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微臣與楊氏新婚便去了邊關,一呆就是五年,回到京城以後,楊氏一直未孕,她心裡著急,遍尋良醫吃了一年的葯,才終於懷上了孩子,同時懷孕的還有微臣後院的楊姨娘。那年冬天北邊戰亂,微臣帶兵平亂一年,再回家時,楊氏生了一子,而楊姨娘生孩子難產,母子二人都沒保住。」
忠遠侯看向凌霄,嘆了口氣,道:「微臣本來也沒有放心上。直到十二年後,臣的次子凌宸出生,臣才感覺到不對,那楊氏對霄兒明顯的發生了變化。她先是對霄兒不管不問,接著又是找了幾個伶牙俐齒的丫頭婆子天天哄著霄兒,無奈之下,讓霄兒拜了弘一大師為師,練的是童子功,但楊氏卻給霄兒先後送了五六個通房,霄兒那時可才十三。」
「臣因此事,跟她爭吵了幾次,她都說她是太過溺愛孩子,才會如此,將來一定會改,老臣常年不在家,以至於她把霄兒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子,」忠遠侯擦了下眼睛,又接著說道:「直到年前,老臣無意中見到了家裡的一個老奴,才得知楊氏當年根本就沒懷孕,是她的陪嫁楊姨娘懷孕了,楊氏才假孕,等到楊姨娘產子後,她去母留子,將霄兒說成是她所生。」
皇上心知肚明,哪裡有那麼巧的遇到老奴,就得知了當年真相?
定是忠遠侯讓人去查的。
「那你想怎麼辦?」皇上問道:「讓楊氏抵命,是不可能了……難道你想休妻?那你的那個次子怎麼辦?對了,你那個小兒子,也八九歲了吧?她母親做的這些事情,他可知道?」
「那個孩子被她養的只知道死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忠遠侯又嘆了口氣。
「你需要朕怎麼做?」皇上把兩本摺子遞給忠遠侯,「在朕心裡,朕只認凌霄這個世子,別人說什麼,都沒有用,但你的家事,朕還是希望你自己處理好,別掀起太大的波瀾。」
皇上說到這裡,也忍不住的嘆了口氣,「前些日子,大皇子的事情,還有顧家和長公主的事情,已經是讓京城人心惶惶。」
「老臣明白。」忠遠侯沉吟了會,道:「老臣想讓霄兒去軍營里鍛煉一段時間,正好平息京中的流言蜚語,老臣留在京中,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讓凌霄去?」皇上有些遲疑。
「霄兒跟我在軍營里呆了幾年,他在時,臣將大部分事務都交給了他處理,他已經能獨擋一面。」
皇上看著旁邊人高馬大的凌霄,道:「他也是該鍛煉鍛煉,那他走之前,朕先把他的婚事給訂下來吧。」
「謝皇上。」忠遠侯忙跪下謝恩。
旁邊的凌霄心裡一震,忙道:「皇上,忠遠侯府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上,微臣的婚事還是再等等吧。」
忠遠侯在旁邊也說道:「皇上,老臣也覺得還是先等等吧。賢王府那面,老臣會帶著他親自去上門賠罪。」
「文姬那丫頭因為你們家的事情,這幾天可跟著上不少火,」皇上對著凌霄笑道:「你可得好好的哄哄人家。」
凌霄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沒有接皇上的這句話,而是道:「皇上,微臣還有一件事情要稟。」
「說吧,什麼事?」皇上笑道。
「微臣這次受傷,遇到了一個大夫不錯,微臣斗膽想向皇上舉薦。」
旁邊的忠遠侯嚇了一跳,側頭看向了凌霄。
皇上豈能隨便找大夫看?萬一有個閃失,那可怎麼得了?
「皇上自有太醫院的院首和諸位太醫照料,豈能隨意從宮外找大夫?」忠遠侯斥道。
「這位大夫很厲害?」皇上到是饒有興趣。
「微臣覺得比太醫院的太醫好像高了那麼一點。」凌霄撓頭笑道:「不過,微臣也不太清楚太醫院所有太醫的水平。」
「讓那個大夫進宮來給朕看看吧。」皇上對著旁邊的小德子道:「你跟著他去走一趟。」
「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只要是皇上您的事情,他就沒有不上心的,恨不得把自己身邊最好的東西都給您。」忠遠侯有些吃味的說道:「在他心裡,我這個父親都沒有您這特權。」
皇上聞言大笑,「你也不想想,朕替他收拾了多少爛攤子,撐了多少次腰。」
凌霄帶著小德子去了藥鋪,看到門外排著的長長的隊伍,小德子笑著說道:「哎喲,看樣子這個劉大夫醫術真是了不得呀。」
凌霄笑笑,道:「有的時候不是醫術高不高,主要是在對不對症。」
「世子爺說的極對。」小德子彎著腰答應道。
凌霄讓長風進去把劉大夫請了出來。
劉大夫看了眼外面排著隊伍的人群,臉露為難之色的跟凌霄說道:「世子爺能不能等我半刻鐘?我把後面兩個比較嚴重的病人看了,就跟著您走。」
凌霄看著後面用門板抬著的病人,點了下頭,對小德子說道:「旁邊那家點心鋪子的點心不錯,我請您嘗嘗?」
「那咱家就托世子爺的福嘗嘗。」小德子很識趣的笑著答應。
半刻鐘以後,劉大夫跟著凌霄和小德子進了宮。
見到皇上,劉前嚇的腿都輕顫。
他極想,但卻不敢抬頭。
「既然好奇,你就抬頭看看。」皇上和顏悅色的說道。
劉前抬頭看了眼皇上,忙又低下了頭。
「朕聽小德子說,你為了給兩個抬來的病人看診,晚進宮了半刻鐘,可是真的?朕難道沒有那兩個病人重要?」
劉前嚇的忙在地上磕頭,語無倫次的說道:「鄙人……小的……老奴……該死……罪該萬死,請皇上恕罪……」
凌霄在旁邊看了眼皇上嘴角的笑意沒有說話。
「你當時是怎麼想的?」皇上威嚴的問道:「抬起頭來,朕要聽實話!」
劉前從地上起來,心裡快速的想著,皇上應該是沒生氣,否則凌霄不會不當時就讓自己走,再想到凌霄告訴他的要說實話,他便站直了身子,實事求是的說道:「小的每天看診,都會先挑病重病急的先看,然後再給付診金的看,最後才給沒有錢的人看。剛剛世子爺到的時候,還有兩個病重的沒看,小的怕會耽誤了他們的病情,所以就斗膽讓世子爺和公公等了半刻鐘,是小的該死,還請……」
皇上擺了下手,道:「醫者父母心,你做的對,不但不應該罰,還應該有賞!」