。」

卓陸發現,卓卡丁裡面的衣服穿反了,滑稽中透著幾分可憐。

「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去?」這是卓陸第一次主動要帶著卓卡丁。

卓卡丁的眼睛閃了閃,很快又轉歸平靜,「不了,我去了會給你添麻煩的。」

卓陸很怕聽到這些客套的話從卓卡丁的嘴裡說出來。

「丁丁,你會想我么?」

卓卡丁沒吭聲,轉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卻因為注意力不集中,在半路結結實實摔了一跤。

卓陸三步並兩步地走上前去,打算抱起卓卡丁,不料他卻自己爬起來了。

卓陸揉著卓卡丁的膝蓋,心疼地問,「摔疼了么?」

卓卡丁搖搖頭。

見到卓卡丁要走,卓陸忽然又拉住了他。

「丁丁,那天……爸爸是不是把你打疼了?你才……」卓陸從未用這個語氣和一個人說過話。

卓卡丁又搖了搖頭,表情豪邁地說,「一點兒都不疼,那點兒小疼不算什麼。」

卓陸放開卓卡丁,看著他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卧室走,那胖胖的小身子明顯單薄了一圈。

最後一個晚上走進卓卡丁的屋子,他的屋子沒有鎖,卓陸有片刻的欣喜,雖然可能是卓卡丁忘記了,但是卓陸仍然幻想他是希望自己臨走前陪他一晚。

外面電閃雷鳴,屋子裡一團漆黑,卓陸把燈打開,看到卓卡丁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里。卓陸將卓卡丁的被子輕輕拉開,看到卓卡丁抱著一隻兩米長的大熊,身子蜷得緊緊的,額頭上依稀可見汗珠的印記。

即便是怕成這副樣子,他也不願意衝進自己的屋子。

卓陸輕輕坐到床上,小心翼翼地將卓卡丁抱進懷裡,用溫熱的毛巾將卓卡丁脖子里藏著的汗水擦乾。而後靜靜地注視著他,注視著他精美可人的小臉,卓陸有一種衝動,他想趁著卓卡丁睡著的時候將他偷偷帶走,想讓他像個小影子一般地黏在自己身邊。

可惜他不能這麼做,卓卡丁的身體剛恢復,不適合去那麼遠的地方。而且卓卡丁的態度也是無法拿捏的,卓陸害怕看到卓卡丁醒來時那副不情願的表情。

天蒙蒙亮了,卓陸看看手錶,是時候出發了。

卓陸戀戀不捨地朝卓卡丁的唇上吻了一遍又一遍,他希望自己把卓卡丁放下床的那一剎那,卓卡丁可以用小胳膊摟住自己。可惜直到走出門,卓卡丁都沒有醒過來。

第99章

「咱們班又來了一個新同學,大家歡迎。」

班主任笑靨如花地將卓卡丁領進班裡,她實在是太喜歡這個小孩子了,剛才校長交到自己手中的時候差點兒沒把她激動死,這是幾百年才出現的一個萌物啊!

卓卡丁剪了個標準的學生頭,金黃色的頭髮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藍色的大眼睛如寶石般閃亮,薄薄的小嘴微微上翹著,還帶著幾分傲氣呢。

班裡立刻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我介紹一下,新同學叫卓卡丁,誰想和卓卡丁坐在一起?」

全班沸騰了,不管男生女生,全都玩命舉手。女生舉手的理由自然不用多說,男生多半也是被卓卡丁的小臉閃暈了,誰不想自己的身邊坐個金娃娃。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如同閃電霹靂般地衝到講台上,直接把卓卡丁牽走了。

