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競拍風波(2/2)

正文卷

「反正我就是感覺不對勁,你帶我去看看。」

張叔叔無奈地笑了笑,調轉車頭開了回去。

車子剛接近卓家豪宅,徐燃忽然瞥見前方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往門口靠近,再朝門口看,卓卡丁竟然還坐在那裡,整個人被淋得像只落湯雞。

徐燃剛讓司機停下,就看到那兩個人影飛速朝卓卡丁跑去,在他的眼皮底下把卓卡丁抱起來,塞進了車裡。

糟糕!!有人要對丁丁不利。

徐燃趕忙朝司機喊道,「快,張叔叔,趕緊追上那輛車。」

司機迅速啟動車子,朝前面的車追去。

……

卓陸只用幾秒鐘,就把卓卡丁卧室的門打開了。

柯雪看到卓陸,微微一滯,「你……你不是明天才回來么?……」

余崇陽站起身,一邊去給卓陸倒水,一邊漫不經心地朝柯雪說,「如果告訴你今天回來,卓總豈不是趕不上這場好戲了?」

柯雪深吸了幾口氣,眼睛直直地望著卓陸,心裡一陣翻騰。余崇陽說的話如果都是真的,那證明卓陸根本沒對自己動過真情,他對自己的那些關心,也是為了這場戲而貢獻出來的。

虧自己還對他心軟了,原來最可憐的人自始至終都是自己。

「為什麼不早點兒揭發我?」柯雪看著卓陸。

卓陸喝了一口茶,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柯雪。

「早點兒揭發你,你還會把孩子生下來么?」

柯雪一愣,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孩子還在余崇陽的手裡。

「卓總,你說我們怎麼處置她?」

卓陸冷著臉瞥了柯雪一眼,對余崇陽說,「處置她倒不如處置她的孩子。」

「不!!」柯雪的情緒頓時激動起來,「卓陸,你不能這樣做,那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能對她下毒手。」

「我的孩子?」卓陸目露嘲諷,「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了解么?在這個世界上,我會碰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丁丁,另一個也不是你。」

一股屈辱感襲上心頭,柯雪想起那天晚上,卓陸明明已經抱住了她,卻在關鍵時刻將她推開。一直到今天,柯雪都記得卓陸那一臉嫌惡的表情。

柯雪的臉轉向余崇陽,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余崇陽似笑非笑地看著柯雪,「你不要再說孩子是我的了,孩子那漂亮的丹鳳眼,任何一個人都能看出來是誰的傑作……」

柯雪渾身發抖,嗓子瞬間嘶啞,「不,你們不能對一個小孩子下手,這樣做太卑鄙了。」

「我們有說過要對一個小孩子下手么?」

柯雪面露驚色,「那……」

余崇陽走到柯雪面前,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我們要讓你一輩子見不到孩子。」

「不……你們不可以這麼做。」柯雪的眼淚瞬間滑落下來,她走到卓陸的面前撲通一聲跪下,「卓總,我求你,不要這麼折磨我。其實這段時間以來,我早就愛上你了,如果可以重來,我巴不得早點兒脫身。你看,我盜取的那些文件,全都是被我修改過的,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傷害你……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卓陸始終面無表情。

「你現在可以利用我,我可以把飛鷹集團的所有商業機密都盜來給你,只要你答應讓我見孩子一面,我可以為你們做任何事情。你們讓我把孩子生下來,不就是這個目的么?」

余崇陽將柯雪拿出來的硬碟摔回她的身上,「拿著你那骯髒的思想滾回去!知道紳士和土匪的區別么?土匪捏著一顆棋子,想得永遠是投機取巧,紳士捏著一顆棋,他只是想純純粹粹贏了對手。」

柯雪絕望地看著卓陸,「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應該很能理解我現在的感受。」

卓陸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除非你當初救丁丁是出於本意。」

柯雪四肢癱軟。

余崇陽還未動身,忽然接到了電話。

「卓總,外面下了大雨,丁丁的學校說今天要提前放學,讓家長去接。」

卓陸起身說道,「這裡交給你了。」

「哈哈哈……」柯雪忽然發出厲鬼般的笑容,「天助我也,不枉我派人盯了這麼久,終於逮到了你的心肝。你沒必要出去了,丁丁早就不在學校了,他現在在我主人的手裡。你的棋下得再漂亮,最後被吃了『將』,還不是一樣的下場。」

防不勝防……余崇陽咬牙,他在看到房間里的鎖都換了之後,就應該懷有提防之心,他果然看低了這個女人。

第103章

「卓總,學校那邊說,丁丁很早就回去了。」余崇陽眉頭緊鎖,「看來真的被徐鷹那邊的人搶走了,你先別急,我現在就派人去找。」

卓陸默不作聲,臉上的表情明顯表露著他的情緒,他出國五天,每天心心念念的都是卓卡丁。現如今回來了,不能在第一眼看到卓卡丁,對他而言已經算是莫大的打擊,更不要說卓卡丁現在被人當做人質扣押起來了。

余崇陽看出了卓陸的擔憂,忍不住又勸了幾句,「別想那麼多了,丁丁在徐鷹那裡不會吃虧的。況且他的孩子現在也在我們手上,我想他明白應該怎麼做。」

卓陸動了動唇,沉聲說道,「把這些天家裡的錄像資料放給我看。」

余崇陽心裡一緊,「還是不要看了吧,看了之後你會更想丁丁的。」

「我自己動手。」卓陸站起身來。

寬大的LED顯示屏上,記錄著卓卡丁在家裡的每一分每一秒,包括他和柯雪的那場慘烈的戰爭,小糖豆被灌了毒藥死去的全過程,還有卓卡丁抱著小糖豆獃獃地坐在門口……

如果卓陸知道柯雪除了商業目的,竟然還會惡意傷害卓卡丁,他當初說什麼也要帶著卓卡丁走。看著撣子在卓卡丁的身上一下一下抽打著,卓陸覺得那是在鞭打著自己的心。

他錯了,徹徹底底地錯了,他應該早就揭穿柯雪,讓她停止作惡,儘管這樣一來他少了要挾徐鷹的手段,但起碼不會讓卓卡丁受苦。

他為了徹底打垮對方的這次計劃,犧牲了自己的小兒子,他和徐鷹沒有什麼區別。

錄像還在進行著,已經輸出了剛才卓卡丁在門口的景象。

余崇陽早就知道卓卡丁是在門口被偷走的,但是真正看到卓卡丁在那裡努力地開鎖,他的心也像是吃了幾口黃連般苦澀。

屏幕里開始傳出卓卡丁的哭聲。

「爸爸,這些天我好想你……你出來看看我……」

卓陸覺得自己被千刀萬剮也不足為過。

他的小丁丁,就站在他的背後,聲嘶力竭地喊著自己的名字。而他,卻一心想著進去揭發柯雪的惡行。

這場戰役,他徹徹底底輸了。不是輸給了徐鷹,是輸給了他自己的心。如果再讓他做出選擇,哪怕扔掉了這個集團,做一個身無分文的流浪漢,他也不願看著卓卡丁這樣受苦。

空蕩蕩的屋子裡,柯雪愣愣地坐著,環視著周圍的一切,什麼都在,什麼都完好,只是她的小淳瑩不見了。

血緣這種東西真的很奇特,柯雪以前不知道,她竟然也會變得這麼感性,也會如此深愛一個人。

她知道,自己活不長久了。

這八個月以來,是她最幸福的時刻,儘管她一再暗示自己在演戲,但是屋子裡的每一個物件都可以證明她動了真情。

人是個奇怪的動物,往往死到臨頭才明白,這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了。

柯雪想做的,就是做個普普通通的女人。

門被打開,柯雪手指一顫,靜靜地看著卓陸。

卓陸走到柯雪面前,目光寒冷至極。

「傷我兒者,殺無赦。」

柯雪哀求,「能不能再讓我見小淳瑩一面?」

「你的目光會玷污了你的孩子。」

柯雪閉眼,「那你動手吧。」

幾秒鐘之後,咔嚓幾聲響,柯雪的脖子被扭斷,瞬間倒在了地上。

咽氣前的一秒鐘,柯雪看到余崇陽將孩子抱到了自己的面前。

「謝」字留在了黃泉路上……

第104章

徐燃的車跟著跟著,就跟到了自己的家門口。

怎麼回事?前面的車沒油了?

那也不能恰好停在自己的家門口吧?

前面車上的人走了下來,徐燃也從車上跳了下來。徐燃這才看清楚,這是他叔叔的手下,他們綁架丁丁幹什麼……

「小少爺,真巧,你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其中一個人還熱情地朝徐燃打招呼。

徐燃上前就朝那個人打了幾拳,「你們憑什麼綁架丁丁?你們要對丁丁做什麼?」

「你們認識?」搶來卓卡丁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徐燃大叫,「廢話!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竟然……給我放下!」

「小少爺,這事可由不得你,這是你叔叔親自吩咐的。我們要是現在放下了,我們的腦袋也就放在這了。」

「對啊,這不是正好么?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以後就讓他住在咱們家裡,還能和你做個伴。」

徐燃一愣,這個提議倒還真是不錯哈!

「喂,等等我!」

徐燃回過神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抱著丁丁進了門。

卓卡丁跑了那麼久,再加上淋雨、敲門、哭喊等一系列體力勞動,現在身體已經透支了。徐燃在他身邊喊了好幾聲丁丁,卓卡丁都沒有什麼反應。

不會出什麼事吧?……徐燃見另外兩個人在那裡發愣,忍不住吼道,「還不快去把醫生叫過來?」

這一聲大吼,沒叫來醫生,反而把徐鷹招回來了。

「是誰惹了我的小侄子生氣了?」徐鷹挑著眉看著徐燃。

徐燃走了過去,目光中帶著幾分焦急,「叔叔,您為什麼要綁架卓卡丁?」

徐鷹的眼睛微微眯起,視線放到卓卡丁身上,「動作這麼快?」

「叔叔,快找醫生吧,丁丁病得很嚴重。」

看徐燃急成這副樣子,徐鷹摸著他的小臉問道,「怎麼?你們認識?」

「不僅認識,而且是很好的朋友。」

徐鷹緩緩朝卓卡丁走了過去,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陣,又把目光放回徐燃那裡,「這個孩子,對於我們而言很重要。」

「我不管啦!」徐燃顯然沒耐心,「總之我要丁丁趕快好起來。」

說完,徐燃又跑到卓卡丁的面前,摸了摸他的小手,很涼,於是用自己的手給他取暖。看著卓卡丁一副乖寶寶的模樣躺在自己的面前,徐燃心裡還是有些小興奮的,畢竟這麼心無顧忌地和他親近,這還是第一次。

看著自己的侄子在卓卡丁面前流露出難見的溫柔,徐鷹心裡微微詫異,他不記得徐燃有過要好的朋友。一般情況下,他總是獨來獨往,很少有人敢和他走在一起。

徐燃是徐鷹的侄子,徐燃的爸爸是香港黑社會頭目,當初和徐鷹是拜把子兄弟,徐鷹能發展得如此迅猛,和徐燃的爸爸是分不開的。徐鷹心裡對徐燃的父親有感激之情,對徐燃也像是親兒子一樣疼愛。

現在親兒子心急火燎的,他怎麼好意思袖手旁觀。

五分鐘之後,醫生趕來,先是給卓卡丁洗了個溫水澡,而後給他配好葯,喂他喝了下去,最後把他抱進溫暖的被窩,讓他好好休息。

這一個過程,可是忙壞了徐燃,跑前跑後不說,眼睛一直死死盯著醫生的手,生怕出了什麼意外。卓卡丁被抱到被子里,他還先用手試了試溫度,覺得夠暖和了才讓醫生把卓卡丁放進去。

