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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驚劍(三)

正文卷

「撲通!」

江濯的身影立刻被奔流的河水吞沒,怒浪急濤,他的意識逐漸模糊,隨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許久後,江濯從陣陣刺痛中醒來,發現河水、景禹都不見了,自己正躺在一個洞里,周圍昏暗一片。

「滴答——」

洞內除了有水珠在滴,再無其他動靜。江濯想坐起身,卻發覺身體綿軟無力,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他猜這是中了定骨針的緣故,遂啞聲說:「泰風。」

結果不出他所料,體內的靈能氣力沒有反應,皆被定骨針封死了。難怪那景禹不再追擊,原來是知道定骨針的能耐,料想江濯落水後必定活不了。

江濯想喘息,因為很痛。也不知這定骨針究竟是用什麼做的,扎在體內如同冰錐砭骨,一陣一陣,讓他幾欲□□。

「你痛嗎?」

斜刺里響起個聲音,離得很近,嚇得江濯一驚,沒有想到到這洞里還有人!他歪過頭,只看見一面石壁,便硬擠出笑:「不痛,我不怕痛。你是誰?是你救的我嗎?」

對方「嗯」了一下,聲音很低:「你漂在河裡,太危險了。」

江濯說:「多謝多謝,我是不小心掉進去的。你常從河裡撈人嗎?」

他摸不清對方的來路,不敢輕易提起景禹和雷骨門,因為六州亂戰的時候,各門各派間的仇怨也不少,若是不巧碰見個雷骨門的仇敵,他這幅樣子只能任人宰割。

對方停頓一會兒,慢聲說:「不經常,我只撈過你。」

江濯心想:是了,還有誰會像我一樣倒霉?那景禹瘋狗似的追著李永元不放,恐怕還有後招,只盼著雷骨門看到那道「破囂」,能趁早把李永元救出來。

他想到這裡,身上又痛幾分,便轉移注意力,對對方說:「前輩,大恩不言謝……」

豈料對方道:「不許叫前輩。」

江濯換了個稱呼:「那恩公……」

對方又道:「也不許叫恩公。」

他真奇怪,自己的名字一句不提,卻要求許多。江濯本來很痛,這下是真的笑起來,覺得有意思:「不許叫前輩,也不許叫恩公,那我叫你『英雄』好不好?」

對方說:「不好,都不好。」

江濯奇道:「都不好?為什麼不好?」

對方說:「你也這樣叫別人,我不要和別人一樣。」

江濯「咦」了一下,將眉微挑:「你說『也』,如何,你親耳聽過?還是我們以前見過?」

對方語氣懶怠:「我猜的。」

江濯將信將疑:「我確實常常這麼叫別人,既然你都不喜歡,那你喜歡我叫你什麼?」

對方道:「自己想。」

江濯說:「我想不到,我連你姓甚名誰都不知道,萬一又叫的你不喜歡怎麼辦?」

對方道:「只要和別人不一樣,我都喜歡。」

他看似散漫,口風卻很緊,任由江濯言語試探,一點有關自己的消息也沒有漏。江濯還沒見過這麼神秘的人,心裡越發好奇:「你住在隔壁嗎……」

這句話還沒說完,定骨針不知發了什麼瘋,忽然一陣鑽心的痛。江濯猛抽一口氣,只覺得胸口氣力翻湧,陡然間沒忍住,歪頭嗆出幾口血來!

那人立時說:「你生病了?」

江濯嘗到血味,還要強撐:「我沒生病,是掉下來的時候摔斷了骨頭,養兩日就好了。你被嚇到了嗎?」

那人沒答話,江濯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既然是他撈出來的,他必該見過我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才對,怎麼聽他的意思,倒像是不知道我有傷?

正狐疑時,又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江濯望過去,看自己面前的石壁上不知何時有了個小洞,一隻骨節分明、素凈修長的手伸了過來,正遞到他面前。

江濯問:「這是什麼?」

那隻手打開,掌心裡是一顆金色的小果子,兩個人都安靜了一會兒。那人等不到江濯來接,指尖微蜷,丟掉一些慵懶,低聲說:「你不喜歡?」

江濯被定骨針搞得四肢暫廢,連轉身都難,自然沒法伸手去接。他望著洞頂,思索這話該如何回答,因他想得有些久,那人便說:「你討厭我?」

江濯道:「不是,我不討厭你……我是動不了。」

那人說:「人都要吃東西,我餵給你。」

說罷,這隻手微轉,把果子拿到了江濯嘴邊。興許是疼痛的緣故,江濯很餓,他想到橫豎都可能死,不如先吃飽一點,便張口咬在果子上。

這果子很小,幾口就吃完了。江濯吃得太快,連果核也咬在了齒間,那人卻道:「這個不能吃。」

江濯說:「那我吐掉。」

那人將手指一伸,捏住江濯的下巴,再用拇、食兩指探入他的口中,把果核給拿了出來。

江濯「嘶」了一下,舌尖微卷:「你生病了嗎?手指好燙。」

那人的手已經收了回去,因為昏暗,江濯什麼都看不清,只能聽見對方問:「我燙痛你了嗎?」

這果子似有奇效,吃完以後淆亂的氣力平復許多。江濯緩了口氣,覺得他這句話太奇怪:「那倒沒有,你只是比我熱一點,還不到會痛的地步。」

那人的衣袖摩擦,似是在看自己的手:「那就好,我也剛剛適應……」

江濯問:「適應什麼?」

他道:「適應你。」

江濯猜測:「你一直住在這裡,一個人?」

那人說:「一個人。」

江濯提起些精神,打量這洞,發現很窄很小,像是隔壁的「裡間」。他忽然萌生了一個極可怖的想法:這裡沒光也沒風,難不成是封閉的石棺?可若是封閉的石棺,我又是怎麼進來的?

那人問:「你在想什麼?」

江濯說:「我在想你。」

那人沉默片刻,又「嗯」了一下,像是明知這句話還有後續,卻仍然被取悅到了:「想我什麼?」

他聲音不太大,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偽裝,可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卻有十分的認真,彷彿與那句「你討厭我」一樣,都是不經意間露出的本色。

江濯嘆氣:「我在想,你是怎麼把我撈進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入V~

因為要入V所以小氣更新的謝謝觀閱

(跪著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