「誰也別想搶,丁丁是我的。」徐燃朝全班同學傲然宣示著。

班級老大般的人物發話了,整個班都安靜下來,很多同學都帶著失望的神情,但是沒人敢提出異議。

徐燃坐下來,心還在撲通撲通亂跳,卓卡丁竟然回來了?他心心念念的瓷娃娃,他垂涎已久的兩個小白饅頭,終於再次有機會摸到了。

「丁丁,兩年多了,我好想你。」徐燃給了卓卡丁一個熊抱。

卓卡丁吃力地推開了徐燃,眼睛眨巴眨巴,「你是誰啊?」

徐燃瞬間被打擊,這個在同學心中英雄般的人物竟然趴在桌子上,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對著卓卡丁,「我是徐燃啊!」

「啊,我想起來了,就是被我捏了小雞雞的那個?」

卓卡丁的這句話,正好是在班裡最安靜的時候說出來的。他在家裡自由慣了,不知道課堂上不能隨便發言這個規矩。

徐燃臉一紅,呵斥投來目光的同學,「看什麼看,都把臉轉回去。」

卓卡丁似乎想到了那段窘窘的時光,咧著小嘴笑了。

徐燃看得眼睛都直了,就差直接把卓卡丁撲到,親親摸摸愛愛了。

兩年不見了,他還是那麼可愛,而且貌似,越長越好看了。

五秒鐘之後,臉上火辣辣的疼。

「拿開你的臭手!」卓卡丁斜眼瞪著徐燃。

徐燃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不知不覺地伸了過去,放在了卓卡丁的屁股上,即便這樣,徐燃仍舊止不住地興奮,卓卡丁瞪人的樣子都那麼可愛。

整整一天,徐燃都在神思恍惚中度過,他甚至忘記了還有一個挑刺的小子在等著他收拾。就在對方瑟瑟發抖,召集了七八個人站在門口等著徐燃的時候,徐燃竟然挎著卓卡丁的小書包,像是條忠誠的小狗般跟在後面,臉上都是花痴加討好的表情。

卓卡丁回到家裡,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房門,和小糖豆親熱。可找來找去,都沒發現小糖豆的影子。

啞巴保姆在旁邊依依呀呀地朝樓下比劃著,卓卡丁有種不詳的預感。

走到樓下,柯雪正坐在下面喝著咖啡,她的懷裡抱著小淳瑩,小淳瑩像是剛哭過,臉上還掛著淚痕。

「我的小糖豆呢?」卓卡丁問。

這是自柯雪進家以來,卓卡丁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

柯雪努力讓自己擺出一副好臉色,「我找人把它牽走了,小糖豆剛才衝到了嬰兒室,差點兒就把小淳瑩吃到了肚子里。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事,你爸爸會饒過你么?」

最後一句話,說得卓卡丁怒氣不止!!

「你把小糖豆還給我!!」卓卡丁說著,就朝柯雪撲了過去,對著她的衣服撕扯著。

小淳瑩差點兒從柯雪的手裡掉出去,柯雪氣得全身顫抖。

「不要以為你爸爸不在家裡,我還會那樣縱容你,即便他現在在家裡,我也不擔心他會把我怎麼樣。現在我懷裡的抱的人是你爸爸的心肝寶貝,你爸爸剛才還打電話來,問小淳瑩有沒有喝奶,試問你爸爸問候你了么?」

卓卡丁咬著嘴唇,雙目射出兩道凶光,朝著柯雪的肚子就是兩拳,「壞女人!把我的小糖豆還給我,否則我把你們母女都趕出去!」

「笑話,你要是真能趕出去,我還會在這裡么?你省省力氣吧!你爸爸早就不疼你了。」

一句話,觸到了卓卡丁的傷處,他像只小蠻牛一樣朝柯雪沖了過去,柯雪抱著孩子,手腳不方便,看到卓卡丁的手碰到了小淳瑩的臉,嚇得小淳瑩哇哇大哭,柯雪的意識一下就爆炸了。