徐鷹忽然覺得,自己不是把卓卡丁綁來的,而是把他請來的。

「鷹,柯雪已經暴露了。」

徐鷹刀削分明的側臉在燈光的映照下越發冷峻,「這個女人,果然還是不成。」

「或許,余崇陽並沒有我想的那麼笨。」

「他比你聰明。」徐鷹的話很直接。

陸羽也承認,「這次是我低估了余崇陽。」

「如果不出我所料,卓陸應該早就知道柯雪是冒牌貨,他之所以甘願留下那個孩子,也是為了留一個把柄在身邊。」

陸羽此刻還能笑出來,「不過柯雪也算沒有白培養,起碼她把卓卡丁搶過來了。如果現在我們的手裡沒有卓卡丁,這盤棋,我們就輸了。」

「如果打個平手,就代表我們輸了,我們付出了心血,沒有回報,就是輸。」徐鷹的臉,陰鶩得可怕。

「那邊的孩子怎麼辦?」陸羽朝徐鷹問。

「聽他們的消息,反正我不急,孩子沒見到,我沒有絲毫感覺。」

「可惜了孩子的身份,當初是為了拴住柯雪,沒想到現在竟成了他們手裡的王牌。」

徐鷹的嘴角扯動了一下,幽幽地說道,「實在不行,犧牲了這張王牌也無妨,反正我輸得起,他輸不起。」

雖然對徐鷹甚是了解,可聽到這句話,還是有幾分心悸。陸羽靜候了幾秒鐘,見徐鷹沒再開口說話,便起身離開了屋子。

第105章

「丁丁的確在徐鷹那裡。」余崇陽有些艱難地開口。

卓陸的臉色陰沉,「用小淳瑩脅迫他們歸還丁丁都不管用么?」

余崇陽聳了聳肩,「徐鷹真是鐵了心了,為了打垮你連孩子都可以不管不顧。我剛才派人去那邊交涉,結果傳過話來說,小淳瑩隨咱們處置,卓卡丁絕對不放。」

卓陸冷笑幾聲,「在這一點上,我十分佩服徐鷹。」

「那我們怎麼辦?」余崇陽問。

「我直接過去和他們談,實在不行,硬搶也得搶回來。」

余崇陽還是第一次見卓陸如此不理智,平日里他做什麼事情都是精心謀劃,很少有現在這種狀態。

「如果我們現在過去搶人,就等於中了敵人的圈套。他們既然把丁丁關起來了,就肯定做好了被搶的準備。我們過去難得逞不說,說不定還會碰一鼻子灰,到時候弄得香港滿城風雨,丁丁的安全就更難得到保證了。」

卓陸眉頭緊鎖,臉色少見的陰鶩。

「我倒是有個方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余崇陽的眼神里流露出幾分自信。

「你說吧。」

余崇陽朝卓陸湊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卓卡丁醒過來,徐燃早早就起了,也沒去上學,就一直坐在床前守著卓卡丁。

「你醒了?」徐燃笑眯眯的。

卓卡丁感覺渾身上下都酸痛,於是懶得動彈,乾脆就這麼躺著,「我現在在哪?」

徐燃實在不想說卓卡丁是被自己的叔叔綁了,於是只好撒謊道,「這樣的,昨天我一直沒走,看到你在家門口淋暈了,就自作主張把你接回家了。」

「謝謝你。」卓卡丁的聲音還是很虛弱。

徐燃頓時心虛,趕忙轉移話題道,「你餓不餓?你可是睡了很久了。」

卓卡丁點點頭。

徐燃趕忙叫人送來幾塊西式糕點和一些飲品,卓卡丁朝那些東西望了望,咽了咽口水說,「就這麼一點兒么?」

徐燃一愣,「這還不夠你吃么?這夠我吃一天的了。」

卓卡丁眨巴眨巴眼,「這該不夠給我塞牙縫的呢!」

其後的一個小時內,徐燃真正見識了什麼叫餓死鬼投胎,卓卡丁吃起甜食來簡直像是不要命一樣。徐燃看著那些糕點一塊一塊地朝卓卡丁嘴裡送,忍不住在一旁嘟噥了無數次,「你還是少吃一些吧,小心吃壞了肚子。」

卓卡丁哪管那些,吃完了拿,吃完了又拿,吃完了再拿……

卓爸爸到底平日里是怎麼虐待丁丁的?……徐燃不寒而慄。

「今天那個孩子有沒有哭鬧?」徐鷹問。

負責看管卓卡丁的一個傭人朝徐鷹恭敬地說道,「不僅沒鬧,而且很高興。」

「很高興?」徐鷹微微眯起雙眼。

傭人直言不諱地說,「他今天一直和小少爺在一起,從來沒有提過回家的事情,而且他把家裡能吃的東西都吃了,膳房為了他忙乎了一下午。」

徐鷹微微詫異,因為在這之前,他聽說卓卡丁是個很厲害的角色,卓陸都要禮讓他幾分。他以為卓卡丁會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人仰馬翻,結果聽保姆的彙報似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晚上,徐鷹一個人躺在寬大的床上,一邊抽煙一邊看書。

門鈴響起。

徐鷹目光驟冷,這個時候,還有誰敢來打擾自己?

打開房間的門,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小娃娃。

「我想和你睡,可以么?」

徐鷹還未反應過來,卓卡丁已經鑽進了他的房間。

「還可以。」卓卡丁在大床上跳了跳,「夠軟夠大,咱們兩個人睡著不會擠。」

徐鷹凝眉,這個孩子的膽子未免大了點兒!

卓卡丁看到徐鷹的臉色,大眼睛骨碌碌轉了轉,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我記得你,算盤先生,對不對?」

「算盤先生?」孩子的思維跳躍性果然夠大。

「你忘了啊!我一歲生日的時候,你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我把一個算盤送給了你。」

徐鷹這才想起來,當時自己拿到這個算盤的時候,心裡震撼的確很大。

「你父親和你提起過這件事情?」

卓卡丁已經把被子拉到了自己的身上,「沒有啊,我記得很清楚的。」

「你一歲就記事了?」徐鷹無法置信。

卓卡丁只露出一個小腦袋,一本正經地說,「也不是都記得,只是模糊地記得幾個片段。」

光是這一點,已經讓徐鷹有些驚愕。

見徐鷹不說話了,卓卡丁自己反倒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其實我很想感謝你,算盤先生,你這次把我接過來,幫了我一個大忙,也幫了我爸爸一個大忙。我爸爸已經不要我了,他恨不得我現在早點兒離開,我也不想繼續待在家裡了,生活壓力太大,還總是處處受氣。」

徐鷹無法相信,這些話是出自一個九歲孩子之口,在他的印象里,徐燃就算很早熟了。和眼前的孩子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照你這麼說,我把你接過來還做了一件好事?」

「那當然了!所以呢,為了報答你,我打算今晚和你住一宿。你要知道,徐燃剛才一直哀求我和他住我都沒同意,一心想要來這裡報答你。」

好厚臉皮的小娃娃,徐鷹不知道自己是該發火還是該微笑。

「我保證,你和我睡過一夜之後,你就離不開我了。」卓卡丁自信滿滿。

徐鷹微斂雙目,「你就不怕我?」

「為什麼要怕你?」卓卡丁在床上打了一個滾,「我從來只怕長得難看的人靠近我,在這個家裡,我覺得只有你長得還湊合,其他的人太難看了。徐燃雖然不難看,但是太貧嘴了,我不喜歡這種人。」

徐鷹現在有些明白為什麼都說這個小孩子有些不好惹了,他使用的手段並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樣簡單幼稚,他懂得琢磨別人的心理,如此小的孩子,就知道怎樣能讓人無法拒絕。如果換做別人,徐鷹早就一槍斃了他,可是換成這麼一個聰明伶俐的娃娃,任誰都說不出狠話。

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也做了一次凡夫俗子。

卓卡丁把自己的衣服全都脫|光了,又去脫徐鷹的衣服。

徐鷹握住他胖胖的小手,「你這是要做什麼?」

「裸睡對身體好。」

徐鷹邪魅的眼神瞥了卓卡丁一眼,「你平時和你爸爸睡在一起,你爸爸也是裸睡么?」

聽說別人提卓陸,卓卡丁的臉色變了變。「嗯,他什麼都不|穿。」

「他一直和你睡,從未找過女人么?」

「你的話可真多!!」卓卡丁似乎生氣了,背朝著徐鷹,露出光溜溜的小脊背和圓滾滾的小屁股。

徐鷹很少覺得一個東西有趣,尤其這個東西還是人。

他更難想像的是,卓陸會培養出這樣一個孩子,在他的印象里,卓陸是個惜字如金的人,他的兒子也應該很不喜歡說話,卓陸還是個性格冷漠的人,他的兒子也應該是一副酷酷的表情。但是現在看來,完全顛覆了。

徐鷹甚至懷疑,自己綁來的到底是不是卓陸的兒子,不是中了卓陸的圈套,綁來了一個替身吧?

徐鷹還是思索的時候,卓卡丁已經睡著了,均勻的氣息在安靜的屋子裡清晰可聞。他的身子還帶著一條條的傷痕,但是仍然無法遮掩他那細膩如絲的皮膚。

鬼使神差的,徐鷹竟然把手伸了過去。

結果手還未伸到卓卡丁的面前,卓卡丁自己的小手反倒伸了過來,直接抱住徐鷹的一條胳膊,小嘴在上面吹了兩個泡,睡得那叫一個毫無防備。

心寬體胖,說得大概就是眼前的這個小傢伙。

這一個晚上,徐鷹算是見識了卓卡丁小朋友的報答方式,踢了徐鷹無數腳不說,還把他的兩條胳膊當了磨牙的工具,整整一個晚上,徐鷹醒來無數次,每次都想有種想把卓卡丁踢下床的衝動,可是人家就是死死抱著徐鷹的胳膊,酣睡的小臉始終那麼香甜,讓徐鷹一次次地錯失了動手的機會。

第二天早上,徐鷹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衛生間,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他忽然有些想笑。我是在折磨別人么?我分明是在給別人分擔解憂!

第106章

「丁丁,你在做什麼啊?」徐燃又開始在卓卡丁身邊轉。

卓卡丁的小身影忙碌在廚房,手裡端著迷你小鍋子,手上拿著迷你小勺子,鍋里的水沸騰著,裡面翻滾著兩個碩大的天鵝蛋。

「我在做早飯,你沒看到么?」

徐燃搓搓小手,一臉興奮,「你還會做飯啊?那有沒有我的份?」

「沒有,這兩個蛋是給你叔叔煮的。」

「為什麼?」徐燃很驚詫。

卓卡丁一本正經地說,「因為你叔叔把我綁過來了,我很感謝他。」

呃……他竟然知道實情,虧我昨天還瞞著他……丁丁會不會生我的氣?

卓卡丁看穿了徐燃的心思,拍拍小胸脯說道,「我對什麼都瞭然於胸,只是不想說罷了。下次再想騙我的時候,麻煩想個有說服力的理由,真是幼稚。」

徐燃眨巴眨巴眼,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罵幼稚,他老爹還在每天哀嘆兒子怎麼這麼快就長大了,一點兒都不可愛了……

「那個,這個大蛋有沒有我的份?」

「都說了是你叔叔的了,你真的好煩人,信不信我用尿潑你?」卓卡丁舉起小鍋子。

徐燃忙後退了一步,一邊攔著還一邊勸道,「不要鬧,小心燙著。」

卓卡丁關了火,美滋滋地將天鵝蛋放到冷水裡,然後剝開,放到一個小碗里,朝徐鷹的卧室端過去。

徐燃在後面眼巴巴地瞧著,他多希望自己能吃到卓卡丁親手煮的蛋。眼睛瞟向煮蛋用的湯水,徐燃舔了舔舌尖,吃不到蛋,喝個湯總成吧!

於是,徐燃朝那個小鍋子走了去,將鍋子里的湯汁倒在了一個碗里,端起來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五秒鐘之後,徐燃哇地一聲就吐了。

「算盤先生,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卓卡丁端著兩顆白白的天鵝蛋。

徐鷹昨晚沒休息好,早上精神不濟,平日里都會發脾氣,今天迎到卓卡丁一個甜美的笑臉,竟然把肚子里的氣咽了回去。

「我親手煮的!」卓卡丁再次邀功。

徐鷹挑眉,「你下了廚房?」

「這有什麼啊!以前我爸爸做飯的時候,我還在旁邊打過下手呢……」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卓卡丁說完這句話,眼神有些落寞。

徐鷹勾勾嘴唇,「想家了是么?」

卓卡丁搖搖頭,一臉的焦急,「千萬別把我送回去!求求你了,算盤先生,我想一直待在這裡。你就當做個好事,我們全家都會對你感恩戴德的。」

徐鷹不知道卓卡丁說這話是不是故意氣自己。

「嘗嘗吧。」卓卡丁的小手拿起一顆蛋。

「我還沒有刷牙。」

卓卡丁搖頭,「沒關係,吃完再刷更好。」

徐鷹半信半疑地拿起那顆蛋,用手掰成兩半,發現裡面的蛋黃已經熟了,才放心地朝嘴裡放。天鵝蛋的蛋清很勁道,蛋黃吃著也不錯,就是總覺得有股怪怪的味道。

「你是用什麼煮蛋的?」

「童子尿!」卓卡丁想也不想地說,「童子尿煮蛋,是大補的。」

徐鷹忍住沒在卓卡丁的面前吐出來。

卓卡丁見徐鷹不說話,以為他不相信,又把自己的小手伸到了徐鷹的鼻子前,「你聞聞啊!!我的手裡都是尿尿的味道。」

一分鐘之後,徐鷹把卓卡丁丟進了衛生間。

「既然你喜歡這種味道,今天就在裡面待一天可好?」徐鷹咬著牙。

卓卡丁搖搖頭,「這裡好無聊。」

徐鷹可不管那個,直接把門在外面鎖上了。

晚上,徐鷹回家,看到卓卡丁和徐燃正在正廳下圍棋。

「你把他放出來的?」徐鷹擰眉看著徐燃。

徐燃一愣,「什麼放出來?」

卓卡丁在旁邊咯咯笑,「不是啦,是我自己把門鎖打開的,你家的防盜系統太脆弱了,才幾分鐘就被我破解了。」

徐鷹微微眯起雙眼,如果卓卡丁說的都是真的,這個孩子未免太神了!

卓卡丁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徐燃,你又輸了!快趴在地上讓我騎。」

徐鷹和卓陸不同,卓陸的愛好十分廣泛,而徐鷹的業餘愛好只有一種,那就是下棋。他經常會請來一些知名的圍棋大師來家裡做客,和自己斗棋,如果對方贏他個一子半子的,他就會賞人家不少錢,足以見得徐鷹也是棋藝不凡。

「叔叔,我真是碰到對手了,丁丁棋藝高超,恐怕能和您一決高下了。」徐燃心甘情願地趴在地上讓卓卡丁騎著。

徐鷹饒有興趣地看著卓卡丁,「不如我們下一盤可好?」

卓卡丁小嘴上努,「這個沒問題啊!」

兩個小時之後,卓卡丁打了個哈欠,「我困了,算盤先生,不下了,我得找東西吃去了。」

徐鷹心裡甚喜,棋逢對手是令他最開心的事情,尤其這個對手還是個孩子,令他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他與卓卡丁下了兩個小時的棋,竟然沒有分出勝負,足見卓卡丁的潛力有多大。

兩個小時之後,卓卡丁又把別人送來的貢品席捲一空,很多都是極其罕見的補品,每一樣都是天價數字,卓卡丁一口氣全給吃了。

「好東西只有進了肚子才屬於你。」卓卡丁任由徐燃給自己擦嘴。

吃過好東西,卓卡丁又去泡牛奶浴,小身子幾乎和牛奶的顏色混為一體。

徐鷹也沒苛責卓卡丁佔用自己的衛生間,他是從苦日子過來的,對生活方面沒有太高的要求。

看見徐鷹在旁邊刷牙,卓卡丁的小肚子又開始冒壞水。

「算盤先生,你的洗漱用品都被我刷過了。」

徐鷹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小奶娃。

「我今天被關在衛生間有些無聊,就想著學雷鋒做好事,報答你的搭救之恩。我把你的那些洗漱用品都放在馬桶里涮了好幾次,放了潔廁靈不說,還用馬桶水沖了好多次。」

徐鷹忽然覺得,自己的牙膏里混淆著潔廁靈的味道。

「咯咯……我逗你的,你不要過來,虐待兒童的犯法的!!」

晚上,卓卡丁坐在徐鷹的床上,不停地流鼻血。

「怎麼回事啊?」卓卡丁的臉也像關公一樣。

徐鷹看也不看一眼,就冷冷回道,「你認為你的小身子能扛得住那麼多的補品么?」

「怪不得!!」卓卡丁摸摸|胸脯,「這裡好熱,感覺有一團火在燃燒!」

說著說著,卓卡丁還跳下了床,繞著牆壁不停地奔跑著,嘴裡念念有詞,「我的青春,在這一刻爆發了!!我的熱血,在這一刻沸騰了!!機遇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陽光總是照耀著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哇呀呀,我感覺我有使不完的力量……」

這一刻,徐鷹無比憎惡那些來拍馬屁的人帶的都是真品。

卓卡丁折騰了整整半宿,吵得徐鷹也睡不著,徐鷹把卓卡丁拉到別的屋子關起來,他自己開了鎖之後再次跑進了,最後迫於無奈,徐鷹將卓卡丁綁在了一個軟椅上,塞住了他的嘴。

結果,回來之後,徐鷹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了。剛才困意正濃的時候,被卓卡丁攪得不得安寧,現在好不容易清凈了,頭腦卻無法清醒。

徐鷹點燃了一根煙,有些煩躁地抽了起來。

第107章

還是那個街口,還是那家麵館,陸羽靜靜地等著余崇陽的再次落網。

自從徐鷹說了余崇陽比他聰明,他就一直耿耿於懷,今天他要證實一下,到底誰更聰明一些。一邊想著余崇陽被補時那副抓狂的表情,一邊吃著面,越吃越美味。

的確美味……在陸羽意識到面有問題的時候已經晚了,視線開始模糊。

竟然先遭了敵人的暗算。

陸羽醒過來的時候,自己被豎著綁在一個鐵架上,以一個耶穌的姿勢站立著。只不過耶穌的手腕上是釘子,而他的手腕上是繩子,不過慘烈程度絲毫不亞於西方的救世主。

「陸羽,好久不見。」余崇陽玩味地看著陸羽。

在陸羽的心裡,余崇陽雖然聰明,但也算個老實人,現在看來完全不是如此。

「你要幹什麼?」

余崇陽站在一旁饒有興緻地欣賞著陸羽完美的身材,流暢的肌肉線條,幽幽地問道,「你也喜歡運動?」

「喜歡算不上,只是習慣而已。」

「那吃面也是你的習慣?」

「那不是習慣,那是真的喜歡。」陸羽到了這份上還能輕鬆應對余崇陽的問題。

余崇陽的臉色轉歸正常,靜靜地注視著陸羽那張俊朗的面孔,開口說道,「你應該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什麼,我相信你的主子會犧牲一個孩子,但他不會犧牲一個跟隨了他十幾年的人。」

「哈哈哈……」陸羽笑了笑,「果然聰明,你夠了解我的主子,但是不了解我。現在你把你能用的所有手段都使出來,我也不會吭一聲,所以請你隨意,就算剩下最後一口氣,我也不會讓鷹幫我收拾爛攤子。」

「果然夠忠心。」余崇陽誇讚了一聲。

陸羽揚唇一笑,「彼此彼此。」

余崇陽看著陸羽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就知道陸羽的話沒有一絲逞強的成分,不過既然把他抓了過來,余崇陽自然有他的辦法。

一擊手掌,屬下端過來一個碗。

陸羽看著余崇陽手裡的碗,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余崇陽反覆欣賞著手裡的碗和碗里的面,又把目光在陸羽的身上掃了一遍,幽幽地說,「這裡,有一份味道獨特的面,我想你吃了,這輩子都不會再想吃面了。」

陸羽的目光射出逼人的視線,「你最好不要冒這個險,真的這麼做了,我做鬼都饒不了你。」

「你做不了鬼,我不會殺你,我會在這些天給你吃各種各樣的面,徹底幫你改掉這個老舊的習慣。讓你吃符合你現在的身份的東西,你覺得如何?」

「余崇陽,你卑鄙,我起碼還救過你!」陸羽罕見地黑了臉。

「你救我?」余崇陽開始朝陸羽靠近,「我也是在挽救你,如果你沒有吃面的習慣,今天會被我擒住么?有時候過分依賴一個東西,很容易成為別人的把柄。」

陸羽氣得牙痒痒。

「別用這幅眼神看我,這都是你們主子教給我的。他明白卓陸依賴丁丁,我難道就不能明白你依賴麵條么?」

「你不要過來。」陸羽閉上眼睛,不想去看那碗令他作嘔的麵條。

余崇陽手裡的麵條,裡面不光有顏色如糞便的湯汁,還有死了的昆蟲屍體,甚至調了一些特殊氣味的醬料。

陸羽的鼻子很敏感,他已經聞到一股惡臭朝自己的鼻子襲來。

「陸總,你的手不方便,我要親自喂你了。」

「……」

三分鐘之後,徐鷹接到電話。

「鷹,救救我,不要讓他破壞麵條在我心中的形象,這是我最後一份信仰了……」

徐鷹沒說什麼,表情淡漠地關了電話。

半個小時以後,卓陸火速趕到了徐鷹的家,進了屋子,卓陸簡直不相信眼前的一幕。卓卡丁不僅沒有自己想像的那般狼狽,而且比前些日子在家的精神還好,此刻他正坐在沙發上和徐鷹下著棋,都沒注意到自己進來。

「小棋友,你父親來了。」徐鷹揚了揚下巴。

卓卡丁扭頭看了看卓陸,嘴唇微微張開,卻沒說一句話。

卓陸剛要上前去抱卓卡丁,不料卓卡丁卻異常慌亂地抱住了徐鷹的胳膊,「算盤先生,你別放我走,我不想離開你。」

這句話,說愣了卓陸,也說愣了徐鷹。

早就預料到的心痛如潮水般湧來,卓陸無法相信,自己想得徹夜難眠的小兒子,現在抱著別人的胳膊,哀求別人不要把他放回自己的身邊。

這一刻,卓陸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而且是強敵面前,流露出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

「丁丁。」卓陸柔聲叫著,用手去拉卓卡丁的胳膊,「和爸爸回家吧。」

「我不走,我不走!!」卓卡丁用力地抱著徐鷹的胳膊,聲嘶力竭地喊著,「你快抓住我,算盤先生,我不會再惡整你了,你別讓我回家,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感覺到胳膊上一陣陣的揪疼,徐鷹的心裡竟有一絲觸動,他一直以為卓卡丁之前說的那番話是故意氣自己的,他早就想回家了,現在看來竟像是真的。

「不要趕我走。」卓卡丁被卓陸硬拉回懷裡的那一瞬間,還在伸著胳膊朝徐鷹喊。

徐鷹分明從卓卡丁的眼睛裡看到了不舍。

第一次被一個相處了幾天的孩子死死抱著胳膊,第一次看到一個孩子清澈的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惶恐和害怕。孩子再聰明,不過都是耍鬼頭,他的一切想法都寫在了臉上。

沙發上還留著卓卡丁改裝過的小馬甲,徐鷹靜靜地凝望著,竟有些失神了。

……

車上,卓卡丁一聲不吭,卓陸反覆和他說話,他都一概不理睬,和在徐鷹那裡判若兩人。

到了家門口,卓陸領著卓卡丁,結果剛走進去沒兩步,卓卡丁忽然扭著小身子往外跑。

「丁丁!」卓陸蹲下身將卓卡丁抱住,「為什麼要往外跑?」

卓卡丁一言不發。

卓陸把卓卡丁抱進屋子,剛放到地上,卓卡丁就跑進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丁丁,讓爸爸進去,爸爸有話對你說。」卓陸敲了敲門。

裡面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過了一陣,卓陸擔心丁丁在裡面會出什麼問題,擅自把門打開了。

丁丁坐在床上,小臉上一點兒表情都沒,卓陸推門進來,他連頭都沒有抬。

卓陸走了過去,蹲下身,柔聲哄道:「丁丁,小淳瑩已經被送走了,她不是我的女兒,她是徐鷹的孩子。」

卓卡丁依舊不說話,小臉綳得很緊。

「丁丁,別生氣了,都是爸爸不好,讓你受了這麼多苦,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吧,我任你打,好不好?」卓陸說著就抓起卓卡丁的小手。

卓卡丁自己掙扎開了。

「丁丁。」卓陸用溫柔得不能再溫柔的語氣哀求道:「你和我說句話,你這樣我很擔心。」

卓卡丁的大眼睛裡面忽然蓄滿了淚水。

卓陸心疼至極,狠狠將卓卡丁揉進懷裡,「丁丁,說句話吧,就算罵我也好。」

卓卡丁一開口,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我不想待在家裡。」

卓陸心疼地為卓卡丁擦眼淚,「為什麼?是討厭爸爸么?」

「因為你早晚還會把我趕出去。」卓卡丁嗚嗚哭了起來。

卓陸捧著卓卡丁的小臉,心酸至極,「爸爸不會的,丁丁,你是爸爸最重要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替代你在我心裡的位置。如果沒有你,這個家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卓卡丁嚎啕大哭,「你讓她殺死了我的小糖豆,你還讓她把我鎖在外面,你自己出國都不帶著我,你還讓她打我……」

說著,卓卡丁擼起袖子,結果胳膊上的傷都在徐鷹家裡養得差不多了。卓卡丁一賭氣哭得更厲害了,「不給你看了,反正看了你也不相信,你就覺得小糖豆該死,因為他咬了小淳瑩的媽媽;你還覺得我該打,因為我放了小糖豆,嗚嗚嗚……」

「丁丁!爸爸相信你,爸爸一直都相信你,所有的錯都在爸爸。是我的自私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傷害,我給你道歉,你原諒爸爸好么?」