卓卡丁也是一愣,他沒想到自己傷到了小淳瑩,一瞬間,腦子裡都是卓陸那懾人的視線。

柯雪把小淳瑩放到嬰兒車裡,上前對著卓卡丁就是幾巴掌,起初她還只是示意性地打兩下,後來被卓卡丁又抓又咬,她徹底沒了底線,拿起撣子就朝卓卡丁的身上抽。

卓卡丁再怎麼霸道,終究是個小孩子,在力氣上完全輸了柯雪。

柯雪一邊按住卓卡丁施暴,一邊咬牙切齒地吼道,「告訴你,你爸爸根本就不愛你了,你少在這裡威風,我現在就算把你趕出去,你爸爸都沒意見。」

卓卡丁不掙扎了,也不還手了,就那麼讓柯雪打,咬著牙一聲不吭。

啞巴保姆聞聲衝下來,急忙將卓卡丁抱進懷裡,她平日里做力氣活,柯雪搶不過她,啞巴保姆抱著卓卡丁就朝樓上沖。

柯雪急喘著氣,耳旁孩子的哭聲清晰入耳,她趕忙過去抱起小淳瑩,一聲一聲地哄著。

小淳瑩哭累了,躺在搖籃里睡著了,柯雪看著她的臉,心裡漸漸平靜了下來。她看著屋子裡亂糟糟一片,心裡一陣陣發緊。我都做了些什麼?我的演技竟到了如此爐火純青的地步?我竟然會如此小女人,會說出這樣刁鑽的話?

關鍵的是,我竟然會朝一個小孩子動手……

柯雪恍恍惚惚覺得,自己無可救藥了。

卓卡丁給余崇陽打了電話,要他千方百計把小糖豆找了回來。其實小糖豆的離開,就是柯雪找余崇陽搞定的,她覺得讓余崇陽做事,心裡會放心一些,但沒想到余崇陽也會幫卓卡丁把小糖豆拉回來。

每次看到小糖豆張著血盆大口的樣子,柯雪就一陣陣膽寒,她每天白天都要時時刻刻盯著小淳瑩,生怕她有什麼意外。晚上睡覺前要一次次地檢查房門,而且要把小淳瑩牢牢抱在懷裡,生怕早上一醒來,小淳瑩就只剩下了半個身子。

腿上的疤痕還在,脫下褲子仍舊可見猙獰的傷口。

柯雪覺得,小糖豆已經是自己的一塊心病了。

……

「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徐燃看著卓卡丁挽起袖子時,裸|露出來的傷口,臉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卓卡丁聳聳肩,「沒事,昨天家裡上演了一場軍事戰爭。」