「不原諒!!」卓卡丁大聲哭喊著,「你說你不要我了,我就不原諒你。」

「那是爸爸的氣話。」

卓卡丁還是哭。

卓陸知道孩子受了多大委屈,也不再說話刺|激他了,只是緊緊抱著他,心疼地為他擦眼淚。

卓卡丁哭累了,便窩在卓陸的懷裡睡著了。

醒來之後,卓卡丁從卓陸的懷裡掙脫開,自己跑到廚房去找吃的。

卓陸搶過卓卡丁的碗,「丁丁,這是涼的,不能吃。」

「她就讓我吃涼的。」卓卡丁小臉上滿是執拗。

卓陸靜靜地看著卓卡丁一陣,沙啞著嗓子說道:「丁丁,她已經被我殺了。」

卓卡丁一剎那間愣住了,他唯一恨過的人,已經死了。

對於此時的卓卡丁來說,死這個詞彙很遙遠。

「爸爸喂你。」卓陸把剛做好的飯端到了卓卡丁的嘴邊。

「我自己會吃。」說著,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看到卓卡丁臉上的米飯粒,卓陸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晚上,卓陸打算進卓卡丁的卧室,卻被他的兩隻小手蠻橫地推到了外面。

「我長大了,要自己睡,再也不要和你睡了。等我有本事了,我要掙好多好多錢,我要買自己的房子。到時候就算你不趕我走,我也會走的。」

「丁丁,爸爸不能沒有你。」

「這一次,我也要讓你嘗嘗不被相信的滋味!」

重重地哼了一聲,門在卓陸的面前關上。

卓陸明白,他欠丁丁的,恐怕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償還了。

第108章

卓卡丁十六歲那一年,打算正式搬到學校,過寄宿的生活。

這七年的時間里,卓卡丁已經從一個可愛的娃娃變成了一個絕美的少年,卓陸也建築起自己的商業帝國,與徐鷹激戰多年,共同崛起成為商業圈的領袖人物。

褪去了嬰兒肥的臉依舊顯得很青澀,卓卡丁幾乎成了校園的一道風景,不論走到哪裡,都會有照相機咔咔作響。他九歲那天拍的第一部動作片紅遍了大江南北,雖然自那之後一直處於隱退的狀態,可擋不住記者們的追捧。

香港一位著名的導演曾經說過,卓卡丁的臉,是上帝用小刀一點一點雕刻出來的,普天之下只能有一件,別人望塵莫及。

「喂!丁丁。」

聽到身後人的叫聲,卓卡丁轉過頭,看到徐燃那張欠扁的臉。

徐燃已經長成一個陽光健氣的青年,明眸皓齒,雖沒有卓卡丁那麼精緻,可也算得上帥氣凌人了。這麼多年,一直跟在卓卡丁的後面,明明是平起平坐的兩個人,現在弄得像個小奴隸一樣。

「你怎麼認出我來了?」

徐燃摘掉卓卡丁臉上的鬍子,還有紅得發紫的爆炸頭,又用手將他臉上的斑點擦乾淨,笑呵呵地說,「你傻不傻啊?咱們學校需要這樣喬裝打扮的人除了你還有誰啊?你這不是存心要人家注意你么?」

「啊哈?」卓卡丁眨巴眨巴眼,「你今天還挺聰明。」

徐燃幫卓卡丁拿過包,問道,「我聽說你打算寄宿了是么?」

「對。」卓卡丁慢悠悠地朝前走著。

徐燃心裡偷著樂,卓卡丁寄宿了,就等於自己寄宿了,以後相處的機會就更多了。

兩個人正走著,卓卡丁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

一段時間的靜默。

「我已經說了,東西我自己準備好了,不用你們再運過來了。寢室我也找好了,不需要再另作安排,我的話你聽不明白么?」

看著卓卡丁越來越不耐煩的臉,徐燃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問道,「是不是有你爸爸派人給你送寄宿的行李物品了?」

卓卡丁沒說話,但是看眼神已經確認了。

「你知足吧!我爸爸有你爸爸的一半就好了,每天特意跑來接送你,你卻要自己打車回去,周末還會親手做菜給你吃,我爸爸連廚房都沒進過……」

說著說著,徐燃就發現卓卡丁的臉色有些不對勁,趕緊打住。

不遠處跑來一個女生,小臉紅撲撲的,笑得像個大蘋果。

「卓卡丁,我喜歡你。」

這是低年級的學妹,今年只有十五歲。

卓卡丁看了看女生手裡的信封,面無表情地說:「我數到三,從我面前走開,一、二……」

小學妹先是一愣,而後看到卓卡丁兇悍的目光,一邊哭一邊跑著離開了。

「你至於么?」徐燃故意在一旁說。

卓卡丁哼了一聲,「我討厭女人。」

討厭女人?……徐燃的嘴角流露出不自覺的笑容,討厭女人?是不是就代表……

下午最後一節課,徐燃的眼神一直往卓卡丁身上瞟,等卓卡丁看過來,他又趕緊轉過頭裝作在干別的。

終於,卓卡丁發現了徐燃的異常。

一本書砸到了徐燃的頭上。

徐燃轉過頭,一臉無辜地問,「為什麼砸我?」

「你說呢!」卓卡丁瞪圓眼睛。

徐燃先是沉默了一陣,而後試探性地問,「丁丁,你一個人睡覺會不會害怕?」

「我一直一個人睡啊,從沒害怕過。」

「那……你一個人住,會不會孤單啊?」徐燃又問。

卓卡丁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個,不如我們兩個人定一間大些的寢室算了。這樣一來你有個伴,我也能從家裡逃出來了。真心話,我確實不想住在家裡了,處處受人約束。」

「那你住在我對面的寢室吧!」卓卡丁回答得很乾脆。

徐燃青筋處跳了跳,卓卡丁,你對我真「好」……

放學時間到了,卓卡丁收拾書包,徐燃在旁邊沒話找話說。

「我覺得,你爸爸今天一定會來看你的。」

卓卡丁很果斷地回道,「不會。」

「我們打個賭怎麼樣?如果我輸了,我自習課的時候走上講台,喊三遍我是傻子。如果你輸了,你就要答應我住進你的寢室陪你,你覺得怎麼樣?」

「你肯定輸。」

第109章

貴族學校,連寢室都像殿堂一般。

卓卡丁預定的這間寢室,足足有兩百多平米,裡面各種家用電器一應俱全。定過之後卓卡丁就後悔了,他現在靠賣字畫和幫人家做設計掙錢,所有的花費均是自己承擔,定了這麼一套房子之後,手裡的零花錢又所剩無幾了。

其實他沒想要這麼大的房子,只要一間小卧室就足夠了。

學校建在海邊,卓卡丁的卧室也對著大海,拉開窗帘,就能看到一望無際的海灘。

天色已經漸沉,卓卡丁一個人坐在床上,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我猜你爸爸今天晚上一定來看你……

徐燃的話又飄蕩在卓卡丁的耳朵里,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異常的焦躁,不明白是期待著這一刻還是想躲避。

拿起手機,撥了卓陸的號碼。

電話在停留兩秒鐘之後被接起。

「丁丁,怎麼了?」

「晚上不要來看我!」

卓卡丁硬生生地說完這句話,就氣鼓鼓地按了掛斷。掛掉電話之後又覺得自己很可笑,他說了會來看我么?我幹嘛要此地無銀三百兩?羞憤之餘,卓卡丁竟把手機摔到了地上,再撿起來時手機已經不亮了。

什麼破手機!

卓卡丁扔掉自己辛苦賺錢買來的手機,顧自躺在床上生悶氣。

卓陸就站在離卓卡丁不遠的地方,靜靜地觀察著窗邊的小兒子在那裡悶悶不樂的。他為什麼不高興了?是因為在寢室住不習慣么?還是哪個同學惹他不高興了?或者是剛才和自己通話的原因?……

「卓總,要不要進去?」

司機看到卓陸冷峻的臉上難得幾分柔和。

「不必了!」

這麼多年來,卓陸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去了解卓卡丁的情況,卓卡丁總是將兩個人之間劃開一條明顯的界限,一旦卓陸邁過去了,卓卡丁就會條件反射地跳到更遠的位置。

所以,在接到卓卡丁警告的電話之後,卓陸已經走到了卓卡丁的窗前,仍舊要無奈地折返。他甚至不能告訴卓卡丁,屋子裡的所有傢具和裝飾都是自己花錢弄的,他的房租,自己也出了大半。他怕自己說了,卓卡丁會冒然地搬出去。他寧肯露宿街頭,也不願意接受自己的一份愛,他覺得那只是施捨。

再次撥通卓卡丁的電話,想說些叮囑的話,結果,電話打不通了。

卓卡丁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之後,走到窗戶前,將窗帘拉上。

卓陸被徹底擋在了外面。

直到卓卡丁屋子裡的燈光黯淡了,卓陸才起身離開。

真是人性化的設計……卓卡丁心裡念叨著,他喜歡睡覺的時候開著燈,燈光是淡淡的橘黃色,整個屋子都可以被照亮,又不至於晃眼。

即便卧室的氛圍和家裡幾乎一樣,卓卡丁還是有些不適應。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都是徐燃的那句話,我覺得你爸爸晚上會來看你。

打完電話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了,門口什麼響動也沒有。

估計不會來了,徐燃輸定了……卓卡丁強擠出來一個笑容,發現自己贏得好不痛快。

兩個半小時過去,卓卡丁還是睡不著,於是打開了電視。

電視台被鎖定在了財經頻道,鏡頭裡忽然出現卓陸的身影,一閃而過。

「作為丁苑集團的董事會主席,卓陸今天參與了10號碼頭的競標活動,並以絕對的優勢壓倒競爭對手,獲得10號碼頭的發展經營權……」

現如今,徐鷹正在從航海領域慢慢登陸,而卓陸也從房產領域開始延伸到海上的爭奪戰之中,競爭越來越激烈。卓陸占的是人脈和地域的優勢,發展勢頭迅猛,而徐鷹則是佔據了資金的優勢,收購了港運集團之後,沒兩年就徹底奪去梁家在航運業的壟斷地位,年年收益甚豐,飛鷹集團已經成了財大氣粗的代名詞。

卓卡丁掐指算了算,再拿下10號碼頭,丁苑集團就掌控了香港1/3碼頭的經營權。

這段時間,卓陸又有的忙了。

卓卡丁長出一口氣,看看錶,又過去半個小時。

耐著性子繼續看,20分鐘之後,有人敲門。

卓卡丁飛速地從床上跳起,光著腳走到門口,開門的前一秒,還在用力壓抑自己興奮的情緒。

「請問這是卓卡丁的房間么?」

卓卡丁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目光已經徹底黯淡了。

「這是你定的夜宵。」

卓卡丁訥訥地哦了一聲,開門讓服務小姐把夜宵端了進去。

一邊吃著熱氣騰騰的牛腩飯,一邊往外面挑牛肉粒,「什麼破飯,一點兒都不好吃,一點兒都不好吃,真掃興!」

扔掉吃了沒幾口的夜宵,卓卡丁振臂高呼,「我自由了,我好開心,我今天晚上可以通宵上網了,我再也不用受別人的約束了!」

「我好開心……」卓卡丁越喊越沒勁,最後小臉徹底垮下來,坐在床邊盯著洋鍾發獃。

已經四個小時過去了,馬上就要十二點了,我這是在折騰什麼?

哼!……

臨睡前,卓卡丁狠狠朝門口瞪了一眼,拉起被子蒙住了臉。

第二天上課,徐燃發現卓卡丁的臉色很不好。

「對了,昨天你爸爸有沒有來看你?」

卓卡丁哼了一聲,沒再搭理徐燃。

「哈哈哈……我說對了吧,你爸爸一定來看你了,你輸了,輸了就要讓我搬進去。」

卓卡丁怒視著徐燃,想開口說卓陸沒去,忽然又說不出口。不知道自己怕什麼,似乎寧願徐燃搬進去,都不願意承認昨晚卓陸真的沒有來。

第110章

一年一度的香港中學生游泳比賽。

去年的比賽上,卓卡丁就奪得了金牌,而且打破了之前比賽的最好記錄,今年他也參加了,同樣成為比賽的熱點人物。卓卡丁參賽,用的是徐燃的名字,他不過像證明一下自己,所以盡量避開身份給他帶來的不便。

決賽馬上就要開始,卓卡丁開始在岸邊做著準備活動,徐燃則在一旁甘心做他的助理。

「我去衛生間,你在這裡等我。」

卓卡丁說著,轉身朝衛生間走去。

卓陸就坐在觀眾席的一個比較隱蔽的位置,照理說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可卓卡丁天生有一雙敏感的眼睛,馬上就要走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還是瞥到了那個身影。

他怎麼知道我今天比賽?