「為什麼不是軍事演習?」徐燃憐惜地拉過卓卡丁的小胳膊,「還來真的啊……怎麼打得這麼重?你告訴我,是誰對你下手的?我要把她剁成肉醬。」

「你不是經常把別人欺負成這個樣子么?」

「呃……」徐燃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為了你不再打一個人了。」

卓卡丁哼了一聲,「狗改不了吃屎。」

「我不喜歡吃屎,我就喜歡吃你。」徐燃壞壞地朝卓卡丁湊了過去。

卓卡丁猛地一轉頭,使勁捏了徐燃的鼻子一下,「你怎麼把我和大便相提並論?」

徐燃鼻子酸得直想掉眼淚,剛想繼續和卓卡丁調侃,忽然發現他把小臉貼在桌子上,眼睛裡掩飾不住的傷心。

「誒……我是開玩笑的,你還真生氣了啊?」徐燃頓時緊張起來。

卓卡丁不吭聲,腦子裡都是柯雪的話,你爸爸已經不愛你了,我現在想把你趕出去,你爸爸都不會有什麼意見……

「哎呀呀,這可怎麼辦?」徐燃還在抓狂中。

……

卓卡丁回到家中,忽然感覺到了一股肅殺的氣氛,平日里啞巴保姆都在樓上等著自己,今天卻下了樓,站在了大廳里,手拽著衣服的下擺,似乎一副很為難的表情。

「埋了吧,已經死了。」

卓卡丁的眼睛朝地上看去,頓時臉色煞白。

小糖豆躺在地上,旁邊是一灘白沫,看樣子已經快不行了。

「快,快把小歡給我叫過來,我……我的小糖豆不能死……」卓卡丁的小臉上滿是慌亂的表情。

柯雪卻一把拽住了卓卡丁,「別接近它,我估計它是中毒了,你小心它傷到你。」

卓卡丁朝柯雪投去記恨的目光。

小歡趕來的時候,小糖豆已經沒氣了。

卓卡丁就那麼獃獃地坐在小糖豆的旁邊,久久不吭一聲,小歡也是萬分傷心,他對小糖豆的喜愛之情,絲毫不亞於卓卡丁。雖然卓卡丁是為了有個伴,而他是對名貴寵物狂熱的欣賞和喜愛。

死了的小糖豆很重,卓卡丁一點一點地將它拖著朝外走。

小歡上前一步,含著眼淚說,「丁丁,我幫你吧,它太重了。」

「不許你們碰它。」卓卡丁一臉執拗。

小歡和啞巴保姆一臉心疼地看著卓卡丁一點一點將小糖豆拖出門外,沒走幾步,就要停下來休息一下,可他說什麼也不讓別人碰小糖豆。

卓卡丁將小糖豆埋在了卓陸送給他的小房子外面,坑是他用玩具鐵鍬一點一點挖出來的,整整挖了三個小時,直到天黑,卓卡丁才戀戀不捨地將土灑在小糖豆的身上。

夜色寂寥,豪宅的四周冷清得不能再冷清,只剩下幾個巡邏的保安。

卓卡丁靜靜地站在小糖豆的墳前,形單影隻。

回到屋子裡,卓卡丁聽到柯雪的聲音,若有若無,卻像是巨石壓在他的身上。

「小糖豆走了,下一個被趕走的就是你,你爸爸已經不打算要你了。」

卓卡丁的小手抖了抖,仍舊挺直小腰板上了樓。

第100章

柯雪思索了半夜,覺得現在是下手的好時機,卓陸還沒回來,一旦他回來,看到卓卡丁身上的傷痕,自己就徹底玩完了。

掐指一算,明天就是卓陸從美國回來的日子,今天不動手,以後沒有機會了。

早上,柯雪叫余崇陽偷偷將孩子帶了出去,又以需要休息為理由,將房間里所有的傭人都趕了出去。她已經從余崇陽那裡套到了話,丁苑集團的所有機密文件,都放在家裡,就連余崇陽平日都接觸不到。

為了保險起見,柯雪把每個房間的鎖都換了,包括大門外面的。

柯雪開始在每個房間里搜尋自己想要的東西,所有保險櫃的密碼均被她在十幾分鐘內破解,但是裡面的東西大多都是一些財物,還有少見的稀世珍寶,很少有資料一類的東西。她又進了卓陸的藏書閣,開始一頁一頁地翻找。

折騰了許久,柯雪忽然覺得,自己這樣找下去根本不是辦法,卓陸不可能將這麼機密的東西放在能讓別人輕易找到的地方。於是柯雪改變了戰術,偷偷潛進了卓卡丁的卧室。

卧室里飄逸著小孩子的奶香味兒,柯雪無心陶醉其中,直接走到了卓卡丁的書桌前,打開了他的電腦。

如果沒猜錯,卓陸一定會把公司的機密拷貝在卓卡丁的電腦里。

卓卡丁的電腦里安裝的軟體如此之多,各種文件夾也是琳琅滿目,裡面什麼東西都有,美女圖片、父子溫情、記錄片、炒股課程……

柯雪運用特殊方式搜索,很快就鎖定了幾個目標文件,接著用她職業黑客的手段,將這些文件一一破解,終於得到了幾份有價值的材料。

客戶資料……對於丁苑集團這種主營地產的商業公司,客戶資料無疑覺得極其重要的價值。如果盜走了這部分資料,雖不能徹底摧毀它,但是帶給它的損失是異常龐大的。

美國上市計劃……柯雪瞪大眼睛,這部分內容是個驚喜,她從未聽說丁苑集團要在美國上市,如果把這個計劃送到徐鷹的手中,自己豈不是立了大功?

柯雪激動地將這些文件轉移到了自己的硬碟之中。

就當柯雪要把硬碟取出來的時候,忽然就瞥到了桌面上卓陸的照片,那少見的溫柔迷人的眼神,令柯雪心裡微微一顫。

真的要這麼做么?

八個多月來的時間里,柯雪第一次感覺到了關愛,在徐鷹那裡的所有日子,完完全全是以奴隸的身份存在著。雖然她愛徐鷹愛到了骨子裡,可是徐鷹呢?他的心裡真的有過自己的位置么?……

柯雪坐在電腦旁猶豫了,她想到了小淳瑩,想到了在這裡被照顧的無數個日日夜夜。

拳頭握緊,柯雪再次打開了那些文件,在一些關鍵位置做了手腳,她決定,不給丁苑集團致死的打擊,她要還卓陸一份人情。

手指輕快地敲打著鍵盤,柯雪的眼睛時不時地瞟向卓陸的臉,總是無法集中精力。

終於,草草地修改完,柯雪打算把文件迅速給陸羽傳過去。

就在她的手指企圖按下滑鼠的那一剎那,門忽然被推開,余崇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柯雪的手一抖,目光在余崇陽冷峻的臉上定格。

糟糕,情況不妙,柯雪迅速點下滑鼠,可系統一直顯示發送失敗。

「網已經斷了。」余崇陽戲謔地看著柯雪。

「今天天氣異常,學校決定提前下課,請學生自行聯繫家長。沒有家長接送的,由學校派車送學生回家。」

卓卡丁站在教室門口,看著烏壓壓的天,小眉毛皺了起來。

今天中午余崇陽告訴他,卓陸從國外回來,要親自來接他。

但是看今天的這種天氣,估計航班要延遲了。

徐燃家裡的司機過來接送他,徐燃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卓卡丁的肩膀,問道,「你家裡還沒來人么?」

卓卡丁搖搖頭。

「不如我先讓司機把你送回家,然後我再和司機一起回去。」

「不用了!」

卓卡丁看到徐燃這副逞能的樣子就討厭,誰家沒有司機呢?顯示他家人對他的重視么?

徐燃見卓卡丁的小嘴又嘟了起來,心裡直犯嘀咕,這個小主子,簡直太難伺候了,比他那個冷麵叔叔還要命!

最後,卓卡丁決定,步行回家!反正這裡離家也沒有多遠,趁著雨點還沒下來趕緊往家跑就是了。

「喂!你去哪裡?」

「回家!」卓卡丁頭也不回地往家跑。

徐燃急了,跟著追了上去,「你就坐我的車又怎麼了?」

卓卡丁一邊跑著,一邊氣喘吁吁地說,「就不坐,就不坐,你快走開!」

「你要是不坐,我就跟你一起跑,反正一會兒雨點打下來,我們兩個人一起挨淋。」徐燃跑起來比卓卡丁輕快多了。

卓卡丁用手擦著額頭上的汗,轉頭怒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在你沒回來之前,我很正常。」

卓卡丁哼了一聲,不搭理徐燃,他願意跑,那就讓他跑吧!

第101章

「你早就知道我是間諜?」柯雪的語氣驀然變冷。

余崇陽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不緊不慢地說道,「從我把你介紹給卓總,我們就猜到了你的身份。一個無名小卒,忽然被媒體捧成了商業精英、女中豪傑,除了別有用心,我實在想不出來其他。」

柯雪沒想到,自己在演戲,對方的戲演得比自己更精彩。

「所以,你根本沒有喜歡過我對么?」柯雪怒視著余崇陽。

余崇陽點起一根煙,悠悠地抽著,目光裡帶著些許諷刺,「我喜歡你?你從哪裡看出我喜歡你?就從我盯著你的耳釘看的那一天起?你知道么?我當時盯著你的耳釘看,並不是對你有意思,而是我發現你的耳洞是新打的。」