卓卡丁一邊走一邊朝觀眾席上望著,忽然腳底一滑,猛地跌倒在地。

想爬起來的時候,忽然覺得手腕無法撐地,糟糕,一定是扭到了。卓卡丁勉強坐起來,發現腳腕也在隱隱發痛。

真是倒霉,竟然在那個人的面前出糗。

卓陸很快從觀眾席走了下來,到了卓卡丁的身邊,蹲下身來望著他,「怎麼了?」

溫柔的視線投過來,卓卡丁避開了雙眼。

「沒事。」

卓陸打電話聯繫了比賽的負責人,要求他馬上把醫生找過來,自己則把卓卡丁扶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過一會兒,醫生走過來,幫卓卡丁上了點兒葯,簡單地包紮一下,告訴卓陸,「應該沒有什麼大礙。」

徐燃這時也走了過來。

「丁丁,你怎麼了?叔叔,你也在?」

卓陸淡淡地應了一聲。

卓卡丁不管身上的疼痛,起身要朝賽場上走去,「我得去比賽,我聽到廣播里報我的名字了。」

卓陸一把按住了他,「不許去。」

卓卡丁討厭卓陸這種霸道的語氣,於是更加較真,「我非去不可。」

徐燃在一旁打圓場,「那個,廣播里叫的是我的名字,我過去檢錄就可以了,丁丁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丟臉的。」

卓卡丁還想說話,徐燃已經走遠了。

「崇陽,你把車開到門口,一會兒我把丁丁帶回家。」

「我不要回去,我下午還有事。」

「你有什麼事?」卓陸問。

卓卡丁想了想,說道,「我下午還得去練舞蹈,快考試了。」

「你覺得你這個樣子還能跳舞么?」

卓卡丁動了動嘴唇,沒說什麼。

卓陸打橫抱起卓卡丁,朝門口走去。

途中經過觀眾席,人們立刻投來詫異的目光,卓卡丁臉發燒,不停地掙扎著,「放我下來,別人都看著呢。」

「我抱自己的兒子,別人看著又怎麼樣?」

卓卡丁的心砰砰亂跳,他回憶上一次卓陸抱自己,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記得這個懷抱有多溫暖,陪伴自己度過了多久的年幼時光。

「徐燃,31秒,又一次打破上屆游泳比賽該項目的記錄……」

卓卡丁哼了一聲,把頭扭向一旁,心裡不知道多憋屈。以前徐燃陪著自己游泳的時候,明明就是菜鳥一個,現在竟然……原來都是耍我的……

晚上,卓卡丁在家裡洗澡,打算洗完澡,就回學校住。

浴室里霧氣瀰漫,卓卡丁頎長優美的身體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他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圓圓滾滾了,這麼多年他每天都在堅持運動,閑暇時間除了打工,就是游泳、棒球、跳舞、武術……再也不會跑到健身房取出一瓶可樂就偷跑出來了。

他努力做到,讓卓陸對自己無話可說。

那隻被扭傷的手腕活動不便,卓卡丁只能用一隻手搓著身子,想起小的時候,坐在浴缸里和卓陸開那樣的玩笑,卓卡丁的臉一陣陣發燙。

今天他竟然去看我的比賽了,而且看我受傷,把我抱了回來。

想到卓陸寬厚的肩膀和溫暖的懷抱,卓卡丁的目光有些朦朧……

忽然,看到了身下一個小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不是吧?

卓卡丁傻了,他竟然想到這些事情,就……難道是我剛才發獃,手一直搓著這個地方,就有感覺了?卓卡丁盡量找一個讓自己能接受的理由。

想用盡量快的時間讓自己發泄出來,因為浴室的門沒關,卓卡丁害怕卓陸會突然闖進來。雖然這麼長時間以來,卓陸從未進過他的浴室。

卓陸在外面喝茶聽音樂,看看錶,卓卡丁已經待在裡面很久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卓陸想到卓卡丁白天受傷的事情,心裡一陣發緊,猶豫了一下,還是朝浴室走去。

第111章

推開浴室的門,裡面的一切令卓陸的目光有些凝滯。

卓卡丁頎長的身子籠罩在霧氣之中,雪白通透,而他的胸口和臉蛋卻在微微泛紅,手握在那個已經發育了的地方,從他臉上的表情看來,他已經動情了,而且得不到很好的釋放。

奇怪,為什麼怎麼弄都覺得不舒服?卓卡丁正著急的時候,忽然瞥到了門口的身影。

像是被人抓到的小偷一般,手迅速從身下離開,臉色通紅,下身的那根小東西已經微微翹起。

他怎麼會進來?他看到了?我……我沒臉見人了……卓卡丁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卓陸卻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直接朝卓卡丁走了過來,到了他的跟前站定,目光柔和地看著他。

卓卡丁閉著眼睛,身子微微顫抖著,等著接下來的耳光。

不料,卓陸的手,卻伸到了卓卡丁的身下。

情動的地方被一雙溫暖的大手包裹住,卓卡丁慌亂之餘,感覺莫大的快|感朝自己襲來,卓陸的手還沒動,他就嗚咽出聲。

「你這樣緊張是發泄不出來的。」卓陸一邊說著,一邊活動自己的手,打算為卓卡丁解除痛苦。

卓卡丁的腰立刻弓起,反覆去推搡著卓陸的手,但嘴裡那依依呀呀享受的聲音,顯然將這個動作帶上了幾分欲拒還迎的味道。

卓卡丁的小傢伙在卓陸的手裡越漲越大,粉紅色的樣子一看就是未經情事的孩子,在卓陸的手裡一跳一跳地十分可愛。

卓卡丁的臉扭到別處,手指緊緊攥著,嘴裡想掩飾的呻|吟聲總是伴著水流猝不及防地飄出來,給那些白色的小氣泡都染上了粉紅色的光暈。

「身體放鬆。」卓陸說著,俯下身去吻卓卡丁胸口的兩點。

卓卡丁立刻揚起漂亮的脖子,性感在鎖骨在卓陸的眼前越發凸顯。

很快,卓卡丁就覺得一股股的熱流湧向自己的小腹,他狠狠抓著卓陸的肩膀,牙縫裡擠出哼吟聲,「不要……不行……我受不了……」

卓陸像是聽到了暗示聲,加速了手裡的動作,親眼目睹了孩子在自己面前的第一次成長。

卓卡丁的臉頰上一層紅暈,呼吸還在慢慢調整著,可那彆扭的樣子卻怎麼都轉不過來了。

卓陸看著卓卡丁緋紅的臉頰別到了一旁,流光溢彩的大眼睛裡面還透著幾分慌亂,薄薄的雙唇始終緊緊閉著,一句話都不說。丁丁長大了,卻依舊這麼可愛。

晚上,送走了卓卡丁,卓陸靠在床頭看著書,忽然發現自己有些口乾舌燥,他下床去喝水,卻在倒水的過程中,想到了卓卡丁那張誘人的小臉。

卓陸此刻有些不清醒,他記得以前自己在情動的時候,腦海里出現的都是十幾年前那個人的影子,丁丁雖然與他極度相像,可是卓陸清晰地記得,那個人是黑色的大眼睛。

而現在自己的腦子裡想的人,他的眼睛卻是藍色的。

難道我對自己的兒子有了想法?

意識到這可怕的念頭,卓陸趕忙喝了幾口冰水,覺得無法壓抑身下蠢蠢欲動的熱情,卓陸又去了衛生間,打開噴頭,任涼水在自己的身上澆濯著……

回到寢室,卓卡丁的腦子還處於不清醒的狀態。

徐燃剛沐浴完,看到卓卡丁獃獃地坐在床上,趕忙走過去問道,「丁丁,你的腳怎麼樣了?手腕呢?還有沒有大礙?」

卓卡丁一句話不說,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徐燃見卓卡丁不說話,以為他生氣了,趕緊蹲下身和卓卡丁道歉,「丁丁,我以前陪你游泳,之所以不好好游,是為了給你增加信心。今天雖然是用我自己的名字參賽,也不能給你丟臉對不對?所以我才拚命游的。沒想到竟然還打破了紀錄,嘿嘿,應該是運氣吧,我記得我平時從沒游過這麼快……」

卓卡丁根本沒聽到徐燃在說什麼,直接拉開被子,躺了進去。

「丁丁啊,你別生我氣了,你和我說句話成不成?」徐燃有些著急了。

卓卡丁卻用那隻沒有受傷的胳膊支起了腦袋,靜靜地看了徐燃一會兒,問道:「徐燃,你手|淫過么?」

徐燃的腦袋一下爆炸了……天啊!!好……好曖昧的問題……

不住地點頭,「咱們都這麼大了,這應該很正常。」

「那你的性幻想對象是誰?」

麻煩你,不要這樣直言不諱地問我,我怕我控制不住,會直接在床上給你答案。

「徐燃,你怎麼流鼻血了?」

徐燃這才回過神來,趕忙用手擦了擦,可不是么?

「呃,可能上火,我去洗洗。」

徐燃嗖地一下鑽進了浴室。

用涼水不停地沖洗著鼻子,徐燃的身體還在發燙,腦子裡不停地出現卓卡丁絕美的面孔,耳朵里飄蕩著卓卡丁剛才那些限制級的問題。

天天天天天啊……我竟然就這麼硬了……

第112章

整整一夜,卓卡丁都在回憶浴室里的場景,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一會兒,身下就開始激動,用手笨拙地去弄,卻怎麼都沒有之前的感覺,雖然最後也釋放了,可舒服的程度卻大大降低了。

他為什麼要幫我做這件事?

卓卡丁望著天花板,胸脯還在一起一伏。

難道他對我有那種意思?卓卡丁一邊想著一邊自我催眠,不可能的,他是我爸爸,他或許只是想教教我;如果他真有那種想法,他為什麼不把我留下來呢?……

可是卓卡丁又聽說了,這樣的事情似乎家長都很避諱,而卓陸今天是主動進自己屋子的。

糾結來糾結去,卓卡丁始終沒有答案,他又不敢主動向卓陸問及這件事情,所以只能這麼憋著。

迷迷糊糊的,再次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卓卡丁剛走出寢室的門,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卓陸,在這一刻,卓卡丁的心裡還是透著幾分歡喜的。儘管他不想承認,但是微微翹起的嘴角出賣了他內心的小小悸動。

「我來看看你的腳,沒有大礙了吧?」

卓卡丁搖搖頭,「沒事了,不用擔心。」

「我來把葯送給你,明天是周末,晚上回家吃個飯吧,我讓余崇陽來接你。」

卓卡丁破天荒地點了點頭。

看到卓卡丁今天如此溫順,卓陸的心情也變好了許多,他寵溺地注視了卓卡丁良久,開口說道:「如果沒有大礙,我就先回去了,晚上記得回家吃飯。」

就這麼走了啊?……卓卡丁顯得有些失望。

卓陸捕捉到了卓卡丁臉上微妙的變化,心裡微微一動,問道,「怎麼了?還有事么?」

「沒有。」

卓卡丁冷冷撇下一句,一瘸一拐地朝教室走去。

卓陸剛想離開,忽然又看到一個人從卓卡丁的寢室走出來,一身邋遢,頭髮還沒梳,不停地打著哈欠。

看到卓陸,徐燃先是微微一愣,而後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

「叔叔。」

卓陸對徐燃再熟悉不過,只是沒料到徐燃竟然和卓卡丁住在一起,這件事卓卡丁根本沒有和他講,卓陸這幾天有些忙,一直沒過來看卓卡丁,所以對這一切並不知情。

意識到卓陸的視線並非善意,徐燃趕忙抽身,「叔叔,我去上課了」

說著,一邊喊著丁丁的名字,一邊朝卓卡丁的身影追去。

卓陸望著不遠處的兩個人嬉笑著走遠,忽然覺得周圍的光線變得如此刺眼。

晚上,余崇陽來接卓卡丁。

卓卡丁坐在後面的位置上看漫畫書,看膩了把書扔到一旁,靜靜地看著前面開車的余崇陽,問道,「余叔,你為什麼不結婚?」

余崇陽微微一滯,而後笑道,「沒有合適的。」

「可是你已經三十多歲了,照理說早該成家了。」

「你爸爸不是也一直單身么?」

這句話,正中卓卡丁的下懷,他就等著余崇陽說出這句話,然後理所應當地問出心中的疑惑。

「我爸爸為什麼一直不再婚?難道他沒有喜歡的人么?」

「有。」

卓卡丁的神經一下繃緊,「是……誰?……是我的媽媽么?」

「不是。」余崇陽很直白地否定了卓卡丁的話。

卓卡丁心裡燃起一絲希望,如果卓陸這麼久沒結婚,不是因為懷念前妻的話,肯定是因為自己了。即便這樣,卓卡丁仍舊想要證實一下。

「那是誰?」

余崇陽頓了頓,不緊不慢地說,「這件事,我也不太確定,我只是在你爸爸一次喝醉之後偶然聽到的。那時候你還沒有出生,你爸爸和你媽媽也沒有認識。我只是依稀從他的嘴裡得知,他深愛著一個人,那個人離開了他,他很傷心。後來你爸爸對你媽媽一見鍾情,我想就是因為她和你爸爸心愛的那個人長得很像吧……」