柯雪的嘴唇微微抖著,「你卑鄙。」

「這三個字從你的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好笑?」余崇陽抖落掉袖子上的煙灰,繼續說道,「知道我為什麼打造這樣一個身份么?因為我明白一個道理,每個人對待喜歡自己的人,防備心是最小的。你總認為一個愛你的人不可能害你,我說的對不對?」

「所以我平日里和你做的事情,卓陸都清楚,對么?」

「你記住,他的智商,遠遠在我智商之上,而你的智商,遠遠在我之下。你應該回去告訴你的主子,讓他停手,這種卑鄙的打法我們不屑參與。可惜,你沒有機會了。」

柯雪的目光瞬間變冷,「你要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沒有處置你的權利。」

「哈哈哈……」柯雪忽然大笑幾聲,「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我告訴你,你現在出不了這間屋子,現在這裡全部被我安上了新的密碼鎖,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何必呢?」

「反正我回去也活不了了。」

說著,柯雪從懷中掏出手槍,對著這個男人砰砰兩槍,她恨欺騙她的男人,尤其是欺騙她的感情。

結果,余崇陽根本沒有如柯雪所料地躺下,而是繼續坐在那裡,身上一點兒傷都沒有。

空響……

柯雪驚愕地看向手裡的槍,發現早就被人拆下了彈夾。

「你可以換鎖,難道我就不能換槍么?」

……

卓卡丁終於到了家,此時雨點已經掉了下來,徐燃先下了車,殷勤地去給卓卡丁打傘。旁邊的司機看得眼睛都直了,這個小少爺平時在家連他老爹都敢教訓,現在竟然被這個小孩子整得服服帖帖的……

「拿來吧,我自己會打,你走吧!」卓卡丁不耐煩地說。

徐燃笑呵呵的,「我看你進去,我再走。」

卓卡丁怒了,用雨傘尖去戳徐燃稚嫩的小鳥,「你走不走?」

徐燃蹦起來老高,疼得牙齒打架,卻仍舊強擠出來一個笑容。

「我走,我走……」

徐燃走後,卓卡丁伸出小手去開門,卻發現門怎麼都打不開。他又換了另一隻手,還是不能識別。這時卓卡丁才發現,大門的鎖已經換了。

「小糖豆走了,下一個被趕走的就是你,你爸爸已經不打算要你了。」

卓卡丁的小手抖了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卓陸今天還說要去接自己呢,他今天就回來了,如果他不打算要自己了,他不會要求去接自己的。

此時,雨點已經大了起來,卓卡丁開始敲門。因為外面雷聲滾滾,卓卡丁的小手力度始終有限,裡面的保安全都在避雨,沒人注意外面還有個小人在呼喊。

一道閃電劈了下來,卓卡丁嚇得站在門口哇哇大叫。

就在雷聲刺穿他的耳膜的那一剎那,卓卡丁看到,卓陸的車就停在院子里,卓陸剛從車上下來,身影在小糖豆的墓前佇立。

「爸爸……爸爸……」卓卡丁開始嘶聲呼喊,「讓我進去,爸爸,不要把我關在外面,我害怕……爸爸,別不要我,爸爸……」

轟隆隆的雷聲和雨點敲打地面的聲響,無情地遮住了卓卡丁的呼救聲。

卓陸開始朝屋子裡面走。

卓卡丁扔掉雨傘,眼淚和雨水夾雜在一起,「爸爸……你真的不要我了?……爸爸……我給柯雪阿姨道歉……你別扔下我……」

卓陸的身影消失在卓卡丁的視線里。

卓卡丁坐在門口嗚嗚哭泣。

「爸爸,這些天我好想你……你出來看看我……」

第102章

徐燃坐在車上,心裡犯著嘀咕,車子剛走了不足兩公里,徐燃就湊到前面朝司機說,「張叔叔,你再把車開回去,我還是有點兒不放心。」

張叔叔笑,「你還不放心那個小孩子啊?他不是已經到家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