一句句看似隨意的話,卻像是萬斤巨石壓在了卓卡丁的心上,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原本還自戀地以為,他爸爸之所以不再婚,是為了他著想。原來他爸爸心裡一直藏著一個人,才會讓他獨孤這麼多年。

「我大概也就了解這麼多,你可以求你爸爸自己告訴你,或者求他把小木房子里的木匣子打開,那裡面藏著你爸爸所有的秘密。」

余崇陽的一番話,徹底敲醒了卓卡丁。他一直以為那個小木房子是卓陸專門送給他的,原來是為了緬懷故人,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卓陸一直不讓他動那個木匣子。

虧我昨天還會冒出那麼可笑的想法?幸好……幸好我沒有放在心裡,卓卡丁雙拳緊握,努力掩飾自己的情緒,朝余崇陽說:「余叔叔,麻煩你再把我送回學校吧,我想起來我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

「你不回去了?你爸爸今天特意下廚做飯給你吃。」

卓卡丁咬著嘴唇,兩邊的臉頰有些鼓,「不用了,你去吃吧,我沒這個口福了。」

車頭調轉,卓卡丁氣洶洶地回了學校。

第113章

「徐燃,我們搬到一個屋子住吧!」

聽到這個石破天驚的消息,徐燃先是一愣,而後抖著嘴唇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嗯。」卓卡丁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徐燃一激動,抱著卓卡丁在屋子裡轉了無數個圈,停下來的時候重心不穩,一下子跌倒在茶几底下,即便這樣,仍然樂不可支。

卓卡丁甩給了徐燃一個酷酷的眼神,「幼稚!」

卓卡丁的屋子裡本來就有兩張大床,現在徐燃搬進來,屋子顯得有人氣多了。徐燃為了博取卓卡丁的好感,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碼放得井井有條,還幫卓卡丁把他的地方收拾乾淨。

「哇,你的床單底下也塞襪子啊!」徐燃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舉著卓卡丁的襪子在那裡反覆搖晃。

卓卡丁皺緊眉頭,朝徐燃大吼,「給我放下。」

徐燃不僅不放,還繼續去搜查卓卡丁的東西,想看看卓卡丁的床單底下還藏著什麼寶貝。

「喂,這個不許打開!」

卓卡丁衝過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徐燃已經打開了那個小書夾。

書夾裡面,是卓陸的照片。卓陸不喜歡照相,所有相片均是卓卡丁偷|拍的,自從柯雪的鬧劇結束後,卓卡丁把那些相片都鎖進小柜子裡面,只留了這麼一張帶在身上。

「你不是和你爸爸的關係不好么?怎麼還把他的照片帶過來了?」

卓卡丁沉著臉,搶過了徐燃手裡的照片,悶悶地說,「是我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拿過來的,後來就忘了,沒拿回去。」

徐燃見卓卡丁的臉色有些怪異,心裡存了很久的疑問,忍不住問了出來。

「丁丁,你為什麼總和你爸爸過不去?」

「誰和他過不去了!」卓卡丁擰著眉頭,「我就是看不慣他而已。」

徐燃根本沒聽卓卡丁在說什麼,只是單純地覺得,卓卡丁賭氣的樣子真可愛啊!

「他傷害過我,你不會懂的。」

「什麼傷害啊?」徐燃的興緻被勾起,他很喜歡打聽別人的家事。

看著徐燃那八卦的樣子,卓卡丁真心氣憤,斜了一眼徐燃之後就進了浴室。

二十分鐘後……

「徐燃,你幫我把浴衣拿進來,就在柜子裡面疊放著。」

徐燃只覺得喉嚨里有一團火在燃燒,渾身上下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他在柜子裡面狂翻一通,終於找到了浴衣,繼而朝浴室奔去。

進了浴室,眼前的一幕讓徐燃不停地深呼吸,一定要挺住,不能流鼻血,我絕對不能這麼沒出息!下面的這個小東西,你怎麼又不聽話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卓卡丁已經走出了浴室,徐燃還在那裡念經一樣地自我暗示著。

第一天和卓卡丁住在一起,一定要規矩一點兒,肉要燉熟了才美味,我不能這麼心急。

「徐燃,你為什麼背對著我?」

「因為我正對著你,我會失眠。」

「你說什麼?」

「哦……沒什麼。」徐燃轉過身子,趕忙找了一個話題岔了過去,「那個……丁丁,剛才你和我說你爸爸傷害了你,到底是什麼事啊?你能告訴我么?」

這次輪到卓卡丁把身子轉了過去,「不說!」

這一轉,對徐燃的刺|激更大了,卓卡丁的屁股,為什麼那麼翹挺?難道說練舞蹈的人身材都那麼好么?看那樣子摸起來一定很有彈性……

「這是我心裡一個無法癒合的傷口……」卓卡丁的語氣透著幾分悲傷。

徐燃趕緊把思緒轉了過來,拿出一副知心哥哥的語氣勸道,「說出來吧,說出來你心裡會好受一些。」

卓卡丁仔細想想,這麼多年,似乎只有徐燃這個朋友。他心頭的這個秘密,憋了許久,都快腐爛變質了,仍舊待在那個壓抑的角落裡。

今天拿出來透透氣,或許能煥然一新,提醒自己勿忘恥辱。

「因為他打過我的屁股!」卓卡丁一字一頓地說。

五秒鐘之後,屋子裡響起徐燃欠扁的笑聲。

「丁丁啊!我該咋說你……」徐燃笑得面部糾結,「你七歲的時候,就達到了成人的心智水平,現在你十六歲了,卻縮回了孩子的智商,難道你這麼多年是倒著長的?哈哈……」

「滾出去!」卓卡丁惱羞成怒。

徐燃見情勢不對,趕忙說客氣話,「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勸你想開點兒,我小的時候不知道被我爸爸揍了多少次,我要是像你這麼記仇,我爸爸現在都被我殺了!!」

「你根本不懂!」卓卡丁氣洶洶的。

徐燃擺著手,「對對對,我什麼都不懂,丁爺饒了我吧。」

「我今天要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小奴隸!」卓卡丁說著就朝徐燃撲了過來。

徐燃眼冒桃心,這豈不是太幸福了!

第114章

卓陸已經兩個星期沒有逮到卓卡丁的人影了。

白天,卓卡丁不再去跳舞,也很少見他去健身,專門為他建的游泳館此刻顯得無比冷清。卓陸看著藍色的池水,想著卓卡丁在裡面像條小魚一樣輕盈自在的身影,陷入一陣遐思。

他最近到底在做些什麼?

余崇陽最明白卓陸的心思,見他難得擠出一些時間來看兒子,結果又是空手而歸,心裡都替他憋屈。他知道卓陸一直對卓卡丁心存愧疚,不敢再像小時候那樣去管教卓卡丁,甚至連句狠話都說不得。可總是這樣下去,父子兩個人之間的那道距離什麼時候才能拉近。

「我覺得,你不應該這樣和丁丁相處。」

身後忽然響起來的聲音讓卓陸的臉色變了變。

「這麼多年,我看著丁丁一點一點長大,他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你,其實並不是討厭你,而是在心裡畏懼你。你該做的,不是默默地去疼愛他,而是應該把你的態度明朗化。或許丁丁不是想讓你小心翼翼地去守護他,而是像兒時那樣霸道地將他留在身邊。」

「你覺得,他還有可能像小時候那樣粘著我么?」卓陸第一次對人敞開心扉,「我現在腦海里,還是丁丁小時候的模樣,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會看到一個摔倒之後滿臉委屈的孩子撲到我懷裡的情景。」

「或許孩子長大,對於父母而言是殘忍的。」

對於卓陸而言,意味著更多。

他無時無刻不想把卓卡丁揉在懷裡寵著,像卓卡丁小時候一樣,想和他親近就和他親近,想板著臉教訓他就板著臉教訓他,想哄著他睡覺就哄著他睡覺,儘管丁丁已經長大了,可在他眼裡總是孩子……

「其實丁丁並沒有長大。」余崇陽定了定神,繼續說道,「我是一個旁人,最能看清你們的關係。我覺得,丁丁絕對不是想離開你,他之所以這麼做,是想讓你強行把他留在身邊,他想知道在你心中的重要性。有時候,一個人想要確定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地位,往往都採用傷害的方式,他希望從你不舍的眼神中看到一絲慰藉。」

卓陸沒有繼續開口。

余崇陽接著說道,「當他受傷時,在你面前刻意偽裝出來的堅強,其實是為了讓你識破,然後好好安慰他。同樣,當他做錯事,或者做一些很荒唐的行為,並不是想讓你無條件地包容他,而是純粹地想引起你的注意力。」

「你的意思,他這段時間之所以對我避而不見,也是為了讓我費盡心思去找他?」

「你真有悟性!」余崇陽玩笑地勾了勾嘴角,「每個孩子都喜歡躲貓貓的遊戲,他們最歡喜的不是別人遲遲找不到他,而是別人費盡心思找到他的那一刻。」

卓陸很受啟發,眼睛望著余崇陽,生出幾分欣賞之意。

余崇陽甚少從卓陸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心裡翻江倒海,卓總啊!平時我說出那麼出色的建議時,都沒見你有什麼表示,現在說了這麼幾句任何人都明白的道理,你竟然……你是被丁丁荼毒多深啊?!

……

「好累!!」徐燃呼呼喘著粗氣,在一家商場外面的公共椅子上休息著。

卓卡丁卻仍舊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

「快走啦!還有兩身衣服就大功告成了!」

「天啊,你還要買?!」

徐燃看著地上已經堆成一座小山一樣的購物袋,心裡一陣陣發冷,最近卓卡丁是怎麼了?每天都拉著自己逛街不說,還買一大堆廉價的衣服!!最讓他痛苦的是,他最討厭逛街,尤其是來這些人潮擁擠的大市場買,簡直和打仗一樣,卓卡丁卻樂此不彼。

本來,徐燃覺得能和卓卡丁出去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可以幫他挑挑衣服,看到他穿著一件漂亮的衣服,自己心裡也會很開心。可人家卓卡丁根本不試,直接把買衣服當成任務一樣,腳底飛快地穿梭在各個櫃檯前,拿起一疊衣服就去付賬。

有這個錢,為什麼不去買個手機,免得我下午總是聯繫不上你!

「你先等等,我給家裡的司機打個電話,讓他幫忙把這些衣服先運回去。」

卓卡丁買了一杯飲料,站在一個櫃檯前面喝著,無視周圍無數花痴小靚妹的目光,神情無比淡定。

「啊啊……你是不是……那個卓丁丁?」一個年紀與卓卡丁相仿的女學生喊出了卓卡丁的藝名。

卓卡丁打掉她抓著自己的手,冷冷回道,「不是,你認錯了。」

「不可能,好像啊!!」

「他是黃頭髮,我是黑頭髮,他是藍眼睛,我是黑眼睛,你看清楚了。」

說完,卓卡丁扭頭離開。

這次他聽徐燃的話,沒把自己裝扮得那麼怪異,只是戴了副美瞳,染了個頭髮,戴了個帽子,可仍然避免不了遇到那種上街就為了看人的異類。

第115章

「好了,東西都運回去了,你還要買么?」徐燃額頭已經滲出汗珠。

卓卡丁注意力被不遠處一個戴著墨鏡的人分散,他剛才逛街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那個人似乎總在離自己不遠的位置,像是專門來監視自己的。

「可惡!……」卓卡丁擰起眉毛。

徐燃以為卓卡丁在罵自己,眼睛募地瞪大,問道,「丁丁,我怎麼你了?」

「沒說你。」卓卡丁瞪了不遠處的人一眼,「我在說那個戴墨鏡的男人,跟了我們一上午了。」

徐燃的朝那個男人看去,目光瞬間變冷。

一分鐘之後,徐燃走到那個男人面前,與那個男人廝打起來。那個男人開始根本沒把徐燃放在眼裡,結果交手了才發現,這小子竟然會些拳腳功夫。

畢竟年齡和力量方面這個保鏢都佔有絕對優勢,徐燃和他扭打起來,雖然不吃虧卻也沒佔到便宜。

卓卡丁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的小奴隸也是他的家人啊,怎麼能任一個陌生人這樣欺負?

於是衝過去,聯手徐燃,將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打得徹底沒有還手之力。

其實卓卡丁心裡明白這個保鏢是誰派來的,從自己出手到現在,那個保鏢沒再還一次手,足以顯示他的身份。

「你為什麼要跟蹤我們?」徐燃拽起保鏢的領子,臉色兇狠地質問道。

保鏢不說話,冷眼看著徐燃。

徐燃是何等厲害角色,看到保鏢這副樣子,伸出拳頭直擊保鏢的面門,卓卡丁拉了徐燃一下,徐燃的力度收了不少,仍舊把保鏢打成了五眼青。

卓卡丁很了解徐燃,他雖然對自己總是嘻嘻哈哈的,但是在殘暴方面,他繼承了他父親的所有「優點」,打人以打死為目的!

「算了,算了,我們走吧。」

「不行,我一定要問出來。」徐燃露出懾人的目光。

卓卡丁生怕徐燃把這個保鏢打死,於是冷著臉說道:「你回不回去?你不回去我可走了。」

徐燃惡狠狠地放開保鏢的衣領,「別再讓我看到你。」

說完,把頭扭向卓卡丁,立刻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目光中透著幾分可憐,「好了,我回去還不成么?別生氣了!」

余崇陽和卓陸兩個人在高爾夫球場。

休息間隙,余崇陽接了個電話,掛斷之後一臉無奈的笑容。

「怎麼了?」卓陸看著余崇陽。

余崇陽看著卓陸難得放晴的臉,真不忍心說出事實來打擊他。

「我不是派人去跟蹤丁丁么?終於有些眉目了,原來丁丁是和徐燃去逛街了。可憐我的下屬,竟然被徐燃發現,差點兒打殘了。」

「他們兩個去逛街?」卓陸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余崇陽試探著刺|激卓陸,「是啊,阿虎今天跟蹤他們一天,結果被發現。阿虎本來身手不錯,誰想竟被兩個小孩子打了。」

「丁丁也動手了?」卓陸有些不敢相信。

「對,最開始是徐燃教訓阿虎,丁丁大概是怕他吃虧,自己也上去幫忙。阿虎不能朝丁丁動手啊,所以今天算是倒霉了,我回去得給他立個一等功。」

卓陸半點兒玩笑的心情都沒有,卓卡丁竟然幫徐燃出手打人,他們還住在一起。而且據他觀察,他們現在還搬進了一個屋子。

卓陸的心裡十分不痛快,這種不痛快來的莫名其妙。

「我覺得啊,你就直接去問丁丁好了。他最近課也不上,每天玩失蹤,竟然就是和徐燃出去逛街,你這個父親也該出面管管了吧?!」

……

「丁丁,你的手腫了!」

徐燃自己的脖子上一道血痕,右臉頰一片青紫,嘴角也開裂了,竟然還攥著卓卡丁的手一臉心疼的表情。

卓卡丁心裡有些動容,說實話,在這之前,他一直覺得徐燃可有可無,沒了無非是少了個小跟班、小奴隸,今天看到他這樣為自己拚命,心裡很感動。

「謝謝你,徐燃。」

卓卡丁忽然就抱住了徐燃,在他的左右臉頰上各親了一口。

徐燃還來不及激動,就瞥見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

第116章

徐燃站起身,朝卓陸打了聲招呼,「叔叔。」

不管怎麼樣,徐燃都是有些心虛的,畢竟剛才這一幕,發生在兩個男孩之間確實很不雅。況且他的確對卓卡丁有這種心思,任何一個父親都會無法接受吧。

「你出去!我有話和丁丁說。」卓陸冷冷地開口。

卓卡丁忽然站起身,像是故意作對一般地拉著徐燃,朝卓陸說:「為什麼要讓徐燃出去?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事情他都清楚,我們說什麼他都不用迴避。」

卓陸的眼神對準徐燃,再一次開口,「我讓你出去!」

徐燃從卓陸的眼睛裡分明看到的是命令,而不是商量。如果換做別人,他絕不會這麼狼狽地走開,但是眼前的人是卓卡丁的父親,他會尊重任何一個對卓卡丁好的人。

徐燃轉身要走,卻被卓卡丁拉住了。

卓陸的臉愈發陰沉。

徐燃拍了拍卓卡丁的肩膀,「丁丁,我還是先出去好了,別犟了,他是你爸爸。」

最後一句話,讓卓卡丁的手募地鬆開。

徐燃離開之後,屋子裡陷入一片沉寂。卓陸努力調整自己的臉色,走到卓卡丁的面前,帶著幾分溫柔又摻雜著不可商量的語氣說:「和我回家去住。」

「為什麼?」卓卡丁執拗的眸子看著卓陸,「我不回去。」

「必須回去。」

卓陸已經很少對卓卡丁露出這樣的表情,這些年以來,他都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無論卓卡丁做什麼,都是一再地縱容。但是剛才的那一幕深深地刺|激了他,讓他無法再保持慣有的平靜和寬容。

看到卓陸的眼神,卓卡丁忽然想起了那次柯雪被小糖豆咬,卓陸就是用這副語氣和自己說話。

「你打吧,你打死我我也不回去!」

卓卡丁竟然把屋子裡的一把長尺遞給了卓陸,自己背過身去對著他。

卓陸所有的意志都在卓卡丁轉過身的這一刻被擊潰,原來過了這麼久,他一直那麼在意。

卓陸放下長尺,心疼地將卓卡丁擁進懷裡。

卓卡丁身子一抖,語氣倔強地說道:「如果你再動手打我,我一定不會再敲你的門。」

「爸爸錯了。」卓陸去吻卓卡丁的臉。

卓卡丁心頭無比酸澀,像是多年的委屈,今天終於有了一個發泄出口。

「爸,小木房子是送給我的么?」

卓陸點頭,「是。」

卓卡丁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再次凌亂。

「那裡面的木匣子呢?你可以送給我么?」

卓陸沉默。

卓卡丁狠狠地掐了一下手指,別做春秋大夢了,在他心中,你永遠都不及那個人的分量。

「你回去吧,我不會搬回家的。」

卓陸淡淡說道:「那我搬進來,你讓徐燃搬走。」

「我不想和你住在一起,從我把你的被子搬出去的那刻起,我就沒打算再讓你進我的房間。你出去,這裡不歡迎你,我只想讓徐燃跟我住在一起。」

說著,卓卡丁將卓陸往外推。

卓陸攥住卓卡丁的胳膊,「你說的是心裡話?」

卓卡丁死死咬著牙,「對,我說的就是心裡話,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直到把門關上,卓卡丁才感覺到巨大的心痛朝自己襲來。他將屋子裡的東西能摔的全摔了,一邊摔一邊喊著混蛋,直到喊不動了,頹然地坐在床上。

「丁丁。」徐燃瞧著卓卡丁卧室的門。

「今天我想一個人睡,徐燃,對不起,你先在外面將就一宿吧。」

徐燃站在卓卡丁的門外,久久才離去,丁丁,為什麼感覺我一點兒都不了解你?……

其後的幾天,卓陸出去辦事,總是選擇那條最擁擠的商業街,即使走遠路,他也要看到卓卡丁。卓陸調來卓卡丁的購買記錄,發現他這麼多天已經瘋狂購置了六十多身衣服。

而且他每次出行,身後都跟著徐燃。看著他們親密的樣子,卓陸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因為他曾經有過這段經歷,他不想讓卓卡丁走他的老路。

他不想讓卓卡丁受到他曾經受過的一絲傷害。

「丁丁,去哪裡了?這麼晚還回來。」徐燃無聊地關上了遊戲頁面。

卓卡丁一邊換衣服一邊說,「和朋友去吃飯。」

我怎麼不記得你有朋友?看你那美滋滋的樣子,不是和女朋友在一起吃飯吧?這些日子神神秘秘的,總是借口有事出去,肯定是談戀愛了。

看著徐燃拉著臉站在那裡,卓卡丁走過去,揉著他的臉問道:「怎麼了?小燃燃!」

不對勁,肯定不對勁,他從未在自己的面前蕩漾過。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徐燃的眉頭微微皺起。

卓卡丁打了他的頭一下,「你想什麼呢?我要是有女朋友,不是早就告訴你了!」

「那……你這段時間都在幹什麼?」

「你說幹什麼?出去打工啊!我的生活費馬上就要沒了,我又不會從家裡要錢,所以這段時間我在幫一個公司做設計,每天下午上班,晚上下班。今天加班,所以晚了。」

「你的脖子怎麼回事?」徐燃發現了異常。

卓卡丁一愣,而後笑嘻嘻地說,「公司條件不好,到處都是蚊子,被叮的。」

徐燃還想再問,卓卡丁已經進了浴室。

第117章

去公司上班,還要穿這麼花俏的衣服,一天換一套,難道他是……做那種工作?徐燃一下子就想到了夜總會裡面的xx,再想想他脖子上的印記,徐燃傻了,丁丁不會想不開吧?

就算為了爭一口氣,也別這麼糟蹋自己啊!

卓卡丁洗完澡出來,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那張本來就白皙的小臉,被溫水熏得粉|嫩粉|嫩的。

徐燃看到卓卡丁這副樣子,心裡又有些痒痒的。可看到卓卡丁這樣包裹著自己,更加印證了他的想法,他那純潔可人的小丁丁啊,千萬別讓哪個人給佔了便宜。

「你怎麼了?」卓卡丁發現徐燃一副緊張兮兮的表情。

聽到卓卡丁的問話,徐燃猛地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朝卓卡丁說:「我不允許你墮落!」

「啊哈?」卓卡丁一臉莫名其妙。

徐燃忽然站起身,走到卓卡丁的身邊,一把抱住他了。

「丁丁,如果你非要這樣賺錢的話,你不如來找我。我保證會疼你一輩子,讓你錦衣玉食,永遠不再為生活奔波。你這樣子,我實在心疼啊……」

卓卡丁最開始還沒聽明白,後來徐燃的手伸到他的屁股上,他才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徐燃,你竟然,竟然把我當成……!!啊啊啊啊……」

五秒鐘之後,徐燃捂著襠部,呲牙裂嘴地栽倒在地。

……

沒有卓卡丁的家,顯得如此冷清,卓陸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感覺到孩子的氣息了。似乎從他九歲那一年起,他就沒再朝自己笑過,沒再主動說過一句話,甚至沒再主動要過一分錢。

現如今,他的寶貝,已經徹底搬出了這裡。

他不再把自己當做他的唯一,他有了朋友,他和朋友住在一起。他們無話不談,他們無比親昵,他們甚至可以在屋子裡親吻擁抱。

想到那些刺眼的畫面,卓陸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什麼滋味都嘗過了,卓陸站起身,決定把自己的寶貝奪回來。

他只能屬於自己,他那些親昵的動作和言語只能對自己做出,此時此刻,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怎樣一種心情了。

卓卡丁很快就睡著了,而徐燃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他還在琢磨卓卡丁出去打工這件事。為了給自己吃顆定心丸,徐燃決定到卓卡丁的床上一探究竟。

卓卡丁一般睡覺都很死,而且很老實,一動不動,這給徐燃下手創造了便利。

到了卓卡丁的床上,徐燃沒有立刻解開卓卡丁的衣服,而是雙手抵在卓卡丁頭的兩側,眼睛直直地卓卡丁的臉。這是怎樣一張絕美的面孔啊,徐燃望著望著就失了神,想不起來自己到卓卡丁的床上是幹嘛來了。

門靜靜地被推開,眼前的一幕令卓陸血脈噴張。

徐燃幾乎是騎在了卓卡丁的身上,正要吻下去!

「住手!」

兩個字,徹底嚇到了徐燃。

看著卓陸一步步朝這裡靠近,徐燃傻了,他怎麼這麼倒霉?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卓爸爸到底是商家還是大偵探?為什麼兩次親近都被他趕上了?徐燃一邊哀嘆可惜,一邊從卓卡丁的床上跳下去,企圖和卓陸解釋。

此時此刻,卓陸哪裡還聽得進徐燃的話,抓起他的脖領子,直接提著扔出門外。徐燃現在明白什麼叫相形見絀了,這樣的身手哪還需要保鏢啊!

除了卓陸最初吼的那一聲和徐燃摔在門外的哎呦一聲,整個屋子沒再發出第二次聲響。卓陸不想吵醒卓卡丁,他知道卓卡丁被吵醒之後心情會很差。而且他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只是徐燃自己在作惡,卓卡丁並不知情,他現在睡得很香甜。

卓陸抱起卓卡丁,朝外面走去。

徐燃站在門口,「叔叔,你要帶丁丁去哪?我和你說,剛才是誤會,我看到丁丁的臉上有隻蚊子,想幫他打下來……」

卓陸在徐燃身邊站定,盡量壓低聲音說:「我會找你的。」

說完,抱著丁丁離開了。

看著卓陸高大冷酷的背影,徐燃真心覺得,自己這次是完了。

看著在懷裡安睡的卓卡丁,卓陸一時間忘了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手指撫上卓卡丁的臉頰,滿臉的寵溺。他睡覺的樣子一點兒都沒變,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安謐,只有睡著的時候才如此惹人憐惜。

卓陸的目光順著卓卡丁的臉朝下移,忽然發現了他脖子上的異常。

卓陸心裡一緊,迅速扯下卓卡丁的睡衣,發現他的脖子和胸口的地方……到處都是吻痕……再往下卓陸沒有看,他怕自己看過之後會徹底地失去理智。

早上醒過來,看到熟悉的屋頂,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大床……卓卡丁微微有些驚愕,他怎麼回家了?

床邊坐著一個人,因為背對著卓卡丁,卓卡丁看不清他的臉色。

無形的怒氣被激起,卓卡丁坐起身,朝卓陸質問道:「為什麼不經過我的允許,私自把我接到家裡來?」

卓陸仍舊沒有轉過身,聲音顯得異常冰冷。

「你身上的吻痕是怎麼一回事?」

卓卡丁瞬間獃滯,清醒過來後猛地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衣襟已經被打開了。而那遍布滿身的吻痕,現在還異常清晰。

卓陸轉過臉對著卓卡丁,凌厲的視線像是兩把刀子直直刺了過來。

「不要告訴我,你身上的吻痕是女孩子的傑作。」

卓卡丁沒說話。

卓陸忽然大吼出聲,「卓卡丁,我現在警告你,離那個男的遠一點兒。他不是什麼善類,他們全家的所作所為你這些年看得清清楚楚。和他交朋友我不反對,但是變成這樣的關係,我無法容忍。」

七年多,卓卡丁第一次看到卓陸發火。

「你是因為我和男人交往才生氣?還是因為我和別人親近而憤怒?」

一句話,直直地切入卓陸的心臟。

卓卡丁承認了,他的確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在卓陸的所聞所感里,這個人除了徐燃不會有第二個。

心中有憤怒,有難過,有恨意,也有嫉妒……

卓陸分不清自己是哪種心態了,如果他真是單純地不想讓卓卡丁走自己的老路,為什麼除了憤怒和著急,他心裡會這般難受?

「說不出來了?」卓卡丁的眼中帶著報復之後的快|感。

卓陸直直地望著卓卡丁,心口不一地說道:「除了男人,我或許還可以接受。」

一句話,再次斷了卓卡丁的夢。

「對,我就是喜歡男人,我就是要和男人在一起,你管不著!!」卓卡丁語氣生硬。

卓陸暴怒,上前攥住卓卡丁的雙肩,四目交接之時還是心軟了。他不敢過狠苛責一句,他怕就是這麼一句,讓卓卡丁再次離開他……

「丁丁,爸爸以前愛過一個男孩子,可是後來他離開了我,一直到現在,我心裡都有這個傷口。爸爸不想讓你走我的老路,你和他在一起,他的家人不會同意,最後受傷害的一定會是你。」

你終於承認了……

卓卡丁心中湧出無盡的苦澀,儘管他早就知道,可從卓陸的嘴裡說出來,他還是無比難過。卓陸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個人,他之所以會反應激動,是因為他不想讓悲劇重演。並不是因為他愛我,他根本不愛我。

呵呵……夢,徹底醒了。

眼睛裡透著幾分偽裝的堅強和倔強,看著卓陸,一字一頓,「我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

卓陸受到重重一擊。

「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會真正得到快樂。」

卓卡丁眼裡的堅持,對於卓陸而言是莫大的打擊。

「我不允許。」卓陸說得很絕對。

卓卡丁把頭扭過去,「我自己允許就可以了。」

「我不會再讓你們見面。」

卓卡丁猛地轉過頭來,「不可以,我……我不能離開他。」

「沒什麼不可以。」卓陸的臉異常冷峻,「只要我想讓你離開,你就必須離開。」

「如果我讓你忘了那個男孩子,你能忘么?」

一句話,戳到卓陸心中最柔軟的一個角落。

「如果你忘不了,就不要強求於我。」

卓陸站起身朝外面走去,「我去公司,等你冷靜了,我再和你談。」

「我現在很冷靜!」卓卡丁朝卓陸的背影喊。

卓陸沒回頭,徑直地走出了屋子。

第118章

卓卡丁穿起衣服走出門,去被門口的保安攔截住了,「小少爺,你今天不能出去。」

「你讓開。」

「對不起,小少爺,卓總的吩咐,我們不敢不從,請不要為難我們。」

卓卡丁知道,硬來肯定自己吃虧,即便走出了這個門口,也走不出大門,等自己闖到大門口,卓陸估計已經回來了。

可他想要出去,他在這個家裡已經待不下去了。

家裡的電話全部佔線,網線全部切斷,卓陸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他現在徹底被軟禁了。

整整一天,卓卡丁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意志快要被消磨殆盡。

臨近傍晚的時候,卓卡丁忽然聽到外面一聲大喊。

「丁丁,你還好么?」

卓卡丁一愣,朝窗口望去,瞬間驚呆。

徐燃居然坐著直升飛機來找自己了,現在飛機正在想法設法接近二樓。

「快帶我出去!」

卓卡丁大喊。

徐燃聽到這話,趕忙讓旁邊的副駕駛把準備好的舷梯駕到了卓卡丁的窗口,卓卡丁幾乎是飛進去的,什麼都不顧了,他一定要離開這裡。

「馬上派飛機給我追!」

保鏢隊隊長大喊,他哪想到有人瘋狂到了這樣的地步。

晚上,卓卡丁還是回了家,他不知道自己除了回家還能去哪。

進屋之前,他已經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準備。

卓陸站在窗口朝外望,卓卡丁看著他的身影,他的側臉,十幾年如一日,他的爸爸,一直俊逸不凡,歲月在他的身上幾乎未留下一絲痕迹。只是,這樣的人,卻離自己很遠。

「看來你痴情到了一定的地步。」卓陸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卓卡丁忽然諷刺一笑,「是,我很痴情,就像你一樣。我一天不見他,我就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我恨不得每天和他待在一起,沒有他,我活不下去……爸爸,這種感覺你應該很了解吧?」

卓陸的手指,在空氣中咔咔作響。

「氣憤了?覺得我不爭氣?覺得你這個父親做得很失敗對么?沒關係,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好了,反正七年前你就不打算要我了。」

卓陸轉過頭,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徐燃我已經關起來了,你們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只要你一天不死心,我就一天不會放你出去。」

卓卡丁的瞳孔募地收緊,「放了徐燃,和他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和他沒關係?你會費盡心思要和他見面么?你會想他想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么?」

「那個人根本不是徐燃!」

「這種時候,就別再狡辯了。」

「你放了徐燃,別再給自己找麻煩了!你還嫌自己和徐家結的梁子不夠深么?!!」

「呵呵……」卓陸笑得異常陰冷,「這次結下的梁子,夠我和他家算一輩子了。」

卓卡丁看著卓陸,忽然覺得他如此陌生。

「如果我說,我一定要和那個人在一起呢?」屋子裡沉寂了許久,卓卡丁忽然開口。

卓陸把視線放到卓卡丁的臉上,堅定而決絕。

「我和他之間,你只能選擇一個。要麼他,要麼我,選了他,我們再無半點兒關係。」

卓卡丁嘴唇泛白,「如果,我讓你選擇你的小木匣子和我,你會選擇哪一個?」

卓陸沉默了良久,走出了屋子。

絕望的淚水滑落眼角,卓卡丁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他在卓陸的心中,還不如一個故人留下的遺物。

卓陸進了那間小木房子,很久很久沒有打開了,還有桌子上放著的那個小木匣子,已經落滿了塵土。

卓陸靜靜地凝望著那個小木匣子。

像是在對遙遠的那個人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我決定忘了你,我已經愛上了另一個人。」

……

回到屋子裡,卓卡丁像是換了一個人。

七年來,卓陸第一次見卓卡丁對自己笑。

像是心裡頭有了幾分感應,或許丁丁明白自己選的是誰,而他,也會最終留在自己的身邊。或許,丁丁最愛的人始終都是自己,他還像小時候那樣離不開自己。

「爸爸,我想陪你睡一晚,可以么?」

卓陸沒說話,卓卡丁已經鑽進了被子里。

像小時候那樣,抱著卓陸,倚在他的胸口,嘟嘟噥噥說了很多話。都是這些年來卓卡丁在學校里發生的事情,很多有趣的事情,受委屈的事情,全都在今天倒了出來。

迷迷糊糊的,卓卡丁沒了力氣,似乎是睡著了。

「丁丁,明天我給你一天的自由,你自己選擇吧,選什麼我都不怪你。如果你回來了,我會告訴你我的選擇。」

卓卡丁似夢似醒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卓卡丁已經離開了。

卓陸正欲開車去公司,忽然看到徐燃朝自己跑過來。

為了兌現自己的諾言,昨天晚上,卓陸已經把徐燃放了。他沒想到,徐燃竟然自己跑了回來。

「叔叔,你到底把丁丁怎麼了?」

卓陸淡定地看著徐燃,「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一大早就和我說了很多告別的話,我聽著心裡發慌。我想問清楚,結果他說想靜一靜,就自己走了。我現在跑來問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難道還不明白么?」卓陸冷冷地看著徐燃。

徐燃搖搖頭,「不明白。」

「你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說完這句話,卓陸上了車。

車子開了沒多久,手機忽然響起來,接到是姜顏棋的電話。

「卓陸,你到底把丁丁怎麼了?他一大早說了很多神經兮兮的話……」

若是徐燃對卓陸說這些,卓陸不覺得有什麼,可是姜顏棋和他說,他卻隱隱有些不安。沒一會兒,余崇陽又打電話來,說得也是同一套話……

卓陸放慢車速,拿起手機,查看通訊記錄,看看還有沒有別人給自己打過電話。

然而,記錄裡面顯示出一個已撥電話,如此熟悉。這個號碼,一夜之間試撥了不下幾百次,這個號碼,是卓卡丁撥出去的。

這個號碼,是十八年前自己的手機號……

卓陸急速剎車,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片段,都在那一刻朝自己湧來。

「我沒有羞辱你,我真的會看你這種病。你這種病,必須得有個人親你才能好,不然就會一直疼。剛才你疼昏過去了,要不是我一直親你,你到現在還醒不過來呢!」

「其實我一直避開這個問題,是因為我的家庭很複雜,這是我心裡的一個忌諱,你別問了好么?」

「我的家裡知道了你和我的事情,儘管我一直努力隱瞞,但還是沒能敵過家人的眼睛。我想,送過這封信,我會被關在家裡,像個囚犯一樣沒有自由……」

「我從沒說過愛你,是因為我的心裡始終裝著這個人,但我是切切實實地喜歡著你的。我總說你很親切,因為你身上有他的影子,但是你不是他。」

「那個人根本不是徐燃!」

「不如你把你的手機號告訴我,我找個機會聯繫你算了。」

……

卓陸啟動車子,瘋狂地朝那個自己告別了許久的地方開去,他不敢接受這個現實,他無法相信,自己當初遇到的男孩子,竟然是十七年後的丁丁。

車子在崎嶇的小路上轉了無數個圈,卓陸記得清清楚楚,是這條路沒錯,可是幾乎將這附近一帶全部轉了一遍,竟然都沒發現那座山。

下了車,看到一個扛著鋤頭的老農。

「老伯,問你一件事,這附近的山怎麼不見了?」

老伯哈哈大笑,「年輕人,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在這住了六十幾年,也沒看到過山啊!」

卓陸渾身僵硬,他忽然想起來,當年自己出國,一直在等卓卡丁的電話,卻遲遲未等到。不是卓卡丁沒有給自己打,而是電話根本打不通。

所以,昨天,他打了一夜,他一定是因為聯繫不到當年的自己,心灰意冷,才會寫下那封信。卓陸甚至能想到,卓卡丁昨晚把手機放在耳邊時,那一臉絕望的神情。

……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人世。請先不要難過,聽我把下面的話說完。我這一生最開心的事情就是遇見了你,儘管我不知道你的姓氏,你不知道我的家在哪裡。或許你不會相信,在遇見你之前,我是一個很難接近的人。因為我終日活在一個人的陰影之中,我愛他,他卻不愛我。」

卓陸迅速跳上車。

丁丁,你一定要等我,你不要犯傻,你不要這樣嚇唬我。

丁丁,我自始至終,愛